作者简介

为道“三段论”之为道模仿阶段—为学

为道“三段论”之为道修炼阶段—为道

为道“三段论”之为道成熟阶段—无为

为道“损益法”之为道的充实——日益

为道“损益法”之为道的超越——日损

为道“损益法”之为道的升华—无不为

为道“三重景”之为道要有的放矢——知

为道“三重景”之为道要与时俱进—智

为道“三重景”之为道的智慧

为道“三人行”之借鉴“他”的为道

为道“三人行”之碰撞“你”的为道

为道“三人行”之形成“我”的为道

为道“三过程”之为道的问号——迷

为道“三过程”之为道的感叹号——疑

为道“三过程”之为道的省略号——悟

为道“三要素”之为道的“五官”—才

为道“三要素”之为道的食粮——学

为道“三要素”之为道的心肝——识

为道“三要素”之为道的魂魄——胆

为道“三要素”之为道的镜子——六识

为道求“三度”之为道的广度——博

为道求“三度”之为道的深度——渊

为道求“三度”之为道的高度——神

为道的传说

为道育“三心”之为道的情趣—好奇心

为道育“三心”之给知识编码—分别心

为道育“三心”之为道中的自信—平常心

为道的反省之阅读为道——是什么

为道的反省之讨论为道——为什么

为道的反省之评判为道—不二法门

“三念”与“三性”之为道的两组概念

“三念”与“三性”之老子“为道”经典

“三念”与“三性”之爱因斯坦为道经典

“三念”与“三性”之《金刚经》为道经典

为道的哲学命题之为道的正题——肯定

为道的哲学命题之为道的反题——否定

为道的哲学命题之为道的合题从实际出发

为道“三境界”之为道的起点—独上高楼

为道“三境界”之为道的着力点—衣带渐宽

为道“三境界”之为道“又一村”“理想国”

为道“三不朽”之立功—济于时

为道“三不朽”之立德——济众生

为道“三不朽”之立言——传后世

为道“三不亦乎”之为道潜力“不亦说乎”

为道“三不亦乎”之为道引力“不亦乐乎”

为道“三不亦乎”之为道魅力“不亦君子乎”

为道“三不亦乎”之为道魅力“不亦君子乎”

为道在呼吸之间之呼吸是吐故纳新

为道在呼吸之间之电场、磁场、气场

为道在呼吸之信息场、意念场

为道“三观”之观物理现象——观色

为道“三观”之观生理现象——观心

为道“三观”之用正念观照自己—观静

为道“三相”之为道的假相

为道“三相”之为道的实相

为道“三相”之为道的无相之相

为道“三处”之“青霭入看无”

为道“三处”之“独”处就是入处

为道“三处”之问自然——出处

为道“三处”之忘我——了处

为道与牧牛之牧牛图颂

为道“三见”之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

为道“三见”之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

为道“三见”之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

为道“三见”之真理在水井的底部

为道“三易”之变易是事物的现象

为道“三易”之不易是事物的规律

为道“三易”之简易是事物的本体

为道“与时俱进”之与时偕行

为道“与时俱进”之损益时间观

为道“与时俱进”之天行健

为道之情可见之刚柔相推

为道之情可见之男耕女织

为道之情可见之天地万物之情

为道与生活之水火相济

为道与生活之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为道与生活之“家人”方程式

为道与生活之光明依附于柔顺

为道与生活之积善之家有余庆

为道与生活之风火家人

为道中解“困”之晋升的阶梯

为道中解“困”之大人吉,小人困

为道中解“困”之学习“井德”

为道中解“困”之先立命,后安身

为道与自然之易与天地准

为道与自然之禅是生活的共相

为道与自然之天人合一 




 


  

作者简介

  殷旵(音 h ǎ n ),安徽省太湖县人。16 岁时便步入了业余文学创作、业余通讯报道的行列,先后在报刊、电台发表小说、散文、曲艺、通讯等作品80多篇。来到北京后,先后在外文出版社中文编辑室、宗教文化出版社作编辑工作。2003 年底,国家民委《中国民族》英文版创刊,又被特聘为“ 汉文化专栏 ”主持。

工作之余,对于易、禅、道、汉字等中华传统文化有很深入的研究,家学渊源,从小就从父学《四书五经》。

近年来,殷旵先生的主要作品有《易经的智慧》、《老子为道》和 《易 经大传新解》等,均为即兴演讲的录音整理稿。殷旵先生在即兴讲完六十四卦和易传,在易学界被专家们称为第一人,因为讲比写的难度大,且读来亲切,所以一经出版就成为畅销书,得到了海内外专家、学者和读者的一致认同,故同时被聘为国际易学联合会特邀培训教授、中华老子研究会学术委员。其新作《中和之道》和《大学之道》,亦将于近期陆续出版。殷旵先生曾多次参加国内、国际有关学术研讨会和论坛(如第一届中华伏羲文化研讨会、第四届易学与当代文明国际学术研究会、04年文化高峰论坛等) ,并有二十多篇论文获得发表和交流(如《浅谈易经文化的先进性》《透过“ 造人 ”神话看伏羲女娲的神话思维》、《透过卦象看伏羲时代的“家人”》、《试论老子“可以为天地母”》等。

  殷旵先生近年来多次为北京、天津、深圳、广州、宁波等地的企业和中关村图书大厦、王府井新华书店以及中科院“天地生人学术讲座”讲易、讲禅、讲道,特别是今年4月在北京大学连续作了“弘扬中国特色,构建和谐社会”的专题系列讲座,受到北大师生的一致好评。殷旵先生的讲座之所以感人至深,社科院王志远教授评价说:“他不是坐而论道。”他多年来深入到伏羲、周文王、孔子的故里考察、访问,同时又是热心的环保志愿者,是《自然之友》的老会员。社科院哲学研究生院王树人教授在国际易学联合会上评价殷旵先生的作品和讲座:“不仅仅是知识层面,也不仅仅是理性层面,而是一种悟性的层面。”殷旵先生讲课的理念是:“心量有多大,福报一定会有多大。心量是社会共修的心量,福报是社会共享的福报。”

  主要作品有:《易经的智慧》、《老子为道》、《易经大传新解》、《中和之道》、《大学之道》、《太易自主管理》。《中华传统经典丛书》(赵朴初为名誉顾问并题词) 、《中华上下五千年》、《世界上下五千年》等。


  殷旵,《中国民族》英文版“汉文化”专栏主持,中国辩证法研究会科学与易学专业委员会理事、北京大学易学社会指导教师国际易学联合会培训教授,中华老子研究会学术委员,美国文化事业基金会常务理事,美国文化事业基金会常务理事,美国加州美西易经学会理事,宁波富泰集团首席顾问,北京龙兴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首席顾问。  


  本书《老子为道》,是殷先生继《易经的智慧》之后的又一部力作,同样是为青年人讲课的录音整理稿。殷先生把老子的“为道”解读为“道中之道”,认为,老子为后世之言,决不是讲讲什么是“道”的空头定义,重要的是讲述如何在日常生活中“为道”、“上(尚)德”。《郭店竹简·性自命出》云:“道始于情。”情者,人之常情;道者,人之常道。仅仅是口头上说说而不去实行(为),则见不到人之常情,亦见不到人之常道。所以,本书重点讲述老子的“为学日益,为道日损”,让老子的“道中之道”回到我们的日常生活之中,并由此及彼,触类旁通,解开《老子》全经的密码。  





 


  

为道“三段论”之为道模仿阶段—为学

   铅笔与橡皮


  老子在两千多年前讲“为学日益”,“为道日损”,今天听起来觉得有点怪怪的。我想,如果让今天的小学生、中学生去对老子说:“老子太祖,我给您发个E-mail好吗?”老子一听,说:“嗨,看这些娃娃说话,玄之又玄。”


  不过,有一位伟人的说话和思维可以与老子直接对话。他,就是邓小平先生。一次,他在上海南京路百货商场为孙子们买了两打铅笔,两盒橡皮,并向营业员解释说:“铅笔是让孩子们好好学习的,橡皮是让他们明白错了就要改。”如果老子听了这句话,肯定会说:“说得好哇,我说的‘为学日益,为道日损’就是这个意思。”


  以上的故事中,邓小平先生用钢笔和橡皮同时说明了“为学日益”和“为道日损”的道理。下面,我想再用一个小故事专题说明“为学”。这则故事是《参考消息》引自西班牙《都市生活》网站的,我原文照读给你们听听:


  一天,英国的一个名叫弗莱明的贫苦农夫正在田地里干活。忽然,附近沼泽里传来了呼救声,农夫赶忙放下手中的农具,奔向沼泽地。只见一个小孩正在泥潭中挣扎,淤泥已没到他的腰部。农夫奋不顾身地救起了小孩。


  第二天,一辆豪华小汽车停在了这个农夫劳作的田边,一位风度优雅的英国贵族下车后,自我介绍说是被救小孩的父亲,他是亲自前来致谢的。农夫说,这件事不足挂齿。


  贵族说:“我想用一笔酬金来报答你,你救了我孩子的命。”农夫回答说:“我不要报答,我不能因为做了一点事情就接受酬金。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时候,农夫的儿子刚好走出家门。“这是你的儿子吗?”贵族说,“我给你提一个建议,让我把你儿子带走,我要给他提供最好的教育。如果他像他的父母,他一定能成为令你骄傲的男子汉。”农夫同意了。


  时光飞快地流逝,农夫的儿子从医学院毕业后,成为了享誉世界的医生。


  数年以后,贵族的儿子因肺炎病倒了,经过注射青霉素,他的身体得到了痊愈。


  那个英国贵族名叫伦道夫·丘吉尔,他的儿子便是在二战期间担任英国首相,领导英国人民战胜了纳粹德国的温斯顿·丘吉尔。农夫的儿子就是青霉素的发明者亚历山大·弗莱明。


  这件“不足挂齿”的事情改变了世界历史。


  也许你们会说,他们一位是圣人,一位是伟人,圣人与伟人当然可以直接对话  !其实,圣人和伟人才是最平常的人。我在上节课“引子”中讲的“人之常情”、“人之常道”,这些都在日常生活中,在人与人的平常情感中。当年老子告诫后世“为学日益”、“为道日损”;今天邓小平教育后代“好好学习”、“错了就改”,都是上对下的关爱之情。圣人是这样,伟人是这样,百姓也是这样,天下父母心都是这样。所以,邓小平还有一句名言:“从娃娃抓起。”说明“为学”从娃娃时起就开始了,古人云:“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活到老,学到老。”我想,老子是“学”老的吧,听说他出生时就白了胡须,难道他是从胎儿起就在“为学”?你们信吗?我信。


  地球“聚声器”


  为学的“学”字,大家都很熟悉,繁体的学字“学”,像一个学子戴上了皇冠,也可以看作一个博士帽。一个人必须通过学习(广义的学习),才能使自己的智慧得到升华。这个“皇冠”、“博士帽”,就是你智慧的光环。


  古代的《礼记》里有专门论述学习的;《论语》以“学而时习之”开篇,专门讲到“好学”、“好知”;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荀子》和《吕氏春秋》,这两部书都有《劝学篇》;唐宋八大家之一的韩愈,写了《师说》和《进学解》;另有西方的哲学家培根的《论学问》、坦普尔的《论古今之学问》、赫尔岑的《论学习》、庞德的《读书入门》、高尔基的《我怎样读书》、《我怎样学习》;还有毛泽东的《关于学习》,等等,不能尽述。


  如果再加上亿万的教师在课堂上教诲、训导,再加上天下的父母给孩子们的嘱咐,要孩子好好学习。我估计,他们的声音如果同时发生,那简直能把“地球的耳朵”震聋,会使地球倾刻间不知道自己是在顺转还是在逆转。如果能发明一种像“聚光灯”那样的“聚声器”向太空发送的话,我想连外星人也会为之震动,也不需花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去寻找外星人,就这一项就能使外星人认为“地球人干嘛?老是在‘学习’、‘学习’”。的确,地球人天天在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句话已不仅是对孩子们说的了,如今的中国人都回到了好学的童年时代。  


   催生学习“激素”


  在学别人的同时,我们也要回过头来看看自己,看看我们身边的事,看看我们自身的事,这样就可以发现新的问题。“人只有发现了新的问题,我们的脑细胞才能激活。”如果每天想一个新问题,发现一种奇怪的东西,那你的脑细胞会突然活跃起来,1400亿个脑细胞中不知有多少会沉浸在兴奋中。这样你的激情来了,随之成效也来了,精神也集中了,这就是学习,是一种积极的学习。有人讲课、作报告,下面人打瞌睡,无精打采;而有的人作报告、讲课,下面人笑声不断,掌声不断,这是什么原因呢?这就看讲课的人能不能讲出激情,能不能激发听者的兴奋点,如果不能产生这种“激素”,那么他的演讲是失败的。这也许是我们真正值得学的东西。


  与人交往也是如此,你没有新的构思、创想和新的见解,你就很难得到别人的青睐和关注。现在网络为我们提供了方便,我与海内外几位专家学者请教,与同仁们交流,常常是将自己的最新文稿(包括日常诗作和笔谈)贴上去互相传阅、评论、畅谈,乃至和对,别有一番情趣,使生活变得更丰富多彩。这里不妨引录一段奉献给您们:


  海棠红(七律)


  序:甲申年海棠红时,我与女、儿来西山远郊拜访王树人教授。教授是中国社科院哲学研究生院博导;教授夫人、著名的汉字心理学家喻柏林教授与“古稀”相悖,去了另一个世界(王教授与夫人合著的《传统智慧再发现》上、下册,既是学者案上的骄傲,也是年轻人寻根的思考);教授的女儿远在德国,教授只身独院,小楼一幢;书法、著书,自得其乐。这是经典图书的宝库,又是书法艺术的豪展,我说:“你这种文化享受太奢侈了吧。”教授豪爽地笑着说:“要说我的奢侈,是一个人占了楼上、楼下的三个卫生间。”说完又是一阵朗朗大笑。我们的笑声则一直带回了家,带进了我们的生活。


  院内,几根柳条在阳台边轻拂,两支翠竹在花丛中并立,更有门前一树红红的海棠,让教授乐不自禁,反复说道:“咬之则酸,闻之则香。”并以海棠待客,临行又以海棠相赠。于是赋海棠七律一首,敬赠教授。归来细品教授生活情趣,似有感悟,似禅?是道?或易?教授豪爽朗朗的笑语时犹在耳,是笑声逗得海棠红?


  西山美景万绿中,小院书楼海棠红。


  无言更赏阳台景,有兴独听柳叶风。


  挥毫纸走行楷草,著述文积德言功。


  有朋自远来天半,谈笑点评任西东。


  注:天半即半天。


  殷  旵


  2004年7月15日凌晨于北京


  模仿是学习的开端


  我们今天的学习,是读古人的书,学别人的知识;孩子向老师学,老师向他的老师学。而古人没有书本,向谁学?向天学,向地学,向大自然学,向动植物学。伏羲画八卦,“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八卦是这样作出来的;仓颉作字,他也是观鸟兽之变;尧作围棋,也是观天象,观星辰;华陀作五禽戏,也是模仿五种动物的习性和动作。


  中国的汉字是最有趣的,在世界文字中,仍保留有原始象形符号的,唯有汉字。所谓象形,象者,像也。象即为客观存在;像则为主观模仿。模仿就是学习的开始呀。就说这个“习”字吧,繁体写作“习”,上部为“羽”,甲骨文写作  ,像两根羽毛,下部为“白”,甲骨文写作  ,像一粒白米形,中间像米纹。古代朝祭时,献上的“稻曰白,黍曰黑”。当初先民不知道稻谷(野生态)为何物,见鸟啄稻谷,吐壳吃米,于是人也学会种稻吃米了。后来,人们为了纪念这件事,祭天时不忘装一碗白米,上面插上两根鸟的羽毛,以供奉上天。道教借用了这种形式,甚至在白米上插上符咒之类的纸签。这说明先民们模仿自然、注重学习的观念一直在传承。今天的许多高科技发明,当初都是从动植物模仿来的,日后还要模仿下去。


  原来古人的学与现代人的学大不相同,他们不是从小学上起,而是一开始就上大学,以天地为课堂(大教室),以大自然为师(大老师),他们的言论和著作成了后世人的经典。人类几千年来,仍然以他们的经典为教材,常释常新。


  我们仔细想想,古代人的学习风气比现代人要蓬勃得多。现在我们离开自然了,字义是引申义,离当初构造字的原义越来越远,学生整天捧着书本,要背诵,要分析,还要考试,考试不及格不能升级,甚至失去再学习的机会。古人不是这么回事,古人比我们自由得多,潇洒得多,而且学得要实在得多。


  你看古人的东西,读起来,感觉到那么的美妙,又那样的神奇。为什么?几千年来为什么还有这么大的魅力?最近,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博士以“元老政治家”的身份,奉劝西方的当权者应该学习中国人的古典智慧。这又给我们的古代经典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学习也是多元的


  也许老子预计到了后世学习的方式改变了,所以强调“为学”。但我们讲为学,仅仅把孔子曰、韩愈云、高尔基说……这么数一遍,抄一通,不知要抄到什么时候才能抄完。如果把古今中外专门论述学习的文章、片段收集起来,汇集成本的话,我估计一个人几辈子也读不完,太多了,浩如烟海。其实,为学包括三个方面:一是自学,二是治学,三是学问。自学是个永恒的话题,这里不多赘述,只想讲讲治学与学问。


  治学是一个很高的层次。现在凡是学者、专家、科学家……他们都是治学。治学的特点,第一是“专”。


  荀子说:“眼睛不同时看两处,才看得分明;耳朵不同时听两处,才听得清晰。蛇没有脚,可是能够修行飞上天;鼠类有五种技能,终于逃不脱地穴的困窘。”


  荀子用这些形象的比喻,说明“学以贵专”、“学业有专攻”的道理。“为道日损”,就是要损去与学科、专业无关的东西,集中精力,以成就毕身的学业,也就是我们常讲的聚精会神。


  治学的另一个特点是“严谨”。无论是哲学家、历史学家、文学家,还是科学家,他们都不轻易把自己的学问向外卖弄或张扬。为什么呢?因为“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比如历史学家,他必须依靠历史考证的依据;科学家必须有实验的结果作为证明。专家、学者的治学是严谨的,严肃的。


  第三个特点是道德情操高尚。凡是学者,如果他的道德情操有问题的话,是得不到社会认可的。你看,有许多学者和专家,宁肯牺牲自己的生命,都不愿意在道德情操上有所损毁,不然他的学问得不到世人的认可。


  学术成果再大,假如道德情操有大毛病,那他的学术也跟着会倒。我想从古至今,从东方到西方,大凡著名的专家学者首先是道德情操高尚者。这些例子太多了,这里不一一列举。


  学问是一种螺旋体


  治学有了一定成果时就是学问。学问这个词看起来很大,像“你这个人真有学问,真了不起”,实际上是很平常的一件事,为什么呢?学问,学问,它并不是“生而知之”,而是“学而知之”,甚至于是“问而知之”。这个学是问来的,是不耻下问,就像好多人为了学到知识,只要有谁懂得多一点,就都向他学习,向他请教,“不耻下问,”这样才有“学问”。


  凡是有大学问的人,他是很谦虚的。为什么呢?他想多学一点东西。你知道“一”我就向你学“一”,你知道“二”我就向你学“二”,你知道“三”我就向你学“三”,这样他的知识一、二、三就积累起来了。


  于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回头一看,不学习的人知道的还是一,还是二,或者只知道三,而勤学者却知万物了,这就是学问的结晶。


  当然也要会问,不耻下问,问了以后还要会生,不会生也不行,生就是“为道”。“一”能不能生“二”,“二”能不能生“三”,“三”能不能生万物,能不能“负阴而抱阳”,能不能“充气以为和”。这不是一般层次的学和问。


  这次你们请我讲老子为道,我从学习说起。人们的智慧从哪里来?关键在于你的学习能不能“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当你的学向成为一种螺旋体时,你就得到老子为道的智慧了,老子为道的智慧就是大自然的智慧,是向大自然学来的。    





 


  

为道“三段论”之为道修炼阶段—为道

   线条—纹—道


  大自然的智慧又是什么呢?老子称之为“道”,所以,要想学习大自然的智慧,还要“为道”。那么,何谓“为道”呢?我们先看看“道”字。


  道的甲骨文为  ,两边  ,从行,中间从首,从手(  ),表示用手指示走在前面的人为首领(头领、头头)。本义有道路的意思,也有引导的意思,古代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谁开辟了一条生存之路,谁就是头领,甚至可以做部落的首领。如果把原始生态比作一张白纸,大地上新踩出来的路,就象白纸上一道道线条,这种人为线条,叫做“道”。而天上的云彩,水面的波纹,植物的叶脉,石的纹理,树的年轮,动物、人类的各种肤纹,则是一种自然形成的线条,这种线条叫做“纹”。俗话说:“石有纹理山有脉”,“纹”和“道”都是线条,那么“纹理”、“道理”,就是各种线条的组合。“纹”还可以延伸,当各种自然的线条(纹)被人们模仿,组合成符号、图形、图案、文字时,自然的“纹”,便成了人为化、人格化、艺术化的“文化”。当各种被“文化”了的符号、图形、文字运用到彩陶、铜器、铁器、服饰上,或者表示人的思维(记事、会意、传递信息)时,人们的生活、生产和社会形态就会发生越来越大的变化,于是,蒙昧和野蛮得到了开化,文明产生了。而与文明的产生相伴相随的,是人们开始明白道理,讲道理了。这是一条有趣的人生之路,原来人类的文明就是这样在草创中萌生的。再回头归纳一下,“文明”的背景,原来是自然的“纹”和“道”(都是线条)。


  其实,今天的审美仍然从线条出发,连人体的美,也是先看线条美。线条美是形而下的美,那么评价人格的道理就是形而上的美了。能不能这么理解?请你评论,如果我说错了,打我的“香板”。禅师打禅时,对不守规矩的打香板。挨一香板后,心里就不敢胡思乱想了,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易”与“道”


  最早出现“道”的是在《易经》里面,《易经》里有天道、地道、人道、乾道、坤道、神道、君道、臣道、柔道……可能日本的柔道也是由此而来的。老子的《道德经》里面讲:“道可道,非常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易经》里面讲:“一阴一阳之谓道”,这些道的意思都很抽象。


  有这么一位杜而乐先生,他研究《易经》时不由得想起了老子的《道德经》,把道和易这两个字联系起来,把这两本经联系起来。是怎么联系的呢?他说:易有兑卦,老子有:塞其兑,闭其门,终生不堇;启其闷,济其事,终生不救;易有丰卦,老子有:修之于邦,其德乃丰;易有损、益之卦,老子有: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易有观卦,老子有: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邦观邦;易有家人卦,老子有:修之于家,其德乃余;易有涣卦,老子有:涣若冰之释;易有豫卦,老子有:豫若冬涉川;易有大壮卦,老子有:物壮则老;易有明夷卦,老子有:视之不见曰夷;易有复卦,老子有: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曰复命;易有无妄卦,老子有:不知常,妄作凶;易有离卦,老子有: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易有师卦,老子有:师之所处,荆棘生焉,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易有大畜、小畜卦,老子有:道生之,德畜之,生之畜之,生而不有;易有随卦,老子有:故物或行或随;易有泰卦,老子有: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这位老先生还真细心,闲来无事,就把《易经》和《道德经》这么一比较,竟发现老子跟着《易经》走,《易经》有什么卦,他跟着讲什么道理。这些为学、为道的方法,给我们提供了新的借鉴。  


   “道”与“路”


  这些说明易和道有相通之处,到底有哪些相通之处呢?主要还是说道。关于道,有许许多多的说法。它的本意是指道路,由道路引伸为“理”。理是什么呢?用一句通俗的说法,叫“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也是一种类理,这是同道者的理(规则)。大家都讲这个理,也就通了,一旦通了也就得道了,这都是引伸而来的。在《易经》和《道德经》、《论语》、《尚书》……这些古代经典里面,反复出现“道”字,《易经》里面有道、德,但道和德没有连起来用,老子专门论述道和德,全书分为:“道”篇,“德”篇。道字在许多经典里面,含义是多种多样的,也是丰富多彩的,有道路、方法、本性、精神、道理、理念、规律、神,等等。有的把“道”称之为宇宙的本体。这些抽象的概念,讲到“为学”的时候好像是一种戏语;讲到道时我们必须规规矩矩来讲,不要去戏说。因为是“道”嘛,你随便说的话,我们的老祖宗会棒喝我们的。


  这里首先讲这个“道路”。实际上“道路”的“道”是从甲骨文的字型上分别的,前面已经讲了。以后引用到“天道”、“地道”,其实它的本意,并不是讲“道理”,不是理,本身它就是讲“道路”的“道”。我们如果追根寻源的话,那话又长了,我们这里只是简略地说一下。


  英国的李约瑟博士,他研究中国古代文化时提出一个问题:中国科技水平历史起步最早,特别是四大发明打开了西方中世纪黑暗时代的大门,但为什么近代科学技术没有在中国产生,而是产生在西方?他带着这么大的一个课题到中国来考查,来找原因,结果还是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再说这个课题太大了,什么人也难以说清。我想这是一个很大的历史问题,但我们要感谢李约瑟先生,他这么关心我们中国的问题,把中国的问题带向了世界。其实问题里面有道理,大问题也就有大道理。


  “道”与“规则”


  李约瑟对“道”是这么理解的:“儒家认为宇宙(天)以道德为经纬。他们所谓‘道’,主要的意思是指人世社会里理想的境界。这个意思在他们对于精神世界及对于知识的态度昭示明显。他们固然没有将个人与社会分开,也未曾将社会的人与整个的自然界分开,可是他们素来的主张是研究人类的,惟一正当对象是人的本身。”他还认为老子的“道”在某种意义上,其“整个思想就是力场的思想。”《易传》里面也讲:“一阴一阳之谓道”,意思是太阳朝出夕落,巡行于阴界与阳界,造成白昼与黑夜的交替,所以阴阳互相转化和相互依存的哲理,首先来自于永恒运行不息的太阳的启示。这种启示又得出一种规则,这规则被称为“道”。所以道又称为一种规则。


  《老子》第四十章里面讲:“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这里指反者与弱者,不是讲反者与正者。反者道之动和用应该是一回事,体是静的,用是动的,一用就应该动起来,行动起来才能用啊。它的意思是:太阳的运行法则是先上升后下降。这是古代先民的思维吧,这里的道呢似乎给人更抽象的感觉。它是一种神话思维吗?


  老子又讲:“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所指之母,实际上是老子讲的“玄牝,以为道,当作谷神”,她是一种母性的道。郭沫若先生把《易经》的阴阳分为男性和女性的区别,他也主张“道”的这么一层意思。什么是玄牝?有人认为玄牝是女性生殖器,谷神的象征就是生殖神道。所以说郭沫若他的观点很独特,他讲阳爻表示男性生殖器,阴爻表示女性生殖器,似乎也能为一种说法。但也有人不认同他的观点,只是作为一家之言。但“道”里面有这种说法要生动一点。不认同的说法就是说我们中国古代的祖先对于生殖器的崇拜或性崇拜不是那么强烈。他没有把它作为一个图腾,不像西方这方面的崇拜很明显,他们在好多公共场所都把男女的生殖器作为一种雕像来显示一种美和健,显示一个民族文化的特色,作为一种图腾,作为一种崇拜,所以他们就很明显。既然中国古代不是那么明显的话,并不是普遍的话,当时阴阳符号的产生怎么以这个为依据呢?这是学术界的一种质疑。  


   “道”与“天体”


  另外关于道路和天体的概念,有人把它当作一种圆,这样就更接近其引申意。引申意有很多,例如,天体的运行规则,天体和道路这些东西都是圆的,理是八方的嘛,八方也是圆的,这样就更合理了。只要造出了这么一个字、这么一个词,古人和现代人就会作文章,就会抱着字作文章。也许这正是中国文字使西方人惊叹不已的地方,西方的文字是字母组合,它就是一个符号,非常简单的一个东西。中国文字即文字结构上是既复杂而又有规律,而它又有那么丰富多彩,有很大的信息量,一个字可以任凭你去发挥、去理解、去应用,你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只要恰到好处就行,表达出了它的意思,使人家一看就明白了,就能约定俗成。你的用法只要正确,哪怕前人没说过的话也是成立的,这就是中国文字的丰富多彩的奥妙。


  “道”与“创生”


  《老子》中最著名的一句名言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这说明“道”有一个特别的功能,也是玄牝或万物之母的独特禀赋,人类的繁衍离不开玄牝,其为万物之母,道也是万物之母。古代有一个关于“老子”诞生的神奇故事。当太阳刚刚要升起的时候,老子的母亲“玉女”手捧着李树,对着太阳凝思良久。当太阳渐渐小的时候,突然从天上坠落,化为流星,如五色珠飞到她的嘴里。这时玉女捧而吞之,于是她就怀孕了。


  81年后忽然她觉得右腋裂开了,生下一个男婴。男婴生下来以后行了九步,像一个很成熟的幼儿。这么一个婴儿就显得这么老(成熟),母亲惊叫一声:“啊!我的老子呀!”其实她的本意是“我的儿子呀”。所以称之为“老子”。这当然是一种传说,但不能说它一点来历也没有,它的来历就来源于古代的创生说。


  老子讲“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为什么不能生自己呢?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么生下来的,你怎么不相信呢?他不就是这么生下来的吗?他就是这么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道就是一个创生的概念。他的意思是说,人类、万物都是按照自然规律而生的,道就是规律。


  “道”与“水”


  “道”还有水的禀性,老子说:“上善若水”,最大的善就像水的特性那样。水有哪些特性呢?它的特性永远是向下的,表示谦卑,不为天下先。正因为如此,所以它力大无比,所向披靡,什么东西也挡不住。它的向下又是一种谦恭,越谦恭越受人敬仰,就显出更有力量。另外水是柔的,任何一种容器都能容它,它的韧性特别强,适应性特别强。


  关于水的适应性,我觉得人要效法天的话,那么也要效法水,效法它的适应性。


  实际上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圈子,就看你圈子大小的问题。如果一个人能适应各种环境,那么他的生存圈子就大;一个人能适应各种性格的人,那么他的人际圈子就大;一个人能适应各种业务,那么他的求职圈子就大;一个人能适应各种变化,那么他的成功圈子就大。这样一看,圈子的大小有没有区别呢?区别非常大。圈子小的人钻进了别人的大圈子,圈子大的人套住了别人的小圈子,就是这么回事。但也别忘了我们都在别人的圈子之内,你跳出这个圈子又跳入另外一个圈子,没有一个圈子便不能生存。这是圈子问题,水的漩涡就是水圈,所以人也是一个生态圈,这就是适者生存,人在自己的生活圈里面也是一种道。所谓人生,就是走出一条道路,寻找一种路子。  


   把握人生“道”路的“底线”


  我再回到“为道”这个词上来看:这个“为”实际上就是求道、修道的意思。难道我们每个人没有自己的道吗?还要去求,向何处求?还要去修,向何处修呢?我们既然要去为道,就要搞清楚“道”的意思,我们必须多问几个为什么,不然我们就不知怎么“为”,问题都没搞清楚怎么去为道、学道?怎么去修道?我个人觉得这个“道”,应该从它的本意“道路”上来发挥,去推想怎么去为,怎么去求,怎么去修,怎么才能得,必须从它的本意“道路”上去开拓,去找它的根。


  怎么找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每一个人所走的道路都是不相同的。有这么一句话:“一个人不能两次跳入同一条河里”。为什么呢?我刚刚跳进这条河,马上起来以后,擦擦身子,活动活动,又跳进这条河,这还是同一条河吗?不是,哲学家的思辨认为,这条河已经起变化了,你上岸的时候水和泥沙都在不断地流淌,时间也在流逝,地球运转的轨道也在移动,只是你凭肉眼感觉不到罢了。所以说,你跳的不是刚才那条河了,这就是一种思辨。河是在变化,水是在流淌,河底的沙也在变化,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在变化,这就是佛教里面讲的观法无我,什么都是无常的;是“道可道,非常道”,没有恒常不变的事物,道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寻找这个道,打个比喻。我们每一个人要想走正道的话,这个道必须有两条线,两条线的中间才是道,什么线呢?这边一条是道德,另一条是法律,这两条中间才是你能任意驰骋的道,你只有走这条道才合于理,你才能走得通。而两条纵线中间又有横线,人生中间有许许多多的横线,这就是人生旅途中的阶段。每一个阶段都有个底线,各个时期该怎么作为,在非常困难的时候,要守住一个安贫乐道;在很得意的时候要守住“居上位而不骄”;在忧烦时,要守住“在下位而不忧”……我们要不断把握自己的底线,随着时代的发展,你的人生不断往前,那就得不断地把握底线。有了这些底线,你的步子才能迈得稳,才不会跑边。这就像生活社区里的汽车限速带,横在那里,其作用就是限制汽车的速度,防止车子在里面横冲直撞,招惹是非,影响别人的安全,就是这个意思。人生道路中间的这个底线以及两边的两条纵线,必须自己把握好;如果跑边的话,到那时就后悔莫及了。所以我认为“为道”就是这种基本的东西,为人的守则,守住为人的基本规则,走好脚下每一步。  


   把持人生“道”路的“横线”


  人仅仅是在世上生存吗?生活了几十年就知足了吗?不是这样,人的欲望高得很。也就是人各有志,也是人各有道,特别是志向大的人,他就是不断地去求学,不断地去奋斗,去超越,通过学习来升华自己的人生,来拓宽自己的人生之道。这就离不开学,离不开“为学”。如果不通过学,就想升华自己的人生的话,还没听说过。所以学是为人的根本。


  假如我们每一个人把自己前面的路看好了,关照好了,像一些哲学家说的“自甘作人类的守夜人”,我们自己也要作自己的守夜人,作自己的修道工,自己给自己铺路、修路,靠人家不行,要靠自己。每一个人的生存之道必须靠自己,靠自己来把持,这个很重要,把持住人生的两条纵线和人生的每一条底线,再通过不断跨越横线来升华自己。升华的动力就是“为学”,“为学”的最高境界就是“为道”,这就是道与一些知识的区别。不仅仅是学一些知识,不是学了这门知识、这门技术,就去混口饭吃,去养家糊口,这不是“为道”的境界,这就太低俗了。


  今年5月,四川有位文学硕士,也是一名开发大西北的志愿者,给我发来E-mail,说:“很高兴读到了《易经的智慧》这部大作……我想请教一个问题:您在为人处世中常作何想?”


  读到这封热情鼓励的信,立即为他发去了如下的心理话:


  您是很有主观意识的年轻人。所谓主观意识,就是有社会责任感、有民族自尊心和积极向上的主观努力。这是我处世为人的底线,有了这条底线就不会胡思乱想了。所以我常作如是想:


  是百姓应作百姓想,百姓的安定为知足,否则会忽略“匹夫之责”;


  是正常人应做正常想,正常人思维应以社会公德为准则,否则会被邪迷所诱惑和利用(变得不正常);


  是中国人应作中国人想,中国人应以传统文化为根本,否则就会丧失自身本有的优势。……


  这里,我再把这三句话转奉给您们,以作共勉,也可以讨论。我们处世为人确实需要一条人生的底线,而且要时时守住这条底线。有了这条底线,顺境之中不飘浮,逆境之中不沉迷,它会像一块坚实的起跑线,始终使你感到踏实和自信。


  所以,真正有志向的人,他不会满足于互相攀比和养家糊口,他要向人生更高的境界去攀登。不像动物界,它们中最差的和最好的,优的和劣的,强者和弱者,它们之间的距离拉得不是那么大;但人的优劣的跨度拉得相当大,最明显的像宝塔尖和底座。这就是人生,一格为一道。在同等的教育里面,每一个人的基本素质也不同,优者是少数,劣者还是占多数,优者和劣者,他们是互相衬托的,但人的优劣、人的跨度拉得很大。


  原因就在学与不学,在于“为学”和“为道”;如果仅仅是“为学”,就容易自满自大,想再向前迈也很困难了;如果能为道的话,那就无止境了,就能使自己的智慧得到更大的升华,就能超凡入圣。也就是说“为学”只能得到知识,提高你的智商,增强你的智力;而“为道”呢?就能使自己得到智慧,大智慧。区别就在这里。


  用智慧光照亮人生“道”路


  前面讲的是求道、修道、得道,现在来讲为自己修道、铺道,探索好每一个道口。有人说:“每一个人前面的路都是黑的”。为什么呢?人人都是从今天走向明天,从明天走向后天,从现在走向未来,但明天怎么样?谁都看不清楚,故说前面的路是黑的。但是有智慧的人,他有智慧之光,智慧的火炬作为自己的路灯和路标,指引着他的航向,他前面的路就是亮的。


  智慧是从哪儿来的呢?是通过为学再通过为道才能得到智慧。明明前面的路是黑的,被智慧之光一照你就能看清楚你的明天、后天及未来会怎么样,从前半生能看后半生,从后半生能看到后代子孙。这就是智慧之光所发挥的作用。既然智慧之光有这么大的好处,我们为什么不想得到她?人人都想得,但得之不易呀!所以为学以后还必须为道。


  为道怎么为呢?这又是一连串的问题。最基本的一点就是先要为学,学是学知识,学做人,学了知识是为了用于做人,然后再上升到为道。为道就是刚才讲的,就是借智慧之光,把眼前的路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在自己贫困的时候,你自己才能“安贫乐道”;在很得意之时,你也能“居上位而不骄”,在忧烦(不得意)之时,你也能“在下位而不忧”。可见,“为道”就是人生的修炼。人生在“道”中,得道者,得智慧也。    





 


  

为道“三段论”之为道成熟阶段—无为

   “无为”之法


  下一个题目就是“无为”。这里的“无为”不是无所作为,如果认为是无所作为,那是消极的,所以有人认为老子的东西是消极的。其实这是天大的冤枉,老子当初出关的时候能够留下这篇《道德经》,这五千多言浓缩的精华就是“无为”,“无所不为”。由此又可引伸为“无得而无所不得”、“无求而无所不求”,这多好啊!什么叫“无为,无所不为”呢?这里用一种图示,用一种“有一种……叫作……”的句式来表达“无为法”,也许能帮助你们把其中的辩证关系搞清楚。


  有一种  教育方法 叫 放手


  有一种  养身方法 叫 放怀


  有一种  用人方法 叫 放心


  有一种  进攻方法 叫 放弃


  有一种  心理疗法 叫 放松


  有一种  比赛方法 叫 放开


  有一种  治学方法 叫 放达


  有一种  管理方法 叫 放权


  下面再引用一则经典阐明这种“无为法”。当初释迦牟尼佛在灵山大法会上拈花示众,下面的信众都不知是什么意思,不明白,惟有迦叶尊者破颜一笑,这就是心照不宣。佛祖说出来的就是经啊,佛经就是佛法,依法施教就是佛教,这些是说出来的。而心里想说而又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是什么呢?那就是禅。佛心里想的他没法用语言去表达,即使表达出来了,你还是听不懂。用语言表达太有限,一说就错,说出来的是什么,不是什么,一说“是”与“非”就落在两边。只有心里会意,心里去悟道,这才是一种无为。只能会意,不能言传。迦叶尊者破颜一笑,佛陀就觉得好了,终于有人明白我的意思了,于是佛陀便将衣钵传给了迦叶尊者。然后告诫迦叶尊者:“不立文字,教外别传”,意思是衣钵一代一代传下去。在印度单传到第二十八代达摩祖师时,达摩的师傅就预见到了,他说禅宗的衣钵在印度想找理想的传人已经很难了。佛教在印度已经开始衰退了,这里的文化已经没有土壤,你还是到东土去吧,中国的文化土壤很肥沃。你把佛陀的这枝花带到东土去,好好地培养她,在中国的土地上可以一花开五叶。


  于是达摩带着衣钵和一个伟大的使命到了中国,在少林寺面壁九年。他面壁九年并不是没事干,他是在耐心地等待理想的传人。等了九年,终于等到二祖慧可,慧可接下衣钵后便一路南下,来到大别山区南麓的司空山和狮子山(安徽省太湖县),在那里开辟道场,并寻找新的传人。于是,从僧璨、道信、弘忍,一直传到了中国的六祖慧能大师。六祖大师将衣钵带到广东韶关,在那里开坛讲经说法,所以就有了《坛经》。当年释迦佛没有讲的经,现在有了,“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这“果”就是《坛经》。“不立文字”,反而立得最多,现在凡是佛教方面的经也好,律也好,有关佛教方面的文章应数禅宗的最多。“教外别传”,结果教外热传,惟有禅宗文化能被教外弘扬,现在教外反而形成一种修禅的热潮。如今有现代禅、生活禅、安祥禅、日本禅、基督禅,一时间成为教外最热衷的,这就是最大的无为而无不为啊。  

   大机大用


  事后才可看出来是不是这个道理,当时佛祖如果讲了禅是什么、不是什么的话,那禅现在也就没法去发展,无法去弘扬了。因为当年佛祖已经讲了是什么,哦,我们只能说是什么了,这样怎么去发展、怎么能发展有五家、七宗,怎么能有这么活泼的禅?所以像赵州和尚,人家问他:“什么是佛?”和尚说:“吃茶了吗?”答:“没吃。”和尚说:“吃茶去。”又来一个人问,什么是祖师西来意?和尚还是说:“你吃茶了吗?”答:“吃了。”和尚还是说:“你吃茶去。”吃了没吃,都叫吃茶去,就这么活泼。为什么呢?因他没有受到限制,没有是什么或不是什么这些框框,所以他的回答就这么活泼,这就是无为而无所不为的禅机,大机大用。这就是佛的教育方法。所以,禅在中国能够弘扬,因为中国有知音,“道”和“禅”都是“无为法”。


  我们再来看看《易经》,《易经》里面也没有讲是什么、不是什么,而是讲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就讲这八种自然现象,而且用一个“阳爻”、一个“阴爻”两种非常简单的符号,这样不断地去变化。因为她没有给你什么概念的东西,就这样无穷的变化。说她是哲学的,她就有哲学的道理;讲她是科学的,又有科学的道理;讲她是艺术的,她就是一门艺术,她有艺术的形象思维。有人说,《易经》是一个很大的载体,包罗万象,什么都可以装。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她是无为呀,她只有一个阳爻、一个阴爻,让你去变化,怎么变化都行。这就是无为而无不为的道理。


  “有为”与“无所为”


  生活中间也有这种现象。像家长教育孩子时说,你只能这样,一定要这样做。一定要怎么样,不能怎么样,这些都是有为。这样孩子往往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骄傲一点就是不谦虚,不礼貌;谦虚一点,又认为他没有自信心,没有气质。这样就束缚了孩子的发展,使他的发展空间变小了。到最后,有的还会指责现在教育质量不行,老师不行。哈佛女孩刘亦婷,她的母亲对她的教育就是一种无为的,你喜欢什么,你爱好什么,顺其喜好去发展。有的家长让孩子学了围棋以后,还要学英语,这还不行,还必须去学钢琴,这样孩子的自由和喜好都由父母有为了,限制了。我认为这并不好。


  作为一个企业来说,也是这样。企业如果要无为而治的话,那会怎么样呢?比如老总对下面一个部门主管放权,他想怎么干,就让他去干。这就是无为,那么这个主管就会非常地主动,就能充分发挥积极性、创造性,就会将他的部门管理得非常好。这不就是无为而无不为吗?假如是一种有为的方法,今天给你指出这个,明天给你指出那个,一点小事就指三道四,那样,这个主管就非常被动了,如此他就没有积极性,他的创造性也没法发挥。他没有创造性,怎么又能给老板创造效益呢?这还不是老板的损失吗?因为有为,最后导致无所为了。


  随心所欲而不逾矩


  求学上的“无为”又是怎样呢?我们在上小学的时候,必须有一个“小学生守则”;到了中学、大学以后,还要“小学生守则”吗?不需要了。他已不需要这些东西来规范他、约束他,他已经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这就是一种无为而无不为的境界。再如在小学时我们必须背“乘法口诀”,不然,这乘法和除法就没法去计算,那时你只要接触乘法或除法的题目时,都得念乘法口诀。到了初中、高中、大学以后,那时还需要背口诀吗?你的计算能力已经到了一种“无为”的境界了,为什么无为了呀?你不需抱着“乘法口诀”了,大脑里面能随时本能地反映出口诀,这也是一种“无为”。


  我们理解“无为”应是:从“为学”到“为道”;再从“为道”到“无为”。这也是一种阶段,这些阶段绝对不是孤立的,不是我到了为道阶段就不需要为学了,到了“无为”的阶段就不需要为道了,“为学”、“为道”、“无为”,它们是相辅相承的,都是贯彻始终的。在“为学”的时候学得好,也在开始“为道”,同时也有“无为”的时候,只不过没有那么明显;在“为道”的时候,有时一面“为道”,一面还会在某一个问题上,或在某一个阶段,某一个时候,突然也会达到“无为”。但这个“无为”不是经常性,不是贯彻始终的,不能打成一片,只是偶尔的,这是它与真正的“无为”的差别。如果真正到了“无为”阶段,那就是贯彻始终,打成了一片,是一种随心所欲而不逾矩,随心所欲都不会出差错。  


   功夫要打成一片


  无论是什么修行,功夫必须打成一片,才能称之为“功夫”。道家讲的是炼丹,佛教讲修行;艺术家所练的书法、绘画、乐器;体育明星怎样的练他的体育项目,这都是一种修行功夫,这种功夫必须打成一片,能够贯彻始终,这样才能说是达到了一种“无为”境界。


  下围棋的运动员,他有状态好的时候和状态不好的时候,在状态好的时候他怎么下怎么赢,状态不好的时候怎么下都很难击败对方。这就是他没有达到那种“无为”境界。说明他“为学”、“为道”的境界的功夫不能打成一片,不能持守永恒。这就是功夫的问题。无为阶段,功夫要相当的深厚,要有非常深厚的功底。


  吴清源被称为当代围棋泰斗,他13岁到日本,在围棋界称霸那么多年,原因是什么?我们就谈两个例子,了解一下什么叫功夫打成一片。第一件事:吴清源的朋友看他不近女色,故意带他去到舞厅,那里有好多年轻美貌的小姐请他跳舞、喝茶,而他的眼睛却盯着一位中年妇女的衣服,而对年轻美貌的小姐一点兴趣都没有。其他舞女不解,很生气,认为那么一位相貌平平的中年妇女,你对她有什么可感兴趣的呢?其实并非这么回事,因为那位中年妇女身上穿的那件衣服是大格子的,在吴清源眼里那就成了棋盘,他心里还在想着一步棋的变化。这说明他心里没有女色而只有棋。


  日本人喜欢看赛马,有多少人为之激动不已。有一天晚上,他的朋友也把他请去看赛马。比赛开始后,别人都在疯狂地看着赛马的场面,而他却望着天上的星星。他的朋友一看,便问,你怎么不看赛马而望着天上的星星呢?他却回答说:我正在想下一步棋该怎么下。他把天上的星星当作棋子了。


  这就是功夫打成一片,这就是“无为”境界。象吴清源与一些围棋界的元老如木谷实、秀哉他们下棋,他却不按常规下,别人开头都是金角银边,边上、角上的棋是很重要的,他却下到中间“天元”。围棋不是讲“金角、银角、草肚皮”吗?而他却把第一步棋下到“草肚皮”里,结果他还是胜了。这就是无为的境界,功夫打成了一片。其他各行各业,无论你从事的是哪一个行业,理都是相通的。到了无为境界你才能是无所不为。这就是“为学”、“为道”和“无为”三种境界。    





 


  

为道“损益法”之为道的充实——日益

   日半生,夜半生


  老子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先讲第一个问题,“日益”中的第一个小标题“日半生,夜半生”。


  日


  太阳绕银河系银心一周


  等于


  3亿多年


  月亮绕地球一周


  等于


  27日又7时43分11.47秒


  地球绕太阳公转一周


  等于


  365.26日


  地球自转一周


  等于


  23小时又56分


  益


  1寸光阴


  等于


  1寸金


  寸金


  小于


  寸光阴


  水滴


  ——


  石穿


  积沙


  ——


  成塔


  不日进


  ——


  必日退


  日,是指每一天,朝朝暮暮。我们人人都生活在每一天里,但对每一天的意义并非都能通晓,平时忽视的往往是每一天。而对前天和昨天,或者是一种背叛和忘却,或是一种迷惑和执着;对今天不是无所谓,就是觉得很累;而对明天和后天不是茫然,就是依托或是一种等待。所以有人说“不要迷恋昨天,不要虚度今天,更不要等待明天”。


  古人曰:“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磋跎。”如果什么事都等到明天去做,那就一事无成了。所以每一天对每一个人的人生来说,不可小视。有句有名的谚语说:“日半生,夜半生,”就是说人生之旅,白天一半,晚上一半。如果虚度了每一天的白天,就等于虚度了一生的光阴。因另一半是用来睡大觉的。许多的美梦都是骗你的,当醒过来时,你还是要向自己要饭吃。


  前年,我在日记上记下了一段随想,我给你们念念:


  有句俗话:“早上栽树,晚上乘荫”。我看还是改成“中午乘荫”吧,晚上乘什么荫?中午不乘荫,到晚上才乘荫,不是“为时晚矣”吗?


  难道古人说话错了吗?其实并没有错。早上是指白天,太阳出来了,表示阳;晚上指太阳下山了,表示阴。一朝一暮,一昼一夜才是一整天。有阴无阳,有阳无阴,却不完整。人生是由几万个昼夜(阴阳)相续组合而成的,中间省略任何一个白天或黑夜,不是间断,而是死亡。


  树也一样,它也有一定的生长周期,它的周期里也无法省略任何一个白天和昼夜。有人急功退利,指望小树早上栽上了,晚上就能乘荫,其实是违背自然规律的。在自然规律中,每一个白天和黑夜,每一天的分分秒秒都不能省略,因为都是与生命所系呀!


  所以《易经·乾卦》中说:“君子终日乾乾,与时偕行”,“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要与时偕行,就得终日乾乾,即终日勤勤,勤勤恳恳。而且要夕惕若厉,意思是晚上(夕)还要检讨自己(惕),还要检查今天是否作错了什么事,干了多少事,明天还要怎么样。所以,我曾经讲过这么一句话:“天天有事做,月月有钱花,年年有进步”。我认为就应该这样,因天天有事可做,就不怕月月没钱花,这样就有钱交电费,过日子,买书看,有钱去消费了。还要年年有进步。因为时代在前进,如果自身没有进步就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就会被淘汰。所以要“与时偕行”,要从天天做起,这就是看重每一天,日益就是每一天都要精进。有句流传最广的赠言:“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就是这个意思,勤就是勤勤恳恳,终日乾乾。天道酬勤,天道奖酬的是勤劳的人。知识的海洋是无边无涯的,用苦作舟也可渡到彼岸。  

   警惕“假受益”


  《荀子》说,只要诚心诚意地积累,功夫就能持久。功夫持久了,知识才能钻得进去,这是非常通俗的一个道理。我们对“益”的理解只凭这些还不行,还必须追求“真受益”:我们把“真受益”和“假受益”分清。


  比如我们学了一大堆的知识,但这些知识对我不但无益,反而会害了我们,这种事时有发生。学的时候还不太觉得,还认为我学到了好的知识,实际上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它的侵蚀,受到负面影响和迷惑。


  我们每个人都体验过各种各样的假受益,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这个东西。我们看录像,看光盘,看书的时候,有一些误导的东西,结果你接受了它,你的意识就被腐蚀了,变成了消极的东西,甚至本来有一种积极的东西也会被消极的东西转化了。所谓的“假受益”,也并不是有意地去接受它,而是无意的,并非有意跟自己过不去,想害自己。


  三“正”与“真受益”


  知识有正知识和邪知识之分,所以要真受益,必须有三点要做到,哪三点呢?一是“正知识”,二是“正思维”,三是“正享受”。这就表明必须要“正”,就是我们接受的知识是“正”的,“堂堂正正”的,也就是符合“自然法则”,符合“道德标准”,符合“社会公德”,符合“法律要求”;不伤害他人,也不会伤害自己。这就是一个标准,它反映的是事物本来面目。这些都符合了,就是“正知识”。


  我们经常强调要“博览群书”,但并不是让我们盲目地阅读,什么东西都去阅读。我们必须“明辨是非”,特别是年轻人要注意。现在从日本输进的有些游戏软件,严重地歪曲历史,违反科学,但许多中小学生迷上了其中刺激性的东西,盲目上瘾,结果都受害了。虽说文化不是禁锢的,但有些书它不是文化,而是文化的“渣子”。


  我们必须吸取精华除弃糟粕,这些糟粕的东西,怎么能把它当作文化而奉若神明呢?这不是害人害己吗?所以我们要明辨是非,要有选择,选择精华,这就是“正知识”。这个必须认识清楚,不然把邪知、邪见都当“正知识”,那就是害人害己。污染就是一大片,成了恶性循环。


  第二个,必须“正思维”。何谓思?古人云:“思接千载”,思维有神通啊。孟子云:“心之官则思。”冯友兰先生云:“思,分析则细入毫芒。”程明道有诗云:“心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风云变态中。”


  你接受的东西,学到了知识,阅读的,听到的,请教的,老师讲的,自己观察的,这都是得到的知识,但必须去思维,而这种思维,必须是“正思维”。何为“正思维”呢?就是必须正确地去观察、分析、理解。不能老从反面的去看,别人讲的东西本来是很科学的,而你非要从伪科学方面去钻牛角尖,这就不是正思维了。因为每一个东西它都有其反的一面,即使是“科学的真理”它也有负面的东西。如果老是从负面去追究,正面的知识不是正思维,那样也得不到真受益,所以我们必须有正思维。


  我以老子这句话举例,是想说明我们的思维方向、思维方式要符合原义,原义就是本原,本原在生活中。


  《老子》云:“智慧出,有大伪。”有研究《老子》的学者研究到这一章时,他害怕了。害怕什么?害怕“智慧”一词。不得了,智慧一出,就会产生伪诈了。其实,这种思维误解了老子的本义。帛书《老子》甲本不是“智慧”,而是“知快出案有大伪。”(知,古文通智)。《说文》解释说:“快,喜也。”也有人解其本义为心气畅行的意思。我有两种理解,一解为智出得太多太快,可能会乱人心性。如周瑜的一步三计就不及诸葛亮的三步一计。一步三计就是智谋出得太多太快太杂,结果无法沉淀,难以选择,难免会被假相所迷惑。另一种理解是根据王夫之的“阴阳向背”来的。阴与阳是向与背的关系,那么智与谋同样是向与背的关系。太阳出来照南墙,那么北墙就显现为阴冷,但这与太阳没关系,这是事物变化的规律。这两种理解都请你们批评指证。


  第三点“正享受”。得到知识便是一种享受,很高兴的事。那么正享受以什么为标准呢?当你获得某种知识,产生某种灵感和体验时,你的精神很充实,而不是感到空虚了,感到空虚那不是正享受。精神充实给人一种向上的东西,不是一种沮丧的东西,萎靡不振的东西,这不是正享受。正享受,必须是进取心,为你的思想激发一种向上的自信。


  另外还有一种宽容心,也是一种正享受。而不是使你的心胸变狭窄,使你对这个不能接受,那个不能接受,使你受到心理折磨。那样只能给你一种难受而不是一种享受。正享受是有宽容心的,有了宽容心,跟人相处,与人交往,就经常看到别人的优点,不计较别人的缺点,对别人的短处也可以包容。


  这样,你就能适应各种性格的人,你的人际圈子也会大,这样不就是一种享受吗?无论走到何处你的人缘都好,这不是很快乐的事吗?


  宽容心是一种标准,另外一个就是“平常心”了。有了平常心,在顺境中不贪图安逸,在逆境中不感到沮丧,也不消沉。假如得到知识后,你有了宽容心、平常心,那就是一种正享受。


  正享受必须具有:自己的精神充实了,有进取心了,有宽容心、平常心了。所以真受益的三个标准也就是“正知识、正思维、正享受”。真正的“真受益”,就是日益。    





 


  

为道“损益法”之为道的超越——日损

   什么是“损”


  下面再来了解一下“日损”。这个“损”可能比“益”更难理解,知识天天要学,怎么还要天天损呢?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位学子初进北京的时候,才一床被子,一支笔,几本书,上了大学,后来在这里找了工作。成家后第一次搬家时,就会将以前的一些书和资料淘汰一批。搬进新家后,添置了老三大件:一个闹钟,一部自行车,一个收音机。几年后再搬家时这三大件肯定不要,因为有了新的三大件了:彩电、冰箱、洗衣机。再过几年这些又要被淘汰,连大电脑都不要,变成笔记本式电脑了,就像在北京暂住的外国人搬家那样,一台电脑,一台打印机,叫上一辆小车,简简单单就安下了家。以前好多好多的资料,不用带了,它们全被装进了电脑里面。就是几个大箱子,里面的东西也很简单,而且很现代化。这种不断淘汰就是“损”。这种损是自然呢?还是一种不好的现象呢?我认为,这是一种自然的减损,而且是向好的方向发展。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是这个道理。


  在损的同时,有新的增益,这是在发展,在进步,是知识在更新。《大学》里有这么一句话:“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苟,如果之意。新有两层意思,如果我们今天有新的知识增长了,那么天天我都要去增长,增长了又增长,这就是“日益”的意思;实际上,新又有“损”的意思,什么是损呢?这新是指:自心反省,检讨,这就是损,就象洗脸、洗涤一样,洗掉旧的、不良的习气,涤除一些杂物、贪欲,这不就是“损”吗?你不把这些不好的东西涤除掉,冲洗掉,不去反省检讨,那么怎能得到一个新呢?怎么又能使自己面目一新,新的精神风貌怎么能体现出来呢?如果不涤除旧的、不好的东西,就会萎靡不振,很庸俗的,那就谈不上新了。


  怎么做才是“会损”


  如果你想“新”想“益”,那么首先就要“损”,要会“损”,要持之以恒地“损”。这个“损”就是反省自己,改正自己的过错,检讨自己的毛病,涤除自己的私心杂念和贪欲,冲洗自己身上不良的习气。尼采说过:“一个人智慧的增长以什么标准来衡量呢?就是看他的不良品性减少了多少,他的智慧就能增长多少。”这就是会损的意思。


  必须会损才会益。在损的同时才能受益,总不可能搬一个新家,而一些旧东西和垃圾也舍不得丢掉。所以有些东西当损则损,这损还要主动地去损,积极地去损,乐观地去损。而不是被动地损,消极地损,盲目地损。如果是被动地损就不知如何损,还可能将优的东西也“损”掉了;消极地去损是很无奈的,不得不损,不是出自内心的,很不愿意的;盲目地损,那更不好,那样连自己的优点、缺点也分不清了,好与坏、新与旧都不能辨明了。如果我们积极地去损,那么就会积极地回报社会。


  日  1恒星年     等于  365.25636日


    1回归年     等于   365.2422恒星日


    1平太阳日  等于   1恒星日又3分56.56秒


    1标准秒     等于   原子跃迁震荡9192631770周时


  损  虚度年华     等于   自我打折


    贪图私利   ——  社会空间中自我压缩


    执著偏见   ——   真知逃逸


    杂务冗繁    ——   正业荒废


  如一位商人,赚了不少钱,他想,我天天都在赚钱,在赢利。可又有多少人在这个消费链中,在为“我”的赢利创造条件,花出他的一份辛苦钱?在服务链中,有多少人在为“我”的赢利提供服务?甚至有人为之亏损,有人作出了付出?我们每天都受益,这个益实际上包含了多少人在损。有的人在小受益,而你是大益,但还有多少人在损,才换来了你的益呢?如果明白这个道理,一定会这样想:“我有了大益,我必须大损,我必须回报社会,如果我不回报社会,我也到顶了”。许多大富豪、大富商都在大量地为社会公益事业,为环保事业、希望工程、弘扬传统文化无私捐款。


  再如历史上遗留下来的古迹,如敦煌莫高窟、乐山大佛等人文遗迹,是国家投资的吗?不是,都是老百姓,是那些有善心的人捐款、上功德。几百年几千年以后,冥冥之中还在享受着这份功德呀。为什么?后人在欣赏这份文化遗产的时候,实际功德簿上有他们的名字,因为他们为此付出了。


  我们不去买假冒商品,出门打的也不坐黑车,这样我们在购物、打的时就间接地上税了。如果买黑货,坐黑车,我们给了钱,他却不去上税,这样我们间接地也在逃税,我对社会这一点小贡献也没作到,心里不难受吗?我们生活在这么好的环境里,也要想想怎样为社会作一点应有的奉献,出一份微力。如果我们只想到受益而不去损,不为社会作一点贡献,那有什么价值呢?于心何安呢?我们必须了解这个道理,知识也是这样,商人的企业回报社会作公益事业,此益来自于彼损,先损以获取更大的益,再来回报于社会,这是一种良性循环。  


   群龙无首的心态


  我们所讲的求学也是这样。你把以前学过的东西整理一下,那些已经很熟的东西,也就自自然然地损去了。特别是搞学术的人,他们根本不为花钱的事伤脑筋,即使逛逛商场,也根本不知那些商品的品牌,为什么呢?因这些都是杂事,搞学术的人不需了解这些不必要的杂务,这些杂务、杂念在他们看来都是要损的东西。


  《易经》里有句:“用九,见群龙无首,吉”。其意是一群龙,仔细观察,不论多么刚健勇猛,却没有争强好胜的。在人际关系中间也是这样,有些人精明强干,但他从来不出风头,从不去争强好胜,所以就能与其他人平等共存,和睦相处。像作学问的人,学问高深的人,他们都很谦恭,像北大的老校长陈佳洱,好几次我遇见他,他都是手提一个方便袋,里面装几本书,步行走向那栋红色的办公楼。他是北京大学的老校长,也是中科院的院士。而他却是那么平常,不认识他的人,还会认为这是一个普通老头呢。


  北大著名的王选教授,他是科学院、工程院两院的院士,别人拿一个院士就相当的了不起了。他可以说是当代的毕升(活字印刷术的发明者),他把铅字改成方正排版系统。但你看到他时,实实在在很平常、很朴素的一个人。当代的围棋泰斗吴清源老先生,对人鞠躬是九十度,是那么的谦恭。为什么他们身上骄气、俗气没有了?因为他们都将那些骄气、俗气和虚荣心都损去了,把真正的那个“假我”也损去了,超越自我了,得到真我了。


  宥坐之器的启示


  这里我再引用一则典故吧:《荀子·宥坐》中讲了这么一则故事:一天,孔子到鲁桓公庙参观,对一个倾斜的器皿发生了兴趣,于是问守庙的人说:“这是什么器皿呢?”


  守庙的人说:“这就是宥坐之器”。“宥坐”是作为座右铭而自警的意思。


  孔子说:“我听说过:宥坐之器,里面空虚了就倾斜,东西盛得适中了就端正;东西盛得盈满了就倾覆。”


  孔子又回头对学生们说:“你们给它注水。”


  学生们取来了水,向里面注。水注得正适中时,器皿端正地立着;再注,盈满时它就倾覆,里面的水全溢了出来;水倒空时,它又呈倾斜状。


  孔子叹息说:“哪有盈满了而不颠覆的呢?”


  子路当即请教孔子:“学生请问保持盈满也有一定的道术吗?”


  孔子说:“聪明圣智,就用愚昧来持守(大智若愚);功盖天下,就用谦让来持守(大功若疚);勇力盖世,就用怯懦来持守(大勇若怯);富有四海,就用俭约来持守(大富若俭)。”这便是所谓至益而又减损的道理。    





 


  

为道“损益法”之为道的升华—无不为

   “无为”而“无不为”


  前面一再强调了“无为”并不是无所作为,而是顺应自然规则,顺应社会潮流,对他人有益的事,这些都要有为,应该积极有为;而对于破坏自然,破坏环境,污染环境,妨害社会,危害他人就不能为,这种不为就是无为。无不为,不是无法无天,胡作非为。这个必须搞明白,不能错误地认为无不为,无所不为,我可以无法无天,胡作非为了,这就是强词夺理。别人一问,还回答说是老子说的,是圣人教我们的。那还了得,那不把老子气活了吗?所以我们对“无不为”要用正思维去理解。任何问题,都有正的一面,负的一面,从负面理解就是无法无天的“无所不为”了,这当然是错误的。所以首先必须顺其自然。


  有一位哲学家到大街上去补鞋,他的鞋已经是补了又补了。补鞋的师傅说:“你这双鞋早该换了,你是位学者,不是没钱呀,怎么不换一双新鞋呢?”哲学家说:“我习惯了,别的鞋我都不习惯”。修鞋师傅说:“你这人真怪。如果我像你就没有饭吃了,我什么人都习惯,不管什么样的鞋我都补”。哲学家一听,对呀,怎么我研究哲学却不懂哲学?这说明,这位哲学家是在“有为”,执着于自己的习惯。而补鞋的人不懂哲学,他是一种“无为”,他什么人的鞋都补,而且不管怎样破的鞋都能补,这不就是无为而无不为的境界吗?


  哲学家懂的是哲理,而他却执着自己的习惯,这就不能顺其自然了。本来就应该自然一点,潇洒一点,不能执着于一双破鞋,而且对别的鞋还不习惯。所以他不自在,不自在就不是“无不为”的境界,而是“无能为”、“无法为”的尬尴。无不为的境界,才是自在的境界。


  正知识上升到一定的自在境界,就是无所不为的境界,就没有分别心了。那个补鞋的就没有分别心,他生活得很好,这也是一种生存法则,是一种“无为无不为”的生存法则。哲学家的生存法则是把自己束缚在一双鞋子的习气里面,这就是“有为”了。这里还靠自己去理解。


  这大题里讲到了日益、日损、无不为、益中有损、损中有益,这样才能得自在,得了自在就能无不为,得了大自在,就能无所不为。    





 


  

为道“三重景”之为道要有的放矢——知

   射中“知”的靶


  先从字形上来看“知”字,它的左边是“矢”字,在古代是指箭。右边是一个“口”字,相当于一个靶心,意思是前面所讲的“正知识。”


  什么是知识,它是从哪里来的呢?真正的知识是从观察自然现象中得来的,而不是坐在家里想当然的,无中生有的。如伏羲作八卦:“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


  这就是很典型的观察,而观察必须准确、全面、客观,不能象盲人摸象那样,摸到大腿就说是柱子,摸到肚子就说是一堵墙,这就是一种片面的,当然也是盲目的,不准确、不全面也不客观的。


  所以说,射箭最起码是不能脱靶。左边一支箭,右边一个靶子,这就是知,知识来之不易,其原因就是必须中靶,射准,射中靶心,瞄准目标(的)了才能放箭。意思是说,观察事物要获得这方面的知识,你必须获得的是“正知识”,而不是“假知识”,虚伪的知识,片面的知识,不把假相看成是真的。


  我们理解知识的本意,应从这方面去下功夫,去理解这个“知”与“真知”。


  求“真知”


  “真知”也就是我们经常讲的真理,理是在知识的基础上上升的,没有知识又何来的真理呢?理是什么?必须有很多的知识为基础,如果你的知识面小了,就会“理不清,剪还乱”。是不是这个道理呢?反之,你有了真本事,理起来就会得心应手。这也是一个真知的问题。


  真知要以什么为标准呢?上个世纪80年代有一个大辩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何谓实践?就是对自然规律的观察、分析和运用。自然规律也就是事物本来的面目。自然的本身,就是事物的本身,就是实践的本身,它就是检验真知的唯一标准。


  我们必须透过现象看本质,才能求得真“知”。要到大自然中去,到社会中去,到实践中去求得知识,那要怎么去求呢?要透过现象看本质,透过自然现象,看自然的真实面目;透过社会现象,看社会的发展规律;透过人生的现象,看人生的真谛。这样得来的就是“真知”。


  关于知,就是知识的积累,有知就有识。你知道了这个东西,必须还要去认识。认识就是分辨、理解,然后再上升为理论,真知上升为理论就是真理。对于“知”,就从这几方面去了解它。关于这方面的知识,我想应该是随处可见。我们获得知识,第一不能脱靶,知的本身就告诉我们它有一个靶子在那个地方,还给了我们一支箭,我们拿了这支箭就必须要射准。第二我们必须善用真知,反映事物本来的面目。第三,知识是从自然现象中来的。要观察准确、全面、客观、细致。第四,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才能求得真知。我看“知”就是从这四方面去看的,这样才能看清,看真,看实,看好。


  《荀子·劝学》中说:“君子的学问,进入到耳朵,明通在内心,灌注在全身,表现在行动。端端庄庄地说话,和和缓缓地行动,都可以作为他人的表率。小人的学问,进入到耳朵,放出在嘴巴。嘴巴和耳朵之间的距离,只不过四寸而已,怎么能够美化这七尺之躯呢?”    





 


  

为道“三重景”之为道要与时俱进—智

   日积月累而成智


  从“智”的字形上看,知识的日积月累就成为“智”了,是不是这个意思?所以这个“日”很重要,看重每一天,每天都要增长知识,每天都要增益,增益正知识,这样就成了“智”。你的智商怎么来的?是离不开每一天的,你的智力、智慧、智能都离不开这每一天。我们每天都在为学,但要射中靶子,要讲求效率。


  如果要引伸就是学习效率,效率高不高。如果学习效率低,就是事倍功半,花费十倍的气力,才得到一份知识,那就得不偿失了,那就是效率不高。如果学习方法对头,掌握实践的要领了,也就是掌握好学习的方法了,你就能射中靶心,你的学习就能事半功倍。花一半的气力,能获得几倍的知识。所以我们学习要掌握实践的要领,好的学习方法。我们只看这个“智”字的表面,它就告诉我们这么多信息。


  我们小学时认字,只是学简单的怎么写,怎么用拼音读。其实每个字都能告诉我们这么多,我们去想了吗?去分析了吗?我们天天认字,还要天天去想。不仅仅是会写,会认,还要研究其中蕴含的信息。一个知,一个智,就教给我们这么多,教给我们学习方法,给了我们箭,给了我们靶子,还教我们天天怎么做,现在回头想一想,哎!以前真不会认字,真的懂不了这么多。其实它明明白白告诉了我们这么多方法,我们都不知道,说明没有真正地认识它,现在好了,认识它了,我们真是得到智了。也就提高了我们的智力、智商和智能,由这几个智,就变成智慧了。


  做事要学会“三入”


  我常讲,做事要学会投入、切入、深入。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投入,就是讲日益,天天都要精进,必须投入进去,不投入不行,打一日鱼,晒三天网,泛泛而谈没有一个中心,没有一个目标不行,必须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仅仅是投入。哎呀,我看的书多啊,我学富五车,这样还不行,还要切入,何为切入呢?就是找一个切入口,如果交一个任务让你去办,给一个课题让你做。你找了一大堆资料,花了好长时间作了一大堆,结果找不到切入口,反被那些资料淹埋了,岸在何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这样就必须找到切入口。切入口从哪里来?就是你灵机一动,就是灵光闪现,也就是灵感,这灵感就是切入口,只有找到切入口,才有你的特色。


  如写文章,必须找到切入口,这文章才会精彩,才会有特色,只“切入”还不行,如砍木头时第一斧头下去就切入了,这就是切入口。但这样切入就行了吗?还必须再“深入”,才能够将木头砍开,你这个课题就迎刃而解了。但它的前提就是要从这个问题上深入进去再去研究,这样才能有结果。只有这样你才能得到真正的知识,得到了知识后,智力、智商、智能都随之提高了。  


   从“知者”变成“智者”


  知者与智者是有区别的。知者是知其一而不知其二,知其二而不知其三,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然,就是“这样”,意思是,知道它是这样,而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这样。  


  而智者就不同了,智者第一能“知其所以然”;第二能把各个方面的知识,如从书本上学到的,自己观察得到的,别处听来的,或是自己思考来的,等等,都能融汇贯通。不会贯通是不行的,这个知识与另一个知识串不起来,而是A是A,B是B,C是C,不能串成一体,变成一个立体的、新的知识,这就是死知识。只有融汇贯通了,才是活知识;第三是自知之明,就是要知道自己,明就是知。所以必须了解自己,那样就不会自满,老实想到自己的哪些地方学得不够。应该天天精进,才能使自己的知识更加充实;第四个就是明辨是非,就是对一些事物要怎样正确地理解它,怎样正确地分析它,这就是智者所俱备的几个特点,它与知者是有区别的,是“知”的升华。


  “心动”才是动


  有一个大家所熟悉的故事叫做“风动,幡动,心动”。许多人演讲经常会提到这个公案。这个故事是:一天,慧能大师到一寺院里去,看见两位僧人在那里争论,争论什么问题呢?他们看见风吹幡动,一个僧人说是风在动,另一位说是幡在动,两个人正在争论时,慧能大师走过去,说:“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是心在动”。这个问题用公式表示为:前者说A不是B,后者说B不是A。六祖说不是A,也不是B,是C。有人会问,这不还是“是”与“不是”吗?慧能大师不也是一个大俗人吗?他不也是有分别心吗?他所讲的“心动”,也不比“风动”、“幡动”高明多少呀!


  实际并非如此,慧能大师的境界之高一般人很难理解得到。那他高明在什么地方呢?我认为他高明在人的六识之中,他给识一个升华。因为风动、幡动都是前五识的感官认识即眼、耳、鼻、舌、身对色、声、香、味、触所产生的五识。而心动是第六识意根产生的法识,第六识是理性认识,也就是说,六根对六尘产生六识,六根是生理现象,是眼、耳、鼻、舌、身、意;六尘是“色、声、香、味、触、法”,这是物理现象;慧能大师第一个高明之处,就是把人的生理功能、观察到的物理现象上升为心理认识,变成一种新的智,这就是使知识升华到智。这也就是他的教育方式很活,不仅把你的知上升为智,还要把你的智上升为慧,但他不直接给你包办代替,他只给指一下路,后面的路你自己去走吧!后面还有什么路呢?那就是第七识、第八识,也就是末那识和阿赖耶识,第八识又称为种子识,能看到事物的本来面目:为什么风在动,为什么幡在动?为什么风吹幡能动?为什么心也跟着动?这些慧能大师都留给他人自己去悟,所以大师被后人所敬仰,被称为一代导师。因为他的教育法是启发式,是无为法,是佛教的教法。    





 


  

为道“三重景”之为道的智慧

   “慧”字告诉我们什么呢?它上面是两个丰字,丰是什么意思呢?


  易经里面有“丰卦”,丰卦象征丰盛,丰盛时自然就亨通,君王能使天下丰盛,故不必忧愁;如日中天,阳光普照,万物生长,必然获得丰满的果实,这是丰的意思,而慧字上面是两个丰字,是双丰收。


  中间是一个什么字呢?我们换个方向看一下,原来是“山”字,山在易经里面有一个“艮卦”,艮卦是象征山,它的卦德是“止”,它强调的“不是完全静止”。


  这是一种无为无不为的境界,就是该静止时则静止,当行动时就行动,这是根据大自然法则的静和动: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该出手时绝不出手,这就是动与静,不失其最佳时机,这样前途自然光明,这里强调了一个适当时机的问题。适当时就有为,时机不适当时则不为,也就是无为。


  在为学中,这样就会与上下情绪相应和,各方面的关系都能相互交流,相互支援,知识就能融汇贯通,打成一片。这样就能应用自然,就成了慧。


  慧字的下面是一个“心”字,那心字说明什么呢?我们先看一下“猴子捞月”的故事:一只猴子看到水井里面有个月亮,就杞人忧天,哎呀!不得了,月亮掉到井里面去了。聪明的猴子们就一个接一个地挂到井上边的一棵树上,然后就到水里面去捞月亮,却怎么捞也捞不着,还是最上面的一个猴子,抬头一望,“哎,月亮在天上”。这就说明,猴子也很聪明,它们知道上面一个拉着下面一个,一个接一个地到井底去捞月亮。


  这是它们聪明之处,但它们没有智慧,因它不知水里面的月亮其实是月亮的影子,真的月亮在天上,如果不是有一个猴子无意看见了,它们还不知怎么样呢?有一幅对联是:“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这是中国禅宗三祖寺作为山门的一幅对联,由此启迪众人的智慧。


  关于月亮,禅宗有这么一则公案,有人问一禅师,“什么是禅?什么是佛法?”这位禅师用手向天上一指,指着月亮。是看他的手指呢,还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月亮呢?如果只看手指,那永远无法看到月亮;如果沿着手指的方向向上望,就能看到月亮了。


  无论是圣人还是老师教你知识,他只是给你指路。“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老师、导师,他们都是这样的牧童,指路的牧童一指杏花村,就知道方向了,但这还必须自己找,杏花村在何处呢?自己心里已经明白了,这就是“心”,你自己心里已然有了方向了,就能找到杏花村,找到酒家了,那就得到了慧了。这就是恰到好处了,这就是智慧打成一片。


  “结果自然成”就是这个意思,结果什么都有了,不但有果子,连种子都有了,连以后的希望都有了,以后的收成更多了,这样就结果自然成了。


  这一讲讲了“知、智、慧”这三个字,是智告诉我们,是我们的老祖先用他们的聪明智慧造的字,从字形、字义告诉我们这么多知识的,你们应向“字”的信息中,向我们的老祖先的智慧请教。我所讲的只不过是舔舔老祖先的口痰而已。    





 


  

为道“三人行”之借鉴“他”的为道

   与最高贵的人交谈


  三个人称代词,“他”是第三人称,“你”是第二人称,“我”是第一人称。为什么要用这三个人称代词作话题呢?


  “他”。他人的东西可以借鉴。西方人对于我们来说是称为“他”。而他们也同样崇拜东方人,学习东方人。西欧有一位学者将他的“书房”称为“孔庙”。他就是很欣赏中国儒家的思想,甚至认为孔子的思想、孔子的《论语》传到西方以后,一下子叩开了西欧中世纪那“黑暗的大门”。至于历史作用,那是历史学家来评论的问题。


  我们对他人、前人、古人、外国人的知识、智慧如何去借鉴呢?我想主要的手段就是阅读,当然还有其他的方法。对于阅读,我们应该欣赏一下一些哲学家的经验。培根在《论学问》一书中讲到阅读,他讲:“有些书可供一赏,有些书可以吞下,有不多的几部书则应当咀嚼消化。”这就是说有些书只要读读他们的一部分就够了,有些书可以读一读,但是不必过于细心的读,还有不多的几部书则应当全读、勤读而且用心地读。


  笛卡尔在《论正确指导心灵的方法》中讲:“阅读所有的好书,的确如同与历代最高贵的人交谈一样”。因为我们每一个人所生活的时代是很有限的,你不可能与那些圣人、伟人、贤人、哲人都能面对面地去交流,去听他们的演讲,拜他们为师。但我们可以通过阅读他们的书,把几千年前的圣人请下神坛,去跟他交流。千里万里以外的贤人、哲人,我们能将他们请到面前跟他学习,跟他交流,这就是阅读的好处。阅读能跨越时间和空间,通过阅读能将你的思维一下子穿越时间的遂道,跨越大的空间,这就是阅读的神奇之处。


  柯勒律治在《关于莎士比亚和弥尔顿的演讲》中谈到:“可以把读者分成四类,第一类是‘海绵’类,他们轻而易举地把他们能读到的一切吸入体内,但又会立刻彻底摆脱汲取的知识。


  第二类是‘沙漏计时’类,为了胡乱地消磨时间,他们一本接一本地把书通过自身漏一遍,到头来依然如故——空空如也。


  第三类是‘过滤器’类,在他们的记忆里,只沉积下他们读过东西的可怜的一鳞半爪。


  而那些犹如绚丽的钻石一般既贵重又稀有的人属于第四类,他们读书不仅是为了自己获益,而且也为了使别人有可能来运用他们的知识,这就是将阅读者分为四类。这就是他们的区别。


  善于读书


  叔本华在《书籍与阅读》里面讲:“善于读书的人决不滥读,这是极为重要的。无论何时何地,凡是大多数人所欢迎的书,切勿贸然地拿来读。例如那些正在走红,并于一年内一版再版的政治的、宗教的小册子、小说、诗歌集等。你要知道,凡是为傻瓜写作的人,总会有一大群读者。请不要浪费时间去读这些东西。应该把你的时间花在阅读那些超越一切国度,超越所有时代的作者的作品上,这些作品的作者的声音值得你去倾听,只有这些作品才会真正使你开卷有益。”


  少读坏书决不会嫌太少,多读好书决不会嫌太多,坏书是损害智力的读物,它们摧毁人的心灵。


  他还说:“不读坏书是读好书的一个条件,因为人生短促,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


  这就是告诉我们阅读不能盲目。我们要读的书太多了。你什么都去读,那就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时间。这就是关于阅读他人的东西,主要是以阅读而来的,当然还有听来的,观察来的……这就是对于他人的东西,他人的公式,他人的公理、定义,他人的思想、观点,他人的文学作品,这就是我们从求学,到为道,再到无为的第一步。    





 


  

为道“三人行”之碰撞“你”的为道

   你怎么知道鱼的快乐呢?


  中国人有一个奇特的现象,把“你”、“我”看成是二人之间的事。儒家有这么一个思想,比如:仁字,它是二者为仁,仁者二人也。中国人奇特的地方也就是讲究:君臣、父子、夫妻、兄弟、姐妹、朋友、师生,等等。


  你,代词,称对方(一个人),这是中国传统的一个观点。君臣、父子、夫妻……他们之间的每一个人的对方都是你,这是中国语言、文字里面传统的观念的东西。


  对于今天讲的题目,主要是讲一种二人之间或一个“小”的群体。这里还是以二人之间为代表,来说明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一种思想。这种思想有“你”的思想,有“我”的思想,可能这种思想在还没有成熟的情况下发生了争论,或是讨论,或者分析、研究,两个人坐下来共同探讨,甚至于一种合作。在历史上,伟人与伟人之间,哲学家与哲学家之间,科学家之间以及艺术家之间的合作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


  例如,我国古代的庄子与惠施,他们二人就是一种合作。大家都知道庄子,他是道家一位著名的代表人物;而惠施是名家的一位代表人物。他们二位,尽管观点不同,但他们非常友好。惠施具有渊博的学识,以善辩闻名于世。他与庄子是一对互不相让的诤友,常以诘问、辩驳来交流思想。


  一天,庄子和惠施散步来到濠水的一座桥上,庄子看到水中的鱼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就说:“你看,鱼多么快乐!”惠施却反问道:“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很快乐呢?”


  庄子再反问道:“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鱼的快乐呢?”


  惠施又说:“我不是你,固然不知你的感觉如何,可是你也不是鱼呀!你怎么知道鱼快乐不快乐呢?”


  庄子解释说:“刚才你问我怎知鱼的快乐,可见你已知道我是晓得鱼的快乐的。至于我为何会知道,那是因为我到了濠水桥上,看见鱼在水里游来游去自由自在,所以我觉得鱼很快乐。”


  由此可见惠施与庄子的交情甚厚,非同一般。日常的散步,两个人却谈出很有哲理性的东西,而且探讨自然现象、心理现象。像“你怎么知道鱼快乐呢?”这“知道”就是心理现象。


  鱼在下面游来游去,却是一种物理现象。他们二人的心理上产生了一种碰撞。


  另外,还有一件事:庄子在自己的妻子死去时,敲着盆唱着歌。惠施当时大加责备,庄子则认为妻子安寝于天地之间,用不着悲伤。后来惠施去世时,庄子却极度悲伤,哀叹失去了老朋友,这位老朋友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因为他们二人之间经常这么交流,这么碰撞,碰撞出许多思想上的火花和许多哲理。


  从树和石头中学不到任何东西


  再说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他们是古希腊三位著名的哲学家。他们之间是师生关系,柏拉图是苏格拉底的学生,亚里士多德是柏拉图的学生。亚里士多德在柏拉图学园(得名于柏拉图及其门徒聚会讨论哲学问题的学术园林),既是柏拉图的学生,又帮他作老师,还帮他教其他的学生。可他的观点有许多与柏拉图不同。柏拉图与苏格拉底的审美观认为:“从树和石头中学不到任何东西”。与他们相比,亚里士多德是一位对生态学、物理学和天文学有着浓厚兴趣的经验主义哲学家。他比他的两位前辈更少倾向于心灵观点,尽管亚里士多德也是一位唯心主义者,但他唯心的程度,已经向唯物主义靠近了。他对科学的贡献是把科学分出了学科,而且分得很细,为以后的科学分科奠定了一个基础。


  亚里士多德虽然赞同柏拉图所说:一般理念是实在的,来源于感官的知识是有限的、不准确的。但他没有追随他的老师,将一般描述为独立的存在,将物质事物降格为精神范本式的苍白反映。相反,他断言形式和物质同等重要,二者都是永恒的,缺一不可。形式是万物的原因,它们是有目的的动力,使物质世界形成我们周围无限变化的物体和有机物。这说明他们之间,既有相同的又有不同的。


  有分歧是正常的。正因为有了分歧才有了发展,这种伟大的思想就产生于二人之间的交流、学与教、师与生这种关系之间。这种师生之间就是一种你、我之间,他们之间一般会产生辩论。在一个大的场合下发生辩论,看起来是我们和你们之间的辩论,但实际上某一种观点,某一段言辞,是二人之间产生的。一旦某个人提出一个什么观点,另外一个马上站起来提出反对、驳斥、辩论,但实际上他所面对的是你,“你说的什么不对”;对方也是“你”,“你”对“我”的驳斥是不对的。实际上许多的问题也就是在二人之间、辩论中间得到是非的澄清。  


   辩论是对话的良心


  关于辩论,古人也有论述。


  如弗洛伊德在《精神分析论引论》中讲到:“有人说‘辩论是真理之源’。我对这种说法的真理性是深表怀疑的。我以为此话源自古希腊诡辩派哲学,而诡辩派则错在过分夸张辩论术的价值。我以为所谓科学的论辩大概没有多大的效果,更不要说几乎总是维持私见的论辩了。”


  桑塔亚娜在《本质的领域》里讲到:“论辩是对话的良心,它与其他地方所表现的功能一样。也就是给灵魂赐以公正,让它极端的冲动达到一种完美升华。不过,就像美德是比道德更宽泛的东西一样。因为它包括自然的赐礼和亲切的同情,甚或勇敢的献身;同理,智慧也是比逻辑宽泛的东西。思想中的连贯会使事实驯顺,使理智谦恭。因此,其体系的统一就会成为人类的美德,就像一个单一的语言的完美运用,既不会伤害事物的本性,也不会污损一个有学识的狂人。”


  这是关于辩论的论述,同时也说明辩论是在两者之间产生的。每一方的对方也都是“你”,通过讨论、辩论、研究,甚至于求教,使知识的是非得到澄清,以至于更完整、系统,这就是在求学的基础上,知识增加到一定程度才能达到这一步。当然,在小学生之间他们也有讨论,中学生之间也有讨论,平常百姓之间也要讨论。


  世界著名的环保作家,原《大自然》杂志的主编唐锡阳先生,他的著作曾在美国反复出版。他是个非常严谨的人,去年他写了一本书《错、错、错》。他并不是盲目地发表,而是先印成样书,然后就分发给朋友。他将样书寄予部分朋友阅读,也寄了一本给我。他在样书上面写了这样的几句话:“殷旵先生,期待你的评点,以增加这本书的厚重和历史色彩。”然后很慎重地盖上他的印章。他就是多方面地求助于“你”,对于我来说也是“你”对我的信任,我应该认真对待这件事。所以我两次发信过去,而且寄书过去。这就是“你”与“你”之间的思想、学术讨论。而这些交流和讨论,正是通过“你”与“你”为平台的。这个就是对“你”的简单概述。    





 


  

为道“三人行”之形成“我”的为道

   什么是“我的风格”?


  “我”,这个“我”,刚才讲了,学了他人的知识以后,“你”、“我”二人之间经过讨论、辩论或探讨,然后就会形成较成熟的“我”的东西了。


  每一个人在求学、辩论、探讨之间都会使自己的思想、自己的风格更成熟。以前是读别人的书,而这个时候就有自己的书问世了。自己的大作问世,有的人甚至是著作等身。在这个著作里面,虽也引用别人的观点,但主要观点、思想内容、文字结构都是“我”的,不是别人的,不是“他”的,也不是“你”的,而是“我”的思想,“我”的观点,“我”的风格。


  有的人只要把书一读,他不看作者名字,他也能马上感觉出这本书是谁的作品。


  例如,在上个世纪60年代的一天,新华社发了一篇社论的传真给沈阳日报社,正好这天是副主编值班。他一看社论,题目是《文汇报的方向应该批判》,他也没看内容,心想是新华社发过来的,那就登吧。他就将它放在第二版的头条,他想这是《文汇报》的事。报纸印出来后,他首先读了那篇社论,刚读完两段就满头大汗,马上按电铃,跟工作人员说:“我必须马上到市委宣传部去检讨”。为什么呢?因为他读出来这篇社论是毛主席写的,他居然登在第二版,可想他当时有多恐慌。


  这篇社论也没署名谁写的,但他读了以后,就知道是毛主席写的,证明毛主席的文风多么鲜明。


  其实,我也是很崇拜毛主席的文采的,我认为他是语言大师。他的文章读起来风格独特。站在毛主席的立场,这就是“我”的文章,“我”的风格。


  宋代的女词人李清照,她的词写得实在是大家风范。她的丈夫是金石家,也是很有学问的,他也喜欢写词,但无人欣赏。有一天,他在自己写的十几首词中间,故意夹上李清照的一首词,然后请他的一位朋友来欣赏。当他的朋友看完后,从中挑出了一首词,说:“这么多,惟有这首称得上是词,其余的都不能称作是词。”而这首词不是他写的,恰恰是李清照的词,这就说明每个人的风格不一样,而且可能有很大的区别。当然如果让我们看,看不出来,这也要有对词的欣赏水平。


  如果每个人的风格一旦成了“我”的东西,标榜是“我”的东西,不容易。如,像我也写了些东西,我不能说是“我”的,因为没有鲜明的特色,没有鲜明的风格,没有系统的思想。如,余秋雨先生的著作,他的散文问世以后,在读者中间一下子就掀起了“余秋雨”散文热。但有的人就提出批评,特别是攻击他的散文不是散文,甚至于将他与政治挂钩。尽管这样,余秋雨还是出名了。


  “我”的份量有多重?


  还有柏拉图和苏格拉底,他们为什么能闻名于世,我认为有亚里士多德对他们的批评的因素在里面,我想如果有人对我的东西进行批判,可能我也会成名,是吧?关键是我们的东西没有被人骂的份量。别人骂都不想骂,不屑一顾,可想而知,是“我”的就必须很有份量,才能成为“我”的,并不是说随便哪个作者任意写一篇文章就说这个东西是“我”的。这个文字是我写的,有我的思想,可能是这里借鉴一点,那里借鉴一点,这里抓一点,那里拿一点,慢慢融合,最后将它拼凑起来,拿出去以后,人家并不欣赏,对社会和历史,你留不下痕迹。等书发出去以后,一个月就有退货了。有的发了一年就无声无息了。印了五千册,也就那么多了,多了也发不动了。就连自己床底下的几百册还在那儿睡觉呢!最后也只好拿来作人情了,这样当然就不行了。但有的就能畅销下去,长销下去。例如,莎士比亚的著作,可以说是畅销得不得了,长销得不得了,到了哪个程度呢?在莎士比亚的故乡,飘扬着一百多个国家的国旗。那种“我”的份量,古今中外可以说是没有的。我估计没有哪个著作者达到了这个程度,连国家总统也没有那样的程度,这就是强调“我”不容易。


  “我”就是学者身份。如今被称为“学者”便可与“专家”齐名。什么人才能称得上“学者”呢?也许有人认为,出版过几本书,写了几篇文章,作了一些演讲的人都是“学者”。其实并非这样,古人对“学者”的评判有更高的标准。《荀子·劝学》中说:“一半学得进,一半学不进,这便是志向不高的普通人;他的善行为少,坏行为多,这便是夏桀、商纣、盗跖一类的人。能够具备这些见解,能够穷尽这些道理,然后才能称得起是一个学者。”  


   “小我”与“大我”


  凡是成为“我”的东西,这种智慧并不是个人的智慧,而是全社会的智慧,全人类的智慧。因为这个“我”已不是小“我”了,而是大“我”了,所以必须提升到这个高度。像一般人,“我”写了一本书送给你。哎呀!你真不简单,出书了,你写了几本呀?有一次,在一个朋友家,她搬出一堆书,说是“我写的”。东一本,西一本,有讲经济的,有讲文史的,有讲艺术方面的,看起来很多,但我没看出她在哪一方面有成就。我也就随便恭维了几句,而在我心中留下的印象是,不过如此罢了。而唐锡阳先生却在我心目中留下了特别深的印象,他的几本书在我家里,放在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他的几本大作都是讲环保的,他都七十多岁了,还是在外面奔波,到国内、国外去考察,最艰苦的地方他都去。他的精神也非常值得敬佩,他对写作也特别严谨,不随便说,同时他的语言也非常优美。这样的作品,在我的心目中马上就树立了形象,且留给后人会起着很重要的影响。为什么美国重复出版他的作品?也是因为如此吧!


  所以我们必须正确地理解“我”,是小“我”还是大“我”?是个人的智慧,还是代表了社会的智慧,全人类的智慧?这个得有讲究。    





 


  

为道“三过程”之为道的问号——迷

   “迷”也要存善去恶


  由迷到疑,又由疑到悟,这是一个由质变到量变的渐进过程。开始是量变积累,逐渐成为量的过程质的飞跃,是一个逐渐精进的过程。


  迷是一种入迷,对某一问题的着迷。如:书迷、棋迷、球迷、歌迷、影迷、戏迷、网迷等。棋迷,迷到痴的程度;球迷,迷到狂的程度;网迷,成为一种“网虫”了;歌迷,迷得如痴如醉了。这些都是正常的迷。


  科学家在研究室里研究,有的废寝忘食。例如:有一对夫妇,他们二人都是科学家。在他们结婚的大喜日子里,大伙都在为他们庆贺,而他们却忘了这个重要的日子,还呆在实验室里做试验。


  我认为他们这种迷是一种好现象。因为他们没有给他人带来不良影响,他们的研究成果对人类是有贡献的。所以,他们的迷是一种人格魅力,是值得借鉴的。


  京剧戏迷对京剧非常地入迷,但这是一种好的爱好,他们不会去疯狂地嘶喊,而是清雅地唱上几句。


  有时听听音乐,看一场球赛,进入一种忘我状态了,那时你的烦恼、分别心、嫉妒心,全抛到九霄云外了。但迷也要有个度,不影响他人的生活,对社会无害,才是可行的。有些人,对这些都不迷,足球不看,京剧不听,看书没兴趣,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但他却迷上了吸毒、酗酒、赌博,用这些方法来宣泄自己,有了这些欲求,那就坏了。如果不知悔悟,那可能就无药可救了


  迷本身没有善恶,但要看你迷的是什么。另外迷本身是一种现象,一种生活现象。我们对欲望的宣泄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良性的,一种是恶性的。我想,我们还是选择良性的吧!


  高雅的迷


  为学,对学习入迷是良性的,是良中之良。学科学知识,学为人的哲理,学古人的古训,对这些入迷了,甚至废寝忘食,就是良性的迷。


  古人的“迷”往往是追求一种雅。陶渊明迷菊花,菊花就以陶渊明为知己。他还创作了许多咏菊的佳作,如“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句诗成为千古佳句。


  北宋诗人林逋迷梅花,梅花便以林逋为知己。林逋隐居在西湖的孤山上,终生不仕(不出来作官),也不婚娶,一生喜爱植梅养鹤,人称:“梅妻鹤子”。


  王徽子迷竹,翠竹以王徽子为知己。王徽子是王羲之的儿子,他酷爱翠竹。


  北宋哲学家周敦颐曾筑室于庐山莲花峰下的小溪边。他著有《爱莲说》,用这首脍炙人口的词来赞美和表达他对莲花的酷爱之情。莲花便以周敦颐为知己。


  三国时吴国人董奉居匡山。他为人治病不取钱,重病愈者,让其栽杏五株;小病愈者栽一株。十几年后,十几万株杏树郁然成林。他是这样的喜欢杏树,杏花便以董奉为知己。


  还有琵琶迷,王昭君出塞时,在马车上弹琵琶曲。后来在匈奴,思念家乡时她便抱起琵琶,弹奏思乡之情。


  王羲之是对鹅入迷,他非常喜欢养鹅,上市场看见有人卖鹅,就会买下来。他这种对鹅的痴迷已成为千古佳话。


  当然还有好多雅“迷”的例子,像上面那些古人的“迷”不就是很雅的吗?这说明这些人文化品味不俗,他们所迷的这些东西,都是很高雅的。


  梅花令人高洁,兰花令人清幽,菊花令人归真,莲花令人淡泊,春海棠令人明快,秋海棠令人妩媚,牡丹令人高贵,芭蕉令人豪迈,翠竹令人韵致,松柏令人俊逸,梧柚令人清纯,椰树令人遐想,这些不都是很雅的吗?雅兴见人格,他们都是文人,都是品格高尚的人,是被后人所推崇的人,所尊敬的人,不仅他们的著作为后人所推崇,他们的为人品德也为后人所推崇。


  他们有高尚的品德修养,所以才有这么高雅的爱好。我认为他们不会迷那些不良的东西,负面的东西。大俗人会有这样的雅兴吗?    





 


  

为道“三过程”之为道的感叹号——疑

   大疑才能大悟


  研究科学必须大胆地去怀疑,科学的基本原则就是疑。亚里士多德对他的老师就是大胆地怀疑,本着怀疑的态度,才发现了新的东西,甚至于超过了他的老师。


  哥白尼就是因为对亚里士多德的“地心说”产生了怀疑,才发现了“日心说”。自亚里士多德提出“地心说”以后,都认为星球是围绕地球转的,连太阳也是如此。后来哥白尼推翻了“地心说”,提出了“日心说”的新观点。后来有人对他的论点也产生了怀疑,便发展为今天的天文科学。科学是通过怀疑来发展的。


  佛教关于疑也有典型的例子,佛陀释迦牟尼允许他的弟子对他所说的大胆地去怀疑。他说,不疑就不能悟,小疑就能小悟,大疑就能大悟。


  这是位非常伟大的导师,心胸非常广阔的导师。不像有些教的教主,他们要求教徒一定按他说的去做。你按他的说法去做,你就会有福,反之你就会有灾难,这不是进步的教育(宗教本身也是一种教育)。相比较而言,佛陀他就提倡怀疑,因为他有自信,他的真理不怕别人怀疑,别人越怀疑,对真理才能理解得更深、更透。如果连自己对自己的东西都没信心,那不就是对自己的怀疑吗?当然怕被别人推翻了,这是很根本的区别。


  对“疑”也要问一个“为什么?”


  当然怀疑不是怀疑一切。“文化大革命”就是这样,怀疑一切,打倒一切,这是一种盲目的怀疑。在人生中间、生活中间也有这种现象。有的人对什么都不相信,不敢相信别人。我有一位学生,现在国家科研机构工作,应该是一位讲科学、很严谨的人,但他说他有位老师曾经跟他说:除了你自己,任何人你都不要相信。我认为,这位老师话说得有点过了。他怀疑一切,你不相信别人,别人会相信你吗?社会是个大循环,是讲回报的社会。信息是互相传递的,你传递给对方的信息是不信任,人家回报给你的信息也是不信任,所以怀疑一切也不对。我认为,应该对那位老师的话表示怀疑。


  疑,必须有疑的方法,要有自己的主见,要大胆地去怀疑。现在有些人乐于“人云亦云”。别人说美国好,我们就跟着讲美国好,这就叫起哄。那么,你又知道人家好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哑口无言了。没有调查就没有比较,没有比较就没有发言权。


  所以,我们必须有自己的主张,对别人的疑也要问个为什么,对于疑点必须找准。一篇文章还没看完,就批评人家的文章写得怎样怎样不好。我想这总是不对的,这种怀疑是不负责任的。本身这种学习态度就不端正,那怀疑的态度也就不正确,不成立。对别人的东西都没搞清楚,怎么能去怀疑呢?


  中央电视台十频道的《百家论坛》中,有位中科院自然科学研究所研究员讲阴阳医学,他怀疑《易经》。有人问《易经》是不是科学的,他说:“你不要认为西方有人把阴爻和阳爻应用到电脑的二进制里面,就认为它是科学的。”我问你八八六十四又怎么解释?他就否定了这个东西。我认为对《易经》有怀疑完全可以,但必须在对《易经》有了一定研究后才能怀疑。可他对《易经》连了解的程度都没有:他把“飞龙在天”讲成“困龙在天”,“六二”他说成“二六”。这就像小学生,乘法口诀都没背熟,还讲什么数学计算呢?这六二只能叫“六二”,不能就叫“二六”,六是爻的名称,二是爻的位置,这个基本常识都不懂,还讲什么《易经》,还敢怀疑,你这个“疑”能成立吗?所以这种疑是不成立的。上面那个研究员的发言,引起了好多学者的反感。这里也许讲得激烈了点,但必须引起我们的重视,这个疑不能随便怀疑。疑要成立,首先对怀疑的对象要有深入的研究,你才有资格去怀疑它。你对人家不了解,怎么去怀疑呢?


  有破还要有立


  你疑了以后,还必须拿出自己的东西,总不能把这个东西否定了,那个东西否定了,全盘否定。有破就有立,只破不立是不行的。你必须拿出有力的证据对你怀疑的进行证明,证明你的怀疑是正确的,然后让大家来评价哪个是正确的,这样你的疑才能成立。


  怀疑必须具备:第一,对怀疑的对象必须真正地了解;第二,怀疑后,你自己必须拿出证据来证明;第三,你的动机要“纯”,不能乱打一通或是为了使自己出名。今天怀疑这个,明天怀疑那个,一会说个这不对,一会又说那个不对,为了抬高自己而贬低他人,这种动机是卑鄙的。我认为,这个疑要具备这三点,人家才会承认你的怀疑是正确的。


  哥白尼怀疑“地心说”,拿出了“日心说”,他的怀疑了不起,怀疑后所得的结论是一个时代的高峰,虽说后来又有新的结论,那是后来的事,作为当时来说,他是很负责的。他的怀疑得到了人们的认可,历史认可了他。他假如只怀疑而没拿出“日心说”,那谁认识有个哥白尼呀!所以,我们可以大胆地怀疑,但必须小心地求证,更要有纯正的心地和动机。    





 


  

为道“三过程”之为道的省略号——悟

   “悟”出来的才是真


  说到悟,我们可以联想到“蛾”和“我”,这二者都离不开“我”。“蛾”由蛹超越了自我,长出了翅膀,自由飞翔,飞到了自在之中。它超越了自己,找到了真我。“我”是学了他人的东西,再与他人探讨、研究、辩论,然后得到自己的东西,形成“我”的观点,“我”的思想,“我”的体系,“我”的风格,“我”的著作。


  “悟”也离不开“我”,它左边一个“心”,右边一个“吾”,吾就是我。悟是靠“我”的心来悟的,不是别人悟的,别人悟的东西,是人家嚼过的馍,再去吃是没味的,由“我”的心悟出的东西才是真的,才是“我”的。我再将它与“精”“通”连起来说一下。


  1997年,我与一位企业杂志社的主编聊天。我跟他随便聊起了《易经》,他当时就说:“哎呀!你对《易经》真‘精通’。”我心里一想,我算什么精通,这只能说明他对《易经》不熟悉而又想了解,所以听我侃了几句就非常地佩服,还认为我很精通。当时我就跟他说:“精与通都是假的,如果我真的精了,通了,那我就不会在这里瞎吹了。只有一个东西是真的。”他问是什么?我说,只有“悟”才是真的。


  我问他:“你现在是主编,你在作主编之前,是不是把主编的业务全部学通了,学精了,才来作主编呢?”


  他说:“这当然不可能。”


  “那你在作杂志时,是不是会遇到以前没有学过的,没有碰到过的新问题?”


  “肯定的。”


  “那就要靠你的悟性去解决了。”


  我又举了一个例子:你刚学开车的时候,不可能把所有的常识、开车的技术、修车的技术、路上发生事故的应变能力等东西学精了,学通了才上路吧?不是,而是学了汽车的基本常识、开车的基本常识,掌握了开车的基本要领,达到了某种程度的熟练,然后就可开车上路了,开始实习了。在实习过程中间会碰到很多根本没有想到,没有学到的问题,这就要靠你的悟性去处理,去应对。


  这位主编当时认可了,而且在场的几个人也认可了。他们也认为“悟”才是真的,“精”和“通”都是假的。


  有些人讲精啊,通啊,讲自己的法怎样怎样高得不得了。越是这样大的东西,讲得没边的东西,越是神通的东西,越是不可靠的,值得怀疑的。为什么佛陀一再告诫弟子们不讲神通,不能以神通示人。讲神通就会使众人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佛陀他有真理,他不须用神通。所以这里只讲“悟”性,不讲神通。


  悟是每个人都具有的,每个人都有同样的智慧,同样的悟性,不过悟有大悟和小悟的区别,还有大彻大悟。


  大彻大悟


  在我们日常生活、学习、工作中间经常会遇到一些难题。我们只要想一想,就能想出好的办法,这就是小悟。某一个科研项目遇到难题了,像建人民大会堂的时候,遇到很多难题。在这种情况下,大家就会聚到一起想办法,来研究。其中某一人突然灵感一闪,办法就有了,这就是悟。他这种悟就是灵感悟性。还有一种大悟,如孔子、老子,那些圣人。他们懂得道是什么。古代伏羲,他从结绳记事里面找到了事物的规律分为阴和阳,然后又用两个符号组成八卦,这就是大悟,甚至是大彻大悟。


  大彻大悟,是彻底地觉悟了。觉悟了什么?觉悟了宇宙万物变化规律,社会发展的历史趋势,人生处世的真实内涵。如果你的觉悟打成了一片,便事事无碍,理事无碍,是圆融的。那么,一般的悟呢?有的此悟而彼迷,有的彼悟而此迷。只有大悟、大彻大悟者才能做到:此悟则彼亦悟,一悟而一切悟。一个人年轻时很聪明,做事很有悟性。过了十几年、二十年后,他意志消沉了,悟性也没了,那就不是大彻大悟,不是真正的大彻大悟。只有对什么事都有悟性,时时刻刻都有悟性,自始至终都有悟性,他的悟性才是圆融的。这是悟的层次,小悟→大悟→大彻大悟,区别就在这里。小悟和大悟都好区别,就是大彻大悟难以区别,它的悟性是打成一片的,绵绵不断的,是自始至终的,是圆融无碍的。    





 


  

为道“三要素”之为道的“五官”—才

   接着讲的是才、学、识。学就是学习、学问;才就是才能、才干、才华;识就是知识、学识、见识。


  才、学、识,被称为人生三要素。是谁提出来的?唐代刘知几,但他并没有更多地去解释。现代学者王通讯有个解释,也不能说他这个解释就是解释这三要素的,但我们可以借鉴。他讲:“学,是指各种分科的知识”。现在,科学就是指各种学科的学问,现在这个学科分得太细,有文科、理科、工科,还有物理学、数学、化学、生物学等等,太多了。


  如果要编一本分科辞典,越编越厚,边缘学科就更多。像北大乐黛云教授从美国回来以后,专志于“跨文化”这门学科。跨文化就是跨越东、西方文化,也是一门学科,专门研究东、西方文化之间的借鉴和融通。所以,现在学科越来越细,越来越具体,越来越广,这就是学问。在学问阶段,只能是不断扩大自己的知识面,丰富自己的知识结构,开拓自己的视野,这就是学。这个学,不需要多讲了,因为前面讲到了为学日益,都讲到学了。


  接着讲才。人才、天才、地才,这是指天、地、人三才。是不是每一个人都是人才?应该说每一个人都是人才。但是,如果没有发挥出来,没有培养出来,没有开拓出来,那你还不是人才,那是人力,只能是有力出力,挥洒汗水。现在有人力市场、人才市场,能进入哪个市场,这就是一个很明显的区别。


  同样是人,相差一个“才”字,这个区别在哪个地方?原因在哪?我刚才讲了一个基本点:人才,人人都有才,这个才是人人都具有的,关键是没有培养出来,没有发挥出来,没有开拓出来。有人得到了培养,但没得到发挥,这也不行。当然还有一个用的问题,有的人有才想发挥,但没有机会也不行。“才”实际上在学的基础上,不但拥有知识,而且能将这些所学的知识用于实践;已经有实践经验,在实践中将自己的知识进行扩充和进一步发挥;在扩充和发挥中变成了自己的才和能,这就是才。才离不开知识,离开知识也不行,但仅仅只有知识也不行,才是知识和实践相结合的集中表现。    





 


  

为道“三要素”之为道的食粮——学

   孔子在游览东流的大水时,子贡问孔子说:“君子之所以见到大水,就必定要游览一番,这是什么原因呢?”


  孔子说:“这水,它普施众生而无所求索,好像情操;它流向低下,弯弯曲曲,必须遵循一定的条理,好像是正义;它浩浩荡荡地奔流不息,好像道行;如果把它决开任其横溢,它随即疾速汹涌向前,就如同回声在山谷中应和,奔向万丈的沟壑而无所畏惧,好像勇敢;它注入到一定容积的地方,顺其容体而均平,好像法度;水流动之后,用不着用水平木去取平,好像正直;它本质柔弱,能渗透细微所在,好像明察;万物在水中出没浸润,都趋向于清新洁净,好像善于教化;它在流动时千曲万折,始终奔向东方,好像意志坚定。所以君子见到大水一定要游览。”


  可见,君子不是为游览而游览,而是为获取对水的认识而游览。游是一种活动,而识是一种目的。我们参与任何活动,只要能从中获取有益于身心的识,必须也会产生一定的公益。


  孔子认为,人生还有三件事不得不去思考,不得不去充分认识:一是少年时不学习,年长时就没有谋生的才能;二是老年时不教诲他人,死后就没有人怀念;三是富有时不布施援助,贫穷时就没有人周济。荀子认为这三件事的思考,是每个聪明人的常识。


  人的才能是在学习中积累而来的,《荀子·劝学》篇中有段生动的比喻。他说:不半步半步地延积起来,就不可能达到千里;不一沟一沟地汇聚起来,就不可能形成江海。良马一跳,并不能越出十步;笨马跑十天,也可以赶上良马,成功的才能就在于不停留。雕刻如果半途而废,糟木头也刻不断;雕刻起来没个完,金属和石头也能雕琢。所以有人说,意志品质是才能的磨刀石。


  《荀子·仲尼》云:“明智人作事,盈满了,就考虑到不足;平稳了,就考虑到险难;安泰了,就考虑到危困;多方做出种种准备,还恐怕惹来灾祸。所以样样的举动都能免遭大败。孔子说:‘工巧而喜欢法度,就必然有节制;勇敢而喜好和同,就必然能胜任公事;明智而喜欢谦逊,就必然贤能礼士’”。说的就是既有才又有识的道理。    





 


  

为道“三要素”之为道的心肝——识

   识,讲三个方面:能看得准时代的方向,善于驾驭各种环境是其一;能抓住业务领域内具有关键性的课题是其二;有较高的审美能力、鉴赏能力和辨别能力是其三。也就是说能做到适应各种环境,而且还能驾驭它,这就是本领;在治学阶段、求学阶段,能抓住所学的领域里面最关键的东西,这就是才干;能以审美的标准对待和衡量自己的工作,这就是智慧。


  像有本书的封面,一看,就那么一点点不到位,中间一行字是书名,以白色为背景但只是一条很窄的横格。上下颜色将书名压得很紧,书名没有空间。如将上下颜色各让一点,为书名留出点空间,那么,这一本书马上就亮起来了,就显示出这个书名上下空间大,也就亮了。读者看书,一眼就看书名,不看什么图案,图案再好,那是第二步观察的目标;先要欣赏书名,这就是审美角度的问题,很重要。到不到位,就是看你审美的能力,审美能力反映一个人的见识。审美要突出重点,突出主题。


  关于学、才、识,有许多这方面的阐述。像明代著名思想家李贽,他认为三者中“天下唯识为难。”他讲天下最难的就是识,学也容易,才也容易,唯独这个识难。不仅如此,他还提出了“胆”字,他讲:“有其才而无其胆,则有怯而不敢。”你有才但没有胆,那你做什么都胆怯怯的,不敢去做,前怕狼,后怕虎,才也无法发挥。他又说:“有其胆而无其才,不守冥行妄作之人。”你有胆,但没有才也不行,那是妄作,为什么说是妄作?瞎闯,盲目,认为我能做,但是不知道深浅,这就显出这种人的浅薄,一介莽夫,大话能说,小事不能干。他还说:“天下有‘因才而生胆’者,有‘因胆而发才’者。”因为自己有才所以生出胆,因为有胆,才便得到发挥。


  有句话说:“艺高人胆大”,还有一句话“胆大人艺高”,也是这个意思。如果把“胆”放到识里面去,就是胆识。所以还是那句话“识最难啊”,学离不开识。这里将“胆”字提出来,说明识也能壮胆哪。    





 


  

为道“三要素”之为道的魂魄——胆

   清代诗歌理论家叶燮提出:“才、胆、识、力。”他说这么多,还添了个力。他认为:“大凡天才,则心思不出;无胆则笔墨畏缩;无识,则不能取舍;无力,则不能自成一家。”就是说,大凡人没有才,他的心思表达不出来,他心里根本拿不出东西;无胆,写文章时畏畏缩缩,没有主见;没有识,就不能取舍,无法辨别;无力,没有功底、能力,不能自成一家,这个力不是一般的力,是指功力、笔力、想像力、智力等。当然还要有实力,经济实力,还要大家共同的努力,是一个综合的力。


  清代章学诚认为:“人在童蒙之初,即有记性、作性、悟性。”他又说:“记性积而成学,作性扩而成才,悟性达而为识。”人在童蒙的时候,有记性,作性。作性,也就是活动能力。记性积累起来成为学识;人的活动能力扩大而成为才能;悟性达到了就成为智慧。他又说:“记诵以为学也,辞采以为才也,击断以为识也。”击断,就是判断、辨别。辞采是指文章的辞采。他讲得很好。    





 


  

为道“三要素”之为道的镜子——六识

   还有一才子袁枚说:“作史三长,才、学、识缺一不可,余为诗亦如之,而识最为先,非识则才与学俱误用矣。”作历史三个长处,才、学、识缺一不可,我作诗也是如此,而识最为先,没有识,你的才、学可能会误用,你用不好。


  这几天讲课,你们说前面讲的没有后面讲的好。为什么?因为前面的识少一些。特别是最近讲的几课,有我们自己的见解,这个见解就是识。有自己的见解,就自成一家,不是人云亦云,识很重要,很难得,也最能吸引人,最能显示出人格的魅力。


  才、学、识三者虽有异同,但在人格的组合中,又是互相映衬、协同的。下面我想借用荀子的观点作些参考:


  认为识是从书本中来的,这是狭义的识;认为识是从学中来的,这是广义的学。广义的学包括日常的观察和体验的积累,这种积累又离不开知觉和记忆。荀子说:“人一生下来就有知觉,有了知觉就有记忆,有了记忆就有蕴藏。然而,它却离不开心的本能。心一生来就有知觉,有知觉就有差异;有差异就同时兼而知之,就有所分歧。然而,不会因那件事妨害了这件事。”


  荀子说:“物类的外形、体貌、颜色、纹理,要用眼睛来识别;声音的清浊、腔调的节奏以及其他怪声,要用耳朵来识别;甜、苦、咸、淡、辣、酸以及其他怪味,要用舌来识别;香、臭、腥、臊以及其他异味,要用鼻子来识别;痛痒、冷热、滑涩、轻重,要用身体的触觉来识别;言行、喜怒、哀乐、爱恶以及其他杂念,要用心来识别。”这就是眼、耳、鼻、舌、身、意六种感觉器官所得到的色、声、香、味、触、法六识。


  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人体六种器官),是用来对外界的事物进行观察和体验的。例如,通过对水的观察和体验,就能获取对水的认识。    





 


  

为道求“三度”之为道的广度——博

   “五经出身”的神童


  学问既博也渊,必然是出神入化。下面来举几个学识广的例子吧。


  宋代设了童子科举考试制度,专考15岁以下的儿童,如果谁考上了,就赐他“五经出身”,就称他为神童,但这种考试主要是背诵。宋神宗元慧七年四月初,礼部童子科试中,饶州一个八岁的儿童朱天赐,《周易》、《尚书》、《诗经》、《周礼》、《礼记》、《论语》、《孟子》七经,他全部能背,而且通篇无一字少误,所以赐他五经出身。


  另抚州童子12岁,叫黄居仁,在诵试了七经外,又加试了《论语》大义三通,也获五经出身。


  当时就有人统计了七经字数,不过当时的版本与现代版本字数可能不同,当时《周易》24207字,《礼记》有99020字,《尚书》25800字,《诗经》有39224字,《周礼》45806字,《论语》13700字,《孟子》35410字,合计28300余字,这确实是了不起,他们不只背一遍,而是五遍,这五遍是先通背一遍,然后是旁边的考官,点到哪里就背到哪里,叫停就停。周围有几百人围观,无不惊叹!这里我不多举例子,只说明这就是博,不只是五经而是七经,我们现在一经都难背,如果从小就能如此博学,以后的学问就有了深厚的功底啦。


  抄书“抄”出来的大家


  关于博,还有一种,我也举一个近代的名人。他就是鲁迅先生,像鲁迅先生这样的大文学家,他的学问是怎么来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抄书。


  他从115岁起,先抄录小本《康熙字典》上的古文奇字,再抄录《唐诗》,还抄了《茶经》三卷和《五本经》等,这种习惯一直持续到30多岁。我们会想,抄书竟抄出一个大文学家,这是相当了不起的,是不是每个人抄书都能这样呢?当然我们不一定模仿,我们可以学这种“博”的精神。


  我的家乡有一位高中老师,也是读古书的,人家都讲他是活字典,无论你讲什么字,他不但认识,他还能讲出这字在那一本书的第几页第几行。


  我们还是看看鲁迅先生,他是不是一种博呢?当然是了。另外他还有一博,他买书甚多,根据《鲁迅日记》中的书帐统计,从1912年到1936年的20多年里,他选购的图书有14000多册,付出的钱10910多元。这是很了不起的,20多年买了那么多书。只要看到好书,他宁可不吃饭也要买,当然他自己的著书也颇丰。他著书达700多万字,手稿有16000多页,他写了30多年,在最后的10年中,是在与病魔的对抗中间,几乎是一个星期写一篇,这也是“博”。他不但是学问博,他的著作也博,回报也丰。


  也谈读书的条件


  子思讲:“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他把博放在第一位。


  荀子说:“听到的多,就叫做渊博;听到的少,就叫做浅薄。见到的多,就叫做宽闲;见到的少,就叫做鄙陋。”


  曾国藩的学也有一博,就是广,他在家书中讲:“苟能发愤自立,则家塾可读书,即旷野之地,热闹之场,都可读书;在砍柴,在放牛的时候,也可以读书。如果不能发愤自立,则家塾不能读书,即清净的地方,神仙的仙境,都不能读书。”这是指为学读书条件之博。


  毛泽东也是那样,故意在大街路灯下看书,培养精力集中的能力。说明你只要是发愤自立地读书,那就不讲条件,什么地方都可读书。这个我深有体会,我年轻时,可以说是手不释卷,吃饭也读,躺在床上也读,走路时也读,那真是迷在上面。当然如果不是一个有志向的人,不能奋发自立的人,无论在多好的地方也不能读书。这也是一博。    





 


  

为道求“三度”之为道的深度——渊

   触类旁通


  渊即深,学问仅仅是广博还不行,还必须将学问做深,作精,作通。讲到渊,我先讲一讲郑板桥的读书法。


  他讲:“一曰攻,二曰扫,三曰探。”攻,“攻则直透重围。”一层层地剥进,才能抓住要领。这就是不但要攻得深,攻得透,而且要抓住要领。叶剑英元帅曾有诗云:“攻城不怕坚,攻书不畏难。科学有艰险,苦战能过关。”这就是攻。扫,就是:“一通百通,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这个意思好理解。探,“书中微言精义,愈探愈出;愈研愈入,愈往而不知所穷。”这探就是探微、探精,通过这样的探,那当然是一步步地深入,一步步地奥妙无穷,什么奥秘都能探出来。这必须有学问、有本领的人才能探到这些,如果没有一定的功底那就免谈。


  如果一行几人同到敦煌去,其中一人很有才学。他既懂美术,又懂考古,又懂历史,古文也通,那他这个“探”要探多少重要的宝贝?他一看上面的线条、花纹和颜色,马上就能发现新的东西。但我们呢?认识它吗?只能看看新奇而已。听别人讲得明明白白的,只是点点头,但不得要领,因为我们没有这方面的功夫呀!


  明年我们准备到甘肃、陕西和云南少数民族地区去考察、体验,去体验大自然,去体验少数民族地区的传统文化。我们必须先在家修炼自己的十八般武艺,不然到了之后,我们还不知哪个是宝?哪些东西是有用的?不能让许多好的东西擦肩而过。所以我们必须提前作好准备,多少年来我梦寐以求想作这件事,为什么以前不敢?因为总觉得自己十八般武艺不到家。但现在也不能讲练好了,但也不能再等了,我们不能等精、通了再去。还是去找自己的悟性吧!


  夫子读书法的体会


  我们再来看看朱夫子——朱熹读书法六点体会:


  第一,循序渐进:“譬如登山,不知自低处之小道理,终无至高处之大道理。”学习者的智能水平要有系统、有步骤地前进。


  第二,熟读精思:熟读,“使书读得通透烂熟”,“使其言皆若出于吾之口”。即使读懂了,还要反复玩味,“使其言皆若出于吾心”。不但要熟读,而且要精思,就是经常去思考,去想,去玩味。


  第三,虚心涵咏:指读书要认真,反复研磨,反复体会。


  第四,切己体察:就是自身的刻苦。入道之门,是将自个己身投入那道理之中去渐渐相亲;与己为一,就是要将自己与知识融为一体。


  第五,著紧用力:要抖擞精神,下苦功夫,花大气力。


  第六,居敬持志:要有专一、纯一的心境和坚定久远的志向。今日学者不长进,只是心不在焉。


  这六点是朱老夫子的学习方法,其实也就是前面讲的“为道”,我不多讲。下面讲“神”。    





 


  

为道求“三度”之为道的高度——神

   什么是“如有神”


  讲得浅一点,就是聚精会神,从上小学时候起,就听老师经常讲这个词。这个“神”是孔老先生讲的,是精神的神。我们学习要集中精神。另外有一句话是出神入化,我们做事要专注到出神入化的程度。陶渊明到桃花园去,出来后给世人献上一篇《桃花园记》,这《桃花园记》人家一看很神奇,人们都认为那个世界太神奇了。那么我们钻到学问里,看见神奇了吗?得到神奇了吗?所谓“下笔如有神”,就是领略到神奇的境界。


  如现在有这样的学者,博士学位拿到了,还是研究员,应该很渊、很博。但请他到中央电视台讲一个属于他自己专业的话题,他的目光还是离不开笔记本电脑,离开了电脑他就无法讲了,甚至连最基础的东西都讲错了。我认为他没领略到什么,只领略到几个他认为别人不懂的名词术语罢了。他没有领略到“神”,他可能连边都没沾上。像这样的人不能到电视台去讲课,那样不仅是耽误大家的时间,而且还误导他人。


  关于“神”,我们要学到出神入化,要领略到那神奇的境界,要领略到“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领略到那“柳暗花明又一村”,才能演讲时传神,倾听者入神。


  清代学者张潮说:“在善于读书、钻研者的眼里,世上万物没有不可阅读、学习的。如山水风光是自然之书,棋枰醇酒是愉悦性情之书。对善于观赏游历山水的人而言,世界万物没有不是山水的。经史子集是山山水水,优秀的诗文和美酒佳酿也是山水。”他认为对于善于游山玩水的人,万事万物就是山水,连五经、四书、诸子百家的书、那些文集都是山水,就连美酒、花容月貌也是山水,这就是神奇之处。当然这里讲的酒,不是我们日常所见的酗酒的酒。


  什么是神奇


  李白饮酒又是何等境界!他是“借酒消愁愁更愁”。这是一种有诗意的酒。如王羲之喝酒之后,大笔一挥就是天下华章。这种喝酒是神奇,他们在酒中得到了神奇的意境,领略了一种神韵,使他们诗兴大发,使他们挥毫泼墨,即兴而来,能写出千古绝句。这就是一种神韵,一种神奇。


  张潮这句话,对我们明年的工作很有借鉴。他讲:“能读无字之书,方可得惊人妙句;能会难通之解,方可参最上禅机。”这意思是讲,能领略、感悟大自然无穷奥妙之书的人,你就能得到惊天地、泣鬼神的绝妙好词,能融会贯通艰深涵曲道理的人,你就能参透天上的禅机理趣。这段话对我们甘肃、云南之行的准备工作也是有一定启发的。因为我们的行动名为“中华民族文化拾荒行”,目的就是要到自然、原朴的生活中去体验,去读懂大自然这本“天书”。


  西方有位哲学家,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天国和人间存在的东西,要比哲学家和科学家所能梦想的多得多,也要比人类书本上所描绘的多得多。”我认为谁也不敢讲他这句话说得不对,谁都会点头赞成。所以我认为真正的“神”在大自然中,还有那么多未知的东西,有百分之九十九点多是未知的,那我们人类知道的只有那么一点点,而未知的却是无穷大。孔子称未知的为“神”,曰:“阴阳不测之谓神”。而对世俗的所谓“鬼神之类”,则“敬而远之。”那么多未知的东西都是“神”,等待我们去探索、去领略,太多、太多。如果我们真正想学,真正肯下功夫,就大有发挥的空间,大有用武之地。


  我有一个学生也在北京工作,有次回家过春节,回来跟我讲了这么一件事,家乡许多年轻人认为没事干,想来北京找份工作。其实,农村要干的事很多,一是素质低干不了,二是目光短浅,看不见潜伏的商机,三是体制的约制,难以施展。我也认为这是一种反差:一方面是要做的事等着人去做,却没人去做;一方面是许多人没事干,到处找事可找不着。就是这么一种反差。我认为,现代好多人都不愿去领略那一种神奇的境界,只想拿一些可观的收入,端一个现成的饭碗,过一天是一天,过一年是一年,将这一辈子的饭吃完就完了,就万事大吉了,至于人家领略了许多的神奇,那是他人的事。  


   把“神奇”请下神坛


  最后我再讲一个问题:“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是英国的哲学家培根讲的。实际上这种概念,在培根之前1500多年,我们中国东汉时期就有了。思想家王充在《论衡》里写道:“人有知学,则有力矣。”这不就是“知识就是力量”这句名言的先驱吗?可到了现在,这句话却成了培根的。王充在《论衡》中还举了许多实际生活中的例子,说明知识具有何等巨大的力量。


  他列举了许多实事,如:世界上有许多力所不能及的事,只有靠知识才能办成,如一条沟、一条河你跨不过去。靠力是不行的,用知识架桥就能过去。用脚的力量走不快,走不远,就动脑子,做出车子代替行走。也许这是些通俗的例子,如果将王充请下神坛,他举的例子会更多,不过他还要从电脑学起,也和好多老年人一样有学不尽的东西。但我讲这个意思就是讲我们古代人太神奇了,他能在比西方人早1500多年前就有这种慧目和远识。等你再将这话用当今语言说出时,他已经成为了神奇的东西了。


  我希望我们这些人,通过我们的努力,能够多去领略一些大自然的神奇,能够为后代、为社会留下一些神奇。我们不是创造神奇的人,我们应该去发现神奇,领略神奇。神奇是什么?就是大自然那些未解的秘密。


  关于神的概念,《荀子·天论》中说得很形象。他说:“群星追逐着循环运行,日月交替着照耀大地,四时轮转着向前递进,阴阳造化普及于四方,风雨布施于万物,万物得到自然的滋养而生长,万事得到自然的和气而成就,人们看不见它的行动,可是看得见它的功绩,这就叫做神。”荀子的观念与《易经》中的《系辞传》是一致的,在古圣先民们眼中,神就是自然界中未知的东西。    





 


  

为道的传说

   ——蚕——蛹——蛾


  一则传奇的童话


  今天讲蚕、蛹、蛾。一讲到这三个字,大家都知道,它们是三种动物,但实际上又是一种动物。


  蚕从幼虫长成为成虫,然后又到蛹;蛹到蛾;蛾产卵又变成了幼虫。幼虫又到成虫;成虫又变成了蛹;蛹作茧自缚以后又变成了茧,以后又变成了蛾,就这么循环。


  这与我们讲的“为学”“为道”有什么关系呢?有关系,前面讲过,道在自然中,在事事物物的方方面面,蚕也不例外。蚕每天啃噬桑,昼夜间分秒不停,这就是蚕的“为学日益”;当蚕吃饱了,便开始吐丝,同样是昼夜间分秒不停地吐呀吐,直到作茧自缚,这就是蚕的“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什么是“道”?吐丝为道,吃桑叶原来就是为了吐丝的。蚕变成蛹了,不吃不动,这就是蚕的“无为”,是真的无所作为了解吗?不是,它在长翅膀呢?想要飞出更大的世界里去,想要大有作为呀。当蛹咬破茧,便展翅飞翔,变成了蛾,这就是蚕的“无不为”。“为道”的目的是什么?哦,原来是为了大有作为呀!


  今天讲讲它们为什么有这么一个身世?它们这个身世是怎么回事?让我们来看看它们的传奇故事吧。故事是这样:


  蚕是天上的蚕姑娘,也算是仙里面的一种吧。为什么?她也没有什么职务。神,有职务,雷神要负责打雷;河神要负责河里的事;门神必须负责看守门。仙,是悠闲阶层,她就是享受供养,没有具体的职务。蚕姑娘是仙里面的一种。


  有一天,这群蚕姑娘正在花园里玩耍,听说人间有一种知识,如果能学到这种知识的话,就能得到幸福。她们也真想学到这种知识。她们约好以后,就偷偷跑出南天门,跑到下界来了。来干什么?到人间来求学知识。但她们不知道知识是什么?就到处问,问这个问那个。问到河边,问一只老鳖,老鳖回答说:“我也不知道,你去问河岸上那头老水牛吧。问它去。”老水牛回答说:“我只知道犁田,我也不知道知识。河那边有片桑树林,你们去问它们吧。它们正在开会,能开会,可能也知道知识。”


  哦!蚕姑娘们蹦蹦跳跳来到了桑树林。这时,有一棵桑树拦住了她们,说:“我们正在开会,你们不能进去。”


  蚕姑娘说:“我们想学知识,想问知识是什么东西?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不行,现在正开会。”


  “哎呀!求求你,你帮我们去说一说吧。”蚕姑娘们很活泼,一个一个地缠着它。


  “好吧,我进去帮你们说说吧。”


  桑树正在开什么会?原来,树神发了一道指令,树神是管树的。指令:“明年春天,要竞选这一区域的树王,条件是看谁发挥自己的优势,创造了什么奇迹,对大自然有什么奉献。”桑树正在开会讨论:“我们有什么优势?与其他树种相比较,我们没有什么优势,我们的树干比不上松树,它们的树干可以做家具,是栋梁之才;我们的树叶比不上柳树叶,柳树叶阿娜多姿,给人以欣赏。那我们的优势在哪?”


  这时候,有位老谋深算的桑树讲:“我们的优势还在叶子上啊,我们除了叶子好像没有什么别的优势了,我们的叶子能创造奇迹!”叶子能创造什么奇迹?他一时也说不上。正在这个时候,听外面来报:“来了一群天上的蚕姑娘,她们想问知识是什么?想学知识。”那位老谋深算的桑树一听,有了。就将他的主意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蚕姑娘既然是从天上来的,来学知识,那我们就骗骗她们吧。让她们将我们的叶子吃下去,桑叶就是知识,吃下去不就有知识了吗?这不就行了。那我们将天上的蚕姑娘喂饱了,这不就是奇迹吗?天上的蚕姑娘都来吃我们的叶子,我们不就发挥了我们的优势吗?明年,我们就凭这个当选为树王!”大家一听,有道理。赶紧请她们进来吧。


  于是,蚕姑娘们高高兴兴进了桑树的会场。整个会场一下子热闹起来了。她们问:“知识是什么?知识在哪里?”其他树也不会说啊,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来说?还是让那位老谋深算的桑树不慌不忙地开了腔。  


   它讲:“知是什么?我给你们看一看。”就取下自己的一片叶子递给蚕姑娘。


  “你们尝一尝,用牙齿咬一咬。”


  蚕姑娘用牙一咬,就发出“吱吱吱——”。


  “这就是知。”


  “那识是什么?”


  “你们吃饱了就有识。”


  “哦,这样啊。那我们就吃这个。”


  “你们认为好吃吗?”


  “好吃,挺新鲜,甜甜的。”


  “那样,就是知,知是甜的。我们愿意将这片桑林的叶子全献给你们。”


  “哎呀!太好了。”


  “那你们就开始吃吧。”


  蚕姑娘们开始吃桑树叶子,“吱——吱——吱——”。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不停息地吃,一个个吃得壮鼓鼓的。以后,吃得肚子已经大了,装不下了,怎办?


  桑树对她们说:“你们睡一觉吧。醒来再接着吃。”


  她们就这么“呼呼”酣睡一个晚上,打起了呼噜。醒过来一看,自己又变大了,蜕了一层皮,又能吃了。她们就这么连睡了三觉,长得越来越胖,长成了大姑娘。她们想我们只有知,还有识呢?这时候,桑树叶子全被吃光了。再问桑树,桑树都不回答,问到老谋深算的桑树,它也不回答。


  这时,旁边有一群小草正叽叽喳喳地说着悄悄话。


  “你们在讲什么?”蚕姑娘问道。


  “你们将桑树的叶子吃完了,桑树就不会说话了。”小草回答道。


  “哎!——”蚕姑娘们一下子愣了,“我们不就犯大错了吗?原来桑树是奉献给我们,把它们的知识全给了我们。我们吃饱了,它们就不会说话了。”


  哎呀!一个个都很难过,蚕姑娘心地都很纯朴,很善良。感到对不住桑树,觉得必须将叶子还给它们。大家都围在一起,商量怎么办?“我们把吃进去的桑叶都吐出来吧!”“好吧!”


  于是,大家都各自跑回树上去,将自己吃的吐出来。吐出一看,怎么是白色的?小草说:“白色的,太阳一照就变成绿色了。”她们就接着吐啊,吐;绕啊,绕。绕成像叶子的形状。吐出来的真的是丝。吐完后,抬头一看,“哎!我们怎么看不见天呐。也看不见叶子,叶子在哪?”


  一个个你问我,我问你;你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这是怎么回事?出也出不来。


  “哎!我们都挂在树上了。”


  “啊,我们知道了。”


  “原来,我们以前知,现在是‘识’啊,丝把自己缠住了,裹住了。怎么办?”


  想向人请教吧,请教谁?又听不见其它声音。


  这时,听见树上有蝉叫的声音:“知了,知了”。


  蚕姑娘感到很奇怪:以前听说蝉是叫“知道,知道”,怎么它们唱“知了,知了”?


  她们就大声问蝉:“你们以前是唱‘知道’,为什么现在在唱‘知了’,这是怎么回事?”


  秋蝉讲:“因为你们来了,我们改词了。”  


   “那是怎么回事?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蚕姑娘不明白。


  “以前,我们的老祖宗教我们唱‘知道,知道,’”


  “那‘道’是什么意思?”


  “道,天地日月运行的路线就是道啊。”


  “哦!现在怎么是‘知了’?”


  “因为桑树,它们想做树王,知道做树王的好处。那位老谋深算的桑树知道好多的知识,所以,就叫你们吃它们的桑叶。它们现在当上树王了,把你们给骗了。你们得到了‘吱——’,现又被‘丝’捆起来了。所以,我们的老祖宗传下话来了,怕我们被别人所骗,被别人所伤害。要我们知道后,就了。不能老是‘知道,知道’,我们先要把自己了了啊。”


  大家都感觉是这么回事,都在想着怎么了。有个蚕姑娘发现自己长了翅膀,于是告诉姐妹们,大伙都发现了自己长了翅膀了。于是她们就商议如何出去,出去就可以飞呀,就可以飞回天上去呀。


  有位蚕姑娘试着用嘴咬了一下茧,发现能咬破钻出来,于是告诉姐妹们:“我们一起来咬吧,咬破了就能飞出来。”“那就赶快将丝咬开吧。”大家都开始咬起来,发出“吱——吱——吱——”“丝——丝——丝”的声音,就这么咬。啊!咬开了,一个个伸出头,一看,都后悔了。哎哟!我们的头小身子大,还长了一对翅膀,就更大了。当初口子咬得太小了,现在头又缩不回去。怎么办?只好挣扎,身子摇啊,晃呀,就这么挣扎着,挣扎得非常的痛苦,整个身体的血液都赶到翅膀里去了,翅膀又发胀,又发麻。但没办法,看到外面的天空那么蓝,又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展翅高飞了。一个个又都很有信心,互相鼓励:“我们再忍耐一下,大家都努力吧”。这时,大家都努力,都拼命挣扎,出来了。果然能展翅高飞,翅膀起作用了。


  这时又有一个小插曲,其中有几只蛹,很怕吃苦,翅膀挣扎得又酸又痛,实在受不了,就大声的喊叫:“有谁来帮帮我,有谁来帮帮我。”


  正好,这时旁边也就有好心人过来一看,这么幼小、幼嫩的东西在挣扎,就帮她们拨开吧。看到还有另几只还没出来的,也帮着拨开茧。可她们出来后,翅膀展不开,飞不起。翅膀没有充血,在挣扎时没有练出来。一个个垂头丧气看着自己的同伴在天上飞啊,舞啊,多自由自在啊,非常羡慕啊!又没办法。


  飞舞的蚕姑娘又飞回来,“哎!你们怎么办呐,当初你们为什么那么怕吃苦呐,我们不是很好吗?你们翅膀的血液没有充上去,那么软软的、嫩嫩的,当然飞不起来了。这样吧,你们还有任务,产卵以后再回去求一遍知识吧,再去体验一次吧。我们走了,我们飞到自由自在中去了。”其他蚕姑娘就飞走了,飞到她们自由自在中去了。


  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问题?大家自己去琢磨吧。    





 


  

为道育“三心”之为道的情趣—好奇心

   一颗求学的童心


  好奇心,是兴趣所致,同时又是一种童心的萌发。


  孩童时,对一切事物都很好奇,什么事都喜欢问,而且聪明的孩子不断地向大人提出奇怪的问题。“为什么?”“是什么?”问得稀奇古怪。古代圣哲老子经常以婴儿比喻得道的人,得道的人能返老还童,像孩童似的天真,也就是童心不泯,是一种精神上的返老还童,即有人说的:“还我老时一颗童心。”


  求学的人如果没有好奇心,也就没有激情,没有动力,没有兴趣。就是家长要你学,教师要你学,而不是我要学,我想学。为什么?这就是一个兴趣问题,也是童心的问题。当你走进校门捧上课本后,无论是小学、中学,还是大学,你始终要保持那颗孩童时的好奇心。有了这种好奇心,学习绝对是有兴趣的,学习的积极性和自觉性肯定是大不一样,所以这里强调的就是好奇心。它必须保持一种童心,有了童心,那就有了兴趣,兴致所发,便见人格魅力的光环。


  每个人大脑里都有兴奋中心,学习如果不能形成一个兴奋中心,那么学的东西也是干巴巴的,很无奈。我以前搞教学,有这样一个深刻的体验:一个班上几十名学生,虽然是相同的教材,相同的教法和教时,但几十名学生的学习效果却千差万别,这里面就有一个兴趣问题。教课刚开始有个组织教学,不仅仅是组织课堂纪律、秩序,而是用巧妙的方法,调动每一个同学的兴奋中心,形成课堂里的兴奋中心。如没有这个兴奋中心,那这课也没法上好,也没人听,听了也没有什么效果。这就是学和教这两个方面。双方都应有兴奋中心,要有兴奋点。这样,学和教的人兴奋才有趣味。


  严肃道理中的“趣味”


  兴奋从何处而来呢?怎样才能让人兴奋起来呢?这就必须有趣味性。作报告的人在上面讲了一大堆,“啊、怎样、怎样,”讲得干巴巴,这样就一点趣味都没有了,是一种干巴巴的教和讲。演讲本身也是一种教学,同样需要激发听者的兴奋中心。


  1994年第十届国际合唱节期间,我参加了一个海峡两岸联欢晚会,在首都宾馆。主持人让我讲几句,我讲:“刚才在音乐厅聆听你们合唱的时候,有一种感受:认为你们不仅仅是在唱,而且是在说。唱得好就成了说,说也是一种教;说得好是一种唱,语言也是一种音乐。”所以,趣味性就是语句、语音的组织和发挥。如严肃的政治问题,非常枯燥的经济问题,非常深奥的科学问题,如果说得有趣味而且很明白,很通俗,就能引起人的好奇心。


  首先,我们必须对所要讲的问题有真正的了解,否则我们怎么能将深奥的道理淡化和稀释呢?又怎么能把它说得有趣味呢?那就只能照本宣读了。有的人演讲,只是摆着一个提纲,即兴发挥,而且发挥得非常好。著名的物理学家李政道先生在人民大会堂演讲,那么深奥的科学命题,下面连北大老校长陈佳洱这样的院士都听得津津有味;像我们这些人对科学只是一点点浅识,也能听得懂。因为他讲得很通俗,深入浅出。讲者、听者,整个会场形成一个共同的兴奋中心,高度调动起了听者的好奇心,有趣味。而少数人的演讲离不开他的电脑、讲稿,一离开就结结巴巴,甚至于讲错。


  调动你的激情


  其实学习也是这样,如何调动起自己的好奇心,发挥自己的好奇心呢?并不是说完全是听课时由讲课的人来调动你的好奇心,调动你的兴奋中心,通过把他讲的东西变得很有趣味来调动你的兴奋中心。因为大多数情况下,你不是天天去听演讲,不是天天在课堂上学习,还有许多时间是自学,自己看书,自己作练习,自己思考。那么,在这些情况下,你怎样调动自己的好奇心呢?那就靠你自己时时保持孩童时的那种好奇心、童心,有了童心就有了兴趣,有了兴趣就有了激情。学习要有激情,没有激情是不行的。


  那天晚上,北大生物系苏贤贵教授约我去听梁从诫先生的环保讲座,北大那么多学生,当时往左右一看,我是年龄比较大的。当我发言时,我说:“在座的数我年长一些,我比年轻的共和国小一岁。”这话一开头,说明我本身就有激情。我认为我是年大的,我还来一句我比共和国还年轻一岁,加了一个年轻,这就是一种激情。这种激情就能产生动力,像学习有没有积极性,有没有自觉性。你的积极性、自觉性来自你的动力,这动力来自你的兴趣,兴趣来自你的童心,来自你的好奇心。    





 


  

为道育“三心”之给知识编码—分别心

   天下无二道


  到了“为道”阶段,“分别心”就明显了。搞科学研究、理论研究,如果没有这种“分别心”,便分不清是非。当然这是指科学研究和理论研究需要这样的“分别心”,就是因为要分别它,所以才去探索它。


  “分别心”绝对不能广而用之,普遍去运用它那是不行的。特别是用在为人上,那就更不行了。同样是理论研究、科学研究,在研究时你去分别那是你说的,这是我说的;那是你们国家的认识,这是我们国家的认识;那是你西方人的认知,这是我们东方人的认知。如果这样分别,就不利于科学和理论的研究,不利于问题的探讨,这个不能分别。我们分别只能去分别这个问题的本身,这个科技项目的本身,这种自然现象的本身,这个社会问题的本身,去分别、比较哪种合理一些,哪一种方案更佳,哪一种理论是正确的,哪一种理论还不圆满,还有欠缺。这分别只能在它的本身上去分别,如果拿到人事之间的感情问题,利益上、名份上去分别的话,那就坏了。


  明明这个东西,从他的现象本身,自然问题的本身,应该A是对的,因为A是西方人,我不认可;西方人认为本来B是对的,B是东方人的他不认可;这样就完了,始终都扯不清楚。真正的科学家,真正有学问的哲学家,他没有这种分别心。古人云:“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科学无国界。


  知识的“总司令”


  大师级的讲师,他们之所以讲起课来得心应手,写起文章也得心应手,原因就是他们的知识有了系统化,有了“分别”。这个分别与什么来对照呢?有的人知识学了不少,可就是一锅粥,知识再多也派不上用场,一接触实践,理论知识仍然是一张皮。


  只有通过分别、整理,有了系统化的知识才能理论与实践结合,这样一分别,你的知识就不是一锅粥了。即使你的知识比他人学得少一些,但他人的知识只是一锅粥,而你的知识却了了分明,能应用自如,能得心应手,这样与他人一比,他那个就是死知识,而你的是活知识;他的知识可能是平面的,只有那些整齐划一、循规蹈矩的东西,整个面上全是点、点、点,到了你这里,你不需要那么多点,可能只要一个点,由点到线,再由线到面。


  你可能只要一、二、三,就是长、宽、厚三维立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只要到了“三”就行,因为是由“三”生一切嘛!为什么知识会像一锅粥呢?因为没有分别,没有分类,不知要用多少字母去给他编码,知识越多,编码越多,到关键的时候还是找不到头绪;而经过分别、分类,无论你获得了多少知识,你只要点、线、面三个编码就行了,这多简易,多方便呀!一个指挥棒就能指挥千军万马,知识也是千军万马,你就是总司令,这就是为道。  


   圣人无两心


  德国的数学家莱布尼兹,他把中国人文始祖伏羲的阴爻和阳爻“古为今用”,东为西用,用到他的“二进制”里,以后二进制又用于电脑编程,他就是没有这个分别心。如果莱布尼兹有这个分别心,认为这是东方古人的东西,那怎行呢?那他就无法公开他的论文,他的论文现在可能还放在床底下,不敢向外公开,那么电脑的发明也要向后推迟了。所以我们要分别出是哪一种“分别心”。对于分别心,它本身是无善无恶的,主要是看你怎么用的问题,你用得不好,就会产生烦恼,这是一种执着,甚至产生一种怨恨。


  分别心用到名利得失、你我这些上面,那就是贪心了,甚至不仅仅是贪了,而成了对人类、对社会有阻碍、有影响的东西。分别心要是用佛教方面的知识去讲,要讲很多,但这里就不过多去讲,现在只从学习上去说。


  求学阶段,学了好多知识,积累了很多很多知识。在知识积累的基础上,你首先要分别,起码要分别一下哪些知识对我今后的发展有用;哪些知识对我的发展暂时还没有作用,这就是一个取舍的问题。另外,还要把这些知识归纳、整理。


  因为是为道,所以要通过思考。通过你的思考或与朋友之间讨论、研究,然后在你的大脑中形成一个系统的东西。明明你积累的知识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像积木一样有大有小,有的像猴子,有的像熊猫,有的像玉米,有的像高梁,这样一小块、一小块的积木,就是你的知识板块。但是你现在如何将这些知识拿过来,拼成一幅画,拼成一个故事,拼成一个奇特的组合,这就是“为道”阶段。当然这就要“分别”了,要通过分别来进行整理,这也是一种分类。


  将玉米与猴子拼起来——猴子摘玉米,这样就连起来了。以前看猴子是猴子,玉米是玉米。我再去连,还能连很多东西,还能联想成很多的组合。还能联想到玉米加工成柠檬酸,加工成食品。我只是举个例子,主要还是讲这么一连,你的知识系统化、形象化、逻辑化了。有了系统,有了形象,有了逻辑,那么你的思维平台上就有好几台戏,有京剧、黄梅戏、河北梆子,还有话剧、小品、歌舞晚会……这样就丰富多彩了,调动起来就得心应手,左右逢缘,知识就了了分明。以前的问题都是一小块,要考虑一个问题,想半天还是找不到头绪,现在就好了,不用再去苦思冥想了。就像导演切分镜头一样,将表一列,不用多讲,演员和剧务、摄像师们都自动出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么这就是“为道”阶段。道是道路,一条一条的道路,条条大路通罗马,条条大道都通到应用的知识军团里面。无论人家提什么问题都不怕,因为你所学的知识在你的思维里已经了了分明,因为你思想里面有一个大的平台,上面各种剧种都有,无论你点什么戏,都能为你演出理想的戏曲。    





 


  

为道育“三心”之为道中的自信—平常心

   把功夫积累成高山


  平常心是我们日常听得最多的,高考以前,老师、家长都讲要一个平常心;体育大赛以前要有一颗平常心。但真的要作到平常心谈何容易呀。在考试之前老师、家长这么说,有的考生的心里反而越听越烦。当他突然一面对这么大的场面,平时那个“平常心”找不到了,不管用了。这时要什么样的“平常心”呢?平时在学校考试,单元测验、会考那种情况还能对付,那个时候平常心都还有;但一旦走进高考考场,一走进大赛的赛场,这时把平时的“平常心”拿过来又不管用,它们不是一个层次的,如果你按那样去调整,那不行,必须要有新的调整方式,到底怎样来调整这个平常心呢?


  不见高山,不显平地。平常心是平地,但你必须先见高山。你没有见到这个高山,你就显不出这个平地,没有高怎能显出平?那高是什么?就是平时积累的知识,平时练就的功夫。考场和赛场上的高山就是自信心,这种自信心就是平常心。如果知识积累不多,功夫练得不硬,就没有自信心。正如人们说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种“十年功”就是“高山”。


  你怎样调整你的平常心?开始,你必须把功夫积累成高山,然后在关键时就显出平地。学问到一定时候,已是为道阶段了,你已通过为学积累了丰富的知识,不知要用多少编码来编你的知识仓库,已堆得满满的。在这种时候,你再来分别,重新编码,编成一二三,然后由你任意指挥,“三军过后尽开颜”,这时你就很随意了,能无为而无不为了,这样你就有平常心了。


  用淡泊来滋养


  还有一个问题,在得到平常心后,你能守住它吗?能保持吗?有的人平常心得到了,结果又让它擦肩而过,让它溜走了。原因就在于你骄傲了,得意了。骄傲必失败,得意必忘形。忘什么形呢?忘掉了那个得之不易的平常心,所以必须保持平常心。用什么来保持平常心呢?用淡泊保持。你不用淡泊来保持,而是处处都很得意,就像喝那浓糖水一样,天天处在别人的奉承和赞扬之中,在这种情况下天天喝“大补汤”,来者不拒,这样你能受得了吗?被这些“大补汤”给淹没了。我们对“大补汤”应该自己用白水冲淡,慢慢地享受,也只有在淡泊中间涵养这种平常心。奉承和赞扬的“大补汤”只能堵塞住平常心,只有淡泊才能滋养平常心。


  好奇心、分别心、平常心,这是一连串的。好奇心来自童心,保持了童心就有好奇心,有了好奇心就有兴趣,有了兴奋中心就有了激情,有了激情就有了学习的动力,有了学习的动力就有积极性和自觉性。当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就必须分别、分类,将所有的知识再编成知识的海陆空三军,不能将它们变成一锅粥,使它学无所用。当知识组织好了,就是“为道”了,这时知识的三军就已排好阵势了,这时你就瓜熟蒂落了,就有了平常心了。有了平常心,还必须用淡薄来保持它。


  1998年我出了一本书叫《淡泊人生》,是专写老子的。这本书现在还有许多人找我要。什么为淡泊?老子讲:“无为就是一种淡泊。”所以,我们必须用淡泊来滋养平常心。    





 


  

为道的反省之阅读为道——是什么

   是什么?


  “是什么?”实际上是讲概念性的东西。下面我还要讲概念,所以我这里就不去重复。那么我就讲“是什么”。还顺着上一个讲题“好奇心”来讲。童心里有好奇心,这个好奇心就是喜欢问是什么?看看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实际上知识的积累,积累一大堆,大多数都是“是什么”,当然也有为什么,也有怎么办、怎么样、为什么会这样。但大量的知识是“是什么”的多。像公式、定理、公理,它所包含的内容就是“是什么”。我们平时学的,刚开始识字时,这是什么字,怎么写。是什么,不仅仅是自然现象,还有人生和社会现象,这就是事,当然还有理。


  关于“是什么”,我曾经在“2000年高考命题研讨会”上,与大家讨论了一个问题:对孩子的教育,无论是老师、家长,还是教材和考试题,问“是什么”的时候,不能轻意问,也不能轻意教,为什么呢?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我举了一个例子:


  一个刚刚懂事的小孩,对蓝蓝的天发生兴趣了,很好奇,这个时候问到大人:“天是什么?”大人怎么答?或者手往上一指,说天在上面。天上有云,有太阳,有月亮,有星星,等等。实际上,我认为这有一种误导,古代人认为天在上面,地在下面,天圆地方。现在科学发达,你还认为天在上面,上面是什么?上面就是天?你还是这样去教导,孩子初记忆时,第一次给他的概念太深刻了,以后很难去改变这个先入为主的东西,可能好长时间还误认为天在上面,地在下面,甚至还想着天像一个锅,地呢是平的、方的,给他这么一个思维,让孩子这么去思维,有误导之嫌。天上有太阳,有星星,有月亮,不错,但仅此而已吗?连大人都讲不清楚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跟孩子去说这些,去限制孩子的思维呢?应该让他自己去观察,教他去数天上的星星,让他去体会、观察月亮怎么运行,怎么在云里走路,为什么离开了云她就不走路?问这些问题,让孩子自己去思索,不给他一个具体的答案。不要告诉他1+1=2。不给一个答案,而是让他自己去观察,自己去思考。你们认为,这样是不是好一些?


  “是什么”是唯一的答案吗?


  我当时提出,无论你是家长、老师,还是教育部出题的,你给学生的答案不能太机械化,或者是只给一个答案,考题中“是什么”的内容比例不能太多。当时只讨论高考出题的问题,总结2000年的高考题,考生答题以后,出现哪几种倾向,然后又提出一些2001年高考命题的方向。我就提出我的观点:凡是概念化的东西,答案往往只有一个,错一个字都不行,一个字一错,整个题就会错,就被判零分,有多机械?这样是不是有些抑制孩子的思维?我认为,出题的时候要考虑一下,不是说这个题不能出,而是出的时候不应该去限制学生的思维,不能误导。误导那就不是一般的问题。因为高考命题是方向,是中学教育的方向。以前,我教过毕业班,整个毕业班的老师实际上就是跟着上一年的高考命题走。前一年高考的命题就是毕业班老师的镜子,就是对着那个镜子来教学生。这样就形成了全国或全省一个模子,就照着这个模子画瓢,这是不行的。


  有些学生答题能超出出题和判卷教师的想像,在所有答卷中间可以说有些特色吧。凭这个得高分,但是在“是什么”这个题上呢,往往丢分。丢分虽然不是好事,但说明了一种考试方向问题:是鼓励学生多背一些是什么,还是多想一些为什么。会答“是什么”是知,会答“为什么”是智,会答“怎么办”是能。知识、智慧和才能构成立体的人格魅力。所以我认为,求学的时候不能放弃这些“是什么”,要搞清楚这些“是什么”。在搞清楚“是什么”的时候,你不能把这些“是什么”都当成唯一答案,这是求学应该注意的问题。你把这些“是什么”都当作唯一的答案的话,就没有创新,没进步了。那么社会不会进步,历史不会进步,科学技术也不会进步。所以说,我们搞教育的要引导学生多问一些“为什么”。    





 


  

为道的反省之讨论为道——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同样是一个问号,但是这个问号与前面的那个问号相比,它的外延与内涵都有很大的区别了。首先,它的空间大。给谁的空间大?给你这个问的人的空间大,给回答的人的空间也大。“是什么”的空间相应小一些,弹性小一些。我这里有这么几个例子:


  《淮南子》里面有一篇《人间训》。《人间训》里面问了好多“为什么”。你看:


  “为什么有时想减少它,反而会使它增多了?为什么有时努力增加它,却使它减少?


  “为什么有人想危害别人,却反而有利于他人?为什么有人想帮助他人,反而加害于他?”


  “为什么夺取别人,反被别人夺取?为什么要先给予好处然后再夺取?”……


  这些“为什么”有来历,也很有意思。你看“为什么减少它,反而使它增多?”这里有这么个故事。以前,有这么一个功臣,皇帝就想加封他,他一直不要皇帝给他加封。后来,他知道自己要去世了,就嘱咐他的儿子,说:“我死后,皇上肯定要加封你。其他地方都别要,只要某某地方。那个地方最偏僻,最荒凉,而且经常闹鬼,很不吉祥。谁都不要的地方,你就要这个地方,其他地方都不能要,肥沃的地方不能要。”后来,他儿子听从了父亲的话。皇上封给他非常肥沃的土地,非常繁华的地方他都不要。他还真的就要那个地方。皇上想,你自己愿意的,其他大臣也很高兴。以当时的眼光看,这是一种减少。以后新的皇帝继位,朝庭有新的规定:凡是有功之臣,只封一代,到下一代就不给封了,已经封了的全部收回。其他的都收回来了,唯独他那块地没有收回。因为那是不毛之地,谁都看不上眼,收回也等于没收回,那就不收了,永远不收了吧,永远都作为他的封地。这不是反而增加了吗?


  为什么想帮助他人反而加害于他人?有一位国王带领一位将军去作战,第一仗就打败了,这位将军非常困惑,本来冲锋陷阵都是很卖力的,国王在后面做主帅,谁不卖力?这位将军喜好酒,他身边有位卫兵就将酒留着。一般情况下,留酒是打胜仗喝,打败仗不喝。但这时候,他实在是疲惫得不得了,卫兵也确实是为了他好,就拿出酒让将军先喝一口,解解乏。这将军喝了一口,又想喝一口,结果喝得酩酩大醉。第二天一早,国王催着第二次出战,都说将军生病了。国王亲自来探视他,掀开帐篷一看,酒气冲天,这还得了。国王亲自出征,打败仗本来就不好交待,这下将责任全推到将军身上,训斥说:“原来是你在玩忽职守,这仗不打了,班师回营。”国王自己也下了台,还找了一个替罪羊。卫兵可没想到,明明是为将军好,结果反而让将军丢了性命。为什么?有一些东西,我们现实生活中间也很多,多问个“为什么”,会使人少犯错。  


   再追问几个“为什么”


  科学上的“为什么”,那就更多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有套科普丛书叫《十万个为什么》。你们看我书架上还有一本《千万个为什么》,是前几年编的。如果现在要编的话,那可能就是《亿万个为什么》,“为什么”就太多了。1997年,赵朴初会长指示佛教文化研究所编一本《佛教科学常识问答》。朴老的意思,是让现代的年轻僧人在学习佛法的同时,也要学习科学知识。当时,佛教文化研究所的李家政先生就将这个任务交给我。编了十几万字,一问一答,都是“为什么?”。最后,交给叶至善先生审核。朴老还亲自写了前言,作了这么一本小册子。从这本书的目录上能看出来有好多“为什么”。比如:为什么水星上没有水?为什么宇航员能在太空迈步?为什么我们感觉不到物体对我们的引力?为什么会发生泥石流?等等,好多“为什么”,科学上的“为什么”是问不尽的。正是因为有了这么多的“为什么”,就有了讨论、研究、实验的课题,不断有新的课题。有了这些课题,就会有新的研究成果、科学成果。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成果,并将这些成果付诸运用,所以就推动了社会的发展、人类的进步。


  在求学的时候,就是“什么是”,“是什么”;到为道阶段就要多问“为什么”,多去研究“为什么”。两个人在一起讨论,也是围绕一个“为什么”。搞研究也要围绕“为什么”。“为什么”给人的智慧和启发是很大的,所以,这个“为什么”的问号画起来是很有份量的。从古问到今,从这个学科问到那个学科,有人到国外求学,又从中国问到国外,从孩子懂事的时候起,一直问到老,都是没有穷尽的。


  使老专家童心不泯的“为什么”


  上面讲了一个好奇心,人到老了,还有好奇心,还有童心。但这时的童心不一样,孩提时的童心是问“是什么”;老年人的童心多半是问“为什么”。正是一个“为什么”,引起许多老专家、老科学家童心不泯,还在那里孜孜以求,如果没有“为什么”的话,他们也该退休了。你看,老专家、老学者、老科学家,这些国家级的“国宝”他们有退休年龄吗?没有。国家不让他们退,他们自己还不想退呢,为什么?他们满脑子的“为什么”还没有解答完,还没有找到答案,甚至到最后临命终时,还有好多“为什么”没有向后人交待,还觉得很遗憾。


  季羡林先生,是北大的老教授,原副校长,当代文坛的泰斗。他满脑子“为什么”,至今已九十高龄了,仍然坚持每天三点钟起床。干吗?写作。他写什么?都是回答一些“为什么”的,都是给后人一些启示,启示一些“为什么”。这些“为什么”在激发他的兴奋中心,激发他的好奇心,唤醒他的童心。他这样废寝忘食,这样辛勤地耕耘,这是一般人做不到的。并不是说季老,他那么刻苦,那么勤奋,这不仅仅是用“勤奋”两个字能说明问题。也不仅仅是想多为社会做一些事,是他脑中的那么多的“为什么”激发他要这么做。他就是睡不着觉,到时候就要起床,就要辛苦地去耕耘。


  南怀瑾先生曾经风趣地说过:“我这个人有高血压,但我闲不住,就是要写作,有时候写起来还没完没了。万一哪一天,我写得激动了,血压高了,就这么趴下去了,倒下去了。那我的弟子肯定会为我描写一番:我先生是为了弘法而捐躯的,以身献法;甚至还要说呢,我是在写作台上立化的。这样,会把我越传越神,但实际上不是我境界高。不知道的人还认为,哎呀,这人道学高!但实际上是我的血压高。”但为什么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血压高还要写作?他不也是有好多“为什么”来激发他而停不下笔吗?到了一定阶段,他就必须要这样去做。    





 


  

为道的反省之评判为道—不二法门

   不二


  有“是什么”,就有“不是什么”,就有是与非、肯定与否定;问“为什么”的时候,里面就有正方和反方,这实际上是将事物打成了两截,分成了是与非、红与黑、阴与阳、动与静、刚与柔,这些东西都是对立的,一下子把事物一劈两半。但是,我在这里要讲个“不二”,一劈两半的东西,不是两个东西,还是一个东西。


  怎么来理解“不二”?“不二”怎么成了一个法门?这是自然的现象,也是社会、历史发展的规律,事物本身就是这么回事。就像伸出一只手,站在这边的人看到的是手掌,站在那边的人看到的是手背,你能说这是两只手吗?一个人往那儿一站,从前面看到的是他的脸,从后面看到的是他的背,你能说是两个人吗?


  再举一个例子:通常情况下,水在摄氏零下的时候结成了冰,在零上的时候,冰又化成了水,到摄氏100度以上时又变成了汽。你们能说它是三个东西吗?实际上,它还是H■O,还是两个氢原子和一个氧原子,它的分子式没有变。它还是一个东西,变为两个时还是一个,变成三个东西时也还是一个东西。


  刚才讨论的天上的云这个问题。《易经》里面的坎卦,是象征水的,在地上是水,到了天上就是云。“云上于天”,乍一看,地上的水、天上的云是两个东西。科学家们认为它还是一个东西,云是由水蒸气化合而成的。云,它不是海绵,不是青霉素,它还是二个氢原子一个氧原子,分子式还没变,它还是水。


  一个人小时候非常聪明,但是他慢慢地向相反的方向变,不是变聪明,而是变坏了。有这么一句话:前后叛若两人,实际还是一个人,“若”是像的意思,是像两个人,实际上还是一个人,这就是“不二”。


  再讲善和恶,这明显是两个东西呀。你讲把它变为不二,变为一个东西,怎么解释?当然魔术师能变,但自然法则不需要魔术师想点子去变,也不需要化学品,它就是一个东西。为什么说没有善就没有恶,没有恶就没有善?没有恶哪来的善?它本身就是一个东西。对于我们求学的人,做学问的人,如果不懂得不二法门的话,就不能使知识上升为智慧。无论哪一个科学家、哲学家、文学家,尽管他不是佛教徒,也不认可佛教理论,甚至于反对,但是他还在不二法门之中。除非他不是科学家、哲学家、文学家,如果他是科学家、哲学家、文学家,他的研究全在不二之中,不然他没法研究,他所研究的东西就不是东西。为什么说不是东西?不符合自然法则。因为自然就是不二的。


  自他不二


  当然,真正按佛教来理解“不二”,那就更深奥了。有“自他不二”,意思是“我”与“你”、与“他”都不二。这样讲,你们可能就糊涂了,“我”与“你”两个人怎么不二?那我又问你,怎么是两个人?从大自然来说,从整个人类来说,不都是人吗?人体的属性是物质的,人的身体里面都是由四大组成的:地、火、水、风。“水”表示一种流动性,“火”表示一种暖性,“土”表示一种硬性,“风”表示气体。人身上为什么说是四大组合?人到死以前,是四大分离,最后分离是气。所谓“咽气为死”,气一咽为死,不就是风分离了吗?人的身体都是四大组合而成的,难道能说人是两个吗?是一个。


  我们看问题,不能从表面上看。不仅仅要看现象,还要看它的本质;本质是什么?人的本质是四大组合而成的。无论是黄种人、黑种人、白种人,还是棕色人,都是四大组合,那么都是一个。从本质上来说,它是一。你们讲,科学家们、哲学家们、艺术家们能违背这个东西吗?任何人都违背不了。  


   死生不二


  还有死生不二,这个“死”和“生”表象上是两回事,打成了两截,但它是不二的。用人来比较可能还不好比较,用其他的来比较,像动物有生、老、病、死;植物有生、长、异、灭,它有生和长两个阶段。异,就是变异,刚开始是小苗,以后开花,结果,这不就是变了,不同了吗?异后又灭。实物呢?像桌子、杯子、石头,好像是没有生命的东西,它是成、住、坏、空。成就是形成了,做成了。住,使用的时候不就是住吗?坏,慢慢地要变坏,变旧。空,变化了,没有,不是无,而是变成另外一种物质。也就是说,什么东西都在变化之中,变化来变化去,还是一个东西。死后接着就是生,生后接着又是死,老是在绕圈子,绕过来,绕过去。种子发芽、开花、结果,最后还是绕到种子上了。自然科学家看自然,并不是看表面现象,而是看总体。自然现象里面就是这样,生死是无别的,是不二的。一个物质在这个阶段是死了,但马上又生出了另一种物质,物质生成后又要接近新的死亡,这是不二。


  理事不二


  理、事不二,道理和事情是不二的。理能离开事吗?凭空讲理的话,是没有这个理的,就算有的话,也是前人讲的,是前人从事中总结出来的。事离不开理,理也离不开事。有事,就有理;有理,就有事;没有事,凭空讲理,不是这样的。理又是什么意思?“山有脉,石有纹”,无论是大山、小山都有山脉;纹就是理,纹理。毛泽东在《实践论》中讲过:“理论源于实践,又指导实践。”上升到这么一个高度。什么叫实践?实践就是做事。也就是说理论是从事中来的,但又高于事,是事的升华,同时,它又可以指导实践。懂了理,你就会做事。小道理归大道理管,你懂了大道理,就更会做事,做事就不会迷失方向。


  这里只能是简单地讲一讲。在求学期间,学问到了一定程度,特别是大学问家,实际上都在不二之中。因为不二是自然法则,你违背了这自然法则,就不能成为科学家、哲学家、思想家。    





 


  

“三念”与“三性”之为道的两组概念

   游戏与经典


  今天讲的题目复杂点,将两组概念合起来讲。概念、理念、信念,感性、理性、悟性,这是两组概念。


  你们看,我平时讲课只带张纸片,甚至什么也不带;今天,我搬来一大堆书。为什么呢?因为今天所讲的都是些哲学名词,这些哲学名词都是很经典的,即使是一位大哲学家,也没法来将这些讲解得清楚,对于我来说,更不能给出个准确的定义,只能是根据我们的课题来讲这两组概念。这两组概念虽然是哲学的,但我们要把它看成是生活的,是游戏的。因为智慧是能超越的嘛,我们首先就要超越一大堆概念,一大堆名词术语,至于理论我们不去管它,那是哲学家的事。


  我们怎么样来超越这个东西,如果没有超越,那就不能叫智慧,那是一种死的知识。你背那些名词、定理、法则,那你还要去读四年大学,四年大学读完以后,你还不是要去实践吗?在实践中间,难道都是很严肃的吗?实际上还是在游戏。所以,我今天讲这个题,先给你们交个底,我用一个比喻和三个经典来说。一个比喻是以小孩刚开始玩的第一个游戏——积木,用积木来比喻,我们就用玩积木来做这个游戏。三个经典:第一个是老子的,第二个是爱因斯坦的,第三个是《金刚经》上的。是不是经典?这些都是经典。爱因斯坦有个公式:A=X+Y+Z。在这个公式中:A=成功,X=干活,Y=游戏,Z=沉默。


  我们仅仅玩游戏是不行的,还要玩得正正堂堂,要玩得规规矩矩,要玩得很经典。游戏玩得不经典,就不是智慧;如果只有经典,只是书本上的东西,也不是智慧;只有把经典当作游戏来玩,才算是超越了智慧。


  概念与积木


  积木是由一小块、一小块各种形状的个体板块组成的,有长方形,有三角形,有正方形,有菱形,各种形状,各种颜色,就好比一个个概念。


  概念是什么?你要看哲学书上解释的概念,你头就大了。不是说我们不能理解,不是这么回事,是因为它本身也还是用概念来解释概念,用名词解释名词。所以,我们不到那里面去捉迷藏,捉得不好的话就钻进了牛角尖,我们不去捉。我们不是研究哲学的,也不是研究理念的;我们不是做学术的,我们是做游戏的,是寻找一种“无为,无不为”的途径,不能钻到牛角尖里面去,钻进去就钻出不来。我们要钻进“元亨”,要通啊,不通不行啊,要四通八达才算游戏。


  为什么说积木板块是概念呢?不就是给一个东西取一个名字吗?你看了有一个印象,你怎么来解释它。这个里面有一个什么问题呢?概念不是固定的,不是恒久的,不是机械的。举一个简单例子:我们在坐的,你们对某一个人第一次见面有一个印象,这个印象不就是概念吗?还要去讲那么多理论吗?我认为不需要。当然,这也不是很准确的,哲学家解释的是准确的吗?也没有那么准确。因为大自然本来的面目,本身就没法去下准确的定义,真正的准确是大自然界本体。我们用语言去表达它,没法表达得很准确,因为我们的语言本身就存在缺陷性,我们的观察力存在缺陷性。所以说积木板块只是一个、一个的概念,不准确就是大概的意思。


  那么多的名词术语,什么是概念?什么是理念?什么是信念?什么是感性?什么是理性?什么是悟性?你要解释,本身还要用好多概念来解释概念的本身。那么就是说,积木的一小块、一小块就是一个、一个的概念,概念是一个、一个的个体,它不是整体的。  


   理念与信念


  那么,理念是什么?就是玩积木的原理。知道是怎么玩法,玩的方法,玩积木的方法上升到理论上就是理念,就是要理性地去玩。这样讲,你们是不是理解得要好一些呢?你们跟我学,学什么?不是学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吗?你们想:“今天啊,我学了一种高超的刀法,明天我又学了一种枪法,十八般武艺我十八天学完了。哎呀,不得了。可我教的不是这些简单的刀枪剑戟,而是教一种巧妙思维的方式,从那些深奥的哲理里面,从深刻的道理里面超脱出来,用游戏的方法对待它。我认为,这比什么都重要,比十八般武艺重要。到时候,你们学到了东西还是没学到东西,就看你们自己了,这就是理念。游戏的玩法、规律就是按你的理念来玩。比如《易经》,玄妙不玄妙?可是《易传》却说:“观其象而玩其辞”,“观其变而玩其占。”


  那么,信念呢?我很自然想到它的“兄弟”名词:信仰、信条,是吧。但是信念应该没有信仰、信条那么严肃吧,应该要洒脱一点,洒脱在什么地方?就是说,我把这个积木玩到一定程度,我天天玩,玩得得心应手,有我自己的玩法了,哎,你们的玩法是你们的玩法;现在,我有我的玩法了,有我的特有模式的玩法了,玩出自己的门道来了,这门道里就有信念。我相信,信念有它自己的东西,信念已经成为模式了。与信仰是不同的,区别就在于它已经成为它自己的习惯了,成为一种习惯思维。


  悟性与习惯思维


  再讲悟性。在悟性中玩积木,已经不仅仅是这种超脱。它超脱了积木本身的概念,超脱了玩积木的一般习惯思维。在悟性里面,说是积木,亦非积木,是名积木。既是这种玩法,又不是这种玩法;在玩积木吗?又不在玩积木。在玩什么?玩物理,玩化学,玩社会,玩人生,玩世界,玩大自然,他在这个积木里面玩出了三千大千世界。悟性,真正是无不为的一种闪光,眼睛只能感受光线,悟性却能分辨光粒子结构,以及光波的运动规律。


  这么讲能不能达到解释概念、理念、信念以及感性、理性、悟性的目的呢?不一定。但是,有一个作用应该有,启发你们对这些名词的理解。我们不从名词出发,不从它的概念表面出发,我们从概念的实体出发。那么,概念的实体又是什么?用语言仍然没法去作出很准确的解释。但是,我们又不能不解释,我们不能不去理解它,怎么办?我们还是去向圣人、伟人、名人请教。因为,他们的智慧是我们人类共同的智慧,是时代的智慧。我们借鉴他们的智慧来超脱我们自身,我认为是应该的。所以,下面就讲三个经典。    





 


  

“三念”与“三性”之老子“为道”经典

   什么是“微”


  昨晚我在黑板上抄写好的老子的语录,是《道德经》第十四章的开头三句话:


  第一句话是“视之而弗见,命之曰微”。视,就是看,表示视觉;之,是代词,指代事物。弗,是指没有。意思是说去看一个事物,却没有看见什么东西。既然你去看应该还是有东西所看,但是又没有看到什么东西。那么,就把这个东西取个名字,叫做“微”。这个微也成了一个概念,所以,凡是非常微妙的东西,都把它叫做微。微小、微弱、微妙、细微,都与微有关系。那么,这个“微”就是从这个概念中来的。也就是说,没有形色。举个简单的例子吧。一位老太太穿针,一根小花针的针眼,你们说有没有?有。但是在老太太眼中呢?看不见。这时找一位年轻人,叫她穿一下,哎,线穿进去了。这个针眼在老太太眼里,太微小了,它存在吗?它存在,但是老太太找不着,看不见。


  关于“微”还有另外一种见解,即“见微知著。”荀子有一种比喻,他说:“声音无论多么微小,都能被人听得见;行为无论多么隐秘,都能被人看得见。山底里蕴藏着宝石,上面的树木就显得润泽;渊池里养了珍珠,崖岸就显得不干枯。”这是观察中的微妙。


  什么是“希”


  第二句话是“听之而弗闻,命之曰希。”用心去听,似乎有声音,却又听不到。在我们生活中不也经常有这种现象吗?不去听时,似乎有什么声音,仔细去听,又没有声音。所以,把它命名为“希”。就是说这个声音,在你的听觉里只是一种“唏——,唏——”,非常微弱。既然你能听到,它又是存在的,但你又无法用耳朵的功能把它捕捉住,也许是这种声音小得无法震动耳膜;也许是听觉没有如此敏锐;也许是听觉思维有心理障碍;也许这就是老子说的“大音希声”。这是一个很奇特的现象,又是我们生活中间的事。


  你不集中精力去听吧,它又有;你集中精力去听吧,它又无。什么原因?说明我们的功能往往在无意识中才能发挥作用。你真要用意识,它又失去了功能,它的功能就减弱了,是意识遮蔽了你的本能。是不是这么回事?我们能不能这么去理解?所以,在这里老子又在强调无为了。我为什么跟你们讲无为啊?生活中间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从这么很小的一件事上,都能看出一种无意识的意义。在无意识中,我们的功能表现出一种超越。


  举个简单例子,我骑自行车不像你们年轻人,可以骑在车上任意玩耍,而我骑车很谨慎,胆子很小。有一次,我骑着车,外衣放在后座上,忽然感觉有点冷,就伸手将外衣从后架上拿过来,然后两手伸开把外衣穿上了。当时,我脑中还在思维,衣服在无意识中穿上了。穿好后,我自己都不知道,觉得好生奇怪。以后,我几次有意识地松开手,却怎么也不行。我觉得我们每个人都有相似的体验,这种体验就说明了无意识和有意识对人体本有功能的发挥和限制。


  为什么我们每个人在无意识中功能能够超常发挥,有意识就不能发挥?问题出在哪里?出在我们的意识里。我们的意识里面概念太多了,太乱了,太复杂了。一旦你有意识,这些概念都在打架,都在争先恐后:“我来!”“我来!”结果呢,谁都不做主,与你打架,来干扰你;无意识时,没事了,这些概念没有了,清净了。你那些功能呢?好,没有概念干扰我,可以尽情地发挥。这是我们生活中间的东西。


  再回到老子那句话上。希,是稀少。你看,不是稀少吗?你大脑中的概念稀少了,人身本有的功能不就发挥出来了吗?概念好不好?好,在某些时候是起作用,但是在关键时刻它是不起作用的。所以,在为道阶段要损,要损之又损,把这些无关紧要的概念损掉,这个道理就很明显了。


  什么是“夷”


  第三句话:“搏之而弗得,命之曰夷。”这是什么意思?你去摸(搏)它,摸不着。像原始时代,山林发生了山火,人们第一次看见山火,不知道火很厉害,就朝山火奔跑,像“飞蛾扑火”,哎呀!火苗好玩哪。一到跟前,感觉暖和了;再靠近了,又感觉有些烫人了,不敢接近了。是什么东西烫人?是什么东西使身上发热?用手去摸,转过来,转过去,就是摸不着。你说没有吧,它又感觉到暖和;你说有吧,又摸不着什么;想搬回山洞吧,又搬不走。这是为什么?摸来摸去,是平的。夷,不就是平的意思吗?摸来摸去,“咦——”哪去了?“咦”也许就是一种稀奇的原始发音,这个东西它摸不着,于是命名为“夷”。夷者,其音从咦,其义从平。    





 


  

“三念”与“三性”之爱因斯坦为道经典

   概念影响智慧


  爱因斯坦也说:“凡是看不见的,听不到的,摸不着的,我们不能否定它不存在,因为,不能以我们的意识去判断世界存在不存在。”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存在不存在,是不以人的意识为转移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老子在二千多年前就有这么一种哲学思辨,这么一种科学的头脑。这三句话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旦这么去理解吧,哎!古人怎么讲得这么玄呀!所以有人将老子的《道德经》当作玄学。他们没有将老子的东西从书本上搬到生活中,搬到自然本来面目之中,而是从自然中将它搬到书本上。为什么老子当年骑青牛出关,不想写什么?也许他早已预料:我写了,是害了你们呐。为什么释迦牟尼佛最后还要说一句:“我一句都没说”呢?意思是说:我说了这么多是害了你们,你们就将我说的东西都当成书本上的东西,都是当作一个一个的概念,这些概念组成了意识,这些意识又影响了智慧的发挥。而智慧是每一个人都具有的,这么一大堆概念、名词将智慧给掩盖了,就像一层层的云将智慧的阳光挡住了一样。


  现在,我们就将这些概念性的东西,这些意识上的东西掀开吧,看看它的本来面目,让圣人从书本上走回到自然中间,走回到我们的生活中间,然后走入我们每个人心中的智慧之光,让我们的智慧之光融入圣人的智慧之光。这不就可以无不为了吗?


  现在,我们怎么来理解概念、理念,感性、理性?我们的悟性是从哪来的?不是圣人才有悟性,不是大师才有悟性,我们每个人都有悟性。悟性是什么?我这里讲一句非常通俗的话:无师自通就是悟性。每个人都能无师自通吗?都能。因为每一个人在生活中间、学习中间、工作中间所碰到的许多难题、棘手的问题,都是自己去解决了。


  我们在解决这些问题的过程中,难道全是教科书上的东西?全是老师教的吗?全是从其他人身上模仿来的吗?可以说,绝大多数是我们自己无师自通的,特别是在关键的时刻、关键的环节上,我们完全无法依赖教科书,无法依赖老师教的,只能是自己悟,独立思考,自我解决。


  这就是无师自通,这就是悟性,太好理解了,不需要去背那些概念。  


   “观察到的不是世界”


  所以,爱因斯坦有句精辟的结论:“我们所观察到的不是世界。”我们如何理解?为什么说不是世界?我们应该这么理解:我们观察到的世界不是世界的全部,而是一个局部。这么个局部就说它是世界吗?我们住在海淀,能说海淀就是整个北京吗?这不对。到了天安门,天安门就是北京,这也不对。不能以偏概全。古代名家说“白马非马”就是这种概念,白马是马的一种,而不是马的总体概念。所以,爱因斯坦这段话我们理解了,联系老子的三句话去理解,我们就知道概念是怎么回事,理念是怎么回事。


  我们怎样从概念里面超脱出来,从理念里面超脱出来,然后,让我们的智慧发挥出来?我们所讲的是“跨越”,实际上,只要把我们本身的智慧发挥出来就是超越。超越了我们的聪明,超越了概念性的东西,超越了书本上的东西。这样,无师自通的东西就多了,多好啊。谁不喜欢?哎呀,我还不知道我有没有悟性,在怀疑自己,对自己没有信心。悟性是什么?还有点扑朔迷离,模棱两可。一讲无师自通,你喜欢不喜欢?我喜欢呐,就接受了。能不能做到无师自通?我做到过呀!工作中间、生活中间、学习中间,无师自通的东西多起来,积累起来,最后把它们连成一片,这不就是悟性?不就是小悟积累成了大悟,最后彻底地觉悟,大彻大悟了吗?你们讲,是不是这么个过程?我们为什么还要从书本里面、名词术语里面寻找答案?为什么我们不到我们生活中间寻找答案?为什么不从我们的心底寻找答案?就是这个道理。


  “理性的跨越”


  有人说,概念的组合是理念,理念的升华是理性。


  理性,表现于内的是“明理”,表现于外的是“明礼”。不合“理”和“礼”的言行思维都是对理性的违背。所以荀子说:“怀着恶意发问的,不要告诉他;怀着恶意告诉的,不要追问他;怀着恶意讲说的,不要听从他;怀有争强气势的,不要同他辩论。所以,如果他是顺从理性而来的,才能接近他;如果不合理性的,就要回避他。”


  他又说:“持礼恭敬,然后才和他谈论道义的方向;言辞和顺,然后才和他谈论道义的条理;面色从容,然后才和他谈论道义的真谛。”荀子认为,“持礼恭敬”、“言辞和顺”、“面色从容”是理性的表现;“道义”的方向、条理和真谛才是理性的内涵。  


   “能够”与“不能够”


  爱因斯坦还有一句话:“凡是不能观察的,都是不存在的。但是这种观点在科学上是站不住脚的,因为人们究竟‘能够’观察到什么或者‘不能够’观察到什么,那是不可能作有效的断言的。”


  爱因斯坦在与海森伯的谈话中又谈到:“一个人把实际观察到的东西记在心中,会有启发性帮助的,我这样说,也许能够更加灵活地解释它。”


  他又把话说回头。就像司机开车打方向盘,转弯打过去,马上还又要打回来,方向盘打过去不往回打,那车子不就在原地打转了吗?“矫枉不能过正”。就是说你马上还要回过头去,也就是说否定以后,你不能全部否定,到一定程度又要回头,又要肯定。肯定什么?一个人把实际观察到的东西记在心中,还是有一定帮助的,你不能不依赖。这些东西我们都不听,认为这些书本知识都没用,我们不学了。谁说的?爱因斯坦说的,这不又错了吗?爱因斯坦说:我说过了吗?再看看孔子的观点。


  孔子说:“我们毕竟还是要学而知之”,学还是要学的,关键是看你怎么学。你学的时候,不要把一个东西看作是绝对的,只能看作是一个相对的,你不能把你观察到的东西都当作是全部的,当作一个真实的。它不是真实的,它是变化的;它不是全部的,它是局部的。这就是学习的方法,学习的理念。


  读书,不能读死书,“咿咿呀呀”背一大堆,结果连自己都不认识了。这样的人多着呢,读书读到最后连自己都不认识,原因就在概念里面转圈子,读死书。书不能说不读,而且要多读,天天都要读,不读不行。怎么读?这很关键。读死书,只能使你的智慧越来越暗淡。活学活用,知识都学活了,智慧之光就发挥出来了。为什么有帮助?爱因斯坦又回头说,“我这样说,也许能够更加灵活地解释它,但在原则上,试图单靠可观察量来建立理论,那是完全错误的。”为什么这样?在《论语》、佛经、老子的著作、《易经》里面都能找出一大堆自相矛盾的东西,先否定、又肯定,肯定、又否定。难道说这些圣人、伟人的思维出毛病了?不是,他们的思维非常正常。他们就是怕我们这些凡夫出毛病,所以,他们老是在打方向盘,手里老是拿着扳手在拧螺丝,螺丝太紧了,不行;太松了,不行,方向盘太打过了,不行,就是这个意思。什么事都要保持中庸、中正。《易经》里面讲“中正”,《礼记》里面讲“中庸”,老子讲中和,墨子讲“中用”。这就是教我们看问题要有一个度,不要把什么事看得绝对,不要把什么事看得超越了它的极限。


  所以,爱因斯坦又讲到了“观察”这个问题:“观察是一个十分复杂的过程。观察下的现象,在我们的量度装置中产生某些事件。”量度装置是什么?如果说爱因斯坦实验室里面的仪器就是量度装置,那我们身上的五官也是量度装置啊。为什么?我们眼睛所看到的,只能看到多远,有个量,有个度;超声波、次声波,是我们耳朵所听不到的,它也有个量,有个度;鼻子闻东西,品酒大师闻什么酒,闻起来,讲得头头是道,非常权威,我们这些人办不到,因为这也有个量和度的问题。品酒大师鼻子闻的功能比我们精确,但还是有限的,他能说这个酒里面是什么成份?能说出它们的分子式?讲得出来吗?讲不出来。北师大化学系的一位研究生跟我聊,他想从《易经》里面找一个课题,找到一种思维方式,他正在研究中药里面的化学成分,怎么样将它们辨别出来。这种中成药是由哪几种药组成,如果把它们混合在一起熬成了药汁,熬成了一碗汤,你能知道它里面是哪些成分?每种成分占多少比例?分子结构是什么?一直到现在科学家还未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国外一直没法将中国中药的祖传秘方破译,原因就在这。


  爱因斯坦接着说:“结果,进一步的过程又在这套装置中发生。它们通过复杂的途径,最后产生了感觉印像,并帮助我们把这些感受在我们的意识中固定下来。”


  这个明确了,就是说我们的眼、耳、鼻、色、身、意这些量度装置,作为观察事物的量度装置,尽管它是有限的,有一定量度的限制,但是,我们还不能不用它,还要用它。在进一步的过程中,还要用它来作载体,将我们观察到的东西通过这套装置来产生印像,产生形象,产生概念。然后,将这些感觉的印像接收下来,通过加工、抽象、分辨、处理,再在我们的意识中间保存下来。作用还是有的,不能说没有作用,问题还在于我们意识中间的东西如何去融通的问题。  


   “理性”与规律


  爱因斯坦接着更精辟地说:“相信那些对于世界有效的规律,是能够合乎理性的,也就是说,可以由理性来理解的。”


  由概念上升到理性了。那我们这些概念、印像,这些形象,这些感觉的印像上升到概念,概念储存到我们的意识里面,就此为止了吗?还不行。我们认识了这些一块一块的积木是长的、方的、圆的、多角的,这些还不够。我们还要会玩它,怎么样去拼成各种各样的图案,这就要去找它的规律。理性是什么?就是规律,就是找到了玩积木的规则、方法。所以说,理念规律要用理性去理解它,没有理性不行。


  爱因斯坦在《时间和空间》这篇文章里面又说:“一个概念愈是普遍,它愈是频繁地进入我们的思维之中;它与感觉之间的关系愈间接,我们要了解它的意义也就愈困难;对于那些我们从童年时代起就用惯了的科学以前的概念来说,尤其是如此。”


  实际上我们刚才所讲的就是这些东西,许多概念经常在我们的思维中间,讲到天、讲到人、讲到雨、讲到雷、讲到水、讲到火、讲到风、讲到土,这些是不是频繁地进入我们的思维之中,而且从儿童时代就进入我们的思维中间,进入我们的意识中间?但是,这些东西就不是进入科学以后的这种概念,一旦进入科学思维以后,那些概念就又不一样了。这就说,我们习惯思维里面的许多概念有误区,有片面、有偏见的东西,所以,爱因斯坦就讲:“我们观察到的不是世界”,这就进一步说明了这个问题。


  我们引用了爱因斯坦关于概念、理念、感性、理性的一系列论述。这些论述实际上也都是在与人谈心,在谈心中间随意道出自己的认识。我们借鉴大师的东西来理清我们的思维。    





 


  

“三念”与“三性”之《金刚经》为道经典

   说什么,即非什么,是名什么?


  下面再讲第三个经典:我们经常诵《金刚经》,《金刚经》上反复出现的那一种非常奇特的句式:“说什么,即非什么,是名什么。”如:“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名一切法。”“说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所说的世界,不是世界,只不过取了个名字叫做世界。这不是世界的全部,不是世界的本来面目啊。是不是?你们现在所看见的,不是世界的头,也不是世界的尾,也不是世界的边,也不是世界的中心,而仅仅是中间这么一个点。从时间上来讲,你看不到它的全部;从空间上来说,你也看不到它的全部。故说:“说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所以说《金刚经》是一本哲学的经典。


  毛泽东每次外出视察都要带上一本《金刚经》。美国总统小布什访问中国,江泽民主席与他一起与记者见面,答记者问时他坦诚地说:“我也读《金刚经》。”为什么?《金刚经》讲的是科学,是哲学。


  赵朴初大德讲过这么一件事:有一次,陪一位柬埔寨来宾见毛泽东主席,客人未到,朴老先到了。毛主席问朴老:“《金刚经》里面有这么一个公式——赵朴初,即非赵朴初,是名赵朴初。有没有这个公式呀?”朴老说:“有。”毛泽东再问:“为什么先肯定,后否定?”朴老说:“不是先肯定,后否定,而是同时肯定,同时否定。”他们兴致勃勃正准备探讨下去,毛泽东很想与朴老探讨这个哲学问题,客人到了,话题中断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伟人对《金刚经》也有这么浓厚的兴趣。《金刚经》里面反复出现这种句式,一方面以否定的句式指出人们头脑中关于事物现象和特性的认识是虚妄的;一方面又以肯定的句式指出所有假相的作用;这种既否定又肯定的善巧方便,具有维护事物存在的多面性和完整性。


  今天,我们联系三位圣人、大师讲的,联系他们的言论,他们的认识。我们再来看看,我们是不是玩积木的心态?是。为什么?我们没有按部就班地去钻那些名词术语,我们没有钻进概念的迷宫。我们是顽童,我们在玩什么?玩积木,把哲学的名词、概念都当作积木来玩。《易经》说:“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易经》也是一种玩。这就看出,我们还是用玩的心态吧,不要太拘泥了。但是说回来,玩也要按规则玩,按游戏规则玩,瞎玩不行。还是要遵循一定规则的,没有规则,游戏怎么玩?  


   谁能见如来?


  《金刚经》里有两首著名的偈子。一首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又如电,应作如是观。”经中认为自然现象中,凡是能看得见、摸得着的都是“有为法”,法是法则,是自然现象。这些有行为、有形色的物和法则怎么样呢?经中用了形象的比喻,比喻成梦、幻、泡、影、露、电等,并说,我们应该这样去观察,去理解。老子、爱因斯坦说的与这个比喻一模一样,还是玩玩而已,不当真,我们所观察的世界,都不是真实的世界,是变化莫测的。


  又一首偈曰:“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意思是说,如果有人把我当成形象的偶像,想祈求我保佑,这人就是行邪道了。你看,释迦牟尼佛太伟大了,他为了觉悟人生,把自己也当成了教材,当成了“露”和“电”,也是变幻的、虚假的,真实的在每个人心里,是你心里的智慧之光。


  我的智慧再大,那是我的,代替不了你,我只能像你们的老师那样,在课堂上教教你。但是上考场还是你自己的事,一点都不能依赖我,关键的时候,在考场上,还要靠你自己的智慧,靠自己正常发挥,甚至超常发挥。


  最后一句“不能见如来”,成了这一篇的总结,说得太简明、太伟大了。如来,如其本来。如来是神吗?不是。是人吗?是。但不是某一个人,是每个觉悟了的人。觉悟了什么?觉悟了自然的本来面目,万事万物的本性、本质,而不是现象。四句联起来说就是,如果你们只看表面现象,是观察不到真实的世界的,是见不到“如来”的。


  我最尊敬的恩师第一次开示我说:“佛教不是迷信。”所以我把佛教当作文化,当作一门学问钻研;他老人家每次出国访问回来,都与我谈起《金刚经》,教诲的还是那句话:“佛教不是迷信”。


  其实我发现,许多不信佛教,却口口声声自称“唯物主义者”的知识分子,就有很多人迷信。认为“观察到的东西才是存在的”,就是一种迷信;认为观察到的是世界的全部,也是一种迷信。有了这种迷信,就不能见如来。如来者,如其本来。事物的本来是观察不到的。爱因斯坦虽然不是佛的弟子,但是他见到了“如来”,如来很高兴,亲自授他“广义相对论”秘法(众笑)。    





 


  

为道的哲学命题之为道的正题——肯定

   认知与表述


  正、反、合,本来是黑格尔提出来的正题、反题、合题,都是哲学的命题。我们当然不是围绕黑格尔的这些命题讲正、反、合,这里也不引经据典。


  我讲“为道”这个题目,应该是不拘一格,不去拘泥一种模式来讲,这里我提出一些我自己思考的东西,提供给大家在学习中去求证,也就是提供一个参考吧!


  正、反、合这三个字本身的含义并不深,就“正”来讲,它与反是相对的。合呢?在一正一反里面必有一合,形象来说两个人在那里争吵,争论不休,他们的争论题目:一个是正的,一个是反的,另外出现的就是“合”来调解。这里,我想从圣人、伟人给我们的提示上来谈谈我的看法。


  最近我们读《易经》,诵《金刚经》,读孔子的《论语》这些著作,还读了些哲学家的言论、科学家的见解,可以看出,他们的言论有许多从表面上都有些一正一反的东西在里面,好像刚刚把一个问题肯定了,回头又将它否定了,否定后又将它肯定,前面已经在第十讲中讲过了,这里就不去重复它的原文。我只讲这是为什么。


  我个人认为,这些圣人、伟人、大师们不是逻辑混乱,他们对问题的看法是很全面的,他们是不断纠正我们这些常人的思维,在他们的思维中间,已经对自然有一个非常清晰的认知,而且是非常到位的。但他们要将所认知的东西表述出来。一个是现有的语言有其局限性,没法表达得很准确;第二个,我们这些听的人、学的人也没法去理解得那么全面,那么准确,所以他们不得不用一种否定——肯定——否定之否定,肯定之肯定——这种形式来使我们不至于偏向。


  就像一个刚刚学步的小孩,他学步的时候是两边晃着,他这样的晃荡,大人必须两只手在旁边护着,是不是这样?你不护着,他就会摔跤或跑边。我认为是这样。因为他们都是导师,导师引导我们的方式,是正说一句又反说一句,实际上还是一个东西。他并不是一会儿把你向左引,一会将你向右引,其实并非这样,实际他还是把你向一个方向上引。圣人的这种引导方式有时也是一种无奈。为什么这么讲呢?因为他只能做到这一点,才不会使我们走偏,或还在原地踏步。这些是我的个人看法,我们读古人书,读圣人书,读科学家、哲学家的著作,在这一方面不应该有什么怀疑。


  追求方程式的美


  我们回到现实中间,我们应怎样理解这正、反、合三个字呢?世界是物质的也是精神的。这个世界即有它的空间,又有它的时间,这个空间和时间组成了一个世界。《金刚经》上称为“一合相”,这个“一合相”又正好与那个“合”相应。这个“合”是由“正”和“反”组成的,这就是《易经》思维——阴和阳,什么东西它都是对称的。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不管是广义相对论还是狭义相对论,都是从那一种思维出发的。他认为物质世界是对称的,因为对称才成其为类,他认为物质世界是美的,而且每一个方程式都追求一种美,如果他所思辨出来的方程式不美的话,他马上就将它否定掉,连实验都不做了,他知道这是不会成功的,不能成立的;他看一种方程式是美的,就进入实验。他的这种出发点就是认为世界是对称的。阴和阳,正和反,不能讲它们相互之间有什么势不两立的东西,其实不是,它们即是矛盾的又是统一的。没有正就没有反,没有反就没有正。


  从“为学日益”的角度来讲,我们是从正面去认识世界,去观察世界,去解释世界。为学阶段基本上是这样,很少给你一个怀疑的机会,因为在为学阶段只能在小的问题上提一些怀疑,但那时你还没有大的资本去怀疑,但到了“为道日损”的阶段,必须持一个怀疑的态度,科学的基本精神就是怀疑,就是批判。    





 


  

为道的哲学命题之为道的反题——否定

   亚里士多德的批判


  后人的发展就是对前人的批判,就是对前人的东西的否定。你不能说亚里士多德对柏拉图的东西否定了,批判了,是不是就把他的老师柏拉图打倒了?不是。他是在批评的同时去发展前进,在继承中去批判,如果不继承,就等于连怀疑的对像也没有,那怎么去批判呢?正是因为那是值得怀疑的东西,值得批判的东西,亚里士多德才发现他的另外一面;柏拉图提出了理念是第一的东西,他对柏拉图的这个东西表示怀疑,但当时这个东西却得到了人们的认可。亚里士多德发现了与他相反的东西,他从批判的角度去纠正它,去批判它。但他并没有一巴掌把前面的东西拍下去,他是在继承中去发展的。


  我们再往回看,应这样去思考,柏拉图当时提出“理念是第一性的”东西,甚至认为我们可感觉到的物质世界是理念的影子。例如一个杯子,这是一个事实存在的东西,他讲这是理念世界的东西。我们接受了几十年的教育,也很难去接受这一句话。难道我讲不存在,这个杯子就不存在了吗?这很明显是一种唯心的,马克思对唯心的东西一直是批判的,我们所接受的就是这些东西。那么柏拉图的东西是不能接受的。从20世纪以来,物理学界对这些东西也是难以接受的,只承认物质世界是第一性的。


  主体和客体


  我们能不能这样想,柏拉图以后,从亚里士多德排起,都是持否定态度的,一直到现在都是去否定它,已有两千多年了。那么人类的思维还会不会又回到原来的那个点上呢?如果从正、反、合的这个规律来看,是不是可以回到那个原点上?马克思说了,什么是主体和客体的关系?主体就是人的主观上的东西。那客体呢?就是事物。这么一个杯子是客体,那么我来观察它,我们来使用它,我们就是主体。我们爱使用就使用,爱买它就买它。这就说明我们是主体,它是客体。黑格尔也认为人是主体,以人为本,外部事物、客观事物是客体。


  马克思讲:“必须在实践中的人才能成为主体。”离开了人类的实践活动的话,人就不能成为主体了。如某一个物体,虽然客观是存在的,但我们人还在家里,还没见过,我们之间哪来的客体与主体的关系呢?我想应该不存在的,如果讲存在的话,那是很荒唐的。又如一个很偏远的山村里的村民,他没有见过城铁,但城里有城铁呀!能讲城铁与村民之间是客体与主体的关系吗?这就更不存在了。因为他与城铁没在实践活动中间发生关系。如果那个村民在城里正在观察这辆城铁,或正在乘坐它,那么可以讲这位村民是主体,城铁是客体。这里人是观察、乘坐的主体,城铁是被观察、被乘坐的客体,这样主、客体就存在了。


  我认为,柏拉图的理论并没有否定这个物质世界,他只不过是强调以人为主,以人的理念为主。他认为人的理念是作为第一性的。他没有讲存在不存在的问题,从存在的角度看,如果我们的理念没有产生,这个杯子还是存在的。所以这个仅仅是讲存在。


  如果仅仅是讲存在,那么爱因斯坦的那句话又该如何解释呢?他讲:“人们能观察到的世界不是世界。”所以真正真实的东西,我们没法去观察。那怎么办?我想,我们还是守住自己的理念吧!我认为这个不也有它合理的一面吗?所以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难道当初柏拉图这么一个伟大的哲学家的思辨就那样一塌糊涂、不堪一击吗?我想不是。他有他的出发点,他肯定有他合理的一面。他观察问题、思辨问题的那一种角度和那一种方式,可能是后人没法理解到的,难道我们今天就这样一巴掌把将它拍到底吗?我想不会的。  


   废纸篓里捡“宝”


  齐白石作画,刚刚画好时一看不行,就揉成一团往废纸篓一扔。这样扔出去以后,有许多人天天去候着那废纸篓,为什么呢?原来他们都是为了捡齐白石扔的那些画,然后都收藏起来。到后来齐白石成大名了,他的那些废品就都成了正品。这样我们能不能将柏拉图的“理念是第一性的”这个理论,从历史的废纸篓中捡出来,再看看他有什么新的东西呢?是不是这其中还有含金的东西呢?我认为有。我们的思维不要太偏激了。方向盘转过去了还是要打回来的,不打过来肯定不行,老朝一个方向不行。这是思维,我认为他没有否定物质世界是第一性的,他只不过是从他的思维角度来看的。他已经发现这个世界,你怎么去观察也观察不到它的全部和真实,这个时候理念就是第一性的。本来物质世界是存在的,但你无法找到它的全部和真实,那不是物质世界本身出了问题,而是人的理念出了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理念便上升为第一性。


  我们抓住我们的理念,从理念上去作文章,开拓我们的理念吧,把我们的理念开拓出来了,我们这个真实的世界,它的全部我们就能观察到,就能感觉到。这个与那本来的世界是没有关系的,我们为什么要将它放在第一性呢?既然我们是主体,那就还是要把人的理念放在第一性。是不是能这么去思维呢?当然我只能提出我自己的看法。我不能将我这个东西看作完全是对的,而把前面的东西都推翻了。我认为我的思考绝对没有这样的力量,但也不能否定我这种思维完全是错的,应该有它可启发和可借鉴的一面。


  思维与“万有引力”


  我的这个思维从哪里来呢?是从正、反、合中来的。世界上的事物都是一正一反的东西,都是对称的东西,但最后它又是统一的东西。这正、反、合本身就是理念呐!我们用这个理念一下子就把这个世界看透了。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样才是真实世界?就用这三个字去概括它。无论什么事物,不管是宏观的还是微观的,是物质世界还是精神世界,是空间还是时间,都是既对立又统一的;都是有它正的一面又有它反的一面。这正与反看起来相差很远,矛盾尖锐,但实际上它们又是一个整体,中间并没有一个什么大的距离,这既是“二”,又是“一”。我们这么去看,这不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吗?


  这个真实的世界是怎么去看到的?是我们的眼睛所看到的吗?是我们的耳朵所听到的吗?不是,是用理念去观察到的。这样一看,难道讲“理念是第一性的”有错吗?当然我不是科学家,在物理学方面我只够作一名小学生,但是在哲学思辨上,你不能讲我没有道理,理念就是一个哲学思辨,当然我无法去做实验,但正、反、合这种实验已经有前人做过了,已经是得到认可了。牛顿的“万有引力”是从苹果中产生的吗?不是,这种事在许多人身上都发生过,唯独牛顿被苹果打了就产生了“万有引力”论,这是从理念中产生的。


  毛泽东的《矛盾论》、《实践论》里面就反反复复讲了这些道理,讲对立统一;中国人的五行之间相克、相生,中药相反、相畏等,也有相合的一面。


  这仅仅是我个人提的,就算是一个引子吧!我希望大家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为道的哲学命题之为道的合题从实际出发

   月有阴晴圆缺?


  柏拉图认为,理念世界是第一性的,实物是理念世界的影子。他有一个前提,就是没有否定物质世界的存在,这是第一个前提;第二个问题是人们如何去认识这个已经存在的物质世界,这时理念就是第一性的,而不是所存在的东西是第一性的。


  我现在要去拜访一位大师,拜访一位我所崇拜的长者或专家。我要向他求教,他本身是存在的,但我们不能讲他是第一性的。因为拜访不拜访是我的事,是否请教也是我的事,是否拿礼物也是我的事;他坐在家里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管这些,那么第一性还是我;是我去拜访,去求教,是不是这么回事?只有我才是拜访、求教的主体,我才是第一性的。这是以这个为前提的,当然没有这个前提,那就是唯心的了。


  苏轼作词说:“月有阴晴圆缺。”今天,可能连小学五、六年级的学生也不同意这种理念,他们一定明白:月亮本无圆缺。问题是,这个认识并不是每个人亲眼去观察到的,而是科学家告诉给我们的理念。“有圆缺”是月亮的假相,“无圆缺”是月亮的实相。这就是关于月亮的正题和反题。那么“合题”呢?很简单,从人的理念出发,二者都有它的实际意义。古代人制订历法,年以地球的公转为依据,月以月亮的朔、望为依据,每月的初一为朔,十五为望。尽管科学发展到了今天,但这种时间理念仍未改变。


  办法总是有的


  也许我们将这个问题说得太大了,那么我们再说得小一点,回到我们工作学习中间,我们如何来理解正、反、合,又如何运用正、反、合呢?假如给你出个题目:拿一张纸给你,你能不能将地球装下?你想都不用想肯定不行。“办法总是有的”,这样在你的眼里这题就小了,终究你能想出办法来。区别就在理念上。像我们的科学发明不就是在“办法总是有的”这个理念上产生的吗?我们要以“办法总是有的”作为我们的理念,当我们碰到难题和棘手的问题时,马上想起这句话,这样就有信心了,办法就会想到的。


  我们认识正、反、合,就要认识理念是第一性的。我认为,在我们的生活中间处处都有,举例子不要太多,它就在我们生活中间,所以我们如何把一个大题作小,把一个小题作大,仍然是理念问题。


  回来我们再讲这张纸,它的面积有这么大,一张十六开的纸,现在给个题目给你们,你们有什么办法将头钻过这张纸。这题就小,再作大一点,就是把整个宇宙装下去。先是给你装下一个有限的,然后要你装下一个无限的,行不行?行。因为它本身就是无限的,无限的当然就能装下无限的,这就是一个题目既能做得很小,又能作得很大。现在如果是问你怎样把宇宙装下,你就很简单地讲“办法总是有的”,你又把大题变小了。


  如果叫你在墙上钉钉子,但又没法钉哪,这个很简单的事,“哦,办法总是有的。”同样一个理念,能大能小,能解决有限的,也能解决无限的。就是讲它本身既是有限的又是无限的。因为理念本身是一种无形的东西,无形的东西就是无限的。如同我们现在看物质世界确实是有形的,但物质世界又是无形的。因为还有好多东西是我们感觉器官无法去观察到的,无法去感觉的,那么这些世界你怎么去理解它,怎么去观察它呢?那靠的就是我们的理念。


  理念与奇迹


  居里夫人当年要作实验,她是先发现了镭才去作实验,还是先想到了可能有这么一种元素才去做实验的呢?我想肯定是后者。她的理念当然离不开物质世界,离不开实践。前提还是有的,如她只是一位普通的妇女,没有搞过实验,没有跟物理打过交道,当然这也不可能。所以,没有前提是不可能的。有些东西断章取义,将它截取一半从中间去评判它,必然有失偏颇。


  我讲这么多,也就是讲处处都有正、反、合的现象。我们需要解决生活、工作、学习中的许多问题,解决的方式是灵活运用我们的理念。我们把理念作为第一性的,所以许多的企业都有他们的理念。深圳创业伊始的理念是“时间就是金钱”。他们就凭这个理念创造了奇迹,塑造了深圳。


  上次我们讲课的那家公司的老总讲,他们的员工每天早上要喊一句口号,叫“我是最优秀的”。这就是他们的理念,凭这个就能提高他们的自身素质,提高工作效率。他们不是从物质世界去提高,而是用理念去提高。一个运动员在走上国际大赛的赛场之前,为什么先要调整心态,原因就是“理念是第一性的”,因为只有理念才能认识事物的本来面目,才能认识到事物的全部。因为正、反、合本身就是理念,就凭这三个方面就能认识事物的全部。


  这里不多讲了,希望大家多想一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借鉴的地方。    





 


  

为道“三境界”之为道的起点—独上高楼

   今天讲“独上高楼——衣带渐宽——蓦然回首”,这是王国维的治学三境界。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谈到治学经验时说:“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第一句引自晏殊的《鹊踏枝》,这首词是: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前面一句的意思是说:回想到昨天晚上,西风把本来绿葱葱的树叶吹落一地,我一人独自登上高楼,望到很远、很远。为什么已经望得很远,望尽了天涯路,还没望到什么?原来,还没有望到“我”所思念的人。后面又讲到“欲寄彩笺兼尺素”,本来想寄彩笺和尺素。不像现在的通信先进,现在人信都不想写了,连鲜花都能传递。古时候的通信只有两种:彩笺和尺素,彩笺就是信纸,尺素就是丝绢,在上面写上诗和信的内容。所以说“山长水阔知何处。”晏殊作这首词,是抒发一种对远方亲人的思念之情。


  王国维借用它来说治学是什么意思呢?他是说想成大事业、大学问的人,首先应该登高望远,仰观路径,树立远大的人生目标。意思是:你必须将自己路径要望清楚,目标要望清楚,要心怀大志,志在千里之外。治学学的是什么内容?前途是什么?学科要选好。    





 


  

为道“三境界”之为道的着力点—衣带渐宽

   第二句引自柳永的《凤栖梧》,前面两句是:“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拟把,就是我准备把,想把这种狂放的心态寄托在一醉方休上,以酒解忧愁。“对酒当歌”是曹操的诗:“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强乐还无味”。为什么是强乐?因为也在思念恋人。所以,“我”一人在此独自欢乐不起来,一个人说话好像两个人说话一样,又似乎是面对面地说,而实际上是独语。“我”的衣带都渐渐地宽松起来了,看“我”瘦到什么程度,为了你,“我”无怨无悔呀,为什么不悔?“我”这个瘦是为你呀,虽然人这么憔悴,但是“我”不后悔。


  王国维又借用这首词来说明治学的什么境界?这个境界是:做学问、成大事业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必须经过一番刻苦的修炼。你想不刻苦,轻轻松松将什么学位都拿到手,把什么成果都拿到手,这是不可能的。治学真正要达到一定程度,必须做到废寝忘食,孜孜不倦。 


  为道的亮点——蓦然回首


  第三句引自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上阙是:“东风又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他在描写元宵节。元宵节的花灯就像是花千树,东风一吹,千树花一应开放;又好像是把天上的星星吹下来,像落雨那样,形容元宵花灯多得不得了。每条路上有宝马,有雕车,暗香满路,小姐多啊。“风萧声动,玉壶光转。”玉壶是指月亮。“一夜鱼龙舞”,仅用五个字概括了全部夜景,这是总写。那么,下阙就写到人,写到具体的一件事,而且写到心理活动。看起来是在写别人,写与自己无关的事,但实际上就是写自己心理老是惦着的那件事、那个人,每一首诗都这样。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蛾儿、雪柳、黄金缕都是小姐、女人用的饰品,还有笑语、暗香。这些都是为下面那个蓦然出现的人做铺垫。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找得好辛苦,“众里寻他千百度”,找来找去就是找不着,好失望啊。就在失望、怅然的时候,突然一回头,无意识地一回头,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正好在灯火非常灿烂、人最集中的地方,多大的惊喜啊!


  王国维借用这句词又说明治学的什么境界?一个人到治学阶段,研究一个课题、一个项目,已经有成果了,经过了反复追求,反复探究。就像陆游写的一句诗:“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刚才那情境就像山穷水尽了,已经找不到她了,这时候“柳暗花明又一村”。如果一来就找着,可能就没有这么大的惊喜,就是在“千百度”中找不着,大失所望时,无意间蓦然一回首,找着了。人在治学阶段对事业的追求,对学问的追求,经过了山穷了,水尽了,路也没有了,这种境界现前时,只要再坚持一步,后面就是柳暗花明了。所以,有一种大喜过望的成就感。如果很轻松就得到了柳暗花明,那也就无所谓。“又一村”是又一种境界,又一种新的发现、发明,他的思想境界、学问境界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新的空间,这就让人赏心悦目了。     





 


  

为道“三境界”之为道“又一村”“理想国”

   王国维用以上三首诗来比喻成就大事业者、大学问者治学阶段的三个境界。第一个境界是:登高望远,望见了目标;第二个境界要刻苦地追求,孜孜不倦地追求;第三个境界是说,经过了刻苦追求、孜孜不倦的求学后成功了,这种成功看起来是在一刹那之间出现的,实际上不是;不是在突然一转身中“柳暗花明”的,不要忘了前面的山穷水尽、衣带渐宽这样一个艰辛的历程,所以说,这三个境界是一连串的,一步一个台阶,一步一层楼这么走来的。这些比较好理解,很有趣味,但做起来,要踏踏实实去实践的话,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它说明了一个道理:只要你做到了,你想得到的也就能得到。


  其实,这三句诗的意思,这三个境界,在“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一句诗里全有了。这里,我想对这句诗多说几句。


  “山穷水尽疑无路”,说的是自然之路,又是世俗之路,也是人生之路。人生的选择与追求、奋斗与向往,几乎都在不约而同地奔向“又一村”。每个人的人生之路都有“穷”、“尽”和“疑”的时候,这是人生的转折点,向何处转?命运是顺转还是逆转?就像弹簧,往往逆转的反弹力大,要控制它,就必须使出更大的制控力。“疑”,有疑才有悟,问题是如何疑,不能盲目地疑。疑对了才能悟,悟了才能见到“又一村”。


  然而,“又一村”在哪里?路在何方?要找到它,走近它,最终见到它,必须去探索,去追溯,甚至去冒险。直到山穷了,水尽了,路没有了。此时,是沮丧,是消极,是退缩,还是义无反顾,百折不回?也许就在一念之间。一念迷则心灰意冷,前程渺茫,半途而废;一念悟则信心不减,跋涉不止,柳暗花明。


  鲁迅先生说:“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然而,成功的路只在成功者脚下。地上道路千万条,属于我的只有那一条——我自己闯出来的成功路,这条路途中虽有“山穷水尽”,有“疑无路”。但山水有穷尽,人的志向和毅力无有穷尽;路途中有疑惑,目标没有疑惑。此时,疑是艰辛后的考验,是信心的火花,是继续追求的动力,是成功的曙光。有疑才有悟,有悟才能通,通向“柳暗花明”的“又一村”,通向“灯火阑珊处”,通向彼岸的“理想国”。    





 


  

为道“三不朽”之立功—济于时

   “三不朽”


  立功、立德、立言,这三者称为“三不朽”。这个“朽”是永垂不朽的“朽”。一个人立了丰功伟绩,其精神就会千古不朽,后世人都记住了他。一个人立了德,如尧、舜的德,那是千古不朽的,人们一直都以尧、舜为榜样。立言,如文王、孔子、老子……这都是立言的,以自己的言论而不朽。这三不朽是出自于《左传》。《左传》是我国历史上第一部史书,是由左丘明撰述的。


  《左转》记载:鲁襄公二十四年春天,鲁国的穆叔出访晋国,晋国的范宣子接待了他。范宣子问鲁穆叔:“古人有句话说:‘死而不朽’,指的是什么呢?”当时穆叔没有回答他,也许是没反应过来,也许是故意不回答。范宣子把晋国的祖辈传承一代一代地往下叙说了一遍,说:“大概所说的不朽就是这个吧。”穆叔说:“这叫做世禄,不是不朽。鲁国有个大夫叫臧文仲,死了以后他的言论还没有废弃,大概所说的不朽就是这个吧!但这还不算,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立功,再其次是立言。这叫三不朽。”《左传》中这段“三不朽”的阐述,记录了古代人们对人格价值的最概括的评价。人格是不同于神格的东西,这样的观念在我国历史上长期支配着人们的人生追求,也一直贯彻在教与学的理念之中。


  今天,我们把这“三不朽”以“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无为以至于无不为”这个次序来排的话,我认为还是按“立功、立德、立言”这个次序来排较好。我认为一个人必须先是立功。做事、学习就是用功,功是功夫的功。第二个是立德,也是修心养性,有了功夫,功底厚了,功课也做得很好,但如果没有德行,修养也就不行。之所以把立言放在后面,我认为一个人真正想立言,想立的言千古不朽,应该以前面二者为基础。没有功夫无以谈功劳,没有功劳人家不会认可你,没有道德修养人家更不会恭维你,也不能被后人所称颂。所以讲立言应该是最难的,我是这么认为的。下面就分开来讲一下。


  如何练“外功”


  《左传·僖公二十四年》的注释,对“立功”是这样说的:立功谓拯厄除难,功济于时。《尚书·大禹谟》中把“六府”、“三事”合称为“九功”。在今人看来,无论是求学、自学、人格的修炼,还是办事业的功绩,为国家民族的功勋,或丰功伟绩等等,我认为这个“功”是真功夫,要真正立功劳,真正创立了丰功伟绩。那么你这个功从哪里发呢?我认为有两个“功”,一个是外功,一个是内功。


  哪样一种功叫外功呢?下面就用《中庸》里面的一段话来说明外功。这里我就不用原文,用大概的意思来讲一下。


  《中庸》中认为:广泛地学习,详尽地探讨,慎重地思考,清楚地辨别,忠实地执行。这里面就讲到学习要广泛,探讨要详尽,思考要慎重,辨别一个东西要清楚,执行、实践的时候必须要忠实。这实际上就是一个外功的问题,你不修好这个外功,那你学习、探讨、辨别、执行这些都难以做到。


  《中庸》又讲:“不学则已,学了不能掌握就不罢休;不问则已,问了没有问清楚就不罢休;不思考则已,思考了没有得到结果就不罢休;不辨别则已,辨别了没有辨明白就不罢休;不做则已,做了没有做彻底就不罢休。”学一门艺术也好,学一门技术也好,掌握一门学问也好,你不学则已,学了如果没有掌握,那就不能罢休。这里的几个“不罢休”,就是一种功夫,这就是真下功夫。那么这个功夫怎么下法?下面接着讲怎么下这个功夫。


  所谓外功,如果用两个字来概括,就是“刚毅”,即刚强和毅力,这就是外功。因为你有不罢休的精神,你做到了。人家做一遍,你做十遍、百遍,下了人家一百倍的功夫,这必须要一种毅力,没有一种刚强的毅力是不行的。这样炼出来的不就是刚强和毅力的外功吗?这个外功不是一般的外功。所以有时事不投机不是机会没到,也不是条件不成熟,而是你的功夫不到家。


  如有的人练书法。这个字他也知道怎么写,但写出来后形像而神不像。原因就是没有功底,或是功底不厚。其实什么事都要一种功夫,这个功夫是从哪来的呢?我们看了《中庸》里面这段话,就应该明白了,清楚它是怎么来的了。就是几个“不罢休”,还有一百倍的努力,这种刚强的毅力。我们不需要过多去追求什么复杂的东西,关键就是把外功练好。


  日本人有这么一句话:这件事即使是无关紧要的,或是无所谓,不做也行;但是我一旦做了,我就要将它做完,使其成功。这就是培养一种做事要做彻底和不罢休的习惯。  


   如何练“内功”


  再讲内功。内功是一个“诚”字,是诚信的诚。为什么用诚来概括这个内功?有人会问,你的功是从哪里发出来的?是从你身体内部发出来的,而不是从身体外部来发功。外功是外部的一种作为;那么真正的发功,还是从你的思维、信心上去发功,从信心上发功就是“诚”。诚又是什么呢?这里仍用《中庸》里的话来阐述:


  《中庸》说:“诚就是完成自身的品德修养”。这里一句话就讲得非常的清楚:首先就是完成自身的品德修养。那么修的是什么?养的又是什么?哦!修的是品德,养的也是品德。这品有人品、品格以至人格。“德”大家应该清楚,这个还要靠修炼,只修炼了还不行,你还要去涵养它,这涵养也是很重要的。这也就是如何持守的问题,就是看你守住没有。


  毛泽东讲过:“一个人做一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这是一种操守,能不能持守的问题,能不能坚持的问题。假如今天保持了这种德性,保持了这种人格,各个方面都注意到了。可明天会怎么样?大家在赞扬你的时候,你很好,也很平常;可一旦受到批评的时候,你还是这种好的心态吗?你在顺利的时候心态可以保持,可你在受到挫折的时候还这样吗?所以必须要涵养。修养,修养只是修,这还不够,还必须去涵养它,所以涵养是很重要的。涵养就是功夫,是能控制情绪的修养功夫。涵养是一个深厚的功夫,这深厚的功夫就是一个“诚”。涵就是要以这个诚来养。也就是你完成了这个品德修养,你这个诚就成功了。有了这个诚,你的品德就得到了涵养,这是一个相辅相承的东西,这是一种功夫。你完成了,就完成了你的内功。


  一个人要做到哪一种比较难呢?你在任何时候、任何场所、任何情况下、都能随弯就弯,顺其自然。还要做到哪一点呢?就是别人骂你一句你还是很自在;别人打你一下也很自在;你转过去也很自在,你转过来也很自在;苦一点也自在,甜一点也很自在;累时也自在,逍遥时也很自在……能做到这些是相当不易的,这就是一种功夫。这种功夫看起来容易,实际做起来非常难。


  小时候,我经常听大人们称赞粮站的一位工作人员。为什么称赞他呢?这个人是管称秤的。他经常要与老百姓打交道,别人买粮时想秤称得高一点,卖粮时又希望称得平一点,这是很平常的心态。无论面对什么人,无论别人对他是什么态度,他对人家都是一种很轻松的笑脸,看不出他是故意做作。他时时刻刻都表现出那种自然,很随和。到后来,无论是多大脾气的人,即使想发大火,在他面前都发不起来。即使发了脾气,也马上被他的笑脸、几句轻松的话语化解了,这是功夫。后来听说他的父亲、祖父、祖辈都是读书人,他是受到了好的家庭教育。  


   内功的底线——“诚”


  但是这里必须说明一点,并不是这种顺其自然、随弯就弯就是不讲原则,不分善恶,这样也是不对的。原则必须有,民族的气节必须有,个人的尊严必须有,这些东西都必须坚持。难道要坚持这些就只有一种刚的方式吗?只有动刀动枪的手段才行吗?原则只有一个,但坚持原则、维护原则的方式要因时、因事、因人而异,要可方可圆,能屈能伸,有刚有柔,当进则进,当退则退。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世界局势进入了“冷战”时期。特别是两个大阵容之间、国际交往之间的矛盾是层出不穷的,也是错综复杂的。但是真正动枪、动炮的也不多。所以,第三次世界大战有几次在一触即发之间还是被化解了。原因是政治家们所坚持的东西还是以柔克刚。特别是中国,改革开放后的领导作风、外交的艺术就是以柔克刚。这是一种功夫,这是一种内功,以诚待人,以德报怨;这也是一种心量,一种涵养。所以我们讲“诚”时,必须以平等心来涵养“诚”,如果没有一个平等心,这个诚也守不住。所以我刚才讲到,为什么有的人在某种情况下很诚恳,对这方面的人他很诚恳,而对另外一方面的人则不诚恳;对这件事很诚恳,对另一件事就不诚恳,有时诚恳,有时又不诚恳,原因就是诚恳没有底线,没有得到涵养。


  没有底线的“诚”是空中楼阁,是水中浮萍。所以“诚”的“底线”就是平等心。如我们国家20世纪50年代提出来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就是一种外交原则,一种底线。怎么平等?大国与小国一样平等,强国与弱国一样平等,富国与穷国一样平等,大家都是平等的。至于社会制度、文化背景、意识形态有差别,没有问题,这个可以先放下。有许多利益是共同的,起码都希望自己的国家富起来、强大起来,使自己的国民生活更好,这些利益都是共同的,以这个利益为平等线。


  在我们人际交往中间,难道没有共同的利益吗?这个共同的利益、共同的追求、共同的心愿不就是平等的底线吗?我们要“求大同,存小异”,我们之间共同的利益就是大同,这是大的方向,至于其它的异点、分歧,那是小的方面,我们暂且放在一边。现在对于台湾不也是这样吗?大同是什么?就是祖国的统一、民族的团结,我们老祖宗的东西不能变,这不就是大同吗?至于你要实行什么制度,你要什么意识形态,你有什么条件,这都可以商量。我认为这就是“求大同,存小异”,就是一个“诚”字。你看有这么一个平等,有这么一个平等线来涵养一个“诚”字,有了这个“诚”,什么都好说。为什么有的事谈不成功?还不是他不“诚”吗?所以诚就必须用平等线作底线。  


   “至诚”终“大成”


  《中庸》里面讲:“至诚,至诚是不间断的,不间断就可以长久延续,长久延续就可以得到验证,得到验证就能更加悠远长久,悠远长久就能广博深厚,广博深厚就能高大光明。广博深厚,可以承载万物;高大光明,可以覆盖万物;悠远长久,则像天地一样没有止境。这样,没有表现而自然彰明,没有行动而万物改变,无所作为而获得了成功。”


  这里无论是承载万物,还是覆盖万物,成就万物,它的功劳要多大就有多大,真正是丰功伟绩,这就是一个“诚”成就的。如果没有“诚”就没有这个“成”,也没有这个“功”。所以要以“诚”为内功,它发出的能量是很大的,也就像一个原子不断分裂,能分裂出无穷的能量。你们说这力量有多大,这个功夫有多深?


  我们读古人的书,就应该从他的信息里面去寻找,寻找其中一层一层的东西。你看,如上面《中庸》中这段话的最后就是以“成功”落脚的,开头是以“诚”字开头的,这个“功”是哪里来的?是由“诚”字开始的。用“诚”开头,由“功”收尾。功从诚中发,诚有什么作用?它能发功。“诚”有多大,“功”就有多大。“至诚”就能“大成”。大家看,读古人的书,仅仅是读读而已吗?其中的内涵太多太多了。不像现在人写的文章,写了一大堆,但看不出头和尾。古人的文章有头有尾,龙头摆在哪里,龙尾在哪里;而且龙头、龙尾摆一起摆,既有节奏,又有美感。有人讲:“古人书我不读,读不懂。”我认为,关键是你如何去读的问题,一旦你真正深入进去以后,你会觉得其乐无穷呀!有头有尾,以“诚”字作龙头,以“功”字作龙尾。你仔细去想一想,哎呀!太不可思议了,所以我选择这两段来讲立功。我想再也不用多说了,再也不用去举那些一二三、五六七了,而且再讲可能就多余了。有了这些我们就够消化了,也很受益了。    





 


  

为道“三不朽”之立德——济众生

   “有德”方“有得”


  唐代孔颖达的《左传正义》对“立德”的解释是:“立德谓创制垂法,博施济众。圣德立于上代,惠泽被于无穷”。


  上代立德者又当数:伏羲、女娲、神农、黄帝、尧、舜、禹,乃至周文王、孔子等。我们再从汉字的信息量中来看一看“德”字,它给我们哪些信息?德者,人之一血一心也。德的左边是双人旁,就是讲德非一人之德,只有在众人之间才能显示出德,必须是众人承认的,并非自我标榜的。德的右边是一血一心,血乃血汗、心血。你要修德,要积德,如果不流汗,不流血,不去付出一定的辛苦,那是不行的。也就是讲,你必须去行动,去实践,去做。如果作一个空想家,作一个口头派,那是绝对不行的。


  那么“一心”是何意呢?还是上面讲的“诚”字,一心当然是一心一意,自己心里有一个非常明晰的目标,一个非常淳正的心态。这个心态、这个目标必须以“心诚”为底线,是从“诚”字中间发出来的。是德,必须对他人、对众人、对社会都有一定的影响力。对于他人就是一种模范,人家都会来敬仰你,模仿你,学习你,亲近你。这样就说明你心里所发出来的是诚信,是你的智慧之光,是你的亲和力,这都是从你心里发出来的,是从一心里面发出来的,非二心里面发的,更非三心所发的。为什么只有一心才能发出来?因为这个心是以一个“诚”字坚持始终。上文讲了,有“诚”才能“成”。这里讲有“成”才能有“得”,“诚”中之“得”才是真得,大得。而真得、大得方为“德”。


  前面讲的一血,也是讲你发力的时候也要一心一意,不能东捣一下,西捣一下。要始终如一,坚持一个信念,坚持一个目标。发力、发心都始终如一。这里的“一”非常重要。大家可以想一想,为什么德字的“心”字上面加一个“一”?我想没有这个“一”不行,一血还要一心,就是讲你发力的目标还是一个,你发心的这个心也是一个,并非三心二意的,这个一心就是诚。只有这样才能称其为德。古字的德是“  ”,什么是直的?你的道路是直的,你的目标是直的,你的心是直的,所以正直。上面一个直,下面一个心,这就是古人的“德”字。这是很有意思的,那么后来又改成这种“德”,我认为它给我们的信息量就更多了。  


  良心当饭吃


  有人会讲:难道“道德”能当饭吃吗?良心能当饭吃吗?我认为:能当饭吃。我可以明白地告诉这些人,如果没有这个“德”,你这个饭不会吃得好。为什么呢?因为德还有另一个“得”,前文讲的这个德就是为了“得”,为了得到更多。我们再看一看这个“得”字。得者,人之光阴也。这又是一个双人旁,也就是说“得”必须在众人中得,不可一人独得,是在众人共同合作中得。为了这个“得”你必须首先去获得时间。“得”字右边的上面是“旦”字,下面是“寸”字,都是指时间的。白天为旦,寸为何意呢?古人讲“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这是什么概念?这是什么理念?这就是前几年深圳人创业的理念,“时间就是金钱”。这时间是从哪里得来的?是从道德的“德”得来的,转了这么多弯,可以得出:“德”=金钱。有人会问,时间怎么可以从德中得呢?你想,如果一个人没有德,他打工老板会给他机会吗?不会。这个机会中不就有时间的概念吗?没有德你能与别人合作长久吗?也不会。这长久不也是时间吗?没有德你去学技术,人家会花时间教你吗?更不会所以一个人没有“德”就很难在这个“与时俱进”的时代长久立足的。


  谁讲德不能当饭吃,良心不能当饭吃?我认为这种人没有真正地去读过书,没有将“德”字读懂,没有将古人作字时给的信息看明白。真正读懂了就不会讲出这话。所以我们读书不易呀!只是从字面上蜻蜓点水不行哪!


  一个人有了德,这个“德”就是在大众中付出了血汗,表现出一份诚心。有了这个德,就有了你的获得。《老子·第三十八章》中说:“上德不得,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上,即崇尚;下,即轻忽。两句中前一个“德”字为德,后两个“德”字为“得”。意思是说,崇尚道德的人,不计较个人失得,所以有所得;忽略道德的人,对个人得失斤斤计较,结果反而无所得。


  立德,怎么去立呢?从何处立呢?是从自己心里立,是去付出你的心血,是在大众中去付出。你必须与大众融合在一起,团结一心。你不能与众人融合,不能团结一心,那就不是“德”了。所以德也是有条件的。你想修德不易,你想获得也不易,但只要你明白了也就容易了,明白了你就要去做,去努力。    





 


  

为道“三不朽”之立言——传后世

   君子出其言善


  关于“立言”,《左传》那段叙述“三不朽”的《疏》中这样解释:“立言谓言得其要,理是可传……其身既没,其言尚存……撰集史传及制作文章,使后世学习,皆是立言者也。”


  可见“立言”包含两层意思,一为说理,一为作文。言就是言论,著的书也是言。从古到今,多少先圣先贤为后世立言,留下了许多经典巨作。如:五经之首的《易经》,以及《诗》、《书》、《礼》、《乐》、《春秋》,老子的《道德经》、庄子的《南华经》、列子的《列子》;还有《论语》、《孟子》、《墨子》、《韩非子》、《淮南子》,以及司马迁的《史记》、左丘明的《左传》,等等。


  马克思终生致力于立言,写了《资本论》,给我们的启示是什么?他是一位经济学家,他的经济学理论影响了整整一个世纪,使很多人、许多国家富起来了。但他自己却贫困潦倒,到最后上大街时没裤子穿。他为了什么?他是为了立言哪!他没有为自己个人利益着想。


  但是立言也不容易立,并不是你写的句子非常漂亮,写的东西非常好,你就立住了。我天天也在给你们讲,也在出书,我这个言能不能成立呢?不是看我这个文字如何,还要看我这个人德性如何。如果说我的德性不能为更多的人称颂,那是立不住的。


  《易经·系辞传》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君子坐在家里,说的、想的都是善的,对社会、对他人都是有益的,则千里之外也会得到响应。还有下一句:“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一个人坐在家里胡思乱想,甚至有坏念头,他说的话对他人、对社会都是有负面影响的,违背了自然规律。这种话传出去连千里之外的人都会反对。  


   君子之言“动天地”


  所以孔子讲:“君子之言,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君子说话是感天动地的,能不谨慎吗?因为人家认为你是君子。现在有些专家、学者、名人到电视上说话,著书立说,人家都相信他,认为他了不起。如果人家都相信你了,都崇拜你了,你即便瞎说了半句,那就误人不浅,因为你的话对他人来讲就是金口玉言,你就是讲错了他都认为是对的,所以君子讲话能不谨慎吗?


  可见立言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立的。我认为立言是最难的。为什么呢?一个人立功,大功、小功都是功。立德,大德、小德都是德。但立言呢?如果不是大言就无法做到不朽。要做到不朽的话,必须真正有大功、大德,才能立大言。


  有的人为了立言,在一生中间非常谨慎,如老子,他已经得道了,但他并没有到处去游说,也没有著书立说,而是骑着青牛准备退隐。出关时,被守关的官员留住了。这个人非常仰慕他的道德学问,请他立言。他说:“好吧。”于是就坐下来立言,写出五千多字,就是《道德经》。你看他这个立言,一直到现在几千年不朽。文字不多,才五千多字,非常精炼,这就是立言。


  孔子到处游说,教了那么多弟子,成为历史上伟大的教育家。是不是说他就很轻率呢?不是。他也没有随便立言,他也没有随便说。你只要读他的书,就可以看出他非常谨慎。《论语》是他的弟子将他的言论记录下来而成。他的那些言论既通俗又严谨,他没有乱说半句,所以讲立言是不容易的。


  过去的书少,现在的书多,铺天盖地的,包括我们自身在内,这不是叫立言。就以我为例吧!有时甚至怀疑自己在胡言,这是真的。严格来讲,与圣人、伟人相比较,我真的不敢乱说:“我这是言哪!”真正的言就是一家之言,老子讲的就是老子讲的,孔子说的就是孔子说的。你看他们说的是人家的吗?不是,他们所讲的都是自己的言。 


  看现代人“立言”


  马克思坐在大不列颠图书馆里查资料、写作,他坐的那个位置地上有两个鞋印陷进去了。你讲他下了多大的功夫?他就是为了立言。现在出版业兴旺发达,发达到什么程度呢?一个星期出一本书,只要卖得好,赚了钱就行了。这是立言吗?不是,肯定不是。所以说立言是最不容易的,立言比立功、立德更重要。


  爱因斯坦也留下了不少东西,除了论文以外还有谈话,他的谈话都是很严谨的,他不乱说。


  莱布尼兹已经发现“二进制”,而且论文也已经写好了,写好以后他并不是很轻意的拿出去公开。皇家学院几次鼓励他,催他把那个论文公开。他心里还是觉得论据不够充分,还是有些犹豫,有这么一点犹豫,他就没有盲目地拿出去。等了两年后,一直等到他见到了中国的伏羲六十四方位卦图以后,才一锤定音,他才认为:“哦,好了,这个现在成熟了。”他将论文重新改写了,并且附上了中国的伏羲八卦,因为八卦给了他启示。新的论文写好后才向外公布。这也可以看出立言的谨慎。


  “立言”原为一种历史传承的方式,作为人类对客观世界认识的记录。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立言”的含金量似乎被潮涌般的信息量所淹没。当然,能在这种大潮澎湃的言论中沉淀下来,并留给后世的“立言”,其百分比极低,而其价值也就极高了。


  “立功”作为人格价值的评判,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关注。随着社会发展的良性运行,为众人立功、为社会立功的行为也逐日升值,并且占有主导地位。“三不朽”的具体内涵同样在“与时俱进”。随着时代的递进和变迁,“立功”、“立德”、“立言”的具体对象、社会环境乃至三者本身都在变化。“立德”观念中有关社会公德以及治理方面的内容,逐渐现实地融入到了“立功”的范畴之内,“立德”越来越多地被“圣洁化”、“理想化”,而“立言”则成为各种历史人物追求的具体目标。    





 


  

为道“三不亦乎”之为道潜力“不亦说乎”

   说说《论语》


  今天所要讲的题目是:"不亦说乎--不亦乐乎--不亦君子乎。"一提到这三个标题,大家都知道是孔子《论语》开篇那一段:"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论语》为什么叫论(Lún)语。论,是人伦,伦理。古时候,每个人家里,一个村落、一个姓氏的堂屋里面挂一幅中堂,一张大红纸,中间写上几个大字,就是立牌位,最下面的那个字就是"位"字,就是牌位的位。什么位序呢?就是"天、地、君、亲、师"这五个位序。第一是天,第二是地,第三是国君,第四是父母亲,第五是老师,这样排下来的。


  从人伦次序上分,还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弟、夫妻、朋友等。


  实际上,这个人伦次序就将整个一个社会全包括在内。你看,天地就是自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弟、朋友就是一个社会,一个大社会。也许你会说,这里其他人怎么没有呀?有,朋友里面两个字全概括了,"朋",是同类,如我们同坐在一辆车上,虽然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我们俩并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交往,但我们是同类的,今天都是同一方向,坐同一辆车。也许会发生某种关系,或车子抛锚了,大家都呆在一起时,互相勉励,互相关心,便发生人际关系了。那么"友"呢?校友、战友、同事等都是友,这个友的含义也很广泛。


  所以说,这个朋友就包括很多、很广的,人际社会都包括进去了,就是君、亲、师、兄弟、夫妻、朋友,都含在人际社会里面。人际社会是有次序的,这个次序就是人伦次序。


  "上轮"和"下轮"


  旧时候,我父亲那一辈读私塾称《论语》为上论、下论,即上卷、下卷。不了解的人误听为上轮、下轮,有人问某某孩子"开讲了吗"?"开讲了"。"先生给你讲什么"?"讲上论、下论"。"哎呀,你这孩子,有上轮、下轮,要高升了"。什么意思?旧社会科举考试就是考《四书》、《五经》,皇帝出题、宗师大人出题都在《四书》、《五经》里面,就看你能不能融汇贯通,融汇贯通了才能考好。这个题出自《论语》里面,但其他东西你不熟也不行。这个题出自《易经》里面,你《论语》不熟也不行,要融汇贯通。


  你看,范进他到五十岁的时候才中举,为什么呢?他以前没有融汇贯通呀。到五十岁的时候还要去向他老丈人借钱。他老丈人是一个屠夫,把他骂得狗血喷头:"你这个现世宝,你拿镜子照照你自己,尖嘴猴腮。你看人家老爷的长相,方面大耳,都是天上的文曲星。"


  结果,他中举了。范进一听说自己中了,一下子痰涌上来,迷了心窍,跑到大街上喊:"我中了,我中了"。怎么办?办法是让他平时最怕的人打他一耳光子,将痰打出来,这样能将他打醒。大家都讲他最怕他老丈人,就去找他老丈人。而他老丈人这时就胆怯了,别看平时对他很凶,想怎么骂就怎么骂,这时候他中举啦!他老丈人跑回家将手洗干净,拿出勇气打了范进一巴掌,打后手都抬不起来,还到处跟人讲:"我早知道我女婿是文曲星。"唉!这个时候他就变调了,恭恭敬敬的。可见,古代对功名是多么的看重。


  今天大家对考大学也很看重,农村孩子考上大学要请客,亲戚朋友送红包道贺,所以说也是很慎重的。你想想古时候考的题目全在《四书》、《五经》里面,你能不读这个吗?《四书》就是《论语》、《孟子》、《大学》《中庸》。所以,古代人爱开玩笑,把上论、下论说成是上一个"轮"子、下一个"轮"子,你踏着两个轮子就能高升了。这个倒很形象,把《论语》描绘成"风火轮"了。  


   学而时习之


  《论语》开头这一段,解释起来都很简单,也很好理解。就是说你要学习,要得到老师所传授的知识,你就必须天天去复习、温习,通过复习就能得到快乐;有朋友——志同道合的朋友从远方来了,大家在一起谈论,也高兴;尽管人家不理解你,也没有怨言怒色,这就是君子的风度。


  但是仅仅是这么三句话,理解起来感觉不太妥。你想,作为《论语》这样一部经典著作的开篇,能是这么三个独立的句子吗?我认为不是,我的看法是:这三个句子是上下承接,是一组画面,而不是三个画面,不是独立的。


  “学而时习之”,学了以后你就要去“习”。这个“习”,我认为不仅仅是复习、温习。为什么呢?因为孔子时代不像现在,还给学生发教材,那时候有教材吗?没有。教材发得起吗?都是竹简刻的,给每人发一捆,那还了得?再者,那时孔子讲的都是他思考得来的东西,他去刻也来不及呀。那时,学生都围着老师席地而坐,老师讲,学生听,回去你怎么练习?不像现在这样,拿着钢笔写写画画,不是这么回事。


  我认为,这个“习”应该是思考的意思。为什么?因为孔子还有另一句话:“学而不思则罔”,罔是什么意思?罔是迷惑的意思,学了不思考就会迷惑。你学了以后只会背呀记呀,可是你不去思考,学了以后还是糊里糊涂的。所以这个思考很重要。


  又有“思而不学则殆”,这是什么意思?就是你天天思考而不去学,那就会想入非非,胡思乱想、空想,这也是很危险的,殆就是危险的意思。所以说思和学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可见,“学而时习之”的“习”,主要是指思考的意思。这是我个人认为。因为,一个是当时的学习条件就是这么回事;第二呢,本来学了以后主要还是要你思考,仅仅是手上写呀写,背呀背,你不去思考,还是等于零嘛。练习也好,温习也好,都要思考,所以现在老师要求学生做作业时要独立思考,考试就全凭独立思考。     





 


  

为道“三不亦乎”之为道引力“不亦乐乎”

   有朋友自远方来


  那么,通过学,再通过思考,便有了你自己的心得、体会、新的见解。有了这些,你高兴不高兴?当然高兴。凡是读书人都有这个体会。这道题很难解,结果你自己解出来了,你自己通过思考解出来的,你多高兴呀!高兴得手舞足蹈,这个体会大家都有,所以说“不亦说乎。”“说”是喜悦的悦。这能不高兴吗?


  自己有了新的见解,这么好的体会,但没有人与我共享,没法交流。这个时候有朋友自远方来了,为什么说“自远方来”呢?一指那时交通不方便,显得远,二是那时读书人稀少,十里、百里才一两人。这个朋友是什么朋友?是志同道合、谈得来的朋友,可以一起辩论、研讨、交流心得的朋友。他也学了,他也思了,两个人走到一起,哎呀!不是吃肉喝酒啊!而是击掌而歌,击什么掌?两个人将自己的心得、体会一谈,哎呀!高兴了,两个人击掌,一击掌就跳起来了,唱起来了,手舞足蹈,这就是乐!即使是在野外,喝着凉水,那也乐呀!这种乐是一般人无法体会的。


  不知不觉中老了


  孔子有另外一句话:“知之者,不如好知者,好知者不如乐知者。”这个“好”读去声,是爱好的好。你知道学习很重要,还不如对学习非常地爱好;对学习非常地爱好,还不如在学习中得到快乐。另外,孔子还有这么一件事:有一天,有一位叫叶公的人问子路(子路是孔子的学生):“子路,请问你们先生孔子是位什么样的人?”子路没有回答他。孔子问子路:“你为什么不回答他呢?你就说,他是用起功来就忘了吃饭;他高兴起来就忘了忧愁;就这么不知不觉中老了,他不就是这个样子吗?”这就是孔子自己给自己画的像,画的什么像?就是这样一个乐天派,以什么为乐?以学为乐,以思考为乐。这就是孔子的人格魅力。他的人格就是在学习中得乐,在学习中欢度自己的人生。在这么一种不知忧愁、废寝忘食中不知不觉老了,多有意思呀!人就这么过一生,挺有意思的吧。他不愁吃,也不愁穿;没有忧,也没有愁,全在学习中、思考中;思考后有新的东西又去学;学后又去思考,思考后又得到新的体会;有了新的体会又去验证,又去学。你看,他就是这样不断地去为学、为道的。


  天赋,天天赋予


  今天有些学生,一提起上学就头痛,头就大了,叫他去看看书,老大的不高兴。有人以学为乐,可他们呢?认为学是一个很大的累赘,很大的包袱,区别就在这个地方。我小时候身体很不好,几乎天天生病,但一定要去上学。有时我母亲拉着我说:“今天别上学了,我去给你请假。”我说:“那不行。”不上学,在家怎么也呆不住,还是学校好,这也许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具备的天赋。实际上说天赋,天天赋予,赋予什么?赋予努力,赋予思考,赋予艰辛。天才天才,我认为没有天生的才,只有学而知之的才。如果有人认为“赋”与“才”是天生的,那这种天生的东西不是别的,就是对学习的爱好,以学为乐的精神。有了这个,你何愁得不到“才”呢,何愁得不到知识、得不到学问呢?聪明、智慧都有了,所以这些给我们的启发是很深的。从孔子与朋友这种快乐的场景中,我们能好好体会。  


   胜读十年书


  交朋友,交什么朋友?我们不也要交朋友吗?你在交朋友的时候,你是得到了益呢,还是得到了损?是损害呢,还是益处?我看,没有其他标准,朋友来了,喝酒、吃肉、玩耍、瞎侃,这种朋友对你有什么好处呀?交了这种朋友,不讲多,交了一个也够你受的,你就会慢慢地、慢慢地被他腐蚀了,你的意志、你的好品质全都被他消磨掉了。


  但是,有益友来了呢?那就是像孔子那样,谈学习,谈知识,谈体会,谈心得,谈天文地理。哎呀!那不得了了,“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就这么一次讨论,比读十年书还要强,为什么呢?这就是有所得。有人讲,太夸张了吧?不是夸张。比较一下,今天朋友来了,喝喝酒,玩耍玩耍,聊一些邪恶的东西、歪的东西、很俗的东西,那不仅没增长知识,反而将有益的知识、品质、毅力都给消磨掉了,这是一损,这是负数呀。那么,益友来了呢?谈知识,两个人知识的互相融通,灵感碰撞,智慧交流。你想,这些东西都是课堂上学不到的,都是自己心灵上的东西,因为是朋友之间,是感情所至,兴趣所至,这种学习是主动的、积极的,所以受益也最深刻、最牢靠。这一下,自己的智慧一下子开发出来了,这是正数。这正数、负数之间何止隔十年啊!是不是这么一个道理?只隔十年吗?不止隔十年。


  再说,有的人堕落下去了,就是因为交了一个坏朋友。堕落后十年都挽救不回来,何止十年呢?“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是太夸张,主要看你怎么理解。我认为,这么相比,这么一算账,真是振聋发聩呀!这个帐要算。交朋友能不慎乎?能不好好地辨别吗?


  孔子有一句话讲:“君子以文会友”。不是以酒会友,不是以玩耍会友,是“以文会友”。文是什么?文就是知识,就是智慧。还有一句话“以友辅仁”,这个辅不是你辅我,也不是我辅你,而是互相得到辅助,互相得到补充,知识相长,智慧相融。仁就是德。不仅仅是知识增长了,智慧增长了,你的德也增长了。德厚载物啊!你的知识也就载住了,你的知识就变成了智慧。以什么来载,来容纳,来涵养?以仁来涵养,以德来涵养,你这个知识就非常牢靠,变成智慧了,变成你自己的资本了。你看,交朋友多有学问?这就是把古人的话都贯通起来理解,看似平常,其实并不寻常。


  出和雅音


  有一次我坐出租车,跟司机师傅聊得非常投机,最后聊到他的孩子时,我按平时习惯跟他讲对孩子的教育要注意哪些问题。家常话,仅仅是家常话而已,下车付款时他说:“老师,你别付款了,今天我听了你这么一席话,我受益匪浅。”我讲:“不,钱要付的。”这说明了什么问题呢?说明人际之间交往要出和雅音,出和音,出雅音。和音就是口气平和,雅音就是文明用语。“出和雅音”出自《佛说阿弥陀经》。其实,不仅仅学佛的人出和雅音,不仅仅是西方极乐世界出和雅音,我们平时的生活、工作、人际交往中处处都要出和雅音。“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和音、雅音是善良人的知音,有如兰花那样芬香。


  孔子还有一句话:“有道德的人不会孤单,一定会有志同道合的人来和他做伙伴。”我还是讲李白、杜甫,他们的朋友遍天下,他们不孤单,四海为家。陶渊明在家里“不为五斗米折腰”,“采菊东篱下”,你看,他在家里多好啊!他朋友多啊,文人墨客,高朋满座。孔子的学生子夏说:对妻子,看对象,重品德,不重容貌;侍奉爹娘,能尽心竭力;服事君上,以豁出生命;同朋友交往,说话诚实守信。这种人虽说没学过,我一定说他已经学习过了。那么说这种人我一定要去亲近他,一定要去跟他交朋友。从他的品行能看出他的学问和修养,这就是选择,这才是朋友。    





 


  

为道“三不亦乎”之为道魅力“不亦君子乎”

   人不知而不愠


  再看第三句:“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愠,是指脸上的怒色。人家不了解,观点不同,甚至于还要指责,还要讥笑,但也不起怒色,脸上还是这么平常,心里还是悦乐。这不就是君子的风度吗?不就是君子的胸怀吗?不就是君子的气量吗?什么叫君子?君子不是指你有多高地位,做多大官,不管你发多大财,就是看你有没有这么一种心量。当然,这个心量不是随便说有就有的。这个心量是用知识开拓出来的,用智慧开拓出来的,用德去涵养的。所谓“海量”,就是心量如大海般宽广。还有人们常说的“智慧如海”。心中没有智慧就谈不上量,更谈不上海了。


  那么,你的知识、你的智慧、你的德又是怎么样从知识、从学识升华的呢?学,学了知识,知识又变成了智慧,智慧又变成了德。这是怎么一个上升的过程呢?我看,再回到前面的那个“思”。“学而时习之”,这个习是思,我特别强调这个思——思考。这里还是用孔子讲的,孔子有这么一句话:“只是读书,却不思考,就会受骗;只是空想,却不读书,就缺乏信心。”另外还有一段话:“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每文以求之者也。”就是说,我不是生而知之,我是因为喜欢古人的东西、圣人的东西,从他们的言论中间、他们的思想中间,我得到了知识,得到了智慧,这个智慧就是通过思考来的。都是读圣人书,为什么其他人不能得到呢?因为孔子思考了,而且是深入地思考了,在思考中得到了灵感,升华了智慧。所以说,这个思考很重要。


  因此,要将这三句话连起来,不连起来理解是不行的。你学了以后就去思,思了以后就得到乐,乐了以后就有朋友来一起分享,有朋友来分享了,这个乐又更上一层楼。即使不是朋友,不是志同道合者,不理解,仍然不起怒色,显示出一种宽容的雅量,这就是君子。    





 


  

为道“三不亦乎”之为道魅力“不亦君子乎”

   美德与弊病


  孔子为什么反复强调学习呢?《论语》以“学而篇”开篇是有一定道理的。有一天,孔子问他的学生仲由:“你听说过六种美德六种弊病吗?”仲田说:“没有听说过。”孔子说:“坐下,坐下,我告诉你。”


  孔子讲:“爱好仁德不爱好学习,将被愚昧所掩盖。”


  如果一个人喜欢仁德,这是好事啊。仁和德讲道德修养,这不是好事吗?但不仅仅是做一个好人,做好事,存好心,如果他不学习就会被愚昧所蒙蔽,他还是分不清楚什么是德,什么是善,什么是真善,德是怎么来的。“德”得不到涵养,没有知识去丰富它,没有智慧去涵养它。即使做了一两件好事、善事,仅此而已,所以要讲究涵养。


  孔子又说:“爱好智慧不爱好学习,将被放荡所掩盖。”


  有的人喜欢智慧,但又误解了智慧,把智慧当成了一种谋略,喜欢耍一些手腕,耍一些小聪明。但他不去学习,他耍小聪明,还自以为得计,结果呢?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样的人就会被放荡所掩盖。这个放荡不是文人的那种放荡不羁,这种放荡是一种轻薄,一种浮躁,轻飘飘的,还自以为很得意。


  举个简单的例子吧,有一次我去复印资料,一位搞研究的专家拿了一幅很大的图来复印。图很大呀,怎么复印?必须将复印机重新设置。这位专家很细致,对这幅图看得非常的慎重,谨慎得不得了。那个复印的小青年不耐烦了:“哎呀,你放下吧。”那位专家跟他讲要怎么样、怎么样。“哎呀,我知道。”小青年对那位专家不屑一顾,好像认为你这个人太  嗦,我怎么能连这点事都不懂。他在那边调着机子,那位专家在一边指手划脚,专家实际上不是别的,就是怕图纸搞坏了。那个小青年又来一句:“哎,你这个都不懂啊!”你看,他笑话起专家了。那位专家还乐哈哈的,他并不认为他笑话他,他并不这样,还非常谦虚。当时我心想,这个差距多大呀,差到哪儿去了。


  孔子又讲:“爱好信实不爱好学习,将被歹人所蒙蔽。”


  这个信是诚信,是老实。有的人老实,讲诚信,实实在在是老实、诚信得过头了,结果被骗子骗得晕头转向,几十万都能被骗走。今天好多人同样还在钻骗子的圈套。他骗谁呢?骗老实人。为什么呢?这种老实人他不学习。诚信好不好?老实好不好?好啊。但是他不学习,结果害了自己。


  孔子还讲:“爱好勇敢不爱好学习,将被祸乱所蒙蔽。”


  有的人认为自己很勇敢,什么事都想出风头,逞强好胜。有这么一个故事,有位朋友的孩子参与同学打群架,结果呢?十八名同学全被关押起来了。他父母弄得莫明其妙:我孩子平时很好啊,这怎么回事?逞英雄好汉,这么一冲动就栽下去了。这个勇敢不是真勇敢。人家讲:“大勇若怯”,大勇的人看起来很胆怯,这是大勇的人。看见什么事,袖子一捋,我来!这种人是假勇敢。人家道理一讲,他就吓怕了,特别一看见警察的警棍就趴下去了,腿都发抖了,这不是真勇敢,因为他不学好啊。为什么这样呢?就是不学的原因。还有一种人,社会上出现一点风头,出现一点波动,或社会有一点动乱的时候,他就蠢蠢欲动,想逞英雄好汉,走上街头,好像很自豪。人云亦云,跟着人家,自己根本不考虑。这种人最容易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所利用。


  孔子还讲:“爱好直率不爱好学习,将被偏激所蒙蔽。”


  直率就是直爽。直率也是美德,但是不爱好学习,就分不清事理,不该说的也去说,不该做的事也去做,还自我认为很直爽。结果呢?由于偏激,往往好心办坏事,好心讨不到好报。有人老说“我就是得罪人太多了”,但又回过头说一句,“我就是太直爽了”。得罪人是缺点,但是他又马上将自己的“美德”搬出来,将其掩盖掉。正是因为不爱好学习,所以直率成了偏激。


  孔子讲:“爱好刚强不爱好学习,将被狂妄所蒙蔽。”


  有人认为自己很刚强,但刚得过份也不行,刚得过份就变成了狂妄。在大街上也能看到这样的人,什么事不让人,有人被车子碰了一下,在众目睽睽下他怕自己变成了懦夫,想充好汉。本来一点点小事,他得理不让人,始终要占上风,嗓子比别人大,再不行就动拳头。明明是大家笑一笑,说一句:“对不起”,一句“没关系!”这样就皆大欢喜,风平浪静了。这种时候,往往被自认为刚强而又不好学习的人,无事闹成了有事,小事闹成了大事,甚至于平常事变成了祸事,这就是不学习的原因。


  孔子在这里所讲的学习,主要是讲“为学日益”,为人要天天坚持学习,读读报,看看新闻,与人切磋,都是学习。只有活到老,学到老,才不致于被时代淘汰,才能始终保持青春活力。


  你也能得“上轮”、“下轮”


  你看,仁德是不是美德?智慧是不是美德?信实是不是美德?勇敢是不是美德?直率是不是美德?刚强是不是美德?都是美德。但如果不学习,就不能涵养美德,不能善用美德。结果,六种美德变成了六种弊病。可见学习是多么重要。从中还能看出来,什么事都不能过,好事也不能过,不能过头。要做到不过,就要学,要思考。中庸,就是保持一个度,有了这个度,你就不会过。刚也不会过,柔也不会过。《易经》曰:“夫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什么意思呢?你静下来就能专于一点。专于什么?专于自己的诚信,一种纯净的心;其动也直,动起来也不会乱。直,是向前,走正道,这就强调了学习的重要性。


  今天讲了《论语》中的一段话,即使没有读《论语》全文,只要读了开头这三句话,也能得到上“轮”、下“轮”。如果大家真有了上“轮”、下“轮”,也要高升,怎么高升?知识变成了智慧,智慧变成了德,有了德就无得而无所不得。    





 


  

为道在呼吸之间之呼吸是吐故纳新

   数呼吸


  这一节的内容,是我拜读了净慧法师关于禅的开示后感悟了的东西。上次美国汪忠长教授对这一节很感兴趣,我说这是净慧法师说禅的开示,他连说:“好,好”。于是我便送了他几本净慧法师主编的《禅》杂志。汪老教授回美国后立即给我寄来了美国一位居士写的《心经》的解读本。这说明禅在海外影响很大。


  吸、呼、息三个字,实际上是呼吸中的三个过程,对于“呼吸”这个词,大家都清楚,就是一呼一吸,吸进清气,呼出浊气。后面那个息,是颐养真气。


  呼吸是生命之所寄,古人云:“一吸不来,转眼即是来生。”意思是人的一呼一吸是时时刻刻都不能离的,一旦一吸不来转眼就是来生了。吸就好比“为学日益”,也就是吸进新的知识;呼就好比“为道日损”,呼出污浊之气,也就是损掉那些妄念、杂念、俗习;还有息,怎么与“无为而无不为”来联系呢?实际上今天讲的重点还是讲这个息。这个息是颐养真气,它怎么去颐养真气呢?


  每个人在吸与呼之间都有一个停顿,这个停顿看起来很不明显,像游泳时你一下子钻入水底,必须屏住呼吸,那就是这个“息”。这息有三息,也就是“出息、入息、住息。”呼出来的时候是“出息”,吸气之时是“入息”,在呼和吸之间停顿的那一刹那为“住息”。


  呼吸,对于许多人都很讲究,特别是“数呼吸”。如有人失眠,医生教他一个方法,就是叫他“数呼吸”。当你数到几十或一百时就会睡着。练气功的人也数呼吸。道家意守丹田,也要数呼吸。还有佛家参禅,也要数呼吸。如何去数,各家都有它独特的方式。


  精气为物


  失眠的人“数呼吸”没有什么讲究。但练气功、练坐禅,这些数呼吸的方式是很有讲究的,当然是各有各的方法,每一家都有独特之处。数呼吸。一般都认为数出息好,因为吸的时候肺的活动量小一些,不太明显;而呼的时候,肺活动量要大一些。当然这与人的身体状况有关,与人的本身素质和肺活量的大小也有关。


  呼吸中间有几个区别:有的人是一种浅呼吸,呼吸很微弱;有一种是深呼吸,当然是深呼吸好。在练数呼吸之时,应该慢慢由浅入深,由粗入细。如我们跑步、爬山、体力劳动的时候喘着粗气,这粗气肯定不好;当你在心平气和之时那呼吸肯定较细,再细一些就更好了,当然这种“细”不是微弱,与浅是不同的,这里的“细”实际就是一种“和”,叫心平气和。还要由短到长,一呼一吸之间如果很短促,这一般都是缺乏锻炼的一种呼吸,真正健康人的呼吸是住息时间长,这个时间的长短决定一个人的功夫深不深。


  这里再讲一讲住息,因为这个“息”是很重要的。我们先从字上看一下吧!“息”字上面一个自己的“自”,下面一个“心”,这就要求守住自己的心。这个心如果按道家炼丹讲就是指下丹田,人身有三个丹田:下丹田是肚脐下二三指,中丹田是心口下二三指的,上丹田在二眉之间。道家炼丹讲气存丹田,是指下丹田。为什么要气存下丹田呢?因为下丹田是“颐养精气之所藏”。人们常讲精、气、神,也就是神在上丹田,气在中丹田,精在下丹田。这是以气养精,再以精养气,气又上来提神,贯穿始终的都是气。


  《易经》上讲:“精气为物,游魂为变”。这是很唯物的,里面既有医学,又有生理学。这里不管是精、是神,它们之间始终还是气在推动。为什么讲人在临命终时是“一气不来,就一命呜呼”?大作家王蒙,有一次与几个朋友在一起闲聊时,他让大家来一次测验,每人把描绘死的词写下来,看谁写得最多。同样的时间王蒙写得最多,他写了一百三十多个,他光在气上就一连写了好多个。有:咽气、断气、落气、一吸不来……这就说明气对人来讲是相当重要的。如汽车有油路,有气路,有电路,它的油路也要靠气推动。在万物当中,不光人在呼吸,别的物体也在呼吸。就讲这本书,表面看它不呼吸,它没长鼻子,其实它在呼吸。它里面的油墨味在向外散发。不是讲“书香扑鼻”吗?书香味,书有香味,书如果放得时间长了,还有一种霉味。其它的物体都一样,只不过你没有去观察,物体都在呼吸中间起变化。当然这里还是人的呼吸最讲究,所以讲要研究这个息。  


   “息”能生定


  一呼一吸之间,这个“息”如果能保持时间长的话,那就是定了。如果能将这个“息”打得住,住得下,住得久,还住得稳,那就是禅定的功夫。像佛教里讲,有的人一入禅定就是几个小时,甚至几天几夜,好像是坐睡的样子,他那鼻孔里面的气非常、非常的细,甚至很难感觉他的鼻息,这当然不是没有,而是很细很细,难以感觉罢了。这是怎么回事呢?实际上人周身上下之气都在流通。


  当然我们进入息的阶段很短,我们会急于去呼、去吸。但就是这很短的时间,这“息”还是存在的,还在干工作,在干什么呢?我们不是将气吸进了吗?就在息的一刹那,马上将气扩散到了全身,凡是身体所需要的地方它都能扩散到。这工作是很快、很快的,很难感觉到。当我们呼的时候,它马上又将人体的浊气排出。当我们吸入新鲜空气时,氧气放在何处呢?是在肺部。它能马上进入那么多肺细胞吗?肺细胞的功能本身还是靠呼吸同时运作的,它并非单独工作。所以氧向全身扩散,就是一呼、一吸之间的息工作的效果。这是很微妙的工作程序。


  吸与呼的时间都不短,可息的时间那么短暂,但它的工作量却是那么样的大,它的作用是那么的重要,所以无论是练气功,还是练禅定,都不是练呼,也不是练吸,而是练中间那一息。你将这一息练好了,你的精气神都好了,你的身体也好了,一旦进入禅定,就是这息能维持的时间长,能住的时间长,就是禅定的时间长,定上几个小时甚或三天三夜。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你看他的鼻息好像都没有了,但他还是一个大活人,那你可能会问,他靠什么呼吸呢?他不是靠鼻孔呼吸,而是调动了身上八万四千多个毛孔来呼吸,这就是功夫。当然八万四千是一概数,有这么多毛孔在呼吸,当然就看不出来了,他这个息就换了另一种方式,是在“息”中呼吸。这是因为长期练的效果,练到“息”的时间增加到一定时候,中间还要换气呀!当然这不是一朝一夕,也不是几个月、几年的功夫。这必须很长、很长时间地练下去,才能达到这种功夫。这样入定的时间、住息的时间也就长了。


  内心无喘


  我们再讲一讲住息的要领,也是很关键的一条,就是意念必须与呼吸打成一片,联成一串,融为一气。如果意念与息没有融为一体,没有用意念来起作用,而是在胡思乱想,那可要误事。你不但要气存丹田,还要守住丹田,用意念来守,这个好多气功书上都讲了。这里讲的意念要纯,要单一,要正,不能掺杂念,也不能乱。


  达摩祖师面壁九年,他面壁时首先是作到“内心无喘”。什么叫内心无喘呢?喘是喘气,人在疲劳时不是喘气吗?人到年老时或肺部有病时不也是喘吗?“内心无喘”是一种极高的功夫,他作到了。气在鼻息中若有若无,像游丝,而且与意念打成了一片,他的意念无喘。这无喘就是守住了意念,不胡思乱想,这也就是意念与“息”融为一气了。


  例如,我们一开始初学骑车时要稍快一点,如果不骑快点,就会摔倒。一旦功夫熟练了,就可以随心所欲,可以骑得很慢,有时甚至还可以定好长一段时间,这就是一种功夫。平时我们都知道呼吸很重要,但却没有想到一呼一吸之间的息却更加重要,还那么值得去修炼。    





 


  

为道在呼吸之间之电场、磁场、气场

   电场、磁场


  现在我们再将话头转一下,就是我在这里指出一个设想,然后大家去思考、讨论一下。有时大家为了讨论一件事、一个题,是那么的认真和有兴趣。我认为今天这个题就更有意思。这就是电场、磁场、气场这三个东西。


  什么是电场、磁场、气场呢?


  物理学界有这么一个争论:电荷与电荷之间,电流与电流之间,磁铁与磁铁之间,都是有一定空间的,但它们之间互相排斥。这个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种意见:一种认为是“超距作用”。什么东西都没有,就认为是超越空间、超越距离的直接作用。另外一种认为,电荷的周围、磁铁周围存在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物质,这种物质科学家称其为“场形物质”。场形物质是电场、磁场中一种无形状的物质,现在科学家称其为“暗物质”。李政道先生在人民大会堂讲课时就讲,暗物质占整个物质世界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如果真正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暗物质实在是多。


  英国科学家法拉第称电荷之间的场形物质为“电场”。电场是传递电荷之间相互作用的媒介物质,起一种媒介作用。由此类推,磁场也是根据这个来的,也就是磁力相互作用中间的媒介空间叫“磁场”。科学上不也讲人身上也带电,也带磁,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电场、一个磁场吗?


  气场


  那就可由此推理到“气场”。由电场、磁场的原理类推,应该是有气场存在的。


  人一呼一吸之时,人身的体内到处都有气,每一个细胞里都有气,它不仅仅是有水,而且有气;我们的体外完全被气包围着,内外都有气,而且保持着内外气压的平衡。像一个足球,内外都是气。这是一个气场,它的存在是不需要去怀疑的。两人之间有时能感觉到一种气息的传递,一种感应。有时你站在那里,从后面走来了一个人,你就能感觉到一种气息,感到后面有人,这就是一种气场。


  我们呼吸时有一个气与风的区别。有人讲,风不就是气,气不就是风吗?不,它们是有区别的。如果是一种正常的健康的呼吸,它是气;如果在不正常或不健康的情况下呼吸,特别是呼,那就是风。为什么呢?因为那是一种急促的呼吸,是呼吸功能不正常的情况下的呼吸,有时甚至不是用鼻孔,而是张开嘴去呼吸,这就不是气而是风,这种呼吸没有选择。所以风与气是有区别的。虽然有些东西看起来是一样的,实际有区别,区别就在微妙之间,都是在我们看不见的物质中间运动的。


  电场、磁场、气场我们是看不见的,物理学家在20世纪就提出了这个问题。有一种看不见的物质,现在已经定名为暗物质。电场、磁场、气场尽管是看不见,摸不着,但它确实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下面我再讲两个东西,或许是有怀疑的东西。    





 


  

为道在呼吸之信息场、意念场

   信息场


  第一个就是信息场,有人曾提出信息场是不是包括电场、磁场呢?这个问题我认为是对的,用电子和量子来传递信息。但我也要说一句,有些信息不是由电子和量子所能传递的。


  《易经》的“中孚卦”里面有这么一句话:“鸣鹤在阴,其子和之。”就像鹤在阴暗处鸣叫,它的小鹤(或雄鹤)离它很远,看不见它,但小鹤能听到母亲的鸣叫,它马上也应和着鸣叫。这不仅仅是声音在传递,如果只是声音在传递,那小鹤听到的还有别的鹤的声音,为什么只有母亲的鸣叫它才应和呢?这里面就是信息的感应、心灵的感应。


  还有一种就是孪生兄弟,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相隔千里之外的两个人,如果其中一个身体上某一个部位发生病变的话,那么另外一个就有感应;如果某一个人遇到危险或大的灾难,另外一个也会得到感应。这是什么原因呢?难道是巧合?真的是一般电子和量子所能传递的吗?我们知道电子传递信息是要有条件的。如我们用手机,大家都明白它传递信息所需要的条件,这些信息的传递还是人为的,不是自然的。有些感应不是人为的,是不需人为的条件的,而是很自然的感应;所需的条件,不是电子也不是量子。传递信息所需条件不一样,那它们本身就不是电子与量子,而是另一种物质。


  这里之所以补充这一点,因为有人将感应视为一种唯心的、迷信的现象。其实,我们既要承认感应的存在,又不能迷信它,只是目前还没有破译它,它也是一种自然现象。现在我们还无法去证明这是什么物质,但随着科学的发展,总会解释或通过仪器能证实它的存在,像量子那样可以通过碰撞机去观察它。这个东西就是信息场,就是这么一个难以理解又确实存在的东西。


  前几天我们讲了“微”、“希”、“夷”。其中这个“希”与这个“息”有相似之处。看它看不见称之为微,听它又听不到称之为希,摸它又摸不着称之为夷。难道这三种东西也是看不见的物质吗?现在科学家将它们命名为电场、磁场。其实老子在几千年前就已经给它们取了名字,曰“微”、“希”、“夷”,而且分得非常清楚。我想,现在科学家有人提出有暗物质,有看不见的物质,好像是石破天惊的新理论,觉得现在人太了不起了,现在有谁去摘这个皇冠,能将它探索出来?为什么他没看出我们古代人就已经发现了,而且取了名字,现在就等待科学家们去求证了?  


   高思维,高科技


  《易经》曰:“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这就是非常奥妙的东西,非常玄妙的东西。玄妙不就是看不见吗?


  《易经》曰:“阴阳不测之谓神”,“神无方而易无体。”这“神”不是我们今天讲的有神、无神的那个神,不是道家庙堂里面的文财神、武财神那个“神”。这个神是未知的东西,未知的是什么?就是暗物质,就是看不见的现象。我还提一下上次在北大,美国著名的未来学家奈斯比特讲“高思维,高科技”,好像这些都是现代人的。当时我就讲了,你没有想到我们古代人在公元前六百多年就发现了,就有了这种高思维,如纳米技术的高思维。惠施说:“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这就是讲,只有一尺的小木棒,一天取它的一半,万世没有穷竭,永远取不完,这不就是高思维吗?现在的纳米技术还停留在这中间呢,后面不知还有多少比纳米更小的a米、b米、c米……无限的。


  我们应该相信老祖先这种高思维,在这个里面,我们不能认为他们当时没有取名“纳米”就否定它。所以,我认为这个信息场中间有一种物质,在电子与量子传递信息之外,还有一种更微妙的物质传递着我们的信息。如果将这个领域开发出来,那才是真正的不可思议。


  为什么不可思议?现代人异想天开地想寻找外星人,还花了不少的钱去造宇宙飞船,不断去探索,去寻找外星人。如果把这个领域开发出来了,那就只用将这种物质向太空发射出去,它传递速度之快、信息传递之准确是远远超过光波的。我认为我们今天在用电子、量子传递信息;外星人不用这个。在外星人眼里可能这个是最落后的东西。如果我们地球上的人类,已经开发出电子与量子以外的这种传递信息的物质,我想这种信息外星人会收到的;地球上的人也会收到他们的信息。这种想像是妄想,是空想吗?我想不是,因为这个世界只有想不到的东西,没有做不到的东西,只不过一旦发现后的名词不一样罢了。我们不会与科学家去争风吃醋,但是我们大胆地去想像,大胆地去推测,我们运用理念的权利是有的,这不是科学家的专利。


  我们这个题目就是讲无为而无不为的,如果我们连大胆的想像和正确的思考都没有,那还叫什么“无不为”呢?我们这个“无不为”不是空中楼阁,不是无稽之谈,不是谬论。我们是有依据的,我们是从人生的一呼一吸讲起的。从人生自身讲起,从每一个人的共同感觉讲起的。我们的出发点是落实在实处,不是水上的浮萍,而是有根有据的。那么下面一个更有一点不可思议。  


   意念场


  武汉有一位科学家说:“实际上人类科学这么发达,而且只研究了物与物的变化,但物与物的变化这个领域里面所开发出来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按照比例来讲,物与物的变化还有很大的一部分、很大的比例还是未知的。从人类几十万年来所探索的与人类所知道的,仅仅是很少、很少的一点点,更多更广的是未知的。另外还有物与心的变化呢?我认为这还是一个空白,还有意念与意念之间的变化更是空白。


  意念与物的变化就是北京八中有位中学生讲的,他说:“我想通过我的意念组成各种分子式,我想穿什么衣服、什么衣料,便在意念中组合衣料的分子式,这件衣服就成功了。”这就是意念与物之间的变化。


  另外还有意念与意念之间的变化。这就是相互之间可用意念来传递信息,不用语言,不用眼神来传递,而是用心来传递。假如你在北京,我在纽约,我们不用手机,也不用电话、电脑等等现代化传递信息的方式,而是用意念去联系,这样多简单?不用交费,也不用害怕幅射对人体有害。有没有这一天呢?你能说我是歪理邪说吗?不是。我还是那句话,我们既然讲“无不为”,就要大胆地去想像,当然想像的东西是不能对社会、对他人有伤害的,只要是正的,我们都可以去想。刚才不是讲了吗?只有想不到的东西,没有做不到的。我们应当相信人类的智慧是可以超越的。


  现在我要回到刚才讲的意念场。信息场中间有一个息,信息传递也离不开一个息。意念场也就是意息场。上面我们讲了住息,住息的要领就是住息阶段要与意念打成一片,绵绵不断,融为一气,就是离不开意念。如果这个意念不正,不集中,不统一,这个息是住不下来的。意念一散,神也散了,气也散了。气散了,还能定得住吗?这是唯物的,是科学的,不是唯心的,不是迷信的,如彼此之间心照不宣,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等等。为什么讲是科学呢?我想这个只要是懂得医学,懂得生理学的人都会承认的,都会认同的。这就说明意念很重要,意念是不是物质?也是物质,如果不是物质怎么会起作用呢?也就是讲意念不仅能产生电子、量子,更重要的是能调动电子和量子,像磁场这些物质一样,是非常微妙的一种物质。


  开发意念电子


  以前排字靠人工,有形的人、有形的铅字在有形中排,这些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都是在有形中去进行的。现在电脑排字是在无形中间进行的,而且排得又快又好。那简直不可思议,把电脑再向前提一百年、两百年,如果讲电脑排版和这很神奇的网络技术,那时的人会讲:“你这人是讲大话。你这是歪理邪说,是胡说八道。”现在人谁也不会讲这话,连小孩子也知道怎么回事。


  我们想一想,电脑里面有多少电子在工作,有多少“0、1”在排列,在运作?如果能放慢镜头给你看一看,那简直神奇得不得了。人类的意念就像电脑里面的电子一样,人类大脑的工作也是靠很多很多的“意念电子”在工作。我想这种“意念电子”比现在所发现的电子要高明不知多少倍,是无法估计的。如果真的将“意念”这个物质开发出来,那么我认为我们到别的星球去就是一件很简单的旅游活动了。


  开拓意念空间


  今天所讲的这些好像是想入非非的东西。但我们没有瞎讲,我们是根据自身这个落脚点讲的。另外,这不就是一种理念吗?智慧要去超越不就应该大胆地去猜想吗?哥德巴赫猜想为什么还是一种皇冠呢?我们为什么不能猜想呢?


  我认为人要做到“无为”而“无不为”,就是要用自己的智慧去大胆地想像,大胆地去思辨,在想像中间有更美好的世界。柏拉图的想像中有他的理想国,陶渊明的想像中有他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和“桃花源”,马克思的想像中有共产主义。但他们不是一般的想像,其实他们也是一种思辨。就像科学家的一种思辨;他们的想不是瞎想,想像里面有思辨,是一种很合理的推理,以现实科学为依据,并有严谨的逻辑。它不是空中楼阁,不是凭空想像,而是根据某一件事来启发的。像我们今天就是根据一呼一吸之间找到一个息场,这样来讲的,我们是有根有据的,是从我们的智慧中间发散出来的东西,所以我今天能理直气壮地讲这些东西。我今天讲的有没有离题,如果你们认为离题了尽管讨论。总之,本课始终是围绕开发智慧、启迪意念空间的。    





 


  

为道“三观”之观物理现象——观色

   观“四大皆空”


  这一课和上课一样,是我拜读了净慧法师的开示后感悟的东西,不知道讲得入法不入法,如果有兴趣,你们最好多读读净慧法师主编的《禅》杂志。如果有条件尽可能参加柏林禅寺每年举办的“禅文化夏令营”,那是令许多大学生神往的夏日生活。


  现在回到正题。


  关于“观”的理解很多,这里仅以宋代易学大师邵雍讲的为例。邵雍《观物篇》云:“夫所以谓之观物者,非以目观之也。非观之以目,而观之以心义。非观之以心,而观之以理义。”冯友兰解释说:“以目观物,即以感官观物,其所得为夷。以心观物,即以心思物。然实际的物,非心所能思。心所能思者,是实际的物之性,或其所依照之理。知物之理,又以理之观点以观物,即所谓以理观物。”又有所谓静观者,程明道诗云:“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境与人间。”


  色是什么?不仅仅是指颜色,实际上是指形色。物质世界里颜色只是一种给人感观上的东西,这里的色就是指有形、有色的物质,是一个三维立体的世界。


  练习瑜珈功的人要观蜡烛、观香火、观四大。道家炼丹叫意守窍,其实就是观相于丹田。密宗教人观种子,五祖叫人观月轮,这都是一种观。


  色,它有几个特点,第一个特点,是看得见,听得到,摸得着,是三维立体的(即长、宽、厚)。这些物质在印度传统文化里是指“四大”,所以佛教里也有“四大”,如四大皆空的“四大”。四大是:地、火、水、风。古希腊的哲学家亚里士多德也有一种四大:土、火、空气、水。他将四大称为简单的物体。在中国古代称为五行,五行里面加了一个金,实际上金应归于土,说明“五行”学说产生于青铜器问世以后。金是从矿物质中提炼出来的,土生金,所以应归于土、归于地。中国的五行与印度的四大,与西方哲学里的四大实际上是相通的。伏羲八卦里面所讲的:“天、地、雷、风、水、火、山、泽”这八种自然现象,正好也包含了四大,但不含金,可见“八卦”产生于青铜器问世之前。这些东西都是色,都是物质。


  中国五行里面代表的东西比较多。如木在人体的五脏里面代表肝,在六腑里面代表胆,在颜色里面代表绿色,在味道里面代表酸;在五官里代表眼。这里只是举个例子说一下,以说明五行可以代表所有的三维物质和现象。


  在八卦里面的乾卦,不但代表天,同时还代表父,代表马,代表人的首,代表男,代表东西很多,还代表光明的,代表刚健,这只是乾卦。亚里士多德将“土、火、气、水”称为“简单的物体”。这就说明了它的第二个特性,就是它的可变性,也就是它变异的一面。  


   理念世界的影子


  谈到万事万物的变化,这里应用《旧约全书》里面的一段话:


  “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大地却永远长存。


  太阳出来,太阳落下,急归所出之地。


  风往南刮,又向北转,不住地旋转,而且返回原行原道。


  江河都向海里流,海却灌不满。


  江河从何处流,仍归还何处。


  万事令人厌烦;人难以言尽,眼看着不饱,而听听不足。


  已有的事,以后必再有;


  以前的事,以后必再行;


  日光之下并无新鲜事。”


  这段话变来变去,我认为它把事和物的变化描绘得非常形象,所以我们可以看出宗教是一种文化。《圣经》里的这段话,实际就是一种文化,描述的是自然的本体,万事万物就是这种现象,所以这里的描绘确实很生动。对于物质世界的变化我不想多讲,要讲的话那实在太多了,因为讲变易的时候也要讲。所以我认为引用《旧约全书》的一段话,是很有启发的。


  下面讲讲色的另一特点。这个特点是客体与主体的分别。什么是主体?什么是客体呢?以前也讲过。如:柏拉图提出“理念是第一性的”,“可观的物质是理念世界的影子”,实际上他这个说法如果抛出他那种“上帝创造万物”的观点外,平心而论应该是主体与客体的关系。如果把人作为万事万物的主体,那么理念应该是第一性的。为什么呢?如果我没有去观察事物,我没有与事物接触,没有与物质发生任何的联系,那么我就不是这物质的主体,这物体也不是我的客体,我们之间毫无联系。所以说这个东西的存在必须与我的理念、我的意识同时存在,而且已经对它有所关注,才能成为主、客体关系。当然不能讲这个物质没有我的意识关注它,它就不存在,如果这样讲就是错误的。  


   谁在观?


  中国名家代表人物公孙龙说,虽然眼睛看不见坚硬的属性,手指触摸不到白色,但不可因此而断言世界上不存在坚硬和白色。这是由于不同的感觉器官有不同的感觉职能,而且他们又不能互相替代。


  如果不以人为主体,而是以万物为主体的话,那就不是这么回事,所以唯心与唯物应该有一个前提。如果以人为主体,那就应该是“理念第一”。以人为主体不排除万事万物本来就存在。我们的理念没有了,我们的眼、鼻、耳、舌、身意没有了,它还是存在的。我们的这个题目讲了一个“观”,是谁观?应是大家都在观,都在看。如大家去看电影、看戏、看演出,去观察日蚀、月蚀,观天象,这都是观,是一个群体在观。还有“我”这个个体在观,在观察这个物质世界。


  对物质世界的观察,在前面几课里已经讲过了,观察的目的是什么呢?是认识这个世界。如我们看电视,完全是为了一种娱乐吗?不是。我们可以在娱乐之余有所获得,获得一些知识,获得一些启示。观察并不是饱饱眼福而已,如讲是福,那就必须有所获得才能称其为福。不仅仅是看得见的才称为观。你知识程度有一定修养,有一定功夫,也不仅仅是色界,还有声音、气味,这些都能通过听、闻而观察的,有时你听到某个声音你会想到它的形态,有时你闻其味也能想到它的形状,当然这要凭着一种经验去观的。


  观音菩萨,“观音”这个词的组合好像是有矛盾的。音是听,是闻的;观是观色、观形的。怎么能“观音”呢?在我们常人当然不行。但得道的菩萨可以办得到。因为“菩萨”的本义是觉有情,是带有情感的觉者。觉者也是人,而不是神,是觉悟了的人,而我们往往将觉悟了的人神化了。雷锋是觉悟了的人,爱因斯坦也是觉悟了的人,他们在人们的心中多少有些神化的东西。我们这样理解就会明白,“菩萨”只是觉悟者的总称而已,就像今天的“英雄”、“劳模”……


  五眼六通


  五眼、六通,只指多种功能。五眼,是《金刚经》里讲的肉眼、天眼、法眼、慧眼、佛眼。六通是: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天眼通:我们用肉眼看到的距离上是有限的,还会受到一些物质的障碍。前面隔着一座山、一堵墙,甚至隔着一层玻璃也看不清楚,这就是人的肉眼的功能,有了“天眼通”,它就没有这些障碍。古人观月,认为“月有阴晴圆缺”;今天的人观月,虽目光不能及,也能看到“月本无圆缺”,借助的是科学知识,这就是“天眼通”的涵义。


  天耳通:就是超声波、次声波都能听到。如果你真正静下来,环境也非常的静,你就能感觉到周围有一种微妙的声音。这个大家可以实验一下,你先静下来,待静下来之后,你似乎感觉有种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传到大脑里面的。我想这是每一个人都能观到的,只不过是以真正的静为前题。观世音菩萨观海潮音,觉悟了自然规律,怎样觉悟的呢?他听海潮音来时汹涌澎湃,但声音中有许多种层次,并不是噪声。一次次地听,便听出其中的规律。海潮消失时,潮音也是渐渐地远去而归于寂静,但此时又并非绝对的静。


  ……这里仅以此二者为例,切勿误解了其中的真义。    





 


  

为道“三观”之观生理现象——观心

   为什么会“走神”


  观心的“心”不是指肉团心,肉团心不过是我们每个人身上的器官,它仅作为一个血液循环的中心。这里的心,是指能够思维、能分别的心。真正意义上的心是代表“我”,那个肉团心不能代表我。


  例如,现在人身上的器官可以移植,假如一个人的心脏有了毛病必须换心脏,现在的医学发达,应是没多大问题的。换心手术成功了,可这个人的性格、思维、分别心还是原来的样子,记忆也都没变。如果肉团心能思维、有记忆的话,那被移植后的人,他的性格、思维、记忆不就完全变了吗?不就变成了捐出心脏的那人的吗?这肯定是不存在的,我想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这在科学、医学、生理学上也是讲得通的。我们讲的这个心是思维的心,这个心是代表“我”的,这个心不代表“我”那就不成为“心”了。这就是讲物以人为主体,人应以心为主体,心以“我”为主体,心是代表我的,心即是“我”,“我”即是心,就是这个意思。


  这里既然讲到“我”,那么“我”又是一个什么意思,什么概念呢?这个“我”有两个“我”,甚至于是三个“我”。这里我只能讲两个:一个“真我”,一个“假我”。一般人会认为这两个词是佛教上的名词,是佛教上的理念。实际上西方的心理学家,还有我国的心理学家,他们已经接受了这种观念,人有一个“真我”和一个“假我”。什么叫“真我”?什么叫“假我”呢?我这里举三个简单的例子。


  我们小时候吃饭、喝水的时候,将碗捧在手上,不小心将碗掉到地上摔破了。但回头一想,自己当时是怎么将碗摔下去的,这时已经记不清了,想不起来了。其实,这不是有意去摔,而是无意识中摔的。为什么记不起呢?这说明当时“假我”在那里作主,不是“真我”在作主。这个“假我”本身就与“真我”有区别:“真我”知道这个碗不能放手,要捧得稳稳的;而“假我”是六神无主的。有一种说法叫“走神了”。


  再说丢东西也是这样,几乎每个人都丢过东西,特别是丢贵重物品的时候,丢的那一刹那不记得了,似乎是迷住了似的,糊涂了,走神了,原因就是“真我”不在了,而是“假我”在那里当家作主。这“假我”当家与“真我”当家是相反的,明明将钱包放在那个地方,可走的时候就是不知道带走。如果当时是“真我”在当家的话,那么这样的过失是不会发生的。


  古人讲:“一失足成千古恨。”一失足,就是指人犯错误,有时候就在一刹那,一个念头出错了,失常了,就犯错误了。实际上一旦大错回头,醒悟了,就会想“我当时怎么那样糊涂呀?”为什么糊涂呢?就是因为那一刹那“真我”没在作主,而是“假我”作主。如果说没有“真我”与“假我”的区别,那么自己做的事为什么会后悔呢?后悔?只有“真我”才后悔,“假我”是不会后悔的。这就说明有两个“我”。当然我这是用比喻的形象来讲这个问题。但我们不能讲用一个“真我”和一个“假我”就能准确地把事物存在的本体说清楚,实际上事物的本体比这个还微妙。只用一个“真我”和“假我”来形象,其实还是不准确,这里只能是这么比喻,让我们大家去体会,去体验这里面还有更深的东西。我所讲的东西都不是本体的东西,都不是准确的东西,我想谁也讲不准确,如果谁能讲得准确,那为什么自古到今还有那么多的争议呢?


  牛顿是大科学家、物理学家。为什么他的一些理论、定理后来又被怀疑了呢?他讲的那些道理,他发现的那些定理,在当时是非常准确的,但经过时间的推移、后人的研究,发现他的成果也有欠缺的地方。同样,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到现在还是很准确的,但再随着时间的前进、后人的研究,我想也同样会有人提出他的相对论有欠缺的地方。为什么呢?我们现在还只能是相对而言的。   


   观自在


  我们讲观心,必须讲到《心经》。《心经》有260多字,其他都不讲,只讲开头三个字“观自在”。《心经》讲到眼、耳、鼻、舌、身、意;色、身、香、味、触、法,实际上都是讲观,也讲到观色,都是衬托讲观自在的。特别是“自在”两个字,大家都是很熟悉的,“自在”这个词在我们日常生活中间,无论是口头语言还是书面语言,应用的频率还不算低。


  那么“自在”这个词给了我们哪些更深一层的信息呢?也很简单。“自”是自己,“在”是存在,就是自己存在故名自在。其实,自在是一种良好的心态,对待万事万物,对待他人和自己,其价值取向是一个标准,而不是双重标准。有物才有事,有世界才有人类,有他人才有自己。


  你是“钱”的主人吗?


  我曾经与一位很有钱的人谈过这个问题,我曾经告诉过他:“你不能认为这些钱是你的,因为你不能为这个钱当家。无论是谁,无论他有多少钱,他都不是这个钱的主人。”他当时“啊?”了一声,意思是他不相信。他认为这钱在他口袋里,存折在他口袋里,银行的户主是他,有谁能拿得走?他并不承认我的观点,也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当时问了他一句话:“你那次生病住院花了那么多的钱,如果你是钱的主人,难道你成心与自己过不去,故意将这些钱送到医院去吗?还要吃那一番医疗的苦?”这时他似乎明白了,会意地笑了笑。


  有些司机为什么要乖乖地到银行排队交罚款的钱呢?难道他是心甘情愿去交那个钱吗?不是,他肯定不愿意。为什么呢?因为他不能当钱的家,钱虽在口袋里,但他当不了钱的家,做不了钱的主人。大家可以细想一下。


  自己在不在,如果你自己有一个当家作主的位置,有“真我”在那里为你当家,给你出谋划策,那样你就不会犯大错。但如果是“假我”在当家,那就不同了,那样你就会将碗摔在地上,就会丢三落四的,甚至犯错误。有的司机开车出事故,就是在那一刹那间是“假我”在,事后连他自己都不知怎么搞的。有一次我骑自行车摔到河里,爬起来后怎么想也想不起是怎么摔下去的。


  实际上我们不能讲真的有两个“我”在那里等着。这只是一个意识上的东西,这个“真我”的意识是一个正念。如果一个真我的意识、一个真正主体的意识没有作主,这就不自在了;如果是另外一种杂乱或者邪恶的意识在那里作主的话,那就不同了。这就说明,“我”是一种意识、一种观念,也是一种思维,这只是一种形象的说法。


  我们要经常观照自己,学会观照自己,如:想自己不犯大错误,想自己堂堂正正地做人,在社会上有一片属于自己的空间,有你的地位,有你的权,有你的势,有你的利,有你的名,还有一个好的家庭,等等。


  你必须先看看,在你的这个空间里是谁在当家,是“真我”还是“假我”。如果是“真我”在当家,那你的空间肯定是一片光明的,是对社会有益的空间;如果是“假我”当家,那么你的空间肯定是对社会有妨害的,那么社会是不欢迎你的这个空间的。所以我们要时时观照自己在不在,不然就会天天摔碗,天天发脾气,那总不行吧?这里讲观心,主要还是如何去观照,要天天观照,时时观照,分分秒秒地观照。    





 


  

为道“三观”之用正念观照自己—观静

   内动为静


  静也要观,人们常讲在动态中观察,那静怎么观呢?实际上大动为静,何为大动呢?如地球,在人的意识中没动,而是静的,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地球在转,而且转速是很高的。地球速度比那足球飞速转动的速度要快得多吧,并且它的体积那么大,而我们并未感觉它在动。所以这就是一种大动为静的实例。当然也因地球太大而人太渺小了,这样一个大反差,反差中间便能显示出一种真静。


  既然静就是在动,那当然就能观察到。实际有两个动,一是内动,一是外动。


  内动,前两天讲了一个气息,在“息”的阶段它有气在运行,在身体内部运行,似乎有一种物质运载着气,调动八万四千毛孔来呼吸而进入禅定阶段。实际上不仅仅是气在周身扩散、运行,而是它有一个气脉,有脉络,或通过经络,或一种有规律的运行。大地有地脉,山有山脉,血有血脉,气也有气脉,脉就是动的通道。血在血脉中运行,这就是血在动;气也是在气脉中运动,但它们都到了一种高度的静中。


  练气功的人,气走脏腑为小周天,大周天走经络。周天就是一个循环,凡是练气功的人练到一定时候,他都知道何时是小周天,何时是大周天,这些他都清楚。既然练到了这个程度,是周天在里面运作,那就不只是气了,而多半是意在行走。这时气就不是主体了,而是意念为主体;不是气在行而是意在行,这是动,而且是大动。


  其实人的体内也是一个三千大千世界,所以这也是大静。我们学习之余、工作之余,花一点时间静坐一会,这种静没费多大的功夫,但就是这种静对我们也是有益处的。最起码在静中得到一种休息,可以消除疲劳,解除一些小的烦恼,这样头脑就会更清醒,这就是一种好处,这就是一种受益。如果我们每天都能坚持静坐十几分钟或半个小时,就会对我们的身心有很大的好处,这种利益是非常现实的。如果我们能真正去练这个静的话,观这个静的话,那么受益就相当深了。


  静,其实就是生命力的大本营,生命力的后勤部,是人身精、气、神的总司令部。这个静的境界达到了一定功夫时,精、气、神就在一种正常的运作之中。人在浮躁时,在烦恼时,在七情六欲非常炙盛之时就不是静,精、气、神不是得增益,而是受到伤害。如怒伤肝,有时生气、发脾气就会觉得很累,有时气都喘不过来。为什么每天我们静坐十几分钟就会全身舒畅?原因就是因为你的精、气、神得到了休息,得到了补充。这是讲到内动。  


   外动是一种活力


  外动,就在我们生活、工作、学习中,在种种的活动中间,都是动。但这个动中也有静。这种静是什么呢?如现在佛教中有一种“生活禅”,河北柏林禅寺每年举办“生活禅夏令营”,报名的大学生近千人,现已连续十届了。何谓“生活禅”?就是在生活中参禅,在参禅中生活,这好像不好理解。有人讲参禅不就是坐禅吗?坐禅不就是坐在房间里,或坐在什么地方静坐不动吗?那我在学习和工作时怎么去参禅呢?这就是在动中得静的奥妙所在。


  古代好多文人在看书、写字时,有人端年糕给他吃,结果他将年糕沾上墨汁吃下去了,他是在动吗?他在动,但这是一种专心一意的动。专心一意就是静,是静中之动。因为他在学、在思维。这样的事好多,许多热爱自身工作的科学家都闹过同样的笑话。例如瓦特,在新婚之日将新娘给丢了。有人会问他是不是不喜欢新娘?不是。是因为他不在动中,他在静中,静在他的事业上,静在他的思维中间。如围棋泰斗吴清源,他的朋友把他拉去看赛马。在那种喧哗的场所,他不是看赛马,而是望着天上的星星,联想到围棋的变化,他这就是在动中得静。毛泽东在马路的路灯下看书,他也是在动中得静。


  如果你真正想成就大事业,那你的学习无论在何处都能学。你打柴、放牛或在很喧嚣的场合都能学习,关健是你必须是一个有志向的人,有抱负的人,有很大理想的人,而且有很大的毅力的人,并将自己的事业与追求当作一种精神寄托,然后将自己的身心注意力全部定在这份事业上,定在自己兴趣与爱好上。这不就时时都在静中吗?外面怎么动都对你没有任何影响,这就是在动中得静,静中有动,动中有静。  


   在静中观照自己


  一个课堂非常地静,但有多少学生在那里开小差呀?他的心在足球场上、在课堂外呀!这就是静中有动,就是刚才讲的那些。所以这些东西如果不去分析的话,还不知动和静有这么多的微妙,那就是你观的问题,如何去观静,去观照这个静。如,眼不见为净,耳不闻为静。我认为这净与静应对照着理解。


  有一厨师在作菜时不讲卫生,假如你看见了他作菜时不讲卫生,你还敢吃他做的菜吗?我想你可能不敢。但你没看见,不知道不卫生,还认为这个饭馆挺干净的,吃起来也很自在,这就是眼不见为净。这个净也说明是意识在作用。


  有几个人在沙漠里行走,但找不到水,到了晚上终于找到了水,于是争先恐后地大口大口地喝,如饮甘泉。可到了第二天早上一看,那水源上面有一具已经腐蚀的野兽尸体,那尸体上流下了那腐蚀的水。当时他们不见时还喝得很好,因喝了水,所以一晚也睡得很香,可是早上一看,坏了,就连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这是不是意识在起作用?


  我们观静要意识来起作用,所以我们又回到这个问题上,看看是谁在观。是谁在观呢?是“我”在观,是“真我”在观,是我的意识在观,但这意识一定要是正意识,是一个纯正的念头。东想、西想、胡想,这些都不行,更不能有邪想,不能有杂念、邪念、妄念、歪念,这些都不行。必须用正念,一个很纯正的念头去观。你想一个东西,你只要是纯正的都行。瓦特为了科学,他是正念,是正事业;古人看书时将年糕沾墨汁吃,他是在学正知识呀,读圣人书!吴清源不看赛马,看星星,将星星当围棋,这也是正念哪。只要你是为了得到正知识的话,你想得到静,你想在静中得到受益,那你必须要有正念。我认为观静的核心是一个正念,它的真正的要领就是以一个正念去观照自己,自然入静,静到什么程度都看得清清楚楚。


  真正的静可以得到三种受益:第一,能静出一个八面威风,这是勇气;第二,能静出一个坦坦荡荡,这是正气;第三,能静出一个信心满满,这是底气。


  这三点好多人都想得到,但想得到这三点不容易。你必须在静中去得,在这个静中你必须树立正念。我们有“公民道德规范”,我们可以按这个来规范自己的行为,但最主要的是规范自己的意识,规范自己的念头,如果你的意识、你的念头歪了,那你的行为也就不正了。如有人明知在公共场所不能随便吐痰、吸烟,但他意识中根本不把这当一回事,即使有警示牌他也视若罔闻,这就是意识在作怪,是念头不正,而不是不懂。所以我们首先要规范自己的意识与念头,才能真正地规范自己的行为。法律是规范人的行为的,道德是规范人的意识的。所以国家坚持德治与法治并行,必须是兴旺强盛的征兆。落实到一个家庭、一个人,也是如此。


  今天讲的三观:观色、观心和观静。观色,是观物质世界;观静,在禅宗里叫观息。我希望大家共同去理解,去思考,获得更多的启示。    





 


  

为道“三相”之为道的假相

   木+目=相


  相,由两个字组成,一个“木”、一个“目”,这两个字给了我们什么样的信息?左边一个“木”是树木的木,右边一个“目”是眼目的目。树木是物理世界,眼睛是我们生理方面的器官。用我们生理上的器官来观察物理世界的物体,这就存在主体和客体的问题。主体是眼睛的“目”,是人去观察客体的树木,这就称为相。形体成象了,形象的存在是存在人的眼目的功能里,通过眼睛又反射到人的意识里,就是这么一个“木”与“目”同构共生的过程。柏拉图讲“理念是第一性的”,他是从这个角度来说的。因为这个相是人反映的相,树木本身所存在的相与我们所观察到的相是有区别的。就像爱因斯坦所说的“我们观察到的世界不是世界”,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因为我们所观察到的树木就如同盲人摸象一样,无论你站在哪个角度去看这个树木,怎么看都不是树木的全部,不是真实的树木,所以“相”必须以人为主体。所以说“理念是第一性的”,这个树木是理念的影子,这么去解释,我认为柏拉图的这句话是能解释通的,再联系到爱因斯坦的那句话,这就是“相”给我们的信息和启迪。


  我们所讲的“相”与《金刚经》上所讲的“相”一样。《金刚经》上反复强调“相”:“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初看,怎么样理解?怎么样才能做到无相?哦,释迦牟尼佛是引导我们正确地去观察世界。什么叫无相?无相,就是说我们所观察的形相都是假的,都不是物体的全部,也不是它的真实面目。它的真实面目、它的全部是我们无法观察到的。就像量子,它始终都在运动中,我们无法去观察它的实象,一旦让它停下来再去观察它,已经改变了它的属性。世界上的物体,一棵树木生长在那不动,不像量子在运动不息,但我们同样无法用眼去观察到它全部的、真实的形象。我们想像一棵树的时候,只能是想像到它的侧面,它的这一面或那一面。“不识庐山真面目”就是这个意思。  


   夕+口=名


  名,是对“相”的称呼。有了相,就要给它取个名字。通过眼睛观察了树木,留在我们的意识中即为一种形象。但是,在人际相互之间的交流中必须有一个名,用我们共同认可的“名”来互相交流。“名”字,上面一个“夕”字,下面一个“口”字。意思是说,白天通过眼眼去观察,观察到的一棵树是那样的形象;那么,到晚上看不见怎么办?那就用口说吧,用耳朵听吧。口头描述,就要给它取个名字,必须给它一个想像的依据,这个就是名字,名字也就是一种概念吧。那么,名是不是真实的呢?就更不是真实的。现在的镜子,古代人叫它为鉴,日本人叫“它像我”。同样一个东西,它可以有不同的叫法,所以,名并不是真实的。


  有人说:“任何一件事物,有相就必然有名。”我认为这句话不对,任何物体有相就有名了吗?前年在一次会议上,我与首师大高武教授坐在一起。他是动物学专家,他讲到:“有许多小动物,没等到人类给它命名就灭绝了。”当时,我心里生出一种隐隐的颤动,有一种悲哀之感。那些小动物名字还没有就全部灭绝了。这就说明,相和名之间并不完全是同步的,也并不是说有名就一定是指那个东西。像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经常与当地人发生一些误解,我们中国人叫“簸箕”;在朝鲜,簸箕不是“簸箕”,而是一种污蔑人的话,这就发生误会了。这个名与相不是统一的,也就是说有相也不一定有其名。


  理念是第一性吗?


  所谓名和相,都是人的一种意识造成的,这就说“理念是第一性的”。因为理念是第一性,所以就有误区。柏拉图讲“理念是第一性的”,有它正确的一面,原因就在于此。人是以“理念为第一性的”去观察世界,所以出现许许多多的误区,有许许多多的片面性。只有真正的物质世界的本体为第一性才是真实的,才不会有误区。但是,我们能做到吗?不能。因为我们是观察事物的主体,而不是客体。让万物来观察我们是不行的,还是要我们来观察物,去研究物,去改造物,人还是主体。我们必须站在人的角度去观察、去分析、去研究,不能让物来观察我们,所以,我们还是离不开我们的理念作为第一性,即使有误区,即使有些片面、错误的东西,这是难免的。没有办法,也许这是人类的权宜之计吧,不知道这个权宜之际还要延续多少个世纪。


  相和名是从我们的意识的角度去观察的东西,所以,它既是变化的,又不是全面的,更不是真实的。为什么?因为我们是用分别心去观察它。分别,有许许多多的分别,东方人看待某一事物与西方人看待某一事物的观点有时候是截然相反的,民族与民族之间、地区与地区之间、现代人与古代人之间、哲学家与科学家之间,看问题都有自我的角度,自我不同的观点,这就是分别。    





 


  

为道“三相”之为道的实相

   什么是正智?


  正智,从字面上来看是正智慧。什么叫正智慧?难道还有一个假智慧?一个歪智慧?不是这个意思。正,不是智的定语,不是修辞智的,它是动词,是让我们正确地去分别。这个正确只能是相对而言,绝对的正确是没有的。


  在分别相、名的基础上,用一种科学性去分别,不是按主观上想怎么分别就怎么分别,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不是这样的,而是很严谨地通过研究、通过实验、通过论证,有它的科学性,这就是正智。


  正智是在分别相、名的基础之上的,它必须以丰富的知识、广博的学问为基础。没有广博的知识是不行的,同时也还要有分别手段。现在的分别手段就多了,特别是在大学里各个方面都有。在这里我顺带讲一下,获得知识,分析一个东西,研究一个东西,无论是教还是学,都还存在一个主动和被动的问题。特别是学,主动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只有主动才能为学日益;被动是难以日益的,它无法唤醒自己的灵性。


  启发式教学法


  当代著名的理论物理学家霍金,二岁半时他父母就送他到幼儿班去学习,去接触群体,但是,他第一次就嚎啕大哭。他父母没办法,结果,直到他4岁时才让他进了幼儿园。以后再上学时他父亲不让他上学,为什么?让他自己去阅读,上了几年幼儿班,大概认了不少字,你自己去阅读吧。读着读着,慢慢地他主动了,不是被动了,到8岁他才开始阅读的。他妹妹4岁就开始阅读了。当时是在二战期间,英国没有给知识分子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因此,知识分子的子女无法送到国立学校去上学,都是通过各种机会自学。这正好给他创造了一个机会,让他积极去思维,对于感兴趣的东西大量地去阅读。像卢梭也是大量地阅读,在阅读中间,在一种不知不觉的过程中获得了知识。这些知识是有益的,为学日益,慢慢积累起来就是。它不是灌输,不是被动去囫囵吞枣,而是主动积极地吸纳。所以,中国几十年的教育为什么还没有一个诺贝尔奖金获得者?为什么?有一位大学教授就讲到了这个问题。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我们几十年教育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满堂灌的教育只能以考试分数去评估,而无法用成果去评估。


  以前,我在教学工作中也学过毛泽东的启发式教学法。我认为启发式教育很好。但是,我们在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都是盲目地去模仿,特别是去模仿苏联那种教学方式。这些东西都是一套一套的,备课、组织教学、导入新课等,都是一种程式化的东西。而这些东西都会影响学生学习和大学生研究的积极性、主动性。没有主动性、积极性,智慧是没法发挥出来的。这里讲到正智,我顺便讲到这个,这是我个人的观点。正智,就是运用科学的教育方法,去启迪学生的智慧。这里“正”是动词。    





 


  

为道“三相”之为道的无相之相

   什么叫如如?


  如如,又叫如如不动,真如自我。你们都看过《西游记》,它里面有如来佛。有懂佛教的人一提到佛就知道是如来。不错,佛就是如来,如来就是佛。曾经有人问过我:“释迦牟尼佛与如来佛有什么区别”?我讲:“释迦牟尼佛就是如来,如来就是佛。”他又问:“那阿弥陀佛?”我讲:“阿弥陀佛也是如来。”他问:“那是怎么回事?”因为佛是觉的意思。觉悟了什么?觉悟了宇宙,觉悟了人生的实相。所以,如来的意思是如其本来。它本来就是这样,是指大自然的本来实相。如如也是这个意思,是万事万物的本来面目。真实就是如如。


  如果说,用智慧去分别,正确地去分别是正智,那么用正智去分别的结果就是如如,它是事物的实相、真相、自然的本体。这里可以用一个小故事来说明:


  古印度有这么一则寓言,有一粒盐听说自己是咸的,有人说它是海水变成的,它不相信。海水在什么地方?它也不知道。它还认为,那只不过是海水,在它的意识中这好像是玷污了它。“我还是海水变的呢?这不是对我的一种贬低吗?”“我就是我,我是天生的。”人家跟它讲,它不相信。又有人跟它讲:“海水大得很,伟大得不得了,海水是咸的。”他人这么一说,盐产生兴趣了。“原来我还这么伟大!”它想,这简直是不可思议,我有这么伟大吗?那大海是什么样子呢?问了许多人,听了许多种描述,它还是没有搞清楚何谓大海。所以它就想亲自去看看大海,去体验大海。于是,它来到大海边一看。哎呀!海浪滔天,它一下子激动了:“我就是海水变的,海水就是我的父母。”“嗵!”它纵身跳进了大海,带着它的许多疑问一同纵身跃入到海水中去了。


  到底它有哪些疑问呢?它想:我怎么会是海水变的呢?海水是怎么生出我的呢?海水到底在哪?是我咸还是海水咸呢?海水到底比我咸多少呢?等等。许许多多的疑问它都不能理解,一旦它跳入大海之后,被海水融化,融为一体了。哦!真的,原来就是一个东西。盐一旦与海水融为一体,就是一个东西,不是两个东西。这时候的体验就圆融了。这就是圆融,什么叫大彻大悟?这就叫大彻大悟。


  就这么一个小故事很有意思,也还真能说明问题。这么一粒盐竟然给我们这么大的启示,给我们上了一课。


  今天,我们讲的是相、名,通过相去分别,这也是生活。我们中间天天都在分别相、分别名,都在分别相、名。但是这种生活是在迷惑中间生活,为什么?在你分别这些名、相的时候,经常会产生很多、很多迷惑,如今天晚上吃面条,怎么淡了呢?天天烧饭怎么把握不住咸与淡呢?这不也是一种迷惑吗?迷惑多了。这仅仅是举一个例子,而在我们生活中间,这种例子还很多很多。你去分别吧,因为事物本来的面目及其它的全部面目,我们没法去分别。我们所知道的、所观察到的、所理解到的不是真实的,不是全面的,所以我们就会出现误区一出现误区我们就会迷惑,一迷惑就生出许多麻烦。  


   活在责任和义务里


  哪一种人是在智慧中生活呢?就是有正智、有一种如如心态的人。正确地用智慧去理解、去分别,去理解事物真实的面目。这样我们就没有迷惑,起码是少一些迷惑。我们就是在一种智慧中间,明明白白地生活,这种生活当然是很清净,少了许多麻烦和烦恼,所以说这就是生活质量。什么是生活质量?有人讲,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用好的,这是叫生活质量。实际上有人就是因为吃香的,喝辣的,一下子栽了跟头。有些贪官,最后受到法律的制裁,难道说他们的生活质量不好吗?用什么标准来评判我们的生活质量?我认为有这么一个标准:用智慧去分别名、相,这是一个标准,也就是说在我们平常生活中间看事物,不要将一个东西看得真,看看这一面还要看看那一面,看看外面还要看看里面。如能够全面地、科学地去看一个事物,那我们就会破除迷惑,就会消除烦恼,就会得到一种清净,也会得到平常的心态。


  这里我再次引用台湾耕云大师讲的:人要“活在责任和义务里”。责任和义务是对社会、对自然环境、对一个家庭、一个集体而言的。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不是去分别这是你该做的,不是我该做的,没有这个分别。不以小我为主体,而是以大我为主体。既然以大我为主体,那你就知道哪些事你该做我也该做,也就是能够分别出责任和义务,也就能尽到对社会的责任、对社会的义务。这是提升到生活的质量上来说。能为社会尽一份责任和义务的人就具有一定的人格魅力。


  所以这里讲到相名、正智、如如,实际上就是生活禅。相、名是禅吗?是禅。是生活吗?也是生活。它是什么禅?是身在禅机中但没看到机会。它是什么生活?是在迷惑中生活。正智、如如是禅,也是生活。什么生活?在智慧中生活,在责任和义务里生活,在安详中生活。什么禅?它见到了禅机,见到了禅的本体。禅的本体就是如此,就是如其本来。就像一粒盐跳进了大海,这才真正觉悟了自己的“咸”的本来。    





 


  

为道“三处”之“青霭入看无”

   今天讲入处、出处、了处,这三个词出自于吴立民先生《禅宗宗派源流》一书的“绪论”中。吴立民先生的原话是这么说的:“不立一法,才得个入处;不破一法,才知个出处;有法皆立,才明个用处;无法不破,才证个了处。”这是讲禅宗的。今天我们主要不是讲禅宗,如果要讲怎么不立一法,怎么不破一法,什么是入处、出处、了处的话,那我们会在禅宗的名词术语、概念、知见里纠缠不休。所以,我们首先要找个出处,跳出来,寻个了处,我们讲我们自己的主题,围绕我们的“为道”讲,围绕“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无为而无不为”讲。


  无论是做学问、办事业,还是在治学阶段,或者求学阶段,甚至于业余爱好、日常消遣娱乐,这些都有一个入门问题。就是进得去,还要入迷,入迷以后还要多少有所收获,有所成就。但真正要有所成就,还是要跳得出来,跳不出来也还是不行。为什么?从一个圈子跳入另一个圈子,实际上也还得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上。要能够“回望眼,再上高楼”,这样才能不断地升华自己,仅这样还不行,还要放得下,了得脱,定得住,意思是说最终还得找一个落实处,落在哪个地方?有一个起点还要有一个终点,终点在哪?在了处。了处又是什么意思?


  今天,我想借用唐诗宋词来说,为什么?因为禅宗的境界就是一种对大自然的领略,一种感悟,内心有许多体验,但很难将它描述出来。诗人和词人正是用美好的诗句和词语来描绘,虽然诗人、词人也还没能将自然本体的东西描绘得惟妙惟肖,但诗有诗意,词有意境,这种意境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所谓“诗中有画”、“词外有景”就是这个意思。还是你们自己体验吧。这里借用唐诗、宋词来说,我认为比较妥当。因为,禅宗里面有些东西你要将它弄清楚,也还是要到知见、名词术语里面去绕,也很难。我们绕出来,不在里面绕,我们在外面绕。唐诗、宋词也是我们大家都熟悉的、都喜欢的,也许从自己喜欢的东西中容易找到入处。    





 


  

为道“三处”之“独”处就是入处

   先讲入处。入处实际上是寻找入门的途径。应该怎么寻找?唐诗告诉我们:要寻找路径,就要登高望远。如不登高,望得不远的话,路径可能不是你所要望的那条,望错了,或者说目标望不着。像陈子昂的一首词所说的,“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下。”这首词是他登幽州台时所发出的感慨!至于这感慨不需多解释,大家都知道。我们再联想上一课所讲的“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这一句词,我们就会发现这两首词中都有一个“独”字,也就是说入门要讲一个“独”字。


  入处在哪?在“独”处。这个独并不是孤独、独立的意思,而是一种创新、独创的意思。无论是求学也好,还是治学也好,必须要有创新。创新就要有一种独特的气慨,寻找到别开生面的路径。你顺着别人开辟的路走也很好,不费什么功夫,很省力;跟着别人后面走吧,你始终只能是步入后尘,以至望尘莫及。就像我们城市建设,如果丢开了我们古都的特色,盲目建高楼大厦、现代化的城市,始终是落在人家的后面。所以要有自己独特的东西。入门有一个独特的东西,那就不同了。


  门找到了,还要用敲门砖,我们来看看怎么使用敲门砖。“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这是王维《鹿柴》中的诗句。他讲在空旷的山谷中看不见一个人影,但又似乎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这就是一种境界,入门的境界。他找到了入门时别开生面的路径,是一条独到的路径。我们现实生活中开店的人多,开服装店的、卖小商品的、卖菜的多;但有些事就不多,像做环保工作的,开拓出一种环保产品的不多,如能找到这样一条路径,走进去也许就能见到别有洞天的门径。


  再看看王维的诗句:“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这是什么意思?刚开始不见一人影,登上某一高处,往回一望,白云已经弥漫在山腰了,好像已将这一个领域关合成另外一个世界。再往前走,又走入到雾中,仿佛自己也溶进了雾里,自己也看不清自己了,如入无人之境。很少能有人问津的领域一般就是这样的,独辟冷门。特别是治学的人,就要找一些冷门的课题来研究,一旦溶进去以后,就是别开生面,独特独创。


  入了这个门后,还有另一番景象。像李白有这么一个感叹:“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这两个“难”字是不是哀叹难呢?是不是一种对困难无可奈何的哀叹呢?不是。而是他已经经过了、领略了这种艰难之后,回头一看,啊!一种豪迈呐。就像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在翻越雪山后,“三军过后尽开颜”的一种胸怀,一种胜利喜悦,“无限风光在险峰”啊!为什么有这种境界?因为找到了自己别开生面的路径,是一条独立的、有创意的、别人很少去闯荡的路,只有有志向、有毅力的人才会选择这条路。一旦入了这门,对“难”的感慨就会像红军翻越雪山的那种感慨,一种胜利的欢悦,一种常人很难品尝的这种欢悦,一种常人很难领略到的神韵。即使是“乌蒙磅礴”,也只是脚下的“泥丸”。


  再看,经过了艰难以后又怎么样。如做学问的人,已经找到了切入的契机和灵感,一旦切入后就很快了。像居里夫人,她不就是因为感觉到镭这种元素的存在,所以实验很快就成功了。这种境界借用李白的另一首诗来说,哪首诗?是他梦游浙江天台的天姥山,是用一种梦幻的意境写的四句诗,也是我在青年时代非常喜欢的:“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哎呀!多美啊!你看,脚上穿的是谢灵运的木屐,是一种钉钉子的。(谢灵运很有意思,他上山时将鞋前跟的钉子拔掉,下山的时候将鞋后跟的钉子拔掉。)然后,登上像天梯一样的拾级。在半壁看见日出,像在云海中一样,同时还听到了天上的天鸡在啼鸣。这种意境太有意思了,是一种神仙的境界,梦幻般的仙境。太有意思了!这种境界是梦幻的,但实际上,作为一般常人来说,就只能是可望而不可及,只能是高山仰止,望洋兴叹;但作为有志向、有理想、有远大抱负、有毅力的人来说不是梦,这个美梦能成真。这里,我之所以借用它,也就是这个意思。


  入了门,你就要拿到成果,到达你理想的境地,到达常人很难到达的境地,而且显出你的路很独特,有创造性思维。有人说,中国人做事喜欢“一窝蜂”,或者是“一刀切”这两种极端;喜欢炒作,喜欢掀起这热、那热的。所以,我选择这几句诗来讲入门是要说明一个东西:我们要有自己独特的东西。入一个门不容易,进入一个领域更不容易,要选择好入处,而好的入处就在独处。    





 


  

为道“三处”之问自然——出处

   再借用李白的诗:“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昨天美好的时光已经离开了我们呐,留也留不住了。意思是说,不要再依恋过去了,还是向前看吧!那怎么办?在这种情况下,我已经入了门,很好,但还是向前看,再跳出来吧,门又在哪个地方?“何处是归舟?”又问何处是归舟?我这个船停靠在哪呢?你看,诗人的回答“夕阳江上楼。”呵呵,回答了等于没有回答一样,古人说话是怎么一回事?那又问谁?


  还是问问大诗人、大词人。那问谁?问谁都有分别心。“问君能有几多愁?”问一句有多少愁,他答“一江春水向东流。”这个词似乎是答非所问。我问你有多少愁,他却讲春水;再问“春花秋月何时了?”回答的比问的还要难:“往事知多少”。是你回答他,还是他回答你?(众笑)


  你再去问小孩子吧。“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孩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你看,你问他没问着,还笑问你从何处来?你看孩子也有分别心。为什么?你是外地来的人,他还笑话你。大人有分别心,孩子也有分别心。


  那问谁?问自然吧。你们看,大自然多有意思。问大自然怎么问?你问“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青溪何处边?”你问洞在青溪的哪一边,洞在哪?流水回答你不需要问我,问漂落的桃花吧。桃花漂在哪个地方,你跟着桃花走吧。哦,找到了,看来还是问大自然好。大自然不会撒谎,它也没有分别心。所以,要出得来,你不能有分别心。出处到底在哪地方?


  除了问桃花,再去问问月亮,月亮她会告诉你“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这是李白的《把酒问月》里的一句诗。意思是说:人要想登上月亮,那是不可能办到的;但月光不是与人相伴相随吗?这个意思是指什么?你问月亮,她回答你了吗?月亮回答了,回答了你的出处。你的出处在哪?在美好的现实之中,你认为得到了吗?在哪里?还是在你的现实生活之中,在你的身边。出处就在入处,还是转回来了。


  是不是这么回事?你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那个月亮我攀不上去,好像这个理想我达不到,但实际上月光还是与你相伴相随啊!也就是说,美好的理想不要寄托在外在的东西中,不要束之高阁,入处、出处都在我们的身边,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间,还是要靠我们一步一步去走。出处就在入处,这不就是一个落脚点吗?这月光不就告诉你我了吗?


  唐诗和宋词就是这么一个很怪的东西,你看,这就是禅。再看:“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有人问:“孤帆一片日边来”,禅从何处来?刚才你问月亮,月亮回答了你,你一下子领略到了。哎呀!回答了我,我找到出处了。那你这个答案从哪儿来的?还是从大自然中领略得来的,不是在书本里面得来的,应该是这么理解。当你看见“帆从日边来”,你问帆:禅从何处来?这还要问吗?帆和日都在自然之中,禅不也在自然之中吗?    





 


  

为道“三处”之忘我——了处

   “知了”


  这个“知了”,前面也讲过;讲了“知了,知了,知了就了。”《红楼梦》里讲了“好了歌”,“好了就了了”。但这个“了”不能把它理解为消极的东西,应该理解成一种境界、一种超脱、一种忘我。


  就像南唐有名的词人李煜的词,他讲:“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这怎么了呢?往事不知有多少,春花开了又谢,秋月圆了又缺,何时才能了?往事一天天增加,你讲这怎么了?春花也没法了,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秋月圆了又缺,缺了又圆,往事一天天地增添,你怎么了?这不就提出了一个疑问,好像是很难了的一个东西,这不就给人一种惆怅、彷徨吗?你不是要了?入处也有了,出处也找到了,但这个“了处”好像比入和出还难。


  那再听听苏轼是怎么说的吧,他讲“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了处在哪?他讲在人间,还是在现实中间,在我们生活中间。再美好的理想,即使是梦幻般的仙境,也还是离不开现实。还是回到我们生活中间去找吧,他给我们指了这么一条路。是不是这么回事?这个地方能了吗?


  我们来看看岳飞的诗句吧:“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哎呀!功和名犹如尘土那么轻贱,又如云和月那样可望而不可及。那我们再看看有名的女词人李清照,她是怎么讲的?她讲“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为什么还是放不下?可见人间的愁绪繁多,绵绵不断,丝丝难解呀!


  岳飞的功名难了,李清照的情思难了,都有代表性。“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刚刚开心一点,想笑一笑,忧愁杂念又跑到心头来了,这个愁赶都赶不走。这个了真难啊。


  我们再来看看陆游是怎么说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哎呀!知道自己错了,功名不能了,情思也不能了,我真错了,连讲三个错字。但是知道错了,怎么了?你就要放下,要放下呀!怎么放?


  我们再看看辛弃疾的那首《丑奴儿》吧。全篇吟诵一遍:“少年不知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少年爱上层楼,比喻喜欢攀比,这个事也想干,那个事也想干,很爱出风头,不知道愁的滋味。他本来不懂愁的滋味,但是为了写诗,勉强去说愁,说来说去说不像,因为他没有这个感受。少年时代无忧无虑,所以写得很勉强。到了老时,再看看他的体验又如何。到老时尝尽了愁滋味,想说呢,还要留一句。说来说去,只说一句话:“天凉好个秋!”这个秋字,你看,了处在哪?“秋”字啊!秋天是什么样的景像?叶落归根了,果熟蒂落了。这不就是了了吗?这不就是了处了吗?该了时就要了啊!叶子该要落时就要落,落到哪儿?回馈到大自然。叶子是从大自然中来,依靠太阳的光合作用,大地给予的营养。果实给谁?回报给辛勤劳动的人们。这不是了处吗?这不是消极的了,是一种积极的了,是一种顺应自然规律的了。这个了是一种回报,也是一种回归。


  这个了你还能怎么去理解?真像《红楼梦》上讲的“好了就了了。”那不就一下子就完了,是不是啊?那是很消极的。这与我们的“无为”不同啊,无为了,哦,无为了就完了,那不行。我们还要品味那个“好”字,“天凉好个秋”。因为这种了是一种回报,一种回归,是大自然的规律呀;当然是“好了”。


  为道还要回归到大自然里面。我们的智慧是大自然赋予我们的,我们还要让智慧结成丰硕的果实,回归给大自然,回归给我们大地母亲,还有那些辛勤为之付出的人们,这也包含了我们自己在内。  


   还是什么?


  今天讲到了这三个东西:入处、出处、了处,再回头还要讲到禅宗。不讲到禅宗不行呐。这是吴立民所长说的,他是中国佛教文化研究所第一任老所长。他说,这是他的师傅传授给他的。那我们还是用吴老自己讲的一个故事来说明“入处、出处、了处”吧。


  他讲:以一个茶杯为例子,有位参禅的弟子问大师:“什么是禅?”大师怎么说?他顺手将手中喝茶的茶杯举起来反问弟子:“这是什么?”弟子心想,这好回答:“这是茶杯。”大师大喝一声:“错了!回去再参。”为什么?前面所讲的,这个茶杯只是给它取的一个名字,茶杯的形象是一个相,取的名字为名,名、相都是假的。回答说“这是茶杯”不就错了吗?如果茶杯自己要说话,它会说:“太冤枉我了,我怎么叫‘茶杯’?你们给我取这个名字,跟我协商了吗?我这么一点自主权都没有。我本来有我的名字。”你要问:“你的名字是什么?”它说:“泥巴来自土,水来自空气,通过火烧制成,还有师傅的精心工艺,还有那些烧制的木炭来自树木,树木又来自山林中。如果我要回到我本来的面目,一点一点回去以后,你讲我是姓茶还是姓杯。你找不着我的真实面目。你要找我用的泥来自哪?我用的水又来自哪?用来烧制的木炭又来自哪?还有是那些伐木工人?那些师傅?还有他们的父母?再追索下去,无穷无尽。我的家太远了,也太大了,我的名字也太大了。你们叫我‘茶杯’,太浅薄了。”弟子只好接着又回去参。


  这就是“不立一法”。如果你要执著一个名义(立二法),你就找不着入处了。你只有“不立一法”,也就是说将名、相舍弃掉,就找到入处了。为什么?没有分别心,你知道怎么找入处,入处在哪?到大自然中去找。


  再说到出处。第二次,他的弟子再来问佛法,师傅还是将茶杯对着他:“这是什么?”弟子心想,我第一次回答“是茶杯”错了,于是回答:“不是茶杯。”当头一棒。为什么?此时要不破一法。你讲它不是茶杯,它又是茶杯。为什么?我们世间法中还是叫它“茶杯”,大家交流中没有一个名字总是不行的。你要到商场去买茶杯,买什么?那个、那个……用手比划半天找不着。这是大家约定俗成,都叫它茶杯,不要破它。所以这次还是错了,又挨了一棒,回去再参。


  第三次,弟子又来了。这次他学乖了,说“是”不行,说“不是”也不行,他就来一个折中:“也是茶杯,也不是茶杯。”又是当头一棒。这次他先肯定,后否定,落了两边,又是又不是,模棱两可,不是自相矛盾吗?这个地方是说有法皆立,有法就要立起来。不破一法,有法不立也不行。


  又参了一段时间,弟子又来问禅。还是要回答“茶杯”是什么。弟子就说:“非是茶杯,非不是茶杯。”这是戏论,又是当头一棒,为什么?戏论,是开玩笑的话,又不行。还要回去参。


  到第五次,弟子再来,无话可说了:肯定的回答了,否定的也回答了,肯定之否定也回答了,否定之肯定也回答了,该用的公式用尽了,该说的几种情况都说了,再回答,没辙了。现在我实在无话可说,再一个也不敢,只好不吭声。无话可说也不行,师傅大喝一声:“快说!”同时棒子高高地举起。弟子大惊,低下头去等着棒子落下,但棒子没落下来,就在这一刹那,他悟了。他为什么悟了?悟了什么?你们想想。


  禅宗有1700个这样的公案。问什么?说不出来的,你自己去体验吧。当师傅大喝一声,棒子高高地举起来时,他连挨了四次棒子,还不知道这个棒子的厉害吗?这个厉害早就尝到了。他已经深深地体会到,痛得受不了,这一次更不得了。正准备挨打时,棒子没有落下来,就是这一刹那,当下大悟。是不是说已经找到了处了?


  为什么又要回头来讲这个?这是禅宗的东西,又回到禅宗中。中间说到的唐诗、宋词,你们可以去体会、体验,体验我们的诗人、词人和我们的禅师们的大机大用。什么叫大机大用?就是他们既会找入处,又会找出处,还能找到了处。    





 


  

为道与牧牛之牧牛图颂

   ——寻牛——牧牛——忘牛


  牧牛图颂


  寻牛、牧牛、忘牛,是禅宗《牧牛图》中的其中三幅图。禅宗有著名的牧牛诗、牧牛图、牧牛歌,都是以“牧牛”借喻修行过程。这种比喻就像清代有一位学者陈士斌先生写的一本《西游真诠》,他讲《西游记》里所有人物的设计,故事的发生、发展、经过、结局,实际上就是一个道家炼丹的过程。他讲唐僧师徒经过九九八十一难,实际上就是炼丹所要经过的小周天、大周天,即小西天、大西天。最后取得真经了,就是炼丹炼成功了。在唐僧取到假经时,也就是炼丹有一个假成功过程。《西游真诠》上还讲到《西游记》中的人物、姓名、服饰、相貌、兵器、性格、行为等都与炼丹中的五行相生相克及六十四卦的卦象、卦理、卦数有关系。这个说法很有意思,我的一位朋友江凌先生出了一本书,名《西游真诠》,他在书中作了一些评说,这里我不多去讲这本书。


  牧牛图也是这个意思,也是这样的一种比拟,我这里以普明禅师的《牧牛图颂》为底本,全诗有十首,每首四句。我们来看一看他是怎样描述牧牛的,然后又怎么比喻修行的过程,一步一步往上推的?


  第一首是《未牧》,就好像一个小孩还未上学,还未得到启蒙的时候一样:


  狰狞头角恣咆哮,奔走溪山路转遥。


  一片黑云横谷口,谁知步步犯佳苗。


  这首诗描写的是:一条野性十足的黑牛,它头角狰狞,狂奔咆哮,也不顾谷口的危险。这里到处是禾苗、青草,这些嫩生的植物遭到了肆意的践踏。这就是野牛的性格,还没有被驯服,没有被管制,它鼻子还未穿上绳索。


  比喻一个人在未上学之前还是顽童,或比喻人在未经修养之前的那种劣根性、那种恶习,恣意妄为,善恶不分,处处都可能对他人不利、对社会不利。他什么也不管,什么也搞不清楚。这是第一首诗所说明的意思。我们再看下一首:


  第二首《初调》:


  我用芒绳蓦鼻穿,一回奔竟痛加鞭。


  从来劣性难调制,由得山童尽力牵。


  这就是用芒绳突然将牛鼻子穿上了,如果它还不驯服的话,就用鞭子狠狠地抽。大家可以想像,这么一头顽劣的牛,突然将鼻了穿上,它能服从你吗?这是不可能的,它肯定会抗争的。牛的这种劣性肯定是难以调制的,还是由牧牛童尽力地拉着,尽全力与野性难调的牛抗衡。


  比喻初学的人、初修行的人,一种妄念难除,俗习难改。在这种情况下,或是自己痛下决心,或是挨教师的鞭子,必须有严格的纪律约束他。这个时候必须强行地克制他,去管制他。这个时候还必须是严格的,要强行地克制才行。


  第三首《受制》:


  渐调渐伏自奔驰,渡水牵云步步随。


  手把芒绳无少缓,牧童终日自忘疲。


  那头野牛慢慢地开始驯服了,这是一个渐调、渐伏的过程。这个时候牛也没有办法,只有被山童牵着在山边上、溪水边,你牵到哪里它跟到哪里,只有到处跟随。这就说明这头牛已不再反抗挣扎,不再狂奔乱跑了。你看,牧童仍不敢有所松懈,他手里的绳子稍稍放松一点都不敢,要牵得紧紧的。“牧童终日自忘疲”。没有办法,尽管很疲劳,但还是不敢放松,因为它的野性还没改过来呀!


  比喻有的人本来犯了错误,通过强制性的教育,他的错误是改了,可一旦放松,他的毛病又复发了。学习修养本身是一个很深的功夫。有时候,人的一些恶习、劣根性、野性、妄念是有些收敛了,但此时的教育还不能放松,弄不好他就燥动不安。这个时候虽然燥动平伏了些,但容易反弹。我们再来看看第四首。  


   第四首《回首》:


  日久功深始转头,颠狂心力渐调柔。


  山童未肯全相许,犹把芒绳且系留。


  这里的“日久功深始转头”,说明自己也下了功夫,也通过了多种方式来管制它,这种功夫很深,是慢慢地有好转了。“颠狂心力渐调柔”,牛的野性和“我”的调教方法都渐渐变得柔了,这就不简单了。“山童未肯全相许,犹把芒绳且系留”,虽然它被调得柔顺了,但是山童还是不能完全相信它,这个绳子还是要牵着,系着。


  这里的“转头”指的是回头是岸,我认为这牛的本性应该是柔顺的、善良的,只是因为长期没有调教,随它这么野性惯了,无拘无束中放任身心。结果怎样?那就是野性、狂心都有了。那么现在通过制服,通过用芒绳穿鼻子,然后还天天拉着、牵着,随着功夫的加深,它慢慢地也变柔顺了,好像是本性的一种回归。虽然它的本性有一种回归,山童还是不敢相信它。


  比喻求学、自学和修行也是一种回归。“人之初,性本善”,但以后染上了些不良的习气,有了许多的杂念与妄念,离原来的本性越来越远了。在这种情况下,通过启蒙教育,甚至于一种强制性的教育,通过种种手段以后,回头了,原来那个本善又回来了。但是这个时候只是刚开始往回走呀!你还不能认为他真的回头了。真的是大踏步往回走吗?这就不一定了。他真的弃恶从善了吗?真的是“浪子回头”了吗?还不能完全地相信他,教育还要加紧,他的自我修养也还要加紧。我们再看第五首。


  第五首《驯伏》:


  绿杨荫下古溪边,放去牧来得自然。


  日暮碧云芳草地,牧童归去不须牵。


  这里就有意思了,你们看,“绿杨荫下古溪边”,这时牛已经习惯了这种新的环境了,在绿杨的树荫下,在古溪的旁边,来来去去都很自然。一旦到了太阳下山了,碧云芳草,夕阳西下,多么美妙的情景中,这个牧童与牛一起回去。不像以前了,以前要牵着,这里已不用再牵了,而是牧童在前头走,牛在后面跟着。你看已是一种进步,而且已经进步不小了。


  比喻求学、自学和修行的人达到了一种新的境界。而且可以讲他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学了,该怎么去修养自己了,已经到了一种很自觉的程度,有了自觉性,来去也自由了,这是一种境界。特别是后面一句“不须牵”,不需要牵就能跟在后面往回走,这样慢慢就得到一种自在了。


  第六首《无碍》:


  露地安眠意自如,不劳鞭策永无拘。


  山童稳坐青松下,一曲升平乐有余。


  看,这又上一层了,此时的牛经过制伏、驯服的阶段后,达到了一种理想的境界了。与牧童的关系已经达到无挂无碍的境界,已到了随心所欲但不超出规矩,有方有圆。以前牧童老是惦记着它,现在是你睡你的觉,我吹我的升平曲,二者都无拘无束。


  比喻求学、自学、修行的人浮燥的心态完全克服了,能安心专一地学习、治学,已经到了事无碍、理无碍、理事无碍、事事无碍的境界了。


  第七首《任运》:


  柳岸春波夕照中,淡烟芳草绿茸茸。


  饥餐渴饮随时过,石上山童睡正浓。


  你们看,这里牛醒了人睡了,与上面的牛睡人醒是不同的。上面是牛在睡人在那里吹曲,吹曲吹困了的时候就睡着了;而这时牛又醒了,这是一种多美的情境呀!他们在春波的夕照中享受那种绿茸茸的芳草。这时的牛饿了就去吃,渴了就去喝水,再也不用人去过问了,它自己随心所欲。这时得道了,完全不用山童去管它了,它自己管自己了,任运自如了。这时的牛与人都领略了大自然的美,都融入到了大自然之中,人与牛和谐相处,人、牛与自然也和谐相处了。当然此时的人与牛是不是为芒绳所系呢?没有。不为芒绳所系,这二者之间都是心心相系,这里别看牧童在睡,但他不是在家里睡,还不敢完全离开牛呀!还是在野外睡呀!


  比喻求学、治学和修行的人已经到了随心所欲而不逾矩的境界。这种境界的人领略到了大自然的神奇,已经得到了一种得道的享受。  


   第八首《相忘》:


  白牛常在白云中,人自无心牛亦同。


  月透白云云影白,白云明月任西东。


  牧童与牛之间,以前那种制服与被制服、牵与被牵、管理与被管理的对立关系已经完全没有了。不是改变了,而是完全没了。黑牛变成了白牛,并与白云、明月溶为一体了,完全回到了大自然之中了。诗中五个“白”字,说明人、牛已与自然浑然一色了。


  比喻求学、治学、修养的人这时已经有了一颗纯净明洁的心境。白牛、明月、白云三者都是白的,这时如人有目,日光明照啊!这种“明”是从哪里来的?是从智慧、从内心发出来的,已经得道了。再也分不开自己是学者还是教育者,分不出牛是被牵者还是牵制者。现在都平等了,已经平等到哪个程度呢?平等到“人自无心牛亦同”。人不像以前老惦记着,老是不放心;而牛也不需要惦记,他们从芒绳相系到心心相系,再到心的系念都没有了,完全平等了,与白云、与明月溶为一体了。


  第九首《独照》:


  牛儿无处牧童闲,一片孤云碧嶂间。


  拍牛高歌明月下,归来犹有一重关。


  牛不见了,为什么呢?“牛儿无处牧童闲”。你看,一种无牛的景象(无相)。牧童独自观照自己。这首诗题为《独照》,照谁呢?就是独照自己。他发现牛相是没有了,可“我”相还有啊!以前看牛是那么狰狞,那么野性十足,因此老是对它不放心,而且用绳子将它牵着。因为那时有牛相哪!它是头野牛,后来慢慢地变为乖牛,再变成一头“白牛”,再变成朋友。那时还有牛相,但现在连牛相都没有了,它已经溶入大自然了,他自己认为这牛已对他无心了,因为他们平等了,牛相没有了。但独自一观照自己,发现“我”相还有啊,发现“归来犹有一重关”,还有一重关没有突破。


  到了这一步就有意思了,比喻人求学、治学、修行时学问做好了,可回头一看,唉呀!我做人怎么样呢?我自身的修养怎么样呢?我的境界应该是同步的呀,而且学问越高,那么做人的要求也就越高越难呀!“为道”就是独自观照。


  第十首《双泯》:


  人牛不见杳地踪,明月光含万像空。


  若问其中端的意,野花芳草自丛丛。


  这里已是无牛相,无我相了,而且也无万物相了,四大皆空了,已达到了人我偕忘,无我无物的理想境界。这个时候只有明月光照别无他物,万像全空了。这个时候,自身的智慧之光已与自然界的光华溶为一色,相映生辉了。你们看这种意境,如果不是用无我相、无牛相来解释,我想还真不好理解,这样一解释,我认为太妙了。“人牛不见杳无踪”,这就是人相、牛相都放下了。你看诗中有明月、野花、芳草,这都是自然的,他们那里去了呢?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就是人与牛都回到了自然中间。


  我们求学、治学、修行,学来学去,到最后学了什么东西?你研究来研究去,研究到了什么东西?不还是大自然吗?你学的、研究的还是大自然,还是大自然的本来面目。


  今天讲的牧牛图,讲了寻牛、牧牛、忘牛。开始是去寻找牛,找到后就开始牧牛。这个牧的过程很艰难。就像我们自己要回头来看一看,我们自己即是牛,自己还要做自己的牧童,我们目前还要将自己鼻子上的绳子拴得牢牢的,但是千万别将绳子老是交给他人,还是自己牵着吧!我何时该紧我就紧一点,何时该松我就松一点。早上大好时光,我紧一点。早一点起床,起来洒扫庭院,迎接日出。  


   据说曾国藩的祖父一生游手好闲,到36岁的时候还是不务正业。有一天,他骑着马到很远的地方去玩,正与朋友一起喝酒时,他的一位远房亲戚正好遇上。他请这位亲戚入席,但是这位亲戚一看反而火冒三丈,将桌子掀翻,对他一顿大骂。这么一骂把他骂醒了。他才发现,哦,我现在才认识到自我了。于是他回家不骑马了,而是牵着马回家。从第二天早上起,他就真正修行了,开始堂堂正正地做人了。他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洒扫庭院。他认为以前是太阳升起三丈高,我还在睡懒觉,他想他对不住太阳。现在他就趁太阳未出来之前,将家里的庭院打扫得干干净净,将门打开,迎接太阳的升起。一天有了美好的开始,这一天也一定是勤勤恳恳的一天,心情舒畅的一天,也一定成功和有获得的一天。如果天天有这样的开头,那么他的一生也一定很充实,一定很辉煌。


  后来,洒扫庭院成为了曾氏家族世世代代的家训。从他手上传到曾国藩,从曾国藩一直传到现在。现在,他们曾氏是一个很大的家族,在曾氏子孙中有许多科学家、学者、教授,人才辈出,但无论是海内还是海外,无论是什么身份,一直都延续着这个传统的家训——洒扫庭院,迎接日出。


  我们好学、为道,不但自己做牛,也要做牧童;这个拴鼻子的芒绳不是让别人牵着,而是自己牵着。当松则松,当紧则紧,这是一种境界。什么境界呢?那就是自我把握。那么,到了忘牛阶段,人牛偕忘,这是很高的一个境界。如我们现在的阶段不能忘,一忘就完了。我们应随缘而忘。


  我们今天所讲的题目。我想了好久,牧牛图有好几种,但我认为只有寻牛、牧牛与忘牛与这十首诗,最能体现老子“为道”这个大的主题,我们也可以从这里面得出一个结论,什么叫做道,什么叫为道。


  有智慧的人,他会自己管理自己,他绝对不会将芒绳交给他人,他用自己的智慧来观照自己,这就是智慧,这就是在为道,“为道”没有智慧是不行的。自知者明,明就是智慧之光。我认为寻牛、牧牛、忘牛的过程,就是一种在智慧中为道的过程,也是一个人格跨越的过程。


  附:廓庵禅师《牧牛图颂》:


  (一)寻牛


  茫茫拨草去追寻,水阔山遥路更深。


  力尽神疲无处觅,但闻枫树晚婵吟。


  (二)见迹


  水边林下迹偏多,芒草离披见也么。


  纵是深山更深处,撩天鼻孔怎藏他。


  (三)见牛


  黄莺枝上一声声,日暖风和岸柳青。


  只此更无回避处,森森头角画难成。


  (四)得牛


  竭尽精神获得渠,心强力壮卒难除。


  有时绕到高原上,又入烟云深处居。


  (五)牧牛


  鞭索时时不离身,恐伊纵步入埃尘。


  相将牧得纯和也,羁锁无拘自逐人。


  (六)骑牛归家


  骑牛迤逦欲还家,羌笛声声送晚霞。


  一拍一歌无限意,知音何必鼓唇牙。


  (七)忘牛存人


  骑牛已得到家山,牛也空兮人也闲。


  红日三竿犹作梦,鞭绳空顿草堂间。


  (八)人牛俱忘


  鞭索人牛尽属空,碧天辽阔信难通。


  红炉焰上争容雪,到此方能合祖宗。


  (九)返本还源


  返本还源已费功,争如直下若盲聋。


  庵中不见庵前物,水自茫茫花自红。


  (十)人廛重手


  露胸跌足人廛来,抹土涂灰笑满腮。


  不用神仙真秘诀,直教枯木放花开。    





 


  

为道“三见”之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

   只是山、不是山、还是山,这是禅宗的三种境界。原句是,第一境界:“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第二境界:“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第三境界:“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三句话中的“见”和“山”“水”是同本;而“只是”、“不是”、“还是”则是异象。下面就分别讲一下。


  “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这里的“见”是指观察,不仅仅是用眼去观察,同时用眼、耳、鼻、舌、身,用身体的各个部位去感触。用手去摸,看它是光滑的还是粗糙的,是热的还是凉的,这也是观察。这种直觉观察,就是“见”的直接的意思。那么,这个“山”和“水”也是一种代表,它代表了物质世界的所有万事万物。


  这里的“只是山”、“只是水”,只是说明了一个局限性,局限在什么地方呢?局限在表面。有人讲初次见面叫第一印象,这个印象就是表面印象,一种初次的印象,也是偶尔留下的一种表象。所以说是一种表面的,也可以说是一种片面的。因为无论从你的眼、耳、鼻、舌、身,无论你怎么观察事物,无论你从哪一种角度,用什么方式去观察,都没法观察到事物的全部。所以这只能得到一个表面现象。在你观察的时候往往会有误区、有死角。有人讲,自己看自己的鼻子看不见,这就是视力的一种死角;还有一种说法:“后脑勺子的头发只能摸得到,但看不到。”这也是眼睛的局限性。


  由此可以看出,无论你怎么去看,都是“看山只是山,看水只是水”。实际上真是山,真是水吗?只是一个假象而已。为什么讲是假象呢?前几课都讲过。因为这只是一个名、相上的东西。你作为一个主体,去观察山也好,观察水也好,观察树木也好,观察天上的雷电、云彩、日月也好,你怎么去观察都没法观察到它的全部,所以讲它只是一个假象而已,所以为“只是”。


  如果反问一句:书本上的知识是不是都是真理呢?实际上它有它的作用,它能给我们介绍一些有益的东西,给你提供一些参考,也就是指指路。行人想找酒家问牧童,牧童只是遥指。这些书上的文字是知识吗?是知识。但这些知识只是起一个指路的作用,只是个“遥指”的牧童而已。真正来讲,它还不是事物的本体。事物的本体、真象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所以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道”就是指事物的本体,你能用语言表达的那就不是“道”了。你表达出来的东西不是真的,那也只不过是指指路而已。这里只是讲一下“只是”二字。    





 


  

为道“三见”之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

   “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这里的“不是”与前面的“只是”正好相反了。前面是肯定,这里是否定了,在为道阶段就是否定阶段。为什么呢?这个否定表现在什么地方呢?表现在怀疑、批判上,通过怀疑、通过批判再提出自己的假想,提出自己的观点;再通过推理,通过思辩、论证。那假想能成立吗?哥德巴赫猜想是哥德巴赫的猜想,陈景润的证明离皇冠只差那么一步;还有法国的物理学家安培,他提出一个假想:“分子或原子中间的电子运动形成的电流是物质磁性的起源”。他提出这么一个假想,后来有多少物理学家证明了他的假想是正确的?


  以前书本上已有的,但有误区、有错误、有偏见、有缺陷,在此基础上我们提出自己的观点,甚至是新的发现。这里的“不是”是一种否定、一种批判,否定错误的,纠正偏面的,实事求是地去探索事物的实质和全部,看得比“只是山”、比“为学”阶段要全面一些、深刻一些。这里的“不是”,是指不是事物的真相、实质。    





 


  

为道“三见”之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

   “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这里的“还是”又回到前面那知识表面上了吗?不是,也没有落到第二阶段“不是”的层面上。这个“还是”就是看出事物真正实质性的东西,通过对它表面的东西的观察,看到它“只是”,再通过经验去推理、去分析、去想像、去猜想,然后形成一种独有的理念,看出事物的另一面,也就是更深刻的一面。但是这还不够,还要在这种基础上再进一步观察,在某种高度上观察,此时会发现原来“还是”这个东西。


  如一棵大树生长在土壤里,不断地吸收土壤里的营养。不仅仅是用根来吸收,叶子也在通过光合作用吸取营养。根在地下不断地吸收各种矿物质、各种有机物质,然后使自己壮大起来,最后将自己的果实奉献给人类。人吃了这个果实又将它变成了垃圾,垃圾又回到土壤里,树根又来吸取它,如此周而复始地循环不已。在这条循环的因果链中,表象的物质“只是根”,“只是叶”,或者“不是花”、“不是果”,“不是某种营养物质”。然而,如果根据生物学原理观察分析,无论是根、叶、花果,还是阳光、雨露、土壤,其实还是原子世界的“子民”,还是由这些“子民”组合成的各种小团体(分子式),又由这些“小团体”变化成根、叶、花、果等,这“还是”就反应了这种生物链。


  前年我们在北师大听讲座,美国著名的自然教育家约瑟夫·克奈尔教授为我们演示了一个游戏,我们都参与了。他挑选了十几名听众,把排在前一排的人比作绿色植物,如花草、蔬菜,水果之类;排在第二排的比作食草性动物,如牛、羊、兔子这样一些小动物;排在第三排的就比作食肉动物,比较中型的,它们可以吃兔子、羊、松鼠;排在第四排的就是很凶猛的食肉性动物;然后人排在最后。他本人就演示一个农民,给前面那些绿色小植物喷农药。农药喷上后,很快就被那些绿色植物所吸收,吸收到自己体内;然后第二排的食草性动物又将绿色植物吃了,于是残留农药被吸收进了体内;如是一层一层地传,传到大型食肉性动物的体内,人也被农药污染了。


  在生物链中,一旦打破了生态的平衡,就会出现恶性生态循环效应。培根的一句话最形象,培根在《学术的进展》中讲:“假如一个人想从确定性开始,那么他就会以怀疑告终;但是,当他走进了怀疑的层层迷雾后,他必须找到一种确定性,才能从迷雾中走出来。”这里面的确定性就是“只是山”、“只是水”。因为他开始确定了是山、是水,什么东西都是以肯定开始,那么又以怀疑告终。这里的怀疑也不容易,你能大胆地去怀疑,这也说明你的知识积累到一定的程度了,具备一定实力了。


  这里开始是确定它,再又去怀疑它,那么,如果想从怀疑的迷雾中转出来,又必须找到一种确定性才能出来,这不就是“还是山”、“还是水”吗?是不是这样呢?我们用培根的这段话是不是很形象呢?当你走进迷雾,你还是要找到确定性,如果没有找到确定性,那你就不会从迷雾中走出来。你怀疑不就是否定了前面那个确实性吗?但你走进了迷雾,你还需要找到那个确定性,但这个确定性是新的确定性,这样才算走出来了。    





 


  

为道“三见”之真理在水井的底部

   奏鸣三部曲


  西方有位哲学家说:“真理位于一口水井的底部”。为什么呢?我认为这句话说得对,水井底部的水与地下水位是相通的,永不枯竭的,也永不自满,而且很纯净的。这就是真理回归本源了,它与它的源头相通了。


  这里还有一个例子说明这三个层次,就是音乐里的奏鸣曲,一首奏鸣曲分为三部:


  第一步叫呈示部。何为呈示部呢?就是将这首曲子的第一主题、第二主题、第三主题、小结论都呈示出来,让大家来欣赏。这就是“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阶段。


  第二部是发展部。乐曲演奏至此,旋律开始激烈起来,你不是在呈示部提出了第一主题、第二主题、第三主题吗?此时围绕这些主题展开辩论。其中有激烈的交锋,有娓娓的谈吐,有幽默的妥协,有悲壮的沉思……这就是“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


  第三部是再现部,再现的是什么?再现的是呈示部的第一主题、第二主题、第三主题,还有那个结论,前面是什么调还是什么调,甚至于旋律完全一样,这不就是“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吗?但这个“还是”不是简单的重复,不是一般的再现,不是一种重叠。是什么呢?我们可以想一想,假如你是一位欣赏者,在北京音乐厅往那一坐,当你欣赏到前面的呈示部时,一个个主题和结论的旋律使你渐渐地进入音乐状态。但到了发展部时,你的整个身心、你的感情也会随着进入那些激烈的论辨,会感到热血沸腾;到了再现部时,虽然还是前面那些第一、二、三主题和结论,这时你的感觉、你的情绪、你的情感和意境已经不再是开始时那个意境了。我们可以体会这个意境已经是提升了;尽管这个旋律还是那个旋律,没有变,但这个意境提升了,境界提升了,再也不是呈示部的那种情绪了,是不是这样呢?如果会欣赏的话,大家可以听听那些经典音乐,我想,你会从中得到很多感受,也会从中品味到以上三种境界。


  以上引用培根的一句名言和奏鸣曲,我认为好像能说明这个问题。当然,既然这三种境界来自禅宗,不能不说禅哪!我再讲几个禅宗的公案吧!这里我想讲两个公案:一个是“打牛,打车”;另一个是“团团转,吱吱叫”,这两则公案的主人公都是马祖道一。


  是打车还是打牛?


  马祖道一禅师在开大悟前认为,通过坐禅可以成佛。这时南岳怀让禅师已经开大悟了,他一看就觉得这方法不对头,他是怎样去开示,怎么去引导呢?马祖道一正在那里坐禅,谁去都不会理。怎么办?大师就是大师,怀让从地上拿起一个砖头,在马祖道一面前独自磨起来,这么一磨噪音很大,马祖师傅实在按捺不住了,开始发话:“大师,你在干嘛呢”?怀让大师讲:“我在磨镜子!”马祖禅师很奇怪,问:“砖头怎么能磨成镜呢?”怀让反问道:“那你在干什么呢?”马祖禅师答道:“我在参禅哪”!大师又问:“参禅是为了什么?”答:“为了成佛啊!”大师马上回道:“既然你参禅能成佛,那我的砖头也能磨成镜。”马祖禅师“哦”了一声,似有所悟,问道:“大师您说我应怎样做?您教教我。”大师举个例子说:“假如有一头牛拉着一辆车不动,你是打车还是打牛?”禅师讲:“那当然是打牛了。”“哦!你知道打牛,但你不是在打车吗?”马祖道一禅师当下大悟了。


  这么一个公案说明了一个什么问题呢?说明老是在那坐禅就是“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你所见到的不就是那么回事吗?别说成佛了,连你见到的都是假相。是不是这样?南岳怀让大师见到的不仅仅是“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而最关键的是“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坐禅不能说不能成佛,但我们不能执着于哪一种形式,同样是坐禅,如果方法不对,心念不在佛法之中的话,不能与生死相系,那还是不行。无论你是什么方式修行,你必须与生死相系。我们平时不是讲,不能与生死相系的那都是儿戏呀!因为那样就会认为无所谓。但一旦将修行与生死相系,那就是你将这件事当大事来办了,那你就时时刻刻不会忘记你所想干的事。这就是大禅师,大机大用,这是修行最关键的诀窍。看一个人是否开悟,关键就看他的修行是否与生死相系。


  何为生活禅呢?就是在生活中参禅,在参禅中生活;换一句话说,就是在生活中间了生死,在了生死中生活,这就叫禅。你平时参禅,仅仅是前面的那句话而没有后面那句话,只是将参禅当游戏,那是不行的。好,我们再看看“团团转,吱吱叫”吧。  


   “团团转”和“吱吱叫”


  马祖道一已经开大悟了,他不打车了,已经学会打牛,已经将坐禅与生死相系了。他以前的三位同参,听说他开大悟了,都想去试试他,想考考他是真开悟还是假开悟。


  他们三人同行去拜访马祖道一禅师,半路上看见一条牛拴在一棵树上。牛闲来无事就绕着树转,这绳子不是拴在牛鼻子上吗?转着转着,牛绳全绕到树上了,牛鼻子碰到树了。牛也算聪明,马上又往另一方向转,转着转着,鼻子又碰到树了。它又回头转,这样转来转去不就是团团转吗?他三人一看,马上就想到用这一问题去考考马祖。


  他们又向前走,走着走着,看到一个很大的蜘蛛网,突然有一只秋蝉的脚被粘在网上了。秋蝉“吱吱吱”地叫个不停,就只好认命吧。这时守了好久的蜘蛛看到了,马上就扑了过来,这时秋蝉一看,不好,不得不作出拼死挣扎的决定,一挣扎,哎,还真的挣脱了,“吱——”一下就飞走了。三人一看马上又灵感一动,哎,这也是一个新的问题,我们去问问他是怎么一个道理。


  他们见到了马祖道一禅师,问:“什么是团团转?”他们不讲路上看到的情景,就只问了这么一句话。禅师答道:“只因绳子系着,挣它不断。”他们当时都惊了,心想,禅师看见了吗?他怎么知道的?就是那么回事呀!道一禅师是没有看见,但他知道人在名和利中转来转去,就像是被一根绳系着一样,这个绳子就是贪、嗔、痴,人不就是被这根绳子拴着吗?舍不得放开,就这样整天围着名和利转来转去,这不就是团团转吗?所以大师的回答使他们无不惊奇。其实禅师说的是自然中的普遍规律。


  于是他们又问第二个问题:“请问大师什么是‘吱吱叫’?”禅师答道:“只因脚下有丝。”他们又惊讶不已,禅师怎么又像看见了呢?大师回答的意思是人人都有忧愁,时时被愁思所困扰。古代诗人不知写过多少“借酒消愁愁更愁”的诗句。


  生活中人们也常常叫愁,这不就是吱吱叫吗?他不须去见那个山,也不须见那个水;他知道还是那个山,还是那个水。那三个人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而马祖道一禅师已看到实物的本来。事物的本来中,一就是一切,一切就是一;道理都是相通的,知其一,即知其二。上面的两个问题,他不就是从本相上去回答的吗?


  前面讲到实物的本相时,我们可能有怀疑。也许你们会问,事物的本相我们怎么能看得透呢?如果我们要看这个地球,要将地球的全部看透,我们怎样看呢?不用讲整个宇宙,就是地球的全部都没法看,那么万事万物的本相怎样才能看透呢?这上面就告诉了我们一个方法,马祖回答时只看事物的实质。


  因为“理”在那里,他看到了“真理”,他只用一把钥匙就行了。小道理归大道理管,他在大道中看问题能不懂吗?他真开悟了,是万事万物“总司令部”里的人了,身在“总司令部”里,世俗的事他能不知道吗?所有大大小小的问题他都知道。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有人讲,一滴水能见太阳,再大的东西在他眼里都很小、很小,最小的东西在他那里又是大东西。他已经是大而无外,小而无内,但他又是能大能小,他的道是大的,理是通的,关键就在这里。对于前面的三种境界,我们必须通过第一境界、第二境界跨越到第三境界,即那个“还是”。今天就讲到这里,大家好好地去看看山,看看水吧。    





 


  

为道“三易”之变易是事物的现象

   变易是事物的现象,不易是事物的规律,简易是事物的本体。


  什么叫变易呢?就是万事万物都是在变化之中。有人说过一句话:“一个人不能两次跳进同一条河中洗澡”,就是说当他第二次跳进那条河时,已经不是第一次洗澡的水了,许多方面已经起了变化,河底的泥沙也起了变化。


  对于变化,佛教的教义有四个字:“缘起性空”。这个“空”,就是讲变化的,并不是指没有。如果把“空”解释为没有,那是错误的。有人讲佛教里面的四大皆空是消极的,他就是把空当作没有给错解了。


  有人曾经问一位禅师:“什么是‘缘起性空’”?这位大师端来一碗水,水里面放几粒米,然后在碗上面放一双筷子,什么都不说。


  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讲有了碗,有了水,有了米,又有了筷子,但它并不是一碗你想吃的饭。饭是哪里来的?要用米煮成饭,必须要一些条件,除了以上哪些条件以外,还需要热量,要煮饭的锅,还要人去操作,同时还必须具备一定的时间,这些条件就叫“缘”。那么这个碗里只有水,只有米,那热量呢?还有操作的人呢?所以这就是缘份不够。所有条件具备了,饭煮熟了,饭熟了就叫“起”。如一种元素与另一种元素化合成了另一种物质,这就可以叫起。饭熟了就叫起,起了以后就不变了吗?就永恒了吗?一万年后还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吗?不是。那就是后面两个字“性空”。“性”是指事物的性质、本性;“空”是指变化、发展。这碗饭的性质在向另外一个方向发展了,产生变化了。“缘起性空”,就是讲你的饭做熟了,熟了以后又在变化,从热气腾腾渐渐变凉,又渐渐变馊、变色、发霉、腐烂……最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碗饭甚至已经没有了。


  这是不是变化?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例子,能说明万事万物都在变化。所以佛教的教义是“缘起性空”这四个字,既简略又明白,不是迷信的,是唯物的,是辨证的。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例子就说明了很深的道理。我们在为学阶段,也就是学这些变化,学了许许多多,都是物理变化、化学变化、自然现象变化、社会变化等各种变化。    





 


  

为道“三易”之不易是事物的规律

   那么到为道阶段呢?是你开始去研究、去探讨的阶段。到你专攻一个课题的时候,那你就不仅仅是懂得它的变化了,而且要懂得它变化的规律。那么不易是什么呢?就是不变。万事万物的变化规律是不易的。


  如水,有时能变成冰,有时又变成水蒸汽,但它不是乱变,不是想变就变,而是有一定规律的。正常情况下,当水温到了摄氏零度时,水就会结冰;当水温到了100摄氏度时,水就会化成水蒸气。从古到今它从来不改变这个规律,这就是不易,不变的规律。所以有人将大自然比作是“大宇宙”,把社会比作一个“中宇宙”,把一个人生比作一个“小宇宙”。这就说明万事万物,无论是千变万变,年年变,天天变,时时变,分分秒秒地变,但它万变不离其宗。变有变的规律,这就是不变的东西也就是不易。


  为道,就是根据不易的原则探索变易的规律。科学家是用他的实验去证明,哲学家是用他的思辨去论证,文学家用他的想像去描绘,艺术家用他的技巧去表现,诗人用他的灵感去咏叹,政治家用谋略呼风唤雨,经济家就用金钱推波助澜,这都称为“家”,因为只有这些“家”才能去为道,为道就是掌握了规律,他们能以不变应万变。    





 


  

为道“三易”之简易是事物的本体

   “一”与“易”


  上面讲了变易与不易,再讲一讲简易。对于简易两个字,我们先看一下简字。《史记》中讲:“大乐必易,大礼必简。”意思是讲,大的音乐一定是平易近人的,大的礼仪则一定是简朴的。“大乐与天地同物,大礼与天地同节。”大的礼仪的最高理想是与天地阴阳变化同步的,这就是简易。越是复杂的就越是简单的,当你不认识它的时候,当你面对它束手无策的时候,它是很复杂的;当你认识它了,抓住它的规律的时候,那你就可以玩弄它了,这样就变简单了,你就自由了。如伏羲,他将万事万物变得多么简单?变成了一个阴爻“--”一个“阳爻”“—”,变成了非常简易的两种符号。然后用这两个符号生四象,由四象生八卦,八卦分别象征天、地、雷、风、水、火、山、泽等八种自然现象。


  爱因斯坦也是很简单的,就是一个相对论,认为物质之间的万有引力是由于物质周围的空间和时间性质发生变化而引起的最复杂的东西,将它变化的规律找到了,就有条理了。如果你第一次来北京,怎么给你指路你还是一头雾水,不知怎么转公交车,怎么出地铁。一旦你熟悉地形了,就认为简单了。其实它本来就是这么简单。


  创办事业的理念越简易,事业的前途就越广阔。所以古人比喻说,勾股五寸长的曲尺,就可以穷尽天地的方形;圆规两只小腿,就可以画出日月的圆形。


  天地间至简至易的是一个“一”字。老子说,天得“一”而清明,地得“一”而宁静,神得“一”而生长,侯王得“一”而使天下安定。又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史记·律》曰:“数始于一,终于十,成于三。”


  《说文·一部》云:“一,惟放太始,道立于一,造分天地,化成万物。”


  传说伏羲“一画开天地”。《系辞传》云:“天下之动,贞夫一”。在伏羲文化的理念里,一即是太乙,太乙即为太极。“太极生二仪,二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一”的象征性意象中,既有表示天地的混沌、元气、葫芦,又有表示生命的人体和蛋卵。因“一”可以分解为二,天尊地卑,可以定乾坤;卑高以陈,可以列贵贱;宇宙万物可以一分为二,一阴一阳;生物之卵可以精血分离,一雌一雄;葫芦瓜壳既可浮水代舟,又可剖为两半,上瓢成天,下瓢成地。


  《列子·天瑞》云:“一者,形变之始也。”


  《淮南子·原道训》云:“一立而万物生矣,是故一之理施四海,一之解际天地。”


  在佛教文化的理念中,一即是一切,一切即是一。如有弟子问禅:“如何是佛法?”禅师竖起一个手指作答,意思是“万法归一”。再有弟子问禅,禅师示以拳头作答,指头不见了,意思是:“一又归于无。”在活活泼泼、大机大用的禅师意境中,“无”就是万有,万有就是一切皆有,一切皆有又归于一。


  所以说,天地间至简至易无过于“一”。  


   “简”与“诚”


  再说,人生与人际中至简至易者当推一个“诚”字。


  古人云:“心诚则灵”。“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荀子·不苟》中说得更详尽了,云:“天地是最大的了,没有诚信,就不能感化万物;圣人是最明智的了,没有诚信,就不能够感化万民;父子母女是最亲近的了,不真诚,就会互相疏远;君上是最尊贵的了,不真诚,就会受到臣下的鄙视。”


  荀子又说:“操持着真诚,就轻松愉快,就可以独自行动;独自行动,而且不放弃它,就能够成事。……所以,千万个人的事态,就如一个人的事态(可以类比);天地的开始,就和今天一样(可以借鉴);先王之道,就和后王一样(“道”是不变的)。君子审察后王之道,而把它和前人百王相比,就如同端容拱手一样从容不迫。推广礼义的观念,分析是非的等次,总揽天下的纲要,平治天下的事务,就如同指使一个人一样。”


  由“诚”又回到了“无为”。世间万事至简至易就是无为。所以我在开头分析“无为”时就作了一个概括。在纷纭复杂的世事之中,有许多“有一种”值得我们去思索。


  “有一种……”


  有一种教育方法,叫“放手”。不要老是拉着孩子的手,担心他跌倒。孩子跌倒了,不要去管他,让他自己爬起来。


  有一种管理方法,叫“放权”。不要事必躬亲,要大胆放权,发挥下属的积极性和创造性。


  有一种治学方法,叫“放达”。不要受世俗礼法的拘束,不要过于迷信书本和权威,要敢于怀疑,敢于猜想,敢于创新。


  有一种比赛方法,叫“放开”。比赛时的紧张会抑制体能和技能的发挥,放开一搏,或许能超越极限。


  有一种心理方法,叫“放松”。当工作压力、家庭压力、学习压力太沉重时,情绪忧郁,心情浮躁不定,此时唯一的特效秘方是放松身心,有张有弛。


  有一种自救方法,叫“放下”。逆境之中,恐惧面前,生死关头,最好的自救方法是万缘放下,不为名利、情感所束缚,处之于坦然,安之于常态,自然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因为此时,越不怕失去一切,就越能保护一切。把不能失去的一切放下,大胆地面对危难,挑战风险,大胆地与生死对话。身心释然,坦坦荡荡,人生本来所具有的勇气、策略、智慧、本能,会突然暴发出来。


  有一种进攻方法,叫“放弃”。拳头打出去前先缩回来,再次出拳会更有力;在人生两难的十字路口徘徊不前,如果主动放弃某种东西,前进的路会突然现前;在竞争或谈判双方胶着的态势中,如果放弃某种条件或利益,进攻的力度是加大,而不是减弱。


  有一种用人的方法,叫“放心”。俗语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任用他,就应该信任他。信任是向心力的支点。


  有一种养身的方法,叫“放怀”。随着人们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精神生活也会相应提高。评估精神生活质量的标准并非表面的东西,而在于天天有个好心情,有好心情才能享受好生活。


  也许你们会说,你说了这么多,本来“简易”的道理不是越说越复杂了吗?是的,这里我只想用一句话作为结语,其实都在不言中。还是大家去思考吧。


  今天讲的三个易实际就是三个过程:“为学”阶段你要知道事物的变化,学种种变化;到“为道”阶段就必须把握事物变化的规律;到了“无为”阶段,因为你把握了事物发展的规律,就变得很简单了,一简单不就无为而无不为了吗?不就很轻松了吗?这样连起来理解就是这么简单。  


   “立竿”“见影”而成卦


  变易、不易、简易,是对“易”的诠释。那么“易”又是由何来的呢?


  先看字形。“易”字的甲文和金文,皆为“日”下带“勿”。上古先民祭祀时利用晷测量日影以定时间。晷是日光下立一标杆,杆上有横杆,横杆上挂上旌幡,“勿”即旌幡象形,上面加上一个“日”,即为测量日影的象形和指事。


  再看字音,与“移”音近。移指移动,日光移动,即时间、空间、事物均随之而有变化,故“移”为“易”,易又为变,所以有“移风易俗”一词。


  其实,“易”的源头应在“易”字产生之前,即伏羲作八卦的时代。当时没有文字,结绳记事是最先进的东西。先民们每天要出门狩猎、捕捞,回来后要分配,这些都需要一种计算时间、判断方位、记录收获的办法,于是“卦”便产生了。人们立竿见影,测量日、月之光的影子,日光清晰,以“一”为符号,后人称为阳爻;月光若隐若现,以“--”为符号,后人称为阴爻。他们将时间分为昼夜,天气分为阴晴,猎物分为雌雄,人分为男女,空间分出前、后、左、右、上、下,季节分出春、夏、秋、冬,方位分出四面、八方,根据这些如实记录日常活动。记录的方法就是结绳记事,用“一”、“--”两种符号分别挂在绳结上。这样“卦”便产生了。后人根据这种情景,将测量日影的工具“圭”与测量的过程“卜”合为“卦”字。“卜”字的“|”即“立竿”,“、”即“见影”。


  八卦中的算术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经验的积累,单一的符号渐渐演变为符号重合和变化,单方挂绳记事演变为八方四面都挂,于是,“八卦”产生了。


  八卦即: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每卦由三个爻组成。组成的原理为太极生二仪(阴、阳两种符号),二仪生四象(两个阳爻为太阳,两个阴爻为太阴;一阳爻下加一阴爻为少阳;一阴爻下加一阳爻为少阴),四象生八卦,二爻相重变为三爻相重,由二爻组成的四象,再加一爻,变化便增加一倍。这是一道非常简易的算术:


  1×2=2 太极生二仪


  2×2=4 二仪生四象


  4×2=8 四象生八卦


  这就是卦数的初萌。


  八个卦又分别象征一种自然现象,其现象又分别具有一种德性(即性质),这就是卦象和卦德,简介如下:


  乾卦,  象征天和父,有健德。


  坤卦,  象征地和母,有顺德。


  震卦,  象征雷和长男,有动德。


  巽卦,  象征风和长女,有逊德。


  坎卦,  象征水和中男,有陷德。


  离卦,  象征火和中女,有丽德。


  艮卦,  象征山和少男,有止德。


  兑卦,  象征泽和少女,有悦德。


  记住以上八个卦名,以及它们的卦形、卦象和卦德,对六十四卦就易于理解了。因为六十四卦就是六个爻相重,八卦为三爻相重,称为经卦,那么六十四卦就是两个经卦组合。所以,8×8=64。


  六十四卦每卦两经卦分为上下,即上经卦、下经卦。古人认为天圆在上,地方在下,如“鼎卦”为火上风下,即火下有风,火上有鼎(鼎原为锅)。但在实际运用中,上卦又为外卦,天在周围;下卦又为内卦,地在中间。如“恒”卦,外卦震卦,震卦为长男;内卦巽卦,巽卦为长女。意思是男主外,女主内。


  当你熟悉了八卦,就熟悉了六十四卦;熟悉了六十四卦,就拿到了“变易、不易、简易”的钥匙,就掌握了处理世间万事的舵轮,就能成功地为道。    





 


  

为道“与时俱进”之与时偕行

   从今天起,我又要以《易经》中的十二个卦来阐释“为学”、“为道”、“无为”了。千万不要误解,这里讲的卦象、卦理与《易经的智慧》中讲的虽然是一致的,但是由于角度不同,说法也有区别。每讲举三卦,这三卦都是与“为学日益”、“为道日损”、“以至于无为”相对应的,二者要参照着理解,举一反三,融汇贯通,这样不但能扩大自己的知识面,更重要的是能拓展思维的空间,能启迪悟性,养成用悟性思维的习惯。


  接下来要讲六十四卦中的十二个卦,哪十二卦呢?益卦、损卦、乾卦;恒卦、咸卦、坤卦;晋卦、明夷卦、家人卦;升卦、困卦、井卦。这十二卦分为四组,每组三卦,每节课讲一组。


  为什么讲这十二卦呢?这几个卦与这次讲的总课题有密切的关系,我们可以从黑板上的卦形看出:


  我们看,“益卦”与“恒卦”是风与雷相错,损卦与咸卦是山与泽相错,互为错卦,上下卦互相错位了。再看其它两组,同样不难看出相互之间的内在联系。


  除了纵向比较有这么一个规律,这么一种内在的联系,我们再横向看看益卦、损卦和乾卦,在它们的彖传里面都有“与时偕行”。


  (1)益卦, 彖曰:“损上益下……与时偕行。”


  (2)损卦, 彖曰:“损下益上……与时偕行。”


  (3)乾卦, 彖曰:“君子终日乾乾,与时偕行。”


  “损上益下”与“损下益上”有何区别?一上一下、一下一上正好相反,损与益也相反,但它们的“与时偕行”都完全一致,并与乾卦相同。乾卦也是“终日乾乾,与时偕行。”正好吻合。还是一层一层地看吧!这里已展开了,文字表面也看得很明白,也不需去看其它的东西了,先看看时间概念吧。“与时偕行”不是讲时间概念吗?这是关键的。我们来看看三卦之间共同的“时”。    





 


  

为道“与时俱进”之损益时间观

   时之义大矣哉


  《易经》中突出“时”的地方很多,如“豫卦”中“豫之时义大矣哉”、“随卦”中“随时之义大矣哉”、“贲卦”中“观乎天文,以察时变”等。下面讲讲时间的损益观。


  (1)我们必须认识到,时间对于我们每一个人,对世界上的万物都是公平的、平等的。这个我想大家不会怀疑吧!


  (2)时间与空间相生相随。如柏拉图讲过:“时间与天空是同时出现的,它们被一起创造出来。”


  (3)我们每一个人利用时间的观念和标准不一样。有些人的时间观念非常强,有些人的时间观念却非常淡薄;有的甚至在那里消磨时间,有的却在争分夺秒,充分利用时间。这个区别是很大的,千差万别啊。


  (4)由于对时间的利用各异而出现时间观念的千差万别,所以,每一个人在享受时间的同时,获得的利益也是千差万别。


  我们再来看看“偕行”,偕行就是现在常提的“与时俱进”,同时并进。这偕行有几层含义:


  (1)与时代偕行,就是紧跟着时代的步伐,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走在时代的最前列”,“把握时代的脉搏”。


  (2)与日月偕行,古人云“日出而做,日入而息”、“披星戴月归”。这是古代农民的起居习惯。


  一个人几时起床,几时休息,日常习惯中有懒与勤的区别,由此可以看出你是在抓紧时间,还是在消磨时间。还有一个就是生活规律,生活习惯。


  (3)与分秒偕行,就是争分夺秒,就是硬去挤时间。有的人用业余时间自学,这就是挤出时间。每一个人所享受的时间与所得利益千差万别,千差万别的焦点就在“与时偕行”上。


  与时偕行


  与时代偕行,实际上是与日月偕行、与分秒偕行的累积,关键又在与分秒偕行。日常生活中需要“与日月偕行”、“与时代偕行”这样的口号,但如果与分秒不能偕行,那口号也只是一个空口号。所以我们的日常规律与起居习惯非常重要。虽不能完全做到分分秒秒地利用,起码你自己的起居习惯和生活规律,必须养成一个好的习惯。


  时间是人人都能体验到的,但损和益与时间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的圣人竟将损和益与时间联起来。“终日乾乾,与时偕行”里面有乾乾、健健,与损和益又是怎么相联呢?


  (1)这个“损”是指挤出时间,在哪里挤呢?我们来看一下损与益的关系。这一边是学习、工作时间,另一边是杂务、琐事、娱乐、游玩的时间。前者的时间“益”了,后者的时间便“损”去了。相反,后者的时间“益”了,前者的时间就“损”去了。就是这么个损益关系,那就看你怎么去利用了。这“损和益”就像一架天平,两边倾斜,“与时偕行”就看你哪一边“损”、哪一边“益”了。这个问题具体表现在我们日常起居习惯和生活规律上。如我们早上多睡一会,是很舒服,但我们学习与工作的时间就减少了呀!是不是这么回事呢?那么晚上到了该睡觉的时候,哟,连续剧好看,越看好看,就越要多看一下,这样就把看书、写日记的时间给损了。


  再单独地看“益”,益就是集中精力专攻学习。上面也讲到了一点,这里就不多讲。我们可以用《菜根谭》里的一句话概括。


  《菜根谭》云:“心地纯净,方可读书学圣。”要做到内心纯净,不就是损去内心的一些杂虑,使内心纯净吗?


  (2)益卦与损卦,有一个“损上益下”与“损下益上”的问题,这个上与下,是指上卦与下卦,那么我们将它换一种说法。在六十四卦中,上卦实际又叫外卦,下卦又叫内卦,根据天圆地方的说法,天在上,地在下;依据天文科学,地球被大气层包裹着,天在外,地在内。所以,我们这里按内、外来讲。


  “损上益下”就是叫损外、益内,损外就是损去学习、工作以外的那些杂务、娱乐,或尽量减少。当然也不是完全不要,减少也是损,但不是废弃。那益内就是增加学习、工作以内的学习时间。


  (3)相反,“损下益上”,即损内,益外。损内就是损去内心的杂念、妄想与烦恼。那益外,就是对社会、对工作多用一些时间,做好本职工作,多做一些公益的事。这样你的气质、你的形象、你的各个方面都得到了增益。这是不是很自然的?这损与益,内与外,条理也很清楚。


  我们从“损外益内”与“损内益外”中就可以总结这么一句话:“思虑减损,则精神不耗;物欲减损,则大业可成”。这里的“思虑减损”不就是损内心的杂念、妄想与烦恼吗?“精神不耗”不就是指你的气质、你的各个方面都增益了吗?“物欲的减损”不就是指学习、工作以外的那些物欲吗?“大业可成”不也就是指工作、学习增益了吗?


  所以我认为,“思虑减损,则精神不耗;物欲减损,则大业可成”作为概括益与损是最合适不过的。    





 


  

为道“与时俱进”之天行健

   终日勤勤


  上面讲了“益卦”与“损卦”中的“与时偕行”,“乾卦”也是“与时偕行”,那怎么理解呢?就是“天行健”。健,就是勤勤,运行不息。


  “君子终日乾乾,与时偕行”,也就是终日健健,终日勤勤,这勤勤是干什么事呢?就是用于学习与工作的。专打游戏机不是勤勤。


  乾是健的意思,健是天地运行之道。天地要有一条运行轨道。这里我们再回到时间上来,刚才讲到了健是道,这运行轨道是空间,时间与空间是同时产生的,所以我们要回头再看看时间。那时间产生后与运行轨道又是什么关系呢?这里我们不妨来看看下面的话。


  埃斯库鲁说:“时间使一切发生着变化。”


  《旧约全书·传道篇》说:“万事都有定期,天下万物都有定时。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采摘所种之物亦有时;杀戮有时,医治有时;拆毁有时,建造有时;哭有时,笑有时;哀恸有时,跳舞有时;抛掷石头有时,堆聚石头有时;怀抱有时,不怀抱有时;寻找有时,失落有时;保守有时,舍弃有时;撕裂有时,缝补有时;静默有时,言语有时;孝爱有时,憎恶有时;战争有时,和好有时。”


  这里列举的种种现象都是相反的东西,都有规律,都是在时间中间发生的,都是沿着时间和空间的轨道运行的。两条轨道中间的一条轨道,这就是道。老子曾讲:“道可道,非常道”。这个“道”是说不出来的,是无以言状的,一说就错了,一说就不是那个东西。讲到这里,你们会问:“你这不是说出来的吗?怎么讲一说就错呢?”这里不是我说的,而是《易经》上说出来的,是八卦给我们展示出来的呀!当年伏羲从自然中获取了信息,于是他概括这些而信息作了八卦。是不是这么回事?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吗?


  易,移也


  “系辞传”中讲“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甘肃天水有伏羲庙,进大门,门上的大匾就是“与天地准”四个大字。对《易经》研究了七十多年的金景芳先生,他一再地感叹,他讲孔子的这句“易与天地准”太了不起了,太不可思议了。这句话是非常有份量的,是言语难以表达的,大家可以想一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我们不妨再看看时间是怎么来的,《易经》为什么称为易,卦为什么叫卦呢?前面我们也讲过了,这里再重复。易字上面一个日,日下面“勿”,就像晷,是古代观测日影以定时刻的仪器,上面挂几个飘带一样的东西,实际上就是上面是日,下面是那晷上的飘带,是测量日影的。易的音是同影的“移”字偕音,表示时间和空间都在移动,都在变化,是不是这么来的?大家想一想,是不是很吻合?


  我们再看看卦。卦的左边是圭,古代的时候有一种圭尺,这尺是五寸长,现在经常用的一个词“臬”,就是标准,标志法式。这圭就是测量日影的,就是用一个八尺长(古代八尺为一丈)的竹杆来测日影,叫“立竿见影”。杆立起就能见到影子,这就是圭的来历和本义。那右边的卜呢?卜就是杆子投下的影子。圭是测量影子的,测量影子的长度叫做卜;将它记录下来就是卦,既表示空间方位,又表示时间。


  那什么是道?这道就在这乾、损、益三个卦中间,就在“与时偕行”的含义之中。为了做到“与时偕行”,必须“自强不息”,必然有损有益。其“不息”、“损”、“益”,具体表现在日影的移动上,先民们根据日影的移动,测量其移动的时间和位置,并以此作为日常生活、生存的依据,这就是“卜”。


  现在天安门前的华表就是由古代的圭和晷演化而来的。我们可以想像,我们的老祖先是怎么发现这个测影的方法呢?可以猜想,当初先民从树林的树影启发而来的,然后就专立一个杆子来测时,后来又在上面挂上旗幡,祭祀的时候挂上旗幡表示庄严。这就是先有了圭,再有了测量的卜,卜以后再记录下来就成了卦,后来由八卦演变成了六十四卦。这个过程是很自然的,“易与天地准”,以日影为标准而判断时间和方位。  


   全在一个“准”字


  我们再看看“道”,易经中有“天道”,有“乾道”,乾道就是天道。天道就是时间与空间,空间就是宇宙天体运行的空间轨道,这就是天道。还有地道,地球必须围绕太阳转,地球有地球的运行轨道。再就是人道,人道也要按规则运行,不能违背自然法则。天、地、人三才,难道人有另外的轨道吗?如“日出而做,日入而息”,这是一个作息规律,人是不能违背这个规律的。


  还有一个“君道”,君道就是一个国家的领导人,他制定国家的方针、政策,他也不能违背这个道嘛。历法就是君道,也是根据天体运行规律制定的。


  再一个就是“臣道”,“臣道”是跟“君道”走的,家道也是跟着“天道”走的。一个人家兴旺不兴旺,首先视其家道如何。曾国藩的祖训是:早上起来,太阳升起之前,就洒扫庭院,迎接日出,就是家道,所以他家道兴旺。他的家训也是“与天地准”,所以他们家至今兴盛不衰,人才辈出。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就是“终日乾乾,与时偕行”。这么一看,是不是可以得出一个理念:“与时偕行”就是“与天地准”?准就是与道相应了。那么我们智慧的源头在哪里?就是一个字,就是在“道”中。你只要明白了“天”这个轨道是怎么运行的,地又是怎么运行的,人就应是怎样为道,万物应怎么生长。万物生长也分季节,侯鸟也是根据天道的规律迁飞的。动物的繁殖、植物的生长过程、大海的潮讯、春夏秋冬的交替等,都是根据天道来的。东西南北、四维上下方位不也是根据天道来的吗?


  无论是什么都是根据天道来的,只要这道真正地弄明白了,你什么事都在道中,你的智慧也是无穷无尽的,那你还不知如何为道吗?为道的智慧自然就有了。智慧的源头在自然中,大自然是智慧的源头。


  这里讲了益卦、损卦、乾卦,看起来简单,益卦是六十四卦中的第四十二卦,损卦是第四十一卦,乾卦是第一卦。它们看起来是不相干的,没有联系的,这样一联系,这么一比较、一分析,竟然发现“道”在何处了,竟找到了我们智慧的源头。我想这一课大家不会虚度。当然如果我讲错了,大家可以提出来。    





 


  

为道之情可见之刚柔相推

   现在,接着讲恒卦、咸卦、坤卦。我们从黑板上还能看出恒卦和益卦,咸卦和损卦之间的联系。现在我们来看这三卦本身还有一些什么样的横向联系。


  恒卦雷上  (外)风下  (内)  


  益卦风上  (外)雷下  (内)


  咸卦泽上  (外)山下  (内)  


  损卦山上  (外)泽下  (内)


  再看恒卦、咸卦、坤卦三者关系:


  恒卦雷上  (外)“刚上而柔下……风下   (内)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


  咸卦泽上  (外)“柔上而刚下……山下   (内)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


  坤卦地上  (外)“万物资生,乃顺从天”。地下   (内)


  我们从彖传里面来看看它们的卦义:恒卦是第三十二卦,“彖传”说:“刚上而柔下,雷风相与,巽而动;……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咸卦的彖辞是:“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最后都是这样一句话。那么,坤卦的彖辞是怎么说的呢?它讲“万物资生,乃顺从天。”“坤至柔而动也刚,含万物而化光,承天而时行。”


  尽管坤卦与上面两卦在彖辞上看不出它们有什么明显的相同之点,但实际上,看它们所表达出来的意思还是完全一致的,同样讲了刚柔,刚其实就是阳。男人嘛,阳刚之气;动也为刚,健也为刚,刚健。柔表示阴,阴柔也是一个词,表示静,还表示顺、柔顺。你看,刚柔与阴阳,动静与健顺,它们都是这么一个关系。


  联系到上课讲的益卦、损卦、乾卦,讲的“与时偕行”,讲到道的时候,我们就不难看出这个“道”是指轨道、轨迹。那么,刚柔、阴阳、动静、健顺所表现的也就是“道”。轨迹运行中间所表现出来的是德,同时也表现它的一种规律、规则,还表现出来运行时一种情形、情状。这不就是“天下万物之情可见矣”、“承天而时行”吗?德为用,道为体,这就是卦象中反映出来的东西。


  “承天而时行”是这三卦的总纲,而这个总纲又必须顺承“乾道”,顺承“天道”,与“天道”偕行,与时间偕行。所以说,这一句又把“益”、“损”、“恒”、“咸”四卦都归纳到了“乾”、“坤”二卦之中,合为“与天地准”、“与时偕行。”


  所以,《系辞传》说:“动静有常,刚柔断矣。”它能用刚柔去断动静。“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刚柔相推,变化其中矣。”“刚柔者,立本者也。”这些都是《系辞传》里面的,这些辞都通俗易懂,我就不一一解释,你们自己去读吧。    





 


  

为道之情可见之男耕女织

   下面,我们还是回到恒卦、咸卦、坤卦的本身上来,看看刚和柔在这三卦中间有什么表现。先看恒卦,“刚上而柔下”,上卦表现一种刚健,下卦表现一种柔顺。我们还是用内卦与外卦的方式来说吧!刚上柔下就变成了外刚而内柔,那么外刚而内柔又表现了什么呢?因为恒卦与咸卦都是讲家庭的,讲家庭夫妇之间的事,咸卦是讲少男与少女,而恒卦是讲长男与长女。咸卦里的少男在内迎娶少女,这是少女初嫁时。


  恒卦时就变成长男、长女了,从青年变成了中年了。 外刚而内柔,就是讲男人在外显示一种刚健,女人在家显示一种柔顺,男主外,女主内,这是一种合理而正常的家庭结构,所以就恒久,这样的夫妻关系也恒久。他们从少男少女时的一见钟情(咸,感应的意思),到现在的男耕女织,和睦相处。男主外表现刚健和勤劳,女主内表现柔顺和俭朴,就像黄梅戏《天仙配》中唱的那样:“你耕田来我织布,你挑水来我浇园。”一种使人向往、羡慕的男耕女织的、温馨和谐的家庭。这是恒卦表现的意思。


  心灵感应


  我们再看看“咸卦”,咸卦是“柔上而刚下”,就是外柔而内刚。这一卦讲“取女吉”,咸卦的外卦是少女,内卦是少男,正好表现少男在家里等候迎娶少女。到了恒卦就反过来了,是外刚而内柔,这正好是一个在家里持家,一个在外劳作的合理的搭档,这就说明了中国传统的一种家庭关系。后面有一个“家人卦”,家人卦也表现了这么一种家庭关系。这里就不多讲,后面还要讲到。


  《易经》里面的卦的组合是非常合理的,咸卦与恒卦的组合也是合理的。咸卦表现的是柔顺的少女从外面嫁娶过来,刚健的少男在家里等着。咸字的下面加一心字就是感,即感应,两个人是心心相印的。那又为什么不用心字呢?就是说,这不是人为的,是天地感应,实际上是把这少男、少女作一个比喻而已,作一个象征而已,真正所说明的意思是天、地、人之间,天、地、万物之间的一种感应。这种感应不是有意识中产生的,而是他们之间本来就有的,这种感应是信息的传递。在农村可以看到孵鸡,一二十个鸡蛋,老母鸡孵在上面,主人天天数着日期,那一天小鸡可以出壳,这是不是一种感应?老母鸡它也有一种感应,它知道什么时候小鸡会出壳的。这种感应不是用心去感应的,不是心里高兴怎样就怎样,而是自然规律。


  所以,古人把感字的这个心字除掉为“咸”,说明这不是有为法,而是无为法。是不是这样?我们的祖先用字准确得很,其中的用意,如果不去琢磨,那我们就会与其中微妙的含义擦肩而过。就像咸字,为什么不直接用感字呢?可能会有人回答:过去的感字就是咸字。但我想它真正的用意应该是上面所讲的那层意思。    





 


  

为道之情可见之天地万物之情

   《坤卦·文言》曰:“坤至柔,而动也刚,”


  至柔就是极柔,大动为静,极柔为风。大地的法则是极柔的,为什么这样讲呢?因为大地是绕太阳转的,而且经过太阳的光照,雨露的滋润就会生长万物,而且都是大地载着,这不是一种至柔吗?它将江河湖海那么多水都载着,还有那么多山川、大树、动物,它都很柔顺地载着,万事万物它都能包容,这就是至柔。坤至柔而动也刚,它动起来也是很刚健的,如果没有它的运行,地球上的万物也无法生存。实际上它的柔在运行中又表现为一种刚,就是柔中有刚。


  上面讲的是恒、咸、坤三卦中的刚与柔,其表现各异。刚与柔在三卦中间尽管表现不一样,但是它们的规律是一样的,它们的规律没有离开天道,没有离开“天行健”这条规律。各有各的时空,这个是它们共有的。无论是男女之间的一个家庭也好,是君君臣臣也好,是父父子子也好,还是太阳、地球也好,它们的时间与空间是共有的,是共享的。你们能不能体会到这一点?这里面就讲了一个共性,一种规律。


  《序卦传》中说的:天地初分,就有了万物;有了万物,就有了男女;有了男女就有了夫妻;有了夫妻就有了父子;有了父子就有了君臣;有了君臣就有了社会。这样的一个排序,从先有自然,再有家庭与人生,而后有社会。这是一个由人伦排序的大行列。


  我们刚才谈到刚柔,我们再谈谈“天地万物之情”。这情是什么意思呢?恒卦里面讲到:有恒就必有成,所以亨通,不会有灾难。不过必须以坚持纯贞为前提。也就是讲,必须坚持正道,像天地一样纯正,所以就会恒久。就像日月依自然法则而能长久普照万物;四季依循自然法则而能变化永久,生成万物;圣人能坚持正道,所以才能教化天下。这是“易”中讲的恒久。我们只要观察这些就可以发现“天地万物之情”了。


  在咸卦里面,是从感应中发现万物的真情的,是讲少男、少女能够互相感应,一见钟情,最后结成夫妻。天与地相互感应就变化生成万物,圣人以至诚感应万民因而天下太平。我们只要观察这感应的法则,就能体验到天地万物之情。这也就是恒与咸的相通之处。


  这里不多讲,其中有不懂的地方可以细细地体会一下,再将它们与为道相联系一下,我想你们的印象会更深的,会得到更多的新启迪。    





 


  

为道与生活之水火相济

   昨天我们讲了六卦,今天我们再讲六卦,还分成两课来讲。今天讲的六卦从黑板上可以看出:


  晋  卦火上  (外)——明丽之德于外地下  (内)——柔顺之德在内


  升  卦地上  (外)——柔顺之德在外风下  (内)——谦逊之德在内


  明夷卦地上  (外)——柔顺之德显于外火下  (内)——柔顺之德隐于内


  困  卦泽上  (外)——和悦之德显于外坎下  (内)——风险意识隐于内


  家人卦风上  (外)——谦逊之德于外火下  (内)——明丽之德在内


  井  卦坎上  (外)——风险排于外风下  (内)——谦逊蕴于内


  这六卦之间有什么联系呢?首先纵向的来看,“晋”与“升”本身就是一个词,就是“晋升”。这晋升也可以说成前进的进,它们都有“进”的意思。它们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这两个卦都有一个坤卦,晋卦的坤卦在内卦,升卦的坤卦在外卦,坤卦的卦德为顺,“顺”德就是它们之间的内在联系。


  我们再来看一下第二系列:“明夷卦”与“困卦”。明夷卦,上面是地,下面是火,火代表太阳,也就是太阳已经下山了,已经沉入了地平线以下了,转入了黑夜;那“困卦”正好也是说明在黑夜里面有很多的困惑。你们看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呢?不难看出“明夷卦”中有“离卦”,困卦有“坎卦”,也就是水与火。水火既济,火水未济。


  再看第三个系列:“家人卦”与“井卦”。家人是以家庭为单位,那井卦是以什么为单位呢?是以村落为单位,因为水井一般都是一个村落的水井,所以它是以村落为单位的,这个我想大家都容易理解。这里有家庭,有村落,它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特点呢?“家人卦”以巽为外卦,“井卦”以巽卦为内卦,这里巽卦是它们内在的联系,巽卦的卦象为风,卦德为入,为逊下。同时它们还有一个特点,它们都与“鼎卦”有联系,你看“家人卦”,它的错卦是“鼎卦”,风火家人,火风鼎卦。风火与火风正好错位。按卦序来排,“井卦”后面是“革卦”,“革卦”后面是“鼎卦”,也就是表示如果要安身立命,必须先革命,只有先革命才能立命。鼎者,立也。这就是先立命后安身的道理。这样一看它们之间都有这些内在的联系。


  从这六卦的卦形、卦象、卦德中可以看出,它们横向与纵向都有内在的联系,都有许多的共同点。经过这样一个系列排列,这样的两个组合形成一个大的组合后,又能集中的表现一个什么问题,能够为我们提供那些信息呢?那么下面分别来分析。    





 


  

为道与生活之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晋卦,从卦形上我们可以看出,上面是火,是离卦;下面是坤卦,表示地,象征太阳起山了,太阳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了,是谓晋。另有一种含义,晋者进也。象辞上讲:“明出于地。”就是上面的意思。


  我们再看明夷卦,正好与晋卦相反,晋卦是太阳在上,地在下,这就说明了早上太阳冉冉升起,到了傍晚又是夕阳西下,留下一片晚霞,渐渐进入了沉沉的黑夜。其实什么卦都离不开乾坤二卦。为什么这么说呢?乾坤不就是天地吗?天地就是日月星辰运行(地也是星辰之一)都离不开“易与天地准”这句话,这句话就是讲天地运行,讲白天、黑夜、日出、日入。


  这里我再说明一下明夷的“夷”字。对明夷的“夷”字的解释,许多人解读《易经》,都把“夷”解释为“伤害”的伤,就是说“明”受到了伤害。但我一看彖辞、象辞和爻辞,都没找到伤害的字眼,伤的对象是明,是谁伤了明呢?为什么伤了呢?这伤是从何说起?它为什么要伤明呢?这里我找不到任何依据,我觉得这伤仅仅是从夷字的本身解释的。我认为这“夷”不能当伤害来解释,应该是它的本意:平。或用老子的那一句话:摸它摸不着,命之曰夷。看它看不见,摸它摸不着的“夷”,就是指太阳下山了,太阳光哪里去了?看不见,摸不着了,这就是夷,我认为这才是它的本义。它不是受到伤害,没有受到伤害,如果仅仅用伤害来讲的话,那必须找到一个伤害的主体和客体,如果说日月是客体,明是被伤害的对象,但是谁又是伤害“明”的主体呢?找不到,那一直是被“夷”字牵着鼻子走,被文字牵着鼻子走。苏东坡说“月有阴晴圆缺”,似月被阴、晴伤害了,其实月本无圆缺。这里也应这样理解。


  我们不能离不开“乾、坤”二卦,不能离开了《易》的本意,《易》的本意是“与天地准”的,我们始终要围绕这个转,它是讲宇宙,讲自然法则,讲天地之道,我们不能离开这个,离开了这个,讲伤是无源之本,没有依据的。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理解。我认为将这个夷当成地平线来讲,那晋卦指太阳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明夷卦又是指太阳沉没于地平线之下,留下一片绚丽的晚霞,再进入黑夜。这就是一个白天、一个黑夜,这正好是系辞传里面讲的:“刚柔者,昼夜之像也”,“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故神无方而易无体。”不能离开这个道,否则就离开了《易》的本身。这里我作这么一个说明,对与不对,提供大家参考。    





 


  

为道与生活之“家人”方程式

   再来看看“家人卦”,这家人卦与前面二卦没关系呀!怎么从太阳起山,到太阳落山,一下子讲到家人了?古时有这么一句诗:“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这四句开头就讲,日出就出去做工,日入就回家休息,白天是各干各的活,家里只有女人在家里;到了晚上都回来了,团聚一起,这不就是家人了吗?这不也正好与前面两卦有联系了吗?这就是家人卦排在晋卦与明夷卦卦后的理由。


  家人卦的上卦为巽,这个巽卦有谦逊的一面,还有顺的一面,更有柔的一面。巽卦是长女,下面是离卦为中女,这说明这个家是女人在家里操持家务。长女是主持家务,中女在辅助家务,是不是这个道理?但有人是这样解释的,他讲家人卦中间有矛盾,这长女在外卦,这中女显得要泼辣一点,她想主内当家。我认为这与卦的本身没有什么联系,好像很牵强,我认为这离开了易的本身。将一卦独立开来解释是不太准的,必须与前面的卦联系起来,要突出它的柔顺。你看,上、下两卦都是阴卦(八卦中一阴爻二阳爻为阴爻,上卦巽,下卦离,却是一阴带二阳),阴卦是指女人,就是指阴柔。符合当时的中国的传统习俗,中国一直到现在都还是这样,是男主外女主内。


  家庭有两特点,第一个特点:家庭离不开女人。这点我认为大家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一个人家没有女人,都是大男人,这个家里无论你有几口人,没有一个女人,那绝对不像一个家庭。这就讲家庭是离不开女人的,这是第一个特点。


  第二个特点:女人是柔顺的。我们看看前面两卦,“明夷卦”上面有坤卦,“晋卦”也有坤卦,坤卦的卦德就是柔顺,这是它们相通的地方,家人卦也是有柔顺的一面,所以它们三卦都有相通之处。


  太阳起山也好,太阳落山也好,都归到了柔顺这个家里。一下都落实到这个点上了,甚至可以用公式表示:


  晋卦十明夷卦=家人卦


  (光明+柔顺)+(柔顺+热情)=温馨。    





 


  

为道与生活之光明依附于柔顺

   我们来看看晋卦里面的彖辞与象辞。彖曰:“晋,进也。明出地上,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晋卦下面是坤卦,坤是表示顺,上面离卦表示明。


  再看看明夷卦的彖辞。彖曰:“日月入地中,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坤有柔顺之相,离卦是象征火的,卦德是附,火是不能独立存在的,它必须附着一种物体,如柴草、灯心,或是一种油,或是一种燃气,它必须附着一种物质,它的火才能燃起,这是依附的特点。


  查别的书是怎么解释的呢?以研究易经七十多年的金景芳先生为代表,他是怎么解释呢?他讲:“坤附丽于离,以坤之柔顺附丽于离之大明。”也就是讲大地依附于火,以柔依附于明丽。这个我怎么也想不通,我找出台湾出版的一个本子查了一下,那上面也是这么讲的,讲上卦离是依附,下卦坤是柔顺,但他回头又讲:“象征万物柔顺的依附伟大的太阳”。我想这应该倒过来,要尊重实事,我们要回到卦的本身,应该是这个明依附于柔顺,从具体而言是火依附于大地。为什么呢?因地为坤,坤能载万物。那么万物不都是火依附的载体吗?而且火本身也是一种物质,大地也能载它。我认为地不可能依附于火,坤卦怎能依附于离卦呢?这可能讲不通。它们之间虽然没有大小之分,但应有一个主次之分。既然以乾、坤为首卦,也就是以天地为准。所以应该是火依附于地,这是从卦象上讲。


  再从抽象上分析,就是光明依附于柔顺,柔顺是德,如一个人头上有光环,光环是明,也就是讲这个人有德,有大德。他的光环是依附于他的德性上,如果没有德性,他怎么会有光环?先有德而后有光明,这是一个很明白的道理,不可能他的德性依附于他的光环。再如说一个人有智慧,智慧是明,但它必须依附于他的道德修养才能放射出光明。所以我认为这里应该将它纠正过来,不能以卦解卦,不能讲到哪一卦就看哪一卦,其它的就不看了,这样不行。我们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易”这个字,不要忘了“易”的本意,不能忘记乾、坤两卦,不能忘了“易与天地准”这个中心的中心。


  可以进一步分析,从中看得比较简单了。我的解释是:火必须依附于柔顺的德,才能大放光明,才能柔进而上行。这是一个条件复句,这前面就是条件,有了前面的条件,才有了后面的结果。那么光明从何而来?“柔进而上行”是怎么来的?都是因为火必须依附于柔顺的德,所以才能“大放光明”,才能“柔进而上行”,这个句子很完整也很简明。


  我认为还是爱因斯坦讲的:什么是真理?只要是真理,就说明它的方程式是最美的。


  如果这个方程式本身就不美,那根本就不用去推论,不用做实验就知道这不是真理。那么我们认为这种解释对不对,合不合理?我们只需看简易不简易,简明不简明,简明就是美。如果达不到这个简易,绕来绕去,将别人绕糊涂了。不简明就不符合易的本身,我们解释易就必须语言简明,说理简易,让人一看就一目了然。一看上面那个条件复句,有条件有结果,就一目了然。为什么会大放光明?就是顺而丽乎的大明,大明就是大放光明,“柔进而上行”就不用解释了。


  这个实际上是二重复句,第一重是火必须依附于柔顺的德;后面有两个结论,一个是“才能大放光明”,二是“才能柔进而上行”,两个“才能”就是第二重复句,两个“才能”中间是并列的。这里为什么要讲语法呢?就是为了讲明简易。


  上面解释了“坤之德顺,离之德明而丽,坤附丽于离,以坤之柔附丽于离之大明”,这句话听清了吗?我认为绕了半天,还是不清楚,不简易,因太拘泥于文字了,我们不需拘泥于文字。我们应怎么样地去理解?我不能自我讲我这是正确的,还是提供讨论。    





 


  

为道与生活之积善之家有余庆

   这里讲的三卦,是讲到柔顺才讲到它们。晋卦与明夷卦它们的共同点就是柔顺。那下面我们再来讲一下“家人卦”。


  刚才我们讲了家人卦的特点,必须要有女人,没有女人的家庭并非完整的家庭。还有一个特点,家庭必须有锅有灶。没有锅灶那这个家庭就是一个公共场所,或只是几间房子,所以成其为家,必须有厨房有锅。以这个锅我们可以联系到后面的“鼎卦”。


  鼎使我们一下子想到我国古代,周朝的朝堂上有九个大鼎,都是铜铸的,鼎上将朝纲铸在上面,为铭文。但实际上这个鼎开始的作用是一口大锅,下面架着三个脚,可以在底下生火。这个锅不是家庭的锅,而是公共场所,或军队作战,或祭祀时用的大锅。周文王排卦之时为什么将“家人卦”与“鼎卦”互为错卦呢?我们可以看出他的用心是非常的妙,这就不是讲一个小家庭了,而是以家庭为单位作为例子来讲社会,讲大家庭。


  如果直接讲社会,那太复杂了,讲不清楚,所以就从家庭讲起,明白了家庭也就可以明白国家。修身为了齐家,齐家为了治国,治国而平天下。这是《大学》里的一句话,说明了这个道理。


  家人卦里面是讲伦理的,男主外女主内,说明这是一个很合理的家庭,说明当时的伦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妻妻是分得很清楚的。然后联系到鼎卦,那就不仅是讲一个小家,而是千家万户连起来这么一个大的社会。家庭要以伦理治家,社会也要以伦理治家,要以伦理治国,要以伦理平天下。一个社会连伦理都乱了,那子可弑父,臣可弑君,子女可以不赡养父母,那别的关系就更乱了。当然现代社会与古代社会都有这样反常的现象,不过那只是极少数,因为有人不懂伦理,如果懂得伦理,是不会出现这种反常现象的。    





 


  

为道与生活之风火家人

   家有“严君”


  家人卦的彖辞曰:“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这里的“严君”就是很严格的当家人。“家有千金,主事一人。”家有家长,国有国君。当然无论你是家长也好,国君也好,你依什么治家?依什么治国?必须依据伦理。所以孔子一再要“克己复礼”,他要复的礼是伦理。这个国家谁当官,谁当民,这实际也是一个社会伦理、社会化分工。


  如一国的总理,必须有雄才大略的人才能担当,让这种人去做平民百姓,那不是浪费人才吗?让一个胸无大志只懂得一己之私的人去当总理,不就乱了吗?这里有“家有千金,主事一人。”这个人在家庭里称为严君,在国家是国君。实际这里的“人”又是仁义的“仁”,这个“仁”应指:家道,治国之大道,也是指天地之道。这里也许讲得泛了一点,讲得抽象了一点,但实际上是这么回事。


  《菜根谭》云:“家庭有个真佛,日用有种真道,人能诚心和气,愉色惋言,使父母兄弟间形骸两释,意气交流,胜于调息观心万倍矣。”这里的佛与道都是象征性的。这实际上就是讲家庭必须要有伦理,有一个严君来主持正义,主持公道。这里讲家庭有一真佛,有人解释为你到寺庙拜佛就不如在家里孝敬父母,父母也就是家庭的真佛。这种解释也行。我们解释就必须从卦上来解,这个“佛”就是严君,这个“道”就是伦理。在日常生活中间、家务事中都要依据这个伦理,相互之间都诚心、和气,愉色,说话很惋转,出和雅音,使大家都很和睦,不分彼此,在意气中间交流就会无言胜有言,就胜于调息观心万倍。


  《菜根谭》里还有这么一句话:“天地不可一日无和气,人心不可一日无喜神。”为什么天上每天都出太阳,为什么天天围绕太阳转?这就是使天地之间天天有和气,人也天天有欢乐,不要自寻烦恼。这个家庭的气氛应该就是要和,要喜,要乐,要意气交流,不然怎么显示“巽卦”的谦逊呢?卦中的巽为风,风代表气,这里讲的是一种和气。火就是火热,相互之间有热情。如果是谁也不与谁讲话,冷冰冰的,这就不是温暖的家庭。这个“火”就表示家庭的温暖,一种温馨。只有和气,意气交流,才符合这个卦提供给我们的信息。


  何为大善?


  这个卦就讲得明明白白,只有这样才能成为真正的一家子。我认为有些东西是死的,但我们的思想是活的,我们看卦不能见文字只是文字,见卦只是卦,前卦是前卦,后卦是后卦,那样就不行,我们必须全面地去看。我们应像这一家人一样,父父、子子、姐姐、妹妹、兄弟、夫妻都是和和美美的,大家都互相谦逊,满腔热情,显示出这个家的温暖,这样的一个家庭自然是“君子以自强不息”,自然是“厚德载物”,自然是“吉庆之家”,自然有余庆。坤卦里有“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这样的家庭肯定是积善之家。这善是什么?是大善。何为大善?善“与天地准”。人道与天道同行当为大善。


  这样一看,我们就更加佩服周文王了,他真的可称为圣人,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物。如果周文王将这卦序不这么排的话,那就不会告诉我们这些道理。这里所显示的就是古圣人的智慧,智慧是一种光明,一直照耀到现在,还要照耀到光明的未来。希望这种智慧之光能照亮我们每个人的心田,温暖我们每一个家庭。你们触摸到这种智慧了吗?你们的微笑就是最好的答案。    





 


  

为道中解“困”之晋升的阶梯

   升卦,升是晋升的升,这是一个吉祥词,一步步晋升是多么惬意的事呀!又有谁不想晋升呢?作学问的人也想晋升,从小学到中学,到大学,再升为硕士、博士,还有连拿几个博士学位,还要当院士,甚至几个院的院士,所以谁不想晋升呢?经营的人也想晋升,一开始做创业老板,从做小老板到大老板。上次不也讲了吗?创业老板是既当老板又当伙计;小老板既当老大又当老二;那准老板是一手大把捞钱,一手是大把地投资;明星老板是上管项目策划,下管项目的运作;还有那种“贵而无位”的老板后,到了这个层次就是“全年的工作只有几句话,公司上下管一人”,他就是这么轻松。这就是一种老板晋升的阶梯。


  我们看升卦的卦形,它的内卦是巽卦,为风;外卦是坤卦,为地,名“地风升”。坤与巽都是指顺,都有柔顺之意,坤卦是指母亲,巽卦是指长女,母亲与长女都是很柔顺的。柔顺就会晋升,什么事都会顺利,是不是这么回事呢?这里升怎么是长女呢?有的人会想只有儿子才会上大学,现代时代变了,可是古代不是这样,周文王时观念是重男轻女,我想,伏羲作六十四卦时就有了升卦,那时当处母系社会时期,当然不是那时女人可以上大学,但伏羲氏他们认为升还是以女人为主,不管谁升其中少不了女人的功劳。为什么呢?因为女人教育最重要,无论是什么名人、伟人、圣人,他接受的启蒙教育就是他的母亲,就是女人,女人是天下第一启蒙老师,这话一点不假。其实从胎儿,到婴儿,到幼儿时期,母亲就开始了教育。女人是人类第一师,多伟大呀!所以要升是离不开女人的。这里可能有人认为是我瞎说,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


  还要以谁为师呢?还要以柔顺为师。如果一个母亲是很泼辣、很霸道的,那她就不是一个好老师,那样也不行。为什么不以父亲为师呢?就是因为母亲柔顺,慈母就是柔顺的。如果你有柔顺,就能承载万物,就能厚德载物,就能滋养万物,就能去治理天下。我们继续往下看。    





 


  

为道中解“困”之大人吉,小人困

   困卦。有人会问,怎么刚刚升了,就被困了呢?大人物也难做呀!想高升就必须接受被困的考验。无论你的学业升到哪种程度,你也会遇到困惑,遇到困难。学无止境,困惑和困难也会接踵而至,纷至沓来。以前有人就这么比喻:你已知的越多,说明你的知识圈子越大,但圈子外面都是未知的。你已知的圈子越大,那么你接触未知的范围也就越大。


  有人讲,我刚刚入门的时候,自我感觉还不错,似乎一下子知道得很多,就很满足了。但一旦再深入,再深入,那就没边了,就会认为自己懂得太少了,好像还是小学生。这就说明有新的困惑。还有官当大了,风险也就大了,担子也重了。有的人发财了,财发得太大了,那困惑也就大了,孩子一个人出门都不放心,害怕有人绑票,当然还有事业上新的困惑。


  困卦上面是泽,下面是水。泽是指江、河、湖、海,那水在泽的下面就说明水干了,水干了肯定也是困了。这是从卦象上来看的。


  我们再看卦德,它的外卦是兑卦,兑卦的卦德是悦,喜悦,一种乐观的心态;它的内卦是坎卦,坎卦的卦德是险,风险。从内、外卦的卦德分析一下卦辞。卦辞说:“亨,贞,大人吉,无咎。”这里的“亨”就是通,为什么叫亨而不叫通呢?古代原始人天天出去游猎、捕捞,经常会碰上一个个大石头挡住去路,那时不像现在这样交通方便,到处都没路。那时人也少,走的人也少,他们遇到大石头,就大伙一起去推,并且一起喊号子,一起发力,一起喊:“哼唷,哼唷”,这样一“哼”就通了。“亨”就是这样来的。当然这样的解释可能过于想像了点,但我想这样的想像也还有一定的道理。


  亨就是通,亨通,人人都喜欢官运亨通,财运亨通。有人讲,如果你要考试,或要去干某件大事,或者竞选什么职务之前,占上一卦,占的是困卦,那时你肯定发懵了:怎么会是困卦呢?这不好,不是好卦。你先别急,看后面,还有判词呢。这判词是“贞,大人吉”。哎,我是大人,又不是小孩。不对,这大人不是指大人、小孩,也不是讲当官的大人物,也不是有钱的大款。这个大人是指有志向,有毅力,有目标,有宏伟的理想,意志品质高的人,这种人是为“大人”。这不是按贫穷贵贱来分。困卦是大人吉,有人一看又迷惑了:心想,我算是大人还是算小人呢?那我们下面就来分析一下。


  困卦,困住了小人,大人得吉祥。那困住的是哪一种人呢?又是哪种人困不住呢?我们来看卦,卦告诉我们,不要去问卦师,不要去占卜,卦本身就告诉我们了。那困的人是怎么被困的呢?这里有条件,第一个内卦坎,坎卦象征水,水下陷,陷而有险。就是我们内心有风险意识,对于自己的处境、自己的事业以及学业和一些想干的事,心里明白有一定的风险,心里已作好了准备,这是第一个条件。


  第二个条件是,困卦的外卦是兑,兑卦象征泽,泽润而万物生长,万物生长而生喜悦。它的卦德是悦,喜悦、乐观,这就是讲外表还很乐观。


  风险意识和乐观态度这两个条件结合起来就是“大人”,这样的大人是不会被困的。因为他内心有风险意识,有了思想准备,什么样的困难都能对付,都预计到了,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种勇气。同时外表还看不出他有沮丧,看不出有担忧,反而很乐观,很轻松,很潇洒,遇上困难眉头都不皱一下,有一种永不言败的精神。像这样的人困不住,这才是大人。


  哪种人是“小人”呢?哪种人会被困住了呢?一种是内心既没有风险意识,稀里糊涂,外表又乐观不起来,总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很是沮丧,萎靡不振。这种人是肯定会被困住的。


  第二种是内心有风险意识,明白风险有多大,有哪些风险,但对所作的事畏首畏尾,不敢举步,被困难吓倒了。这种人的风险意识与“大人”的迎难而上的风险意识是相反的。而且这种人的外表也被风险吓得乐观不起来了,一种沮丧的心态,一种萎靡不振的样子。这种人肯定被困住了,因为他畏葸不前,举步维艰,这就是一开始就被困住了。


  还有第三种被困的人:外表乐哈哈的,非常乐观,沉溺于吃喝玩乐之中,只要有钱花就行,没钱花去借钱花,这种人不知道这样下去的结果会如何,内心里毫无风险意识,不知道前面有风险在等着,即使有人提醒他也满不在乎。这种人总有一天会被困住的。


  困卦,虽在卦辞里面讲不困人,讲亨通,讲无咎,但实际上困人哪!困的就是上面讲的那三种人。它对“大人”的“困”不是困,是对他们的磨炼,是考验,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大家想一想,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有人被困住了,还找不出原因,认为是别人的运气好,只在“大人”的外表找原因,如他家祖坟好啊,门向开得好啊,他的机遇好啊,他家有关系呀,等等。认为自己条件不好,运气不好,是人好命不乖呀!种种的外在原因都来了,实际上怪来怪去怪什么呢?只能怪他不懂易理,不懂人生的道理。他要是懂得这些道理,他懂得易理,懂得困卦不困“大人”,学习“大人”也能成功,不也能走出困境了吗?不也能走进辉煌,成为“大人”了吗?


  你们看这困卦是不是很有意思,困是在水火中闯荡,这是不是很困难?而且与上面的明夷卦对照来看,是在黑夜,在水火里面闯荡呀!古代的黑夜,多么恐怖呀,不像现在的黑夜,到处都是灯火通明哪!古时的夜晚野兽多,晚上一两个人是不敢出门的。


  其实困难并不可怕,怕的是你没有信心,没有勇气,没有魄力。困难也怕一种人,它怕的是“大人”,但困也欺负一种人,就是欺负“小人”。    





 


  

为道中解“困”之学习“井德”

   我们再来看看井卦,为什么要将井卦提出来讲呢?古希腊有一位哲学家讲:“真理在水井的底部。”


  这是不是很奇怪,这水井的底部有真理?那么我们找真理就容易了,只要到井底去找了,不用到别处去苦苦探索了。不过,井卦确实也告诉了我们许多道理,那它的真理是什么呢?能捡得起来吗?那我们就来看看。


  井卦的上面是坎卦,下面是巽卦,名“水风井”。刚才讲到“家人卦”的时候就讲了,“家人”是以家庭为单位,井是以村落为单位,它描写的是一个村落的事。那么,我们这里就讲讲为什么这里要用井卦。


  困卦中的大人没被困住,他走了出来,那么大人在困难中走出来了就行了吗?就大功告成了吗?就可高枕无忧了吗?就可永世辉煌了吗?就是一步登天了吗?没有,还早着呢。万里长征才走完第一步呀!我们党和军队走了二万五千里长征才迎来新中国的成立,到现在成为一个世界大国,现在还在提倡艰苦奋斗,所以讲走出困境后还要修德呀!是的,你闯过来了,但要不要德呢?肯定要。当初那种勇气、那种魄力是一种德,但还要具备井德。那井德是什么呢?下面我讲一讲井德。


  “井”有三德,第一德是:无论天上下多大的雨,无论下多长时间,江水容易暴涨,湖水容易横溢,河水容易暴泻,池水就更不必说了,唯独海水不满,唯独井水不满。这井水竟然有海水同样大的容量,一大一小竟然是相通的。当然从表面上讲有人会说:那是因为井台高呀,井口小啊,这当然这也是一个原因,但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井水与地下水位相通。既然与地下水相通,再多的水它也容得下。这就是它永不自满的德性,这是“真理”。


  我们再看看第二德:人们天天从井里汲水,无论有多少人,也无论是什么人,大家天天去汲水,井会枯竭吗?它是永不枯竭的,真是汲之不尽,用之不竭。这也是因为它与地下水位相通的原因。这也是它的一德,它无私奉献,不分亲疏,不分贵贱,不分贫富,在它眼中真正是人人平等,谁来了它都给予,而且都会使你满意。这就是第二德。


  第三德是:井水最清亮,最甘甜,没有污染,给人以纯净的水,冬暖夏凉。这仍然是因为它与地下水源相通的原因。这也是井的一德。


  上面所讲的就是井的三德,君子得了这三德,那就是永不自满,无私奉献,纯正、清明和柔顺。这就是井的三德。它所包含的内容是非常丰富的,这只是简单的说一下这三德,也是我们常见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学佛之人经常颂《弥陀经》,《弥陀经》上有这么一句话:


  “白鹤孔雀鹦鹉舍利,迦陵频伽共命之鸟,是诸众鸟昼夜六时,出和雅音。其音演畅,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道分……皆是阿弥陀佛欲令法音宣流,变化所作。”


  法音宣流不就是宣扬佛法吗?佛法不就是自然法则吗?有人会问:“鸟能讲自然法则吗?”释迦牟尼佛是不是在骗我们呢?没有,释迦牟尼佛不是在骗我们。释迦牟尼佛是用最好的教育方式来教育我们,用伟大的教育方式来教育我们哪。你看井都在教育人哪!它教子要修三德呢。鸟能唱歌,它也能告诉我们很多德呀!《易经·小过卦》中说:“飞鸟遗之音。”形容“小过”的程度,以飞鸟飞过,遗音在耳。这里有一物理现象:光速比音速快,所以人们感觉中,是形色在前,声音在后。我们仔细去想一想:鸟告诉我们的自然法则是什么?你们就会想到佛陀的伟大呀,佛陀他没有骗我们哪!在大自然中,一草一木、一花一鸟,都在给我们启示,给我们提供信息,给我们宣讲自然法则,只是我们不明白,不去琢磨,不去观察,不去体悟罢了。我们只要去体悟,那么处处都是学问,处处都是老师,处处都是法音宣流。难道只有西方极乐世界才有法音宣流吗?其实西方极乐世界就是大自然,大自然中的万事万物都在法音宣流,只是我们不明白呀!是迷呀,不悟呀!当年佛陀在菩提树下悟道,他是到西方极乐世界悟道的吗?不,他是在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悟道的呀!他是坐在菩提树下悟道的呀!我们中国禅宗六祖慧能大师他是怎么悟道的呢?他不也是在打柴中悟道的吗?他天天打柴得到了山水灵气,再听他人诵《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他就悟了。如果他没有得到大自然的灵气,他怎么听这么一句经文就能有所悟呢?是不是这样?


  有位大学教授曾经与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现在我们的大学都办在这么一个喧闹的城市中,如果我们能组织学生到大自然中去略领一下大自然,那就可以得到很多的灵气。”我国宋代,庐山的五老峰山谷中就办了一个白鹿洞书院,与岳麓书院齐名,朱熹在哪里亲自讲学任教。明代的王阳明也在那里讲过学,培养了许多人才。为什么将书院办在山上呢?就是为了得到山水之灵气呀!有人曾经说过:天不生无灵性之人,地不长无灵性之草,人独得天地之灵气。


  所以我们讲井德,它是召示于人的,以自然本体的东西召示于人。我们再回到卦上,做卦的圣贤可不是凭空想像的,不是凭空虚造的,他是根据自然来的,那可是“易与天地准”啊,是按自然法则演习的。


  有人讲,八卦是占卜的,是迷信的东西,那就错了,太冤枉了,作易的人听到这句话当作何感想呢?是多么的难过呀!他会几天都吃不下饭的呀!    





 


  

为道中解“困”之先立命,后安身

   我们来看看,井卦后面是什么卦呢?井卦的后面是革卦,革卦后面再到鼎卦。鼎是鼎立,这就是讲人安身立命,是先立命后安身。要立命必须先革命,你从困卦中走出来再修井德,一面修养井德,一面革自己的命,将以前的那些坏的习气、不好的东西改掉或换位成德,这个换位不就是革命吗?只有革了命,然后才能立命,就是鼎立。立了命就能安身,安身不就是有“家人”了吗?看,一目了然。立命立到何处,安身安到何处呢?我们将这六卦联起来说。


  “晋卦”与“升卦”是讲人生的进步,一步一步地晋升。到了明夷卦与困卦时,就是到了黑夜之后一种困惑中,就有许多人被困住了。有志向,有目标,有理想,敢与风险挑战的人,从困难中走出来了,从黑夜中走出来了,从困惑中走出来了。在这种情况下,再修了井德,又学了“家人”的伦理。这样有了井德又有了伦理这两件法宝,现在我们就明白立命应该立在井德和伦理上,安身安在“家人”上。


  这里讲以伦理与井德立命,其实伦理与井德是一回事,是什么呢?那就是天道,就是天德,也就是讲我们立命是立在天道中,立在道中。那安身安在何处呢?安身是安在家中的吧,有家不就很温馨了吗?这样的理解也对,但是狭隘了点吧,当时做《易》的圣人们,并没有想到自己立家,而是想到以天下为家,以天下为公。是不是这样?这个家只是作一个比喻,这个家应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呢?从一个小家庭来讲,就是一个讲伦理,讲和气,讲喜乐,讲温馨的这么一个家庭。那么大的家庭是什么呢?是一个村落,一个由许多村落组成的大的社会,这个社会应该是讲伦理道德规范的,就是讲公益。如,环保就是一种公益,资助希望工程也是公益,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也是公益,自觉维护公共卫生也是公益,但这些公益必须有一个公益的环境,那么《易》中哪一卦讲公益呢?


  大家想一想,我想大家已经想到了,那就是井卦。一个村落就是这么一口井,而这口井,不分东家、西家,不分贫家、富家,全不分别,不论是谁,它都提供清甜的井水,这不是公益的吗?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公益环境吗?这水是没有污染的,这不也是公益了吗?这个家,这个社会有这么两大好处,一个是有伦理道德规范大家的行为,而且有这么一个公益的环境,利益共享的环境,这个社会就是一个多好的社会呀!要是安身于这么一个家多好呀!有多安全呀。所以说这不是小家,而是大家。


  如果人人都想安身于一个小家庭,即使吃得好,穿得再好,房子住得再好,房子装修得再好,但如果社会不安定,有外来的侵略,内部也不安定,室内豪华装修,房外垃圾成堆,白色塑料袋满天飞,那人在家里能住得安吗?那个美丽的家还能美丽长久吗?赶紧逃难去吧!这就说明有了小家要顾大家呀!有了自身利益,还要兼顾公共利益呀!是不是这么回事?我在这里不是讲大道理,我讲的是不是实事?我想还是大家评价评价好。我认为我不是讲空话,我是模仿古代人讲现代语,当然我这个古人的话还没说完全,还没学好,还是牙牙学语呢!只是舔着古人的口痰而已!


  老子为道,这是一个大的题目。本次讲座大的框架是“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无为而无不为”。这里有人会问,你讲的这六卦与这个大题目,与整个这么大的框架沾边吗?我要肯定的回答:“沾边,而且不只沾一点边”。


  我认为安身立命,在这么一个有伦理道德规范、有公共利益环境的大家中间,难道说这不是一个理想的境界吗?不就是我们的“理想国”吗?不就是我们向往的“桃花园”吗?难道说你求学、治学,想创大业,你就没有这么一种追求吗?你只想自身发点财、捞一点权吗?那么你也太狭隘了吧!我认为真正的求学者,真正的治学者,真正的创大业的人,应该有这个理想境界,应该这样安身立命。把这作为终身的梦想,作为人生的追求和崇高的志向。


  理想的实现,不正是“为道”的展现吗?不就是人格的升华吗?你的事业成功了,智慧就依附于你的事业,依附于你的公德而大放光明,放出智慧之光,是不是这样?好,大家认可了,我也自在了,都可以回到各自温馨的家了。    





 


  

为道与自然之易与天地准

   什么是“卜”


  今天讲“易·禅·自然”,也就是第27课,最后一课。易,那当然是指易经;禅,你们也知道,是佛教里面的禅宗,这里不仅仅是讲禅宗,而是讲禅的文化;自然,当然我这里不是当一门学术、一门科学来讲,是联系着易和禅来说。易源于自然,禅也源于自然。前26课,实际上也是围绕着易、禅、自然讲的。今天,也可以说是一个小结吧。


  下面分头来说,先讲易。我想讲这么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我们所讲的周易,并非迷信占卜的书;第二个,讲讲易的天道思维;第三个,讲讲易的日常运用,我们学总要运用啊;第四个,讲讲如何来读易;第五个,我们来联系总题目——“为道”,讲讲这个易。


  我们先讲讲第一个,《易经》并非是迷信、占卜的书。对于《周易》,有许多人,甚至有些专门研究易经的人,特别是有一些对易经一知半解的人,人云亦云的,妄下定义,妄下断语,说易经是占卜的书,这句话是有失偏颇的,为什么呢?当然,易经有它占卜这么一种功用,有人把它拿去占卜;但实际上它的主体、它的主要功能不是这样。我们怎么来看这个问题呢?我看应该由历史来说话。这里引用一些大家公认的、历史公认的经典。《周礼·春官太卜》这么说:太卜,掌三易之法,专门指掌握这个易经的人。古有三易: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这个太卜,是指这个占卜的卜师。如果按照当今的说法,是一种咨询的形式。现在有军事顾问呀,有经济顾问呀,有政治顾问呀,有外交顾问啊,有专门研究外国政策的,有专门研究欧盟的,有专门研究俄罗斯的,这些研究者就是“太卜”。把这些东西研究出来还要观察,有专门人去观察天象,把一年的气候气象还有各种变化,提供给执政者作参考。他就是这个“卜”,那么这个“卜”是什么意思呢?你看他卜的原义。前面已经讲过,这个“卜”的“|”是一个标杆,这个标杆就是用来测日影的,也就是测时间,测方位。右边这一“、”就是这个标杆所投下的影子。然后有专人天天在那里记录,记时间、记方位等。这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卜并不是我们现在用几个铜钱往桌子一扔,占一卦,其实这完全就是两种概念。你们都误解了,这个太卜实际上就是政策顾问、技术顾问、天文顾问。


  我们可以用《史记》里面一句话来证明。《史记》有这么一句话,占卜啊,它实际上是这个国王闲而无事时占的,不是国家主要大事,是一般的事,占得好玩,是游戏而已。真正的大事他不是这样做的。所以说不能有误解。


  “三坟”与“三易”


  刚才讲到三易,在《左传》里面有一个记载,它说三易呢是指三坟。坟墓的坟。楚国的左使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


  那么孔安国在《尚书·序》里说:“伏羲、神农、皇帝之书,谓《三坟》,言大道也”。它是讲大道理的。


  “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也就是说,它这是讲日常的事。郑玄在《周礼·外史》注里说:“三皇五帝之书”即“《三坟》、《五典》”。


  我们现在能够看到的只有《三坟》。这“三坟”是哪样三坟呢?分三部分:一是天皇伏羲氏的《山坟》,二是人皇神农氏的《气坟》,三是地皇轩辕氏(即黄帝)的《形坟》。


  伏羲氏的《山坟》被夏代继承发展为《连山易》,神农氏的《气坟》被商代继承发展为《归藏易》;轩辕氏的《形坟》被周人继承发展成为《周易》。这说明《三坟》的源头是伏羲氏的《山坟》。


  所以《系辞传》里面讲:“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  


   《易经》是“占卜”书吗?


  讲了这么多,还是没说明《易经》是不是占卜的书啊。有这么一本书,叫《古易新编》,是王赣几位老同志合著的。这本书有没有权威性呢?我只说明一点,在首届国际易学研究会上,这本书是惟一的一本赠书。当时在会上向每一位与会者发了一本书,就是这本书。这本书有没有权威性?可想而知。而且这几位老同志是非常严谨的。王先生现在已经去世了,但是他给我们留下的东西是很有用,我认为是很有参考价值的。这里引用书上一段文字,他讲:“《周易》里六十四卦的内容完全不是算卦用的,连一点吉凶、祸福的影子都没有,只是一种朴实、唯物的逻辑思维形式结构。取材全是西北高原上的自然现象,与其说是卦象,倒不如说是西北地区的天文、地理识字课本。但在那些、朴实、文静的词句中,却又包含着原始的唯物辨证法和逻辑学,使人在观察理解自然现象时有纲有目,懂得每一事物都有纵横交织的内在联系。至于天、地、日、月、山、川、灵、气,都是用的卦爻符号。”


  上面讲到《易经》里面的卦辞、爻辞是西北地区的天文地理识字课本,为什么呢?因为当时的周和周的诸侯国就在西北地区,即现在的陕西地区。再往西去,就是伏羲的故乡天水,那里有卦台山,有考古的大地湾文化遗址。那里看不出一点点占卜的影子,他们都是很严谨地去考察,去论证。我们从前几天讲的四课,讲了十二卦,对这十二卦这么综合来讲,一分析,用卦上的话说,它也不是占卜的,至于有人将它拿去占卜,那是别人的事,与《易经》本身是无关的。就像上次我们举例,一个歹徒用菜刀杀了人,责任不是在菜刀。这里我想再说明一个问题。


  我们要把握住这个东西的起源点在什么地方,它的源头在什么地方?我们天安门前有两个华表,这个华表的原形是测日影的标杆,这个上次我讲过了,这里就不再作详细说明。这个东西就说明,我们的原始祖先天天与大自然打交道,必须直接地观察大自然,直接地观察气候,观察方位,不像现在我们有这么多观察大自然的设备,有观察气候的仪器,还有测时间的钟表。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用观察,有个手机在手就什么都搞定了。可古人不同呀!他就凭着一个标杆测影子,太阳在天上什么位置,于是立杆,用圭尺来测影子,这实际就是根据日影与月影来测量时间、测量方位,以此来决定他们一天狩猎的方位与他们捕鱼的方向,这是日常生活逼着他们必须这么去做的。这是一个特定历史时期的思维定式,人类思维定式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往前推进的,我认为这是有阶段性的。


  亚里士多德提出“地心说”,认为太阳是围着地球转的。后来哥白尼又提出了“日心说”,认为地球与其它行星是围绕太阳转的。再后来伽利略也证明哥白尼的日心说是对的。这种思维定式一直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亚里士多德的地心说一直也持续了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一直也是按他的地心说的思维定式去思维的。这里的日心说思维定式一直持续到近代,随着科学发展,才发现哥白尼的日心说也有他片面的一面。我们现在的思维比他那时又进了一步。这就说明人类的思维定式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地向前推进的。


  我们的祖先在当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甚至于是几千年、几万年中,都是围绕日影、月影来判断自然,来决定自己行动。他们就是在这种思维定式中生存了几千甚至于上万年。八卦就是在这种思维定式中产生的。那么这与占卜有什么关系呢?我认为占卜只是以后的私生子而已,这话说起来好像有点俗,其实不俗,这个比喻我认为是最恰当不过。应当这么去认识它,因为我们不能离开了它的本源。  


   “易”的思维


  下面我接着讲《易》的思维。还是回到原点上,古代人和我们现代人有一点还是相通的,就是认为天大,天在决定我们,天是不可战胜的,天有好多奥密是无法探索的,深不可测的。现在有人讲人能胜天,那只是说说而已,口号喊得多响也没用,天还是无法去战胜的。如果人真的战胜了天,那么,自人类诞生以来几百万年,人类探索宇宙两千多年,人造卫星上天以来半个多世纪,都连太阳系都没出,连小小的月球都没征服……所以说古代人对天的崇拜向往、观察甚至于有种依赖,是可想而知的。他们在那样一种生活环境中间,在那样的思维定式中间,他们慢慢地观察到天体运行的轨道,而且与时间同步起来。他们那时的思维不可能像我们现代人这样用语言来表达,用文字来表达。他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像一个小孩明白了一件事一样,但他明白的东西说不出来,也写不出来。实际上他们观察的东西,也就是一种智慧中的东西,他们当时的智慧是一种非常原朴的东西,对大自然观察与被观察是非常直接的对话,与我们今天去观察自然,应该说有他有利的一面。


  现在有那么多先进的仪器,还有那么多资料可查,这些东西当然非常的好,但事物有利有一面也有弊的一面,它的弊的一面就是有它的局限性,局限了什么呢?局限了我们的思维,我们的思维有些依赖于它了,太依赖资料了,资料上没有的大家就不承认,各人查的资料不同,就会是各人认可的观点也不同,所以现在在科学界、在学术界一直在争论各人自己不同的观点。在西方,有好多的大学者就是因为自我独异的观点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不管你正确与否,只要与当权者的观点不一样,他就将你送上绞刑架。这就是人类有了知识后,文明发达的情况下的一种局限性,以及互相的摧残。


  我们的原始祖先没有那些辅助的东西,他就没有这种依赖,他们只依赖于自己的眼光与心灵,他们只相信自己。有人认为古代的人没有现代人聪明,那理由是什么?是因为他们连文字都没有吗?这个我想不会是理由,因为这是一个思维定式的发展过程。


  曾经有一位作家讲过这样一句话:“在西方意大利的文艺复兴时期,大家对音乐非常感兴趣,好多人家对孩子的培养都注重音乐上的培养,那样就很容易造就杰出的音乐人才,甚至音乐家。如果按现在这样的培养方式来培养音乐人才,一年要培养好几打音乐人才。但现在有几个贝多芬呢?有几个音乐家呢?”


  这个问题出在何处呢?就是因为自己认为我们认识几个字,还有这么多书,这样我们就应该聪明,就应该有智慧。这是错误的,这个不能代表智慧,现代的科学仪器不能代表智慧,那只是智慧的产物,只能是智慧的一小部分而已。我们不能否定古代人的智慧,更不能认为古代人比现代人要笨些,要愚蠢一些,那是大错特错了。  


   自然文明


  现代人提出了“物质文明”、“精神文明”概念,我认为,这两个文明都建立在“自然文明”基础上的。而我们的祖先的智慧,那种原始文明,就是自然文明的直接反映。


  如果我们现代人也用原朴的方式、直接的方式去观察天象,那大气污染的程度,天空中的透明度有古代那么好吗?我认为,既使是偏远的大山林,从来没有被现代文明干扰过的地方,我可以讲,即使到那里去观察天象,其透明度可能也没有古代那么好。是不是这样?这个大家都是可以认可的。整个生物链就变成为残缺的了。


  还有现代的生物链,整个自然生态的平衡被破坏到哪种程度?只要生态平衡上有一环被破坏了,何况现代破坏的不只一处,无论是大气、水、土壤,还是生物的种类,都受到了严重的破坏。在这种情况下,那自然的结构、自然的本来面目、自然的那种规律都乱了,你现在怎么去观察呀?现在观察的已经不像古代那么真实了。简单举例吧,现在城里人想要观看日蚀、月蚀、流星雨,必须去效区;由于城区的高楼,由于灯光、大气污染,什么也观察不到。


  现代的那些先进的、观察大自然的仪器,我认为都没有古代人那种洞察一切的肉眼那么灵。去过天水伏羲庙的人都有印象,伏羲像真是目光如炬,灵气袭人哪。有一位在日本工作的杨女士,她每次回国都走进我们这个圈子,来与我们谈这个环保问题。我认为我们应该正确地用历史的眼光、科学的眼光来看待这个问题,所以这里我讲了,无论是伏羲也好,还是神农也好,还是古代的周文王,还是孔子也好,他们那个所处的时代,那个环境几乎没有污染。我认为,古代一千年的垃圾也比不上我们现代北京市的一天的垃圾那么多。我的这种认为我想,搞环保与不搞环保的人都会认同的,我们的古人是一种天道思维,他们的天道思维是辨证的,是唯物的,是朴实的。这里我讲的可能不太透彻,我希望也能给你们一些启示。  


   “占卜”占什么?


  下面我来讲一下《易》的日常应用。我刚才讲《易》不是占卜的,但我现在又回过头来讲《易》是占卜的。我想没一个人的生活中间天天都在占卜。家庭主妇一大早到早市去买菜,她心里想今天是买什么菜呢?我们出门之前心里想,我要坐几路车?到哪里,再转乘什么车,然后是打的还是坐地铁呢?这不也是占卜吗?我们每天看的天气预报不也是占卜吗?所以我们不能将《易》的占卜完全看成一种迷信。当然大街上的那些占卜是不可信的。我们生活中的占卜是预测、估计、判断、推理,或是计划、安排。我们的生活中间离不开这些东西。


  那么我们用《易经》能灵吗?我想能灵,《易经》能帮助我们判断事物。例如,我们想办一件大事、上个新的项目,那我们事先不是要做一下计划吗?是不是也要做一些市场调查呢?是不是要做一些筹备工作呢?这肯定是要做的。那我们怎么做呢? 


  坤卦的初爻就讲了“履霜坚冰至”。


  当踏到薄霜时,就应预测到结冰的季节就要来了。这里就看你怎么走了,你是往前走呢?还是等一等,等到冰化了再往前走。这就需要三思了。有的人会大胆往前走,他想他走过坚冰就是春暖花开时;有人会想,等到春风化冻时我再开始吧。


  上面的两种想法,哪一种是正确的呢?我想都正确,这都是根据各人的实际情况,有两条路摆在那儿。我们不能指责“等一等”的那位是消极的,不是。他的实际情况告诉他只能等,如果冒险往前走的话,那可能会对他不利。大胆往前走的人,他是不是太盲目了呢?也不是,因为他预见到自己不能等,必须往前闯,因为机会不等人。他在这种竞争激烈的情况下,他只能从百分之一的希望夹缝中向前冲。如果他等一等的话,那机会会与他擦肩而过的。


  所以我又讲《易经》可以占卜,那又是怎么占卜呢?我想并不是用几个铜钱去占卜,更不是到大街上去请那占卦的江湖人士为你占卜。我们占卜是要实事求是的东西,要科学的东西,要辨证的,要唯物的。正如荀子说的:“善易者不占”。


  我刚才举的那个简单的例子,就说明《易经》是科学的,是唯物的,是辨证的。其实《易经》已经讲得非常合理,关键就看你怎么去认识它,怎么去应用它罢了。如果你将它当做一种迷信的东西,一个玄妙的东西,那当然不行,你要将它当成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那样你就会应用了。  


   “诚”字当头


  前面我们讲过困卦,就是看你怎样去对待你所面临的困难,看你内心怎么认识前面的艰险。内心有风险意识,就是毛主席所讲的:“在战术上要重视困难,在战略上要藐视困难”,这就是讲内心有风险意识而外表很乐观。


  这些是谁告诉我们的呢?是卦上告诉我们的,还有前面讲的井德,那不也是卦告诉我们的吗?我们为人处世,怎么去决断,怎么去修养,都在于《易经》怎样去应用,有一点一定不能违背,就是“贞”字,《易经》从头到尾讲的这个“贞”。“元、亨、利、贞”四德,贞就是正。


  如果有人想去干一件事,干一件破坏环境的事,去捕杀那种国家保护动物,或是去捕杀青蛙那一类的益虫,甚至去剥红豆松的树皮,以此谋取个人或企业的暴利,这个首先就是一个“凶”字当头,是有祸,有害的,是不利的。即使他占卜到大吉的卦都是凶。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干的这种事本身是错误的,是会遭到谴责,是会遭到处罚的,甚至于会遭到审判的。“易与天地准”,我们就不能与天地违。所以讲“贞”、讲“正”是非常重要的。有时即使不是明显去做坏事,不是明显去违害社会,但心里七上八下的,胡思乱想,异想天开,这样也不行。本来你是想做一件好事,在做这件事时,你心里想我将这件事办成后发了财,我就很风光了,就露脸了,我就能得到享受了,这不正,这样也是不行的。


  这就是讲,我们的思维要正,动机要正,正就是一个“诚”,以“诚”当头。在社会交往中,要一个正思维,要以诚待人,以诚办事,有社会公德。这就说明,在大街上给人占卜的那些所谓的江湖人士,只要你给钱就行了,如果测一些不可告人之事,只要多给钱,他也会给人占卜的,他给人占卜的思想正吗?所以我们不可信他,我们在应用上要以一个“诚”为本。


  那么我们又如何来读《易经》呢?有好多的人一讲到《易经》,就会讲:《易经》好,是一本好书,但我读不懂,所以就无法去读它。我认为读《易经》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将八卦的卦名、卦形、卦德弄清楚了,然后根据这个去推理、去思考就行了。至于里面的卦辞、爻辞,许多不懂的话,你可以暂时绕开,我们先了解一个大概,一步一步地来。这个我就不多讲了。我们下面来了解一下“禅”。    





 


  

为道与自然之禅是生活的共相

   什么是禅


  那什么是“禅”呢?1997年,世界语出版社有位编辑问我,“什么是禅”?那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实际上也不能说有一个固定的答案。在这里,你们也问我这么一个问题,我又如何回答呢?我可以这么说:我在这里所说的只不过是一个演讲而已,是一个备课笔记而已,那么我心里想的东西呢?没有说出来的东西,无法表达出来的东西,没有说出来的东西呢?这些就是禅。为什么这么讲呢?当然我是借禅师们的一句话的。


  禅师们讲:佛口说出来的是佛经,佛心里想的但表达不出来的是禅。也就是讲佛说出来的是经,心里想的是禅。这么一说就简单了。


  还有这么一种比喻,禅是指月。有人问月亮在哪里,你将手一指,如果只是看手指,那就与禅无缘,如果沿着手指的方向一眼就望见了月亮,那就看到了禅。为什么呢?因为禅是直指人心的。也就是讲“当下”就是本来,这就是禅,就是当下你就看到事物的本质。刚才的《易》里面有这个东西。


  凡是禅,就是一问一答,片吟半句,扬眉瞬目,一竖臂,一抡拳,在在处处无处不是本地风光。只有本体风光才是禅。凡是禅就一下子和盘托出来了。迷的人是头头都错过,而悟的人是左右都逢缘。


  在一个班级里面,有的同学与其他同学的关系还有和老师的关系都好,他就能办好事;而有的同学呢,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而且有时还好心办坏事。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前者有一种悟性,后者是迷了吗?那后者迷在何处呢?前者左右都逢缘,原因是什么,讲不清,讲不清的就是禅。前者得了禅机,他处处都把握了那一点点的东西。而后者却没有把握好那一点点机,所以他办事就会不自在,就会受批评。


  在生活中参禅


  得禅者就能得定力。如果老是胡思乱想,胡乱猜疑,心思不在学习上,心思不在班级之中,不在与同学的关系之中,当然与禅离远了,那当然也把握不住机会。而你心在学习中,在师生情义之间,在班级的氛围中间,时时都定在其中,所以就能够得机,熟习了这一套,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是怎么样,甚至一个眼神,都能心照不宣。所以讲禅要定,定就能生慧,禅就是一种智慧。


  再讲一下生活禅,什么叫生活禅?就是在生活中参禅,在参禅中生活。就是刚才讲的那样,在学习中参禅,在参禅中学习。生活与禅是相连的。


  有人认为禅就是在一间小房间点上香,不受外界的干扰,关好门,然后坐在房中间参禅。打坐时候要做一些准备,然后又想着大周天、小周天,还要四禅八定。这样就是参禅吗?是,但只是其中一种形式。


  一个人天天在工作,天天在学习,他就在定中,他的精力全部定在这份工作当中,定在学习上,定在某一件事上,这就是禅。


  如果胡思乱想,那就离禅远了。在我们的生活中间,我们不要去理睬那些坏的习气,坏的风气,以及不相干的琐事。


  我们要在工作、学习、生活中去参禅,在参禅中去工作、学习、生活。在禅定中我们就自然而然地就有了智慧,在生活禅中我们就可得到自在,就可得到智慧。    




 

 


  

为道与自然之天人合一

   唯我独尊


  这里讲到自然,我就顺便讲一下辞海里的解释,那第一个解释就是天然,大自然。第二个是不是故意做作的,不是勉强的,不是人为的,不需装模作样的,这就是自然。这是辞海里的解释。我这里也有一种解释,我认为“自”就是“我”,“自然”就是我的样子。我的样子就是自然,我就是我。为什么?“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这就是我,不是你讲这个是红的我就跟着你讲这是红的,你讲白的我就跟着你讲是白的。我不是这样,唯我独尊,我有我的主见,我有我的思考,我有我的办法。别人的劳动不能代替我的劳动,你认为那是红的,那是你观察的,你判断的,你去分析的,你去思考的。我必须通过我的思考、分析、判断与观察后,我认为是红的,我就讲是红的。我如果认为是白的,我就讲是白的,这是我的劳动。我通过我劳动所得的东西,我就有我的认识,我就按我的认识去做。这就是我,这就是我的样子,这就是自然,就是自然中一分子。


  东施效颦,东施看西施很美。西施病了,皱着眉头,按着心口,东施也学西施那样,西施怎么走路,怎么打扮,她都跟着学,结果是越学越丑,而且丑得可怕。不是这么回事吗?因为,她那样子不是“我”的样子,是西施的样子,那样自然吗?当然不自然,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我是谁?我是天,我是地,我是我。那我又与天有什么关系?天人合一呀!天、地、人三才是并列的,不是别的关系,是兄弟关系,是同学关系。它们是不分你我的,它们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天,如果没有万物,没有人,谁称你为天呢?当然,人也不能没有天,不能没有万物。这也就说明它们是缺一不可的,是不能分离的,这样才能形成大自然。所以中国的祖先讲“天人合一”,“同其光,和其尘”。所以我们要爱护大自然,要保护大自然。


  我们为什么将易、禅、自然连起来讲?我认为易与禅,易理与禅理是相通的。荀子讲:“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所以讲易理与禅理是相通的,伏羲与释迦牟尼佛两位圣人是一个思维,他们所悟的道是一个道,是天。释迦牟尼佛在印度睹明星悟道,他看到的天也是这个天,伏羲在卦台山“仰则观像于天”的天也是这个天。是同一个天,是同一个道的,所以讲是同理的。到底同在何处呢?是同在无为法,而不是有为法。


  《金刚经》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贤圣与凡人的差别在什么地方?贤圣他们是无为法,我们这些凡夫就是有为法,什么事都自作聪明。


  那如何为道?是从无为法中为道。我们为道就是要无为而无不为。我们怎样从易、“禅”、自然中去为道呢?那我们大家在日常生活中去为道吧!


  讲完了,大家也提了不少的意见,我认为都很好,我们再来共同探讨它,好吗?谢谢大家。(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