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前自传:

道德经注解自序

第一章 体道

第二章 养生

第三章 安民

第四章 无源

第五章 虚用

第六章 成象

第七章 韬光

第八章 易性

第九章 运夷

第十章 能为

第十一章 无用

第十二章 检欲

第十三章 猒耻

第十四章 赞玄

第十五章 显德

第十六章 归根

第十七章 淳风

第十八章 俗薄

第十九章 还淳

第二十章 异俗

第二十一章 虚心

第二十二章 益谦

第二十三章 虚无

第二十四章 苦恩

第二十五章 象元

第二十六章 重德

第二十七章 巧用

第二十八章 反朴

第二十九章 无为

第三十章 俭武

第三十一章 偃武

第三十二章 圣德

第三十三章 辩德

第三十四章 任成

第三十五章 仁德

第三十六章 微明

第三十七章 为政

第三十八章  论德

第三十九章  法本

第四十章 去用

第四十一章 同异

第四十二章 道化

第四十三章 偏用

第四十四章 立戒

第四十五章 洪德

第四十六章 俭欲

第四十七章 鉴远

第四十八章 忘知

第四十九章 任德

第五十章 贵生

第五十一章 养德

第五十二章 归元

第五十三章 益证

第五十四章 修观

第五十五章 玄符

第五十六章 玄德

第五十七章 淳风

第五十八章 顺化

第五十九章 守道

第六十章 居位

第六十一章 谦德

第六十二章 为道

第六十三章 恩始

第六十四章 守微

第六十五章 淳德

第六十六章 后己

第六十七章 三宝

第六十八章 配天

第六十九章 玄用

第七十章 知难

第七十一章 知病

第七十二章 爱己

第七十三章 任为

第七十四章 制惑

第七十五章 贪损

第七十六章 戒强

第七十七章 天道

第七十八章 任信

第七十九章 任契

第八十章 独立

第八十一章 显质

太上道纪.老子源流 




 


  

作者生前自传:

  余,震阳子,原籍河北省肃宁县大曹村。于清朝光绪三十四年(公历一九○八年)十一月初八日出生。青年时代,因家境贫寒到东北谋生,于吉林省辉南县从事商业,以维生计。一九三一年,岁在壬申,“九一八事变”爆发,余痛感民族危机,乃弃商从戎抗敌救国。终因大局失利愤而投入玄门,拜在辉南县金川乡龙潭宫杨师诚德门下为徒,师赐道名曹信义,为邱祖长春真人龙门派第二十五代玄裔弟子。一九三七年岁在丁丑,在道教丛林沈阳太清宫受戒于纪大真人至隐坛前,蒙赐道号震阳子。十年动乱期间,余蒙冤被诬。一九七九年幸逢党中央拨乱反正,终获澄清是非,恢复名誉。乃于一九八三年奉调来京,驻锡龙门祖庭白云观,直至于今。

  回忆往昔更感今朝,不禁心神飘逸, 作词述怀歌诵以明志。

  予生幼小兮心慕仙俦之可期,家境贫寒兮无奈习商以觅利。值日寇之入侵兮民族危在旦夕,民不聊生兮何能独谋自身之生计。抗敌救亡兮叹大局之日非,隐迹于玄门兮拜师于骆祖杨师。承师恩传授兮悟正教之易理,谨遵师训兮严守戒律。大道幽深兮杳冥恍惚,十年浩劫兮痛身心之遭辱。荼毒横流兮惟国运之忧伤,恶梦正酣兮青天霹雳震响。英明果断兮伟大正确的党中央,冤假错案之平反兮万民欢跃重见天光。是非澄清兮意气飒爽,飘然云路兮参玄悟道,返观内视兮法相其庄。坎离交媾兮意浓情娇(内玄),铅汞相投兮采药终朝。延年益寿兮还精补脑,长生久视兮后天不老。

  诗云:

           固好元精养气神,

           蒂结三宝修己身。

           深参玄机入妙理,

           根基立住超凡尘。  





 


  

道德经注解自序

  序

  夫黄老之学,天道而已。予静默沉思之。道德经第五十八章内云:“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阴符经内云:“恩生于害,害生于恩”。黄老之言是至真天理者欤!

  予在幼小时,好听老人讲古,话神仙事。家境贫寒,为谋生计,入商业行。于壬申年,即公元一九三二年,值日寇之侵华,予弃商从军,参加抗日救国。所不幸者,祖国大局失利,习寇猖狂,予遁入玄门正教当道士。蒙师恩之教导,心情豁然开朗,精研黄老道学者,恩也。岁在丙午年,即公元一九六六年,陷于冤假错案之中,受劳动管制,遭人格侮辱,此即害生于恩也。幸逢英明的党中央拨乱反正,给予昭雪平反,澄清了是非者,恩生于害也。回忆予在十年浩劫期间所受之痛苦,把宿世孽债还清,反觉轻松愉快,苦尽甜来。由是反省忏悔前愆罪过,始有彻悟而慧生,所幸者大难不死。愿把有生余年贡献给广大人民群众,誓把太上老子道德经五千言,注释浅述阐明道义。采集古圣先贤百家注解,虽精微深奥,但文言义深,恐文化浅者不易弄懂。幸阅《道德经白话解说》,系江圣(即清末山东历城江希张,号曰神童)民国八年所注,使人读之易知易懂。其意义重在息灭世界战乱的惨祸,共享天下太平的和平幸福。予又奉读了黄真人(即清代大哲儒姓黄名裳,号曰元吉老先生,丰城人)的道德经注释,教人以修身立德正本清源,身心性命之功,证圣成真之本。予师此二大圣真,宏扬教法,振兴中华,发扬东方道德之真义,继承我黄老道祖优良传统,普度世人,万善同归,止于至善。世界大同,早日实现。词云:养吾太和真气,后天不老不敝,为吾身不坏之至宝。超出轮回苦恼的死籍,炼就形神俱妙。我之虚灵不昧,与道合真耶。长生久视欤!


  震阳子 曹信义

  道历三千三百零八年九九重阳日

  于北京龙门祖庭白云观  





 


  

第一章 体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注:震阳子云 予谓头一道字,就是先天无极大道,生天生地之母。这个母亲,就是中。中者也,乃天地之母,是人之正中,不偏不倚,人之大本,也就是天地之大本。第五章云:“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守中之道,就是第二十 章云:“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所以长生久视之道,就是要守中。守中观静,就是求食于无极老母之乳。那么可道呢?可道并非长久之道,万物有生就有死!可名呢,也不是常名,乃临时之代号而已。没有名的时候,就是天地的一个起始。由无极而生太极,才有天地阴阳,就是万物之母。宇宙有无二字,原初于一。一就是由无极破开而为一,一合起来仍然为无极原始。无极就是中,中内含着阴阳为中。有无源出于先天无极老中,一个母亲生出两个孩子,一个叫有,一个叫无!虽然无生出有来,虽然有,而终归于无,这就是同初而异名。无欲观妙,有欲观窍。逆而修之,无欲观妙,即成仙道。顺而生之,有欲观窍生万有。此两者同初而异名,都是一个母亲生出来的。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此际真空内圣妙有也。空而不空成仙道,妙哉!那么宇宙问凡是吾月所见的,都为有,就是唯物。那么唯物为谁所支配,为谁所利用呢?予谓为真空妙有内之真灵所支配利用。换句话说,就是神。沈就是真灵,真灵就是神。那么这个神,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摸还摸不着。虽然视听不见,搏支不得,乃是神依形生,只有形才有生死呢!神虽无生死,但神有增减。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者,灵光大增。歼狡计毒险诡喳之辈,灵光减退,化生畜类,难复人身!

  那么大宇宙间,万古常存的无非是此真空妙有,须灵不昧之原神,原始祖气而已。往大里说,大而无外,往小里说,小而无内,俱为元神内容纳包涵?大千世界,河汉群真,日月星斗,谁也碰不着谁,被谁所容纳包涵呢? 都被真空妙有,真灵不昧之神所容纳包涵。那么这个神,并不是某某万物万有之私有,而是一切万物公共的无私母亲。这个母亲就是原始无极老中,也就是道德经上太上道祖说的首句那个“道”。

  吾曾记得群众中有一豪言壮语;“天上没有玉皇,我就是玉皇地上没有龙王,我就是龙王”好像夸张,细一想很对,玉皇就是老天爷,人民能办老天爷的事,替天行道,人民自己就是玉皇。地上没有龙王,虽也没见过龙王什么样!人民修滥河坝治水,利用水库灌溉稻田,防旱排涝,求某信服,所以人民就是龙王。

  予谓大道至公,太和充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谁能多做一些好事,大公无私工的公益的事,谁就能够得道。历代得道神仙,诸神众圣,都是为人民求某幸福的。做神仙的事,就是神仙。多做一些好人好事,合乎道德的事,就能得道。所以到不远人,就怕人自远之。太上爷说过,大道致易,遇夫遇妇都可成道。人道不全,天道远之。这就说明人间大道理还没有做到,就异想天开求天道,但是天道至尊至贵,天道不与。其实并非上天不给,使你本身无德。古圣云:“苟无至德,至逍不凝。”诚然语也。道德经其实就是得道经。所以说没有德,就难得道,德者得也。世人没有三千功满,八百行圆,难以的其大道。太上感应篇云;“欲求天仙者,当利一千三百善,欲求地仙者,当立三百善。”但何者为之善?即便一言一行,都能积善,广行方便,大积阴功。阴功就是做功德,不求人知,使其他人的在不知不觉中,暗受其惠。此即施恩不求报,与人不追悔。坚决做一个忠实老实厚道的好人,习惯成自然,则与大道不远矣!

  江圣云;道是天地万物的本源,德是道的动转。老子说的道德,是从先天虚无立论,神妙莫测,无声无息,不可捉摸。孔子赞“道”为忧龙是赞美他的道德,像龙的活钱活跃,或瘾或现,变化莫测,有无莫知。他的立言,也是这样。要执著后天有形有质的道理,如何能窥忧龙的一鳞一抓呢?但老子的话,虽然是从先天虚无立论,却至虚至实,至无至有,有体有用,有本有末,并不是虚无的没有用处。就像这一章,说的真常得道,不可言说,“道”的假名的名词。那么明也不可强名,是虚无的了。然后不可言说得道,才生出可言说的一切道来,有不可标记的名,才生出可标记的一切名来。道为天地之始,为万物的母亲,是虚无却不虚无。生天地万物得道,看不见,听不着,仍是有而不有,有仍归于无。所以说有无二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妙莫测。

  人受到的全体,人就要体道的自然。真空以观道的玄妙,妙有以观道的窍眼。者窍妙二字,后世丹家解为玄关一窍,修养通了这一窍,便能成不老金仙。不知这等解释,只见得一鳞一抓,如何能知龙德得全体呢?白居易说过:“老子不言要,不言丹,不言白日上青天”可见这窍妙二字。固然是道的体用,就是天下国家身心性命,一切事事物物,莫不名有妙窍。比如,这锁的潢管,便是窍,钥匙中了窍,锁就能开。要明白窍妙却是极容易。所以人在世界上处事为人,第一要知道窍妙。修身不如知窍妙,就 贼性命,行政不知窍妙,就坏乱国家。科学家能制造飞机轮船,无非知道物质的窍妙。瞬帝无为而治天下。孔子为相 月 鲁国大治,无非知道为政的窍妙。事事物物各有窍妙,如果从枝叶上求,就劳而无功了。要从根本上收,知道“道”的窍妙,一切事物则不求知而自知了。

  以下黄真人元吉老先生谈谈修道初下手之功云;学人下手之初,别无她术,唯一心端坐,万需丹捐。垂帘观照,心之下 肾之上,仿佛之内有个虚无窑子。神神相照,息息常归,任其一往一来。但以神气两全,凝注中宫,不倾刻间,神气打成一片。于是听其混混沌沌,不起一豪明觉心。久之恍恍惚惚,入于无何有之乡。斯时也,不知神气之入气,气之归神。浑然为一,无人无我,何地何天景象?而又非晕 也。若使昏,是成槁木死灰耳。修士与此,当灭动心,莫灭照心,此即太极开基。须知此一觉中,自自然然不与感附,才是我本来真觉。道家为之玄关 妙窍 止在一呼一吸之间。其吸而入也,则为阴,为静 为无。其呼而出也,则为阳,为动,为有。即此一息之微,亦有妙窍。人欲修成无上正觉,为此一觉而动之时,有个实实在在的的确确,无念虑无渣 一个本来在。故曰:“天地有此一觉,而生万物,人生有此一觉,而结金丹”但此一觉,有如石火电光,当天则是,转眼即非,所以毫厘间耳。学者务于平时时审的清,临机方把得往。古来大觉如来,亦无非此一觉积累而成也。修士兴工,不从有欲无欲观妙管窍下手,又从何处以为本乎?虽然无与有 妙与窍,无非阴阳静动,一气判二气,二气仍归一气而已。以其静久而动,无中生有,名曰阳生活子时。以其动极复静,有又还无,名曰复命归根。要借一太极所判之阴阳也两者虽有异名,而实同出一源也。天上谓之玄玄者,深远之谓也。学者欲得玄道,必静只又静,定而又定。其中浑无物事,是为无欲观妙,此一玄也,及气机一动,虽有知却不生一知见,虽有动却不生一动想。有一心无两念,是为有欲观窍,此又一玄也。之玄之又玄,实为归根之所,众妙之门而何?所惜者,凡人有此妙窍,不知修养,是以旋开璇闭,不至耗尽而不已。那么之人于玄窍开时,一眼虚定,一以直造无上根源,而成大觉金仙矣!所以下手功夫,在玄关一窍。

  太上首章之初,混混沌沌,无可端倪,既将无名有名,观妙观窍指出。足见修道之要,除此一个玄关,于无可进步也。故开首四句,说大道根源,无形无状,不可思议,无可端倪际。即修士静养于静室,天地乎劈之际,静极而动,一觉而握。即人真气动,就是感觉气要动,此际炼丹之始基。第此 忽之间,非有智珠惠剑,不能得也,要之即念头起初,为之玄化,时为开天辟地,生人生物之初。自古神仙,无不从此一觉而动之机造成。又曰:“无欲观妙,有欲观窍”两者一动一静,互为其根,故同出而异名。有形象者,可得而思量普度。若此窍妙,无而有,有而实无,不可名状。总舍入悬河,亦不能道其一字,所以谓之玄之又玄。那么玄学者亦不得视为查明,毫不穷一个实际下落。果于此寻出的的确确处,在人视为恍惚,在我实有把握。久之著手成春。头头是道矣!  





 


  

第二章 养生

  太上曰: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後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惟弗居,是以不去。

  章解 天下人都知道美好的算好,就假装美好,这样美就不成美了。都知道良善的算善,就都假托为良善。这样就不成为善了。那么这不好不善,是从好和善中来。所以说有的和无的,就彼此相生出来的;难得和易的,是彼此相成就的;短的和长的,使彼此相形容的;高的和下的,使彼此相倾倒的大声和细声,使彼此相调和的;前头和后头 是彼此相随从的。因此,圣人处有无作为的事业,行不用言说的教化。一切万物皆发起,却不推却,无有去取,听其自然。生养万物,还不自有;办理万事,还不仗恃;成了大功,还淡然自乐,并不居功。唯独因者他不居功,所以功德存在于万世也不能去呢?

  太上说的这一章,就是养生章。其中说的美,说的恶,说的善。说的丑等等,皆为大道之害。夫道融合装哉?在儒家曰:“瘾微其中”,有不堵不闻之要。道云:“行住坐卧,不离这个”什么这个那个,就是我们的真灵天性,须 不离,有无善无恶之真。道家曰玄关,曰守中,有无思无虚之秘。大道根源,端在于此。一有想象,便坠 ,要皆恍惚其像,非时有端倪。该夷为善,就有恶对;为美,就有丑对。又况善在是,美在丑即在是。此盖大道一落后天阴阳,既有对持。胜负参差,而非先天一晕之气也。所以太上曰;“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这就说明,世人不求先天无虚之大道,只知美之为美,善之为善,是舍本而追末也。太上特示修士下手之工,为大众告曰;凡人静坐之出,务要将万缘放下,了无一事介于心中。维使垂帘赛兑,反观内照,虚无丹田,凝神调息。如此之久,神气并成一团,顷刻间自如于查冥恍惚之地,此即为无也。及无之至极,忽然一觉而动,此为有也。我于此规中起,守中之规也。混沌融融,神依气力,气依神行,无知有知,有觉无觉,此即玄化之门立矣。由是格守规中,凝神像外。 一呼 一息一往一来,务令神神归玄窍!息息任天然。此乃天地人物之根底,仙道圣贤之本元。乃吾道家之秘密天机,不容轻泄者也。修士行持,与其求职无极,不可捉摸,何苦求之阴阳,而更有实据。经曰;有无相生,不过动而静,静而动。出玄入化, 理阴阳者也。难易相成,不过刚而柔,柔而刚。鼎炉琴剑,一煮一温者也。长短相形,即出入呼吸。任督往来,前行短任脉也,后行长督脉也。高下相倾,即火在上而使之降,水在下而使之升。上下颠倒,乃坎离之妙用。音声相和,就是使之神融气畅,百脉流通。不蹄鸣呼群,同声相应,不召而自来也。前后相随,即子驰于后,午降阴符,行任脉。此乃乾坤交苒,呵和一团,依依而不舍也。此数者,皆由后天阴阳,而返乎先天之无极也。圣人知 道 之本,原冲漠无朕,浩荡无痕也。其处事也,则以无为为尚,而共仰恭已垂桑之风,乃尧之作风也。其兴教,则以不言为宗而自禹,过化存神之妙。圣人作而万物睹,有何难之有倻。自此自耕而食。凿井而饮,被生成而竟忘其行。。开源节流,勤华到而并化其迹,就是功满乾坤,明闻天下。而圣人若耻闻为虚名,未尝有实际也,成为上德不德。不矜不伐,天下莫与争功者。若此尚有弥人争竞之想哉?此乃言其如此之纯朴,忠厚老实 哪能还有争竞的想法。此 归于神化之域,淡定之天,一惟自是,其乐而不忘自得之真。古圣云;视富贵如浮云,弃功名如弊谑。然而道成德自立,实至名自归。圣人总不居功,而天下后世,县城道之不衰。是乃不言功,而功同日月;不言名,而名重古今。夫惟乃居,是以不去也。修士须从虚极静俶中,养出无善无美之真出来。才算得修炼。有本其道,得其玄关也。舍此窍则非长生久视之道。修道者舍此玄关一窍,别无所谓道矣。如此美善为道,尽属后天尘垢。太上以次言臂之,望人因流而朔源也。易曰;一阴一阳之为道。是阳飞道,阴亦非道也。那么其在阴阳之间乎?况道者理也,阴阳者,气气也。理无气不立。单言道,实无端倪之可状,惟以阴阳发见观之,几乎确有实像!  





 


  

第三章 安民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知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

  崇尚贤能的不人,使民不争夺名誉。不贵重难得的货财,使民不偷盗钱财。不现出所愿欲的嗜好,使民心不乱遭。因此,圣人治天下,空虚他的心,以去奢华。充实他的腹,以归食朴。柔弱他的志,以息争端。刚强他的骨,以能自立。常使人无有坚谋,无有嗜欲。使这有才智,也不敢有窄为。只要安然行无为的事,天下就无不治理呢?

  演说:江圣云;大道相生的次序,是一生二,二生三。一为天道,二位阴阳相对持的道。三为人道,是一二所合成,为道的中心点。所以第一张发明天道,第二张发明相对待选环得道,这一章发明内圣外王的人道。外王比本于内圣,有天德才有王道。能以置身,才能治天下。惜帝尧协和万邦,全由于克明 德,帝尧重华鞋帝,全由于恭已南面。所以圣人治天下,以置身为本,能以治身,虚心实腹,弱志强骨,天下便无为而治。心不虚,就多私欲;腹不实,就多饥饿。孟子说无事舵也, 即是不实。治不弱就浮躁,故不强就孺弱。虚心,心包太极以外,一无所有。实腹,腹充天地之间,包容一切。志弱,就能舍己从人,谦谦君子。骨强,就担当宇宙,立地顶天。虚心实不动心的究竟,心即虚无,还从哪里动呢?实腹是浩然之气养足的功效,浩气可以充塞天地。所以说是实腹,腹去容纳的意思,起始饱吃上些酒肉呢?志弱是特其志的说法,强骨是患于背的意思,心虚了,志自然弱。心虚就是包括天空以外,没有志可言。腹实了,故自然强。浩然之气,至大至刚。这虚心实腹,弱志强骨,有是大易乾坤坎离的公用。乾为天,清虚之气;坤为地,薄厚之象,所以说是虚实。乾虽然清虚之气,却三 皆连三。其中至实。实者宜虚之,所以谓虚其心。坤虽博厚之象,却六皆断三,其中至虚。虚者宜实之,所以说实其腹。离在先天乾位,代乾用事。但离为火多躁,所以说弱其志坎在先天坤为上,代坤用事。但坎为水主柔,所以说强其骨。其中的神妙莫测,非实体布知。如果体验有得,得了位行道,只正本清源,这些伶俐鬼就自然俯首帖耳,不敢再用奸诈 某捣乱了,治天下易如反掌,后世长国家的,没有圣人的真道德,只取了点皮毛,今日选贤能,明日敛货财。难得之货,令人行妨,讲家多解为奇珍异宝也对,但金钱也是难得,且更为人所重。使人结成朋党,互相标榜,甚至于拿金钱买名誉,上下争利,互相掠夺,甚至玉成穿之盗,哎呀!到了这样情况,何尚不返求其根本呢?

  黄真人云;圣人之治天下也,与其有为,不如无为。尤不如有为而无为,其化民成俗也。与其能感,不如能化,尤不如相安于无事之为得。是以尧舜恭已垂裳,而悉照风动,次何如之化理哉? 不过上无心,而民自静;上无好,而民自正;上无欲,而民自定耳。否则纷纷扰扰,自以为于民兴利除弊,而不知扰民也。故曰:民本无争也,而上争夺之;民本无贪也,而上贪婪之;民本无私无欲也,而上以奇淫巧鲜衣美食先导之。欲起不争不贪,无私无好芑可得乎?可能修其身正其心,射燃淡然毫无事事,不以贤能相尚,则民自安清而不争矣。不以难得之货为规,则民重廉耻而不为盗也。且声色货利之场,不入于目,则无见欲。以于民各士其自在,而虚灵活泼之神,自常应常静而不乱矣,此事芑异人任哉?维圣人屏除耳目,斩断邪私,抱一以空其心。心空则炼丹有本,由是而菜天地灵阳之气,以化阴精,日积月累,自然阴静消灭,而阳气滋长,则实腹以全其行。所谓以道凝身,以术延命,即是超生拨死执法,而且专气质柔,如婴儿之力弱,不能持物者。然虽只柔,而动则刚,观其浩浩渊渊,真可宝天地而入日月,贯金石而格鬼神,其气骨自有如是只强壮者。如此性修命立,批浩然刚大之气,绰绰有余,一切知觉之心,嗜欲之性,不知消归何有。圣人以此修身,亦以此治世。在已无知无欲,使民已无知无欲,不但遇者混混沌沌,上和于穆之天。即聪明才智之儒,于平日矜能持智,唯独以不逞为忧,至此已舌谈无事,自忘其知识之私,一归浑朴矣。此能为而不为,非不能也,是不敢也。虽然人生天地间,不能逃虚空而独超物外,比有人论日用之道,又焉得不为哉?然顺其自然,行所无事耳,乃属无为也。亦忧天不言而自化,四时代宣其教矣。帝无为而自治。百官代理其政矣。为者奇迹,不为者其神,是以南面端拱,天下悉庆太平兴盛哉。道本平常,不晋新颖,不尚奇异。如国家尊贤,原是美事,若以次相夸相尚,则贤者固贤,而不肖者亦将是为贤质至贤以否为否,而不肖者友以贤为否,于是争端起矣。彼此互相标榜,选为党援,而天下自此多事。国家理财,亦是常经,而若贵异物,宝远货,则民必梯山航海,冒险履危,不辞辛苦,性命之犹,收罗而至朝廷,。至求之不得,则必千方万计,虽歼盗劫持亦所不顾也。至于衣服饮食,亦日用之常,而扶若食必珍馐衣求锦绣,见可欲之,奢风何日已也?是以圣人重内清外,必虚心以养神,实副以化气,令神气打成一片,流行于一身之间。苏绵快乐,而志弱矣。其神静如岳,气行如泉,而古强矣。神气常常报一,刻刻守中,非独一己,无欲无思,即聪明才智之士,亦观感而悉化,不敢妄有所为。或曰有为则纷乱至销,无为则清静,为不为之间,亦几难矣。知顺理而为,非冒昧而为,有为乃与无为等。所以孔子赞舜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  





 


  

第四章 无源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其若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解释 道虽然至虚至无,发为冲和之气,却有作用。弥漫六和之内,没有不充满处。即深远,莫然窥则,似乎为万物的宗主。挫折英锐争胜的气,解脱了烦忧杂乱的心,不现自己的光辉,混同世人的尘俗,湛然情虚,一点也无所存,却似乎有所存。我不知他是谁的子。从何处来,像是在上帝一先呢

  江圣云;这一章时说虚心实复弱志强骨的圣人得道再身,亦虚无为体,亦冲和为用.冲子从中从水,是从中道所流出.中所发为和,道冲就是中和的意思.太和真气,充满乾坤.可以位天地,育万物.他的气渊渊浩浩,没法名状.然又不事德,不居功.慈祥太和,就像婴儿一样.识淡无欲,混和自己的光辉.就是大而化之之圣,圣而不可知之之神的境界.聊同世人的尘俗,不但不惊世骇俗,明哲保身,其实是现身说法,引人入胜.观音现种种身说法,就是这个道理.讲家多解为明哲保身,固然也对,但这是办面的说法,圣人岂知保身自己的身呢?湛然清寂,莫可窥测,他的身似乎在世界之上,他的神是超乎天地以外.所以说不知谁之子,实那里人像是在上帝以先.这分明是老子自己背诵自己的履历,自己说自己的道德,自己画自己的肖像,活画忧龙的身份给人看.然后又说或者,似乎 像似, 乃是或飞或跃或现或瘾,时路一鳞一抓,教人不测呢.道经说老子说法一万二千天,身化八十一次.虽知其所以然,但事前神奇,世俗上文献不足为证,,予也就不敢强说.就以柱下驶来轮及老子,有说他是商朝人,有说它是周朝人的.为使管多年也没有什么建白,似乎像个庸禹的人.然而生民来某有的大圣人孔子,反倒尊他为师,称他为忧龙,即到了出函观以后,也不知道他的下落,岂不是神化而莫测吗?

  黄真人云;道者何?太和一气充满乾坤,其量包乎天地,其神贯乎古今,其德乎九州万国。胎 湿化,飞潜动植之类,无在而无不在。道之大何入耶?顾其为体也,空空洞洞,浑无一物,若不见为有余,及其发而为用,从和在抱,施之此而此宜,措之彼而彼当。诗曰左之左之,无不宜之,右之右之,无不有之 真若百川归海,不见盈也,不成为万物之宗旨哉!孔子曰鬼神之为德,体物不遗。 又口与小磨破,语大莫载。其浩浩渊渊,实有不可穷究者。道之难状如此,后之人又从何而修乎?太上悲悯凡人,乃指其其要曰凡人之不能入道者,皆由才智之士,自持自资,任意纵横,因以 虚灵,而不见耳。兹欲修道,须知聪明智慧,皆为障道之魔。从此 聪坠明,臂其耳目之私,悉归混沌。而一切矜才使智,傲物凌人之锐气,既挫折而无存。则人心死而道心活,知见灭而惠见昭矣!先儒曰 聪明才智之人,不足喂。味沉潜入道,澄心观礼者,为可谓。 斯言不城然哉?修行人务以沉神套虚,寡欲清心为主。那知觉思虑之神,恶忘杂伪之念,纷纷扰扰。此念末休,彼念又起,前思末息,后思又来。我必自勤勉,自宽自解。如乱丝之缠绕,我必寻其头绪而里只可也。若蔓藤之荒芜,我必拔之,诛而移之,如此则纷纭悉解,而天君常泰。虽然此独居习静之功,犹末于闹处炼之,能静不能动,犹是无本之学。必静时省查,已到闹市中,犹要  。凡事让人以先,我处其后;尊人以上,我甘自下,若此则与世无需,与人无争,又况好同恶异,世俗大体皆然,我味有随波逐流,从其类而和之。虽有光明正大之怀,我绝不路主角。唯有模识其机,暗持其体。同已者好之,异已者听之。所以路人 ,孔子亦列较。古圣人当大道末明之时,莫不以混俗和光也。有观六祖得衣钵之后,道果虽圆,尚末尽其微妙。所以留形住世,积功了道,隐于四会山中。猎夫与居 不为怪,所以得免于难,若非和光同尘,焉能长抱之体,自然常常在抱,而又非果再也。若有所在,却无所在,若有所存 却无所存。一片灵光,闪烁于黄庭之下。此道究何而去,究为谁氏之子也。经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其斯为大道之玄妙。于帝之先有何像?亦不过混沌未开,鸿蒙为段,清空一气而已矣。是一元方兆,万象回春,激发散于天地人物质间,而无从窥则。修士欲明道体,请于天地将开未开,末开忽开之际端度之。则得道之源,而下手不患无基矣,太上将道之体,画个样子与世人看,又教体道者,欲修大道,先人道源,先从自家心性中,去邪存诚。自下学遁遁修之,久则低于神化之欲,方知心性中,有至道之静。遁而修之,常常不离怀抱也。须从静中寻出端瑞,用存养省查之功,以保守天真,不以盛气凌人,不以凡尘乱性,所谓解脱人欲之私也。拨开云雾,洞见青天,斩断葛藤,独露真面。一旦动与人交,不知有埋光,在尘混尘;惑显才智,或炫功能;矣或现烟霞泉石之身,露清致高标志态,历观往古,惹祸招灾,为大道之害者不少,如汉朝党锢之禁,晋时清流之祸,虽缘小人之奸,亦由一不知明哲保身之道。人能混俗和光,于世同尘,一若灵芝与众草为伍,凤凰皆众鸟并飞不开奇香而异香,不见其高而愈高,如是藏拙,如是直养,则湛寂真常之道,自恍惚于眉目之间,不存而若村,有象而无象。中庸云;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致矣。非居帝之先而何?真与太虚无极同体也。

  太上至尊诗云;道德传来数千秋,腐儒反说无来由。

  谁知一宇千金贵,踏破铁鞋不易求。

  道法自然贵食母,讲经说法唤迷途,

  冥心调息待阳东,玄关自开赴仙都。

  天地之间有橐龠  ,人承呼吸通玄窍。

  凝神静观待阳动,采药归炉升仙道。  





 


  

第五章 虚用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字解刍狗,是用草扎的狗,或用纸糊的狗。用之祭司,用了以后,就践踏了他。橐是制金烧炉鼓风的器皿,中空无底。龠是橐的口。屈是枉屈!

  天地不仁爱,或生或死,听万物的自然,拿万物当刍狗。圣人不仁爱,或予或夺,听百姓的自然。这天地之间,就像 一样,其中空虚而不屈狂,越动气越出。多说一些话,反没了法,不如守中着中道呢。

  江圣云;这一章是老子见天下的人民万物,无论什么时代,无论什么国土,无不是生了死,死了生,往来颠倒,受苦无量的。就像一粒微尘,在太空中旋转,不能自主。忽然璇至高处去,又忽然璇到下头来乎高忽下,不得休停。然推究他受苦的根源,不能不归到天地。人民万物,皆是天地生的。有声不能无死,是天地的仁,正是天地杀物的不仁。况说到了生物的时候 ,无论什么坏物都生他,像是极其爱重。到了杀物的时候,无论什么好物都杀了,又像及其轻见,所以说万物是刍狗。圣人顺天地的自然也是这样。但天地也不是有心生物杀物,原来天地间的道理,是一往一来,循环无穷的。天地无心运用,生物也不是爱物,杀物也是不是恶物,生而不杀,气化便由穷尽了。所以人必须打破一切名色名言,虚心守中,超乎天地以外,才不畏气数所颠倒,随着循环往来。盖老子预知后是学道人,必多误会了经书,被经书所苏泊。或分宗别派,或钻研文章,或为理障,或为法制。只作口头上的工作,书本上的道德,迂腐,毫无实用。其下者,更流为迷信,不能自强自立,依赖天地,仰仗圣神。企不知天地虽然好生,也不能保护某某人,圣神虽然慈悲,也不能救度人,而在乎自救自度。就是圣神仙佛教人的话,有好处就有坏处。修道有很多不可思议,不可言说的方面。孔子说;予欲无言,及六言六壁,皆是此意。于是乎不得不从本原上理论,直迟天地,圣人为不仁,是破人的迷信依赖。说多言数穷,不如守中,是破人的法旨,守中示人的归宿。高矣,神矣 秒矣 至矣!惜者释迦说法,为人天的师,称为狮吼。老子说破天地圣人的道理,是超乎天以上,启不是龙吟吗?狮子一吼,群山皆惊,很足以动人。龙吟却微妙南测,不是知音,边听着没有趣味。所以佛经,人还欢喜研究,老子直不列于孔佛耶回之数

  ,他的书更是同砒霜。真是拿世俗的眼光,妄窥神化不测的大圣人呢!

  黄真人云天地间生生化华变动不据者,全凭此一元真气,立持其间。上住天,下注地,中通人物,无有或外者彦次气之混混沌沌,主宰万物,有条不素者曰理;次气之浩浩荡荡 米伦万有 婉转流通着曰气 理气合一曰仁。顾先之谓仁。要职仁者,如果之有仁。其间生理生气,无不玩具。天地生万物,圣人养万民,,无非次理此气,为之贯通。夫岂区区小事为见耶?股天上设言以明道曰;向使天地无此生气,那有春夏秋冬寒暑温凉之往来运度?则万物无所 ,气何由受,行何由成?其实万物也,不笛刍狗之轻,毫不足轻重者,然有日见其消磨而已。有使圣人无此真心元心体违章公卿僚属,文告法制之分,以训阶凡民,则草野无由观感,人何以化,家何以足?真是视斯民如刍狗之兼全不关痛痒者,然有日见其摧残而已。顾何依天地无心,而风云雨露,无物不包含个中。圣人妄言,而赴想在成,无人不戏游宇内。足见天地圣人,皆本次一元真气,灌注乎民之间。虽有剥削,亦有生成;虽有型为,亦有德化。是天地圣人之不仁,正是天地圣人仁之处出!

  盖观天地上浮为天,下凝为地,其中空洞了明,浑无物事。不过一开一合,有 之无底, 之相通,诨浩流转,毫无障碍焉。当其处而无物也,而愈出愈奇。以观天地无 ,圣人又岂外事乎?学者守中包一,空空无际,浩浩无痕,藏之愈深,发之愈薄,以反观内视,洞见脏腑。言堂满堂,言室满室,毕以言设教,起教有尽。何苦宝吾直径,欲吾之气,神游象外,气注规中,而无一扶一发,不周流遍及之为得哉? 已 守中之学,诚修身之要道也。此一元真气,修身再次,只是一在此。除此以外,所谓制度法则,忧取鱼兔之席地也,鱼兔比假 而得。谓取鱼不用全踢不可,谓 蹄既是鱼兔亦不可。金丹大道,如采阳补阴,前行短后行长,玉液小还丹,金液大还丹,皆是取鱼兔之 。若经视为道源,查毫厘而缪千里亦为此元气,无声无嗅,无象无形,天地人物公共之生气。学者修炼,必须得此一件丹头,方不空烧空练。否则,连精练气,练神练虚,皆属无本之学。一任童而学之,至老无成焉。守德于中,育养精神。太上教人从守中用功,而消息在 ,学人须自探讨。

  诗云 道法自然守规中,清心默念无字经,

     胎息入定待阳动,采药归炉大丹成。  





 


  

第六章 成象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虚空中真神不死,是为真空秒有。真空秒有的门户,是为天地根源。如要反本还源,必得绵绵然像有所存。存而不存,其作用不勤,忙而不用

  江圣云;这一章是发明守中的法门,并中的功用。这中子的圈,就是空谷之形。这圈上半边的就是天,下半边的就是地。凡天地并称是天,是有对待的天。当中直画,就是真神。此神人人皆有,既是中庸上所谓天命的真性。此天字是独一无二的天,包藏一切天地世界。孔子所敬畏的天,即指此而言。不然道生天地,佛为天师,孔子乃敬之畏之。且儒经上的话,借以天为最高尚,岂不卑下不堪吗?不过人在后天,性流为情,情流为欲,此神便横流下坠,在圈内循环,所谓轮回者此也。必须寡欲以须乎情,在聂情归于性。当中直画复活,自然能贯出天地。即孔子所谓一贯之道,超入虚空,万古不坏的。虽然超入虚空,仍贯于天地间为天地的主宰。和已故呢〉中字左边为玄,动而为阳,为天地之始。右边为牝,动而为阴,为万物的母。两边又像两扇门,直画像门便闭而不开。人为道的全体,也是这样。中字左加一点为性,属阳,阳中含阴,在卦为离;右边一点为命,属阴,阴中含着阳。在卦为坎。必得通开次们,阴阳才能往来。阴阳汇聚和为一体,气行入母,即贵食母之乳。此直画边乃能充赛天地,并超出天地。通开次们的功夫,是无为而有为,有为而无为。即是忽忘忽助,绵绵若存的意思。修道者即得玄关真窍,用于修身,就能起家治国平天下。后世金丹家,乃执著又象,指为是什么关窍。哪知老子的话,岂仅在一身上说呢?

  黄真人云;修炼一事,只缘人自有身后,气质拘于前,物欲蔽于后。油精金良玉,原无瑕癖,因陷于污泥之中,而金之精者不精,玉之良者不良。所以,欲复原形,非用淘汰之力,琢磨之功,不能还乎出质也。太上示人下手之功曰 故神不死。何以为谷神?山穴曰谷,言其虚也。变动不沟曰神,言其灵也。不死即惺惺不昧之谓也。人能养此虚灵不昧之体,以为丹头,则修炼自易,然而无形无影,不可琢磨,必有声有色者,而始得其端瑞古云;要得谷神常不死,须从玄牝里根基。 何以谓之玄?玄即天也?何为之牝?牝既地也。天地合而玄牝出。玄牝出而闭成。其间一上一下,一往一来,旋循于虚无 子,即玄牝之也。孔子曰,乾坤其易之门,不诚然乎,阴阳往来之路,天地造化之乡,人物发生之地。得之则生,失之则死。凡人顺应之则为死户。圣人颠倒之,则为他径也,非天地之根而何?修士垂帘关道,与混沌无知时,死凡心也;忽焉一觉而动,省道心也。所谓静则为元神,动则为真意,是其中胎息一动。不要死死执著丹田,比于不内不外之间,观其升降往来,悠扬活泼即得真正胎息矣!古人云出玄入牝,是出非我本来面目,入亦非我本开面目。为此一出一入间,中含妙蒂,即虚灵也。所谓真阴真阳,行而为真一之气是也。天地之根,岂外此乎?要之;谷神者,太极之理;玄牝者,阴阳之气。其在先天。理气原是合一,其在后天,理气不可并言。修道人欲得此妙窍,著不得一毫尘心,起不得一忽杂念。唯借空洞之玄牝,养虚灵之谷神,勿忘勿助,斯得之矣。故曰;绵绵若存,用之不勤。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名。发育万物。太上老子的大道,放之弥漫于六合乾坤,收之而退藏于秘密。圣人以有而行无,实而行虚,显呈此至瘾至微之一物,曰谷神。谷神者,空谷之神。问之偌答,应焉若响,即不死也。在人身,总一虚灵不昧之真。自人丧 天良,谷神之 没者久已。后之修士,欲得谷神常村,虚灵不昧,以为金丹之本,仙道之根。从空际盘旋,无有把柄,唯从无欲观妙,有欲观窍下手。有无一立。妙窍其开,而玄牝立焉!故曰; 此窍非凡窍,乾坤共合成,内有坎离精。总要精气神三者,打成一片,方名得有无窍,生死们。否则为凡窍,而无先天一元真气存乎其中。虚则落顽空,实则拘形迹,皆非虚灵不昧之体,动则有象,静非天地之根,动亦非人物之本。唯动静胶合出,乃坎离颠倒之所,日月交光之乡,真所谓天根地窑业。学人道德真玄真牝,一升一降。此间之气,凝而为性,发而为情。所由虚极静箸中,生出发相来。知得此窍,神仙大道尽于此矣!其曰绵绵若存者,言如明调养,比久而胎息,乃能发动也。曰用之不勤者,言抽天有时,而符火不妄加减也。人能顺天地自然之道,则金丹大道得知矣!

  太上至尊诗曰;凝神玄窍苗如何,遍想成春造化窝。月受日光清如许,漫将岁月任消磨。

  震阳云;谷神不死为玄牝,玄牝之门天地根。真空妙有太极像,抱远守一返天真。

  又云 默默绵绵调呼吸,用之不勤得真谛,要得谷神长不死,须从玄牝立根基。

  太上至尊诗曰;凝神玄窍妙如何,遍想成春造化窝

  月受日光清如许,慢将岁月任消磨

  震阳赋云:谷神不死为玄牝,玄牝之门天地根

       真空妙有太极象,抱云受一返天真

  又云;默默绵绵跳呼吸,用之不勤得真谛

     要得谷神长不死,须从玄牝立根基。  





 


  

第七章 韬光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耶?故能成其私。

  天长存,地长久。天地所以能长久,是因她生万物,不生自己,所以能长生。因此圣人事事让人,事后其身,而身反倒占先。不争权利,是外其身,而身反倒保存,就是因他不为自己。不为自己,所以能成全自己呢。

  江圣云;这一章是说天地是谷神生的,谷神不死,人没有见。那么天长地久,人人公知之,所以谷神想而知。天地所以能长久因他生万物,不生自己,似乎该立即消亡。岂不知天地间的道理是循环的。天地生万物,万物生成以后,其元气乃还天地,且万物不能出乎天地以外。事宜天地生万物,即是生自己。那么天地若不以万物为一体,只为自己,成了区区一物,何足为天地?圣人与天地并列,也是天下一家,万国一人,后其身外其身。而天地循坏,后其身的,让前边转过去,自然就在先。外其身的,其身便大而无外,无故长存。不然只顾自己争先的,只顾自己争存,人必反对他,昏浩流转,这样何能先,何能存呢?

  黄真人云;天地之气,昏浩流转,成亿亿万古而不蔽着,皆由此一元真宰默运其间,天地所以悠久无疆也。即发育万物,长养群黎,而生生不已,天地亦未尝不足,气机所以恒古不摸不灭也。太上曰天长地久,不诚然哉!然天地只能长且久者,其故何以其不自生也,假如有自生之心,则天若有情天亦老。为不自有其生,而以众生为生。事以众生之生生不息,即天地之生生不息也,故曰长生。世人多昧次生生之理,不求生而求死,不求长生而求速死,此何故呢?因为人陷溺于富贵功名,沉沉于声色货利,时时握算,刻刻经营,不数年而精估欺弱,魂散魄飞,费尽千辛,难受一世营生,可胜浩叹哉!是以生人法天效地,举凡势力之场,不肯驰左。唯一大道为先,净扫心田,精修命蒂。实淡是好,清静为怀,不随古而浮,唯一德而立。豁然大公,净扫心田,精修命蒂,其要只在静观而已。静观之久,则神与其合。神气相合,便产生真种,也就如同生人之情种。那么由何而生呢?乃是父母血之合成,而后是成造化之人也。所以学道之士,必先使神气凝和一处,而后试产真种。如果真得此道者,力行实践,自能却病延年。作一比喻而试之;如腹痛者确实寒疼,尔须凝神静观,静观疼处,片刻或数十分钟,腹疼立止。又如何忧患 精者,可以静观数日,自可利愈。那么其中的实理何在呢?并非空谈,凡是腹疼者,皆因寒气所致。我为一凝神静观,则神火下降,温暖其腹,寒不胜热,其疾马上痊愈。何况 精之病,以皆由精寒而得。如果常常以神光醺照下田。寒精尽化为气,其病又不立愈者乎?若腹中的神气充足,温温暖暖,自有不可思议之奥妙。孔子说过;蔬食饮水,乐在其中,乃的真乐也。其中有个真窍告诉大家;如果你的外肾常常温暖火热,这就是你的真宝充足富裕。如果外肾发凉,那就是肾虚无宝,这是说的男修。如果女修呢?下田腹暖自然知之。所以修士应常常静观。俗事虽多,抽出时间静坐,平心静气,心平气自然和。心息相依,神凝气结,久之自成胎息。自得先天祖气,性命双修之真机的之矣。神人应时淡是好,清静为怀。不随俗而浮,唯明德而立,豁然大公似天地之无私。夫人多自私而戚戚与怀,圣人无私而皎皎物外,一片灵虚之像。空洞之神照耀,而不可消解。唯其无私,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并明,而能成私也。后之修士,与此身之不朽,此神之不坏,须用刻苦的功夫,摆脱了尘后,久久锻炼,自然干干净净。别有一重天地,另有一番世界,而不与世俗同生死也。何乐而不为之?天地不言,全凭此一元真气,韩璇期间,所以周而复始,那么这个生生化化之生机,是豪无止息的。所以天地长久,历万古而常新也。圣人参天两地养太和之气,一归混沌之真。瘾则积德为圣功,显则治世为王道。穷者清静无尘,而真行与山河并故。达则人物兼善,而幻身皆爵禄俱轻。明标宇宙,深独居先,功盖烁宇,形存万世,非以其无私?学人修士能去其私,一空色相,永脱尘根。积功则留住人间,飞升则长存天囊,不私其身而卒得成生。较之为身家计者,不帝云泥之判也?人可不绝外绣之私,修内真之公乎?

  震阳云;天长地久混元气,长生久视养真谛。

      后身身先外身存,大公无私朝上帝。

      谷神不死生天地,能长且久万物备。

      万有化生返先天,一元真宰永不弊。  





 


  

第八章 易性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所恶,故几於道矣。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惟不争,故无尤。

  最高尚的善,就像水一样。水善于利万物,却不和人争;处于极卑下从人所恶的地方,所以近于道。上善的水,居善于就地,像水的遇蛙池地就止,并不持地。心善如渊静莫测,像水洞彻清静,施与善于治理,像水的洗条污秽平定高下。做事善于有能,像水的运行一样。举动善于瞬时,像水的活活泼泼油这些善还不和人争,独以他不争,所以毫无过错!

  江圣云呜呼!惜全球站杀,死伤不知有多少万人,焚烧不知有多少万里。推其病原,无非竞争权利的祸。唯竞争权利,返损失权利,真是大惑不解。是全球万国人人皆崇尚老子的学说,退让不争。自然和亲康乐。天下如一室,王国如一家,何至如此战争的掺祸呢?

  虽然老子教人不争,也不是使人迂迂腐腐,百无一能,以来儒弱,坐听天演淘汰。不过是教人不争权利多争,以息万世的战争大祸,且教人善利万物,善地,善渊,善信,善治,善能,善时,具室善的道德,特殊的能力。是不争外而争内,以不争为争,不求而自得。此学有百利而无一蔽,正为今日息战的对症妙方,万国人人何不尝试尝试呢?

  这一章的太上老子用水作比喻,表现了他的处事不争的人生态度。认为最善的人的品格,像水那样,不但作有利于从人的事处在众人不愿的地方,他的言论行为某接近于道,所以没有过失!

  黄云吉真人云;大道原无他妙,唯神气合一,还于无极太极,父母一点虚灵之气而已。人若不事乎道,则神与气两两分开,铅走贡飞,水火所由隔绝也。民飞水火不能生活,为日用之需。那么修炼之要,调动身内水火,以火温而真阳现,以水济火而甘露生。水火之妙,真有不可胜言者。然水火同宫,言水而火可知。水之妙用大矣哉!水性善下,道 贵谦卑,是以上善之大圣人,心平气和,一腔柔顺之意,顺万物之生,遂无一不被其恩泽者。功该天下而不知功,行满天下而不知行圆。唯顺天地之自然,是万物各得其所,而与世无忧,真若水之利齐万物而豪无争心。不但此也,万物皆好清而恶浊,好上而怨下。水则处物以清,自处以浊,带物以上,自持以下。水哉,水哉,何与道打适哉!圣人之性,一同水之性也。善柔不刚,卑下自奉。众人所不能安者,圣人安之若素;众人所最务恶者,圣人处之入常。所以于已无恶,于人无争。非有道之至人,不能入斯。故曰处众人之所恶,几于道矣!夫有道者, 位而行,无往不利。即属穷通得丧,患难生死,人所不能堪者,有道之人总以平常视之。这就是道者同于道,德者同于德。所以君子理论不论气,言性不言命,唯反身修德耳,此乃气数之气,命运之命,非性命之命。此言有道之人,超乎气数和命运之外。虽然德在一心,修心一途,又岂漫无统宗,而无所规哉?必有至善之地,止其所而不迁,方能潜潜暗长,天真日充,,人欲日灭。易曰;恳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此即圣人居善地也。居之安,则渍之深,内贯其心,虚而无物,渊渊乎其深也。外观所与,择人而交,恳切真挚,其仁也。至于发之言,千金不及一诺,盲善信也。施之于政,小惠何如大德,政善治也。推之一事一物一动一静之间,无不头头是道。任人以事,受人之托,唯其不负。圣人之修身治世如此,此皆由于至于至善,得其所安,而后发皆中节。唯其在在处处,无一豪掺漏,无一丝欠缺,又何争之有延?夫唯不争,而人感恩戴德,刻苦铭心者,方且詹依不忘,又有何怨尤哉?虽有恶人,以相化为善矣

  震阳云;值此余有所悟,论及自身修道;据善地,乃至善之地,就是受中之处也。上善若水,水为根本,天生水,即使肾气,固肾,固的是肾根。肾宫充实,身体就健康长寿。皆因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即全身九窍百髓,无不充实饱满。按无行说,水数是一,就是从乾天父老而生来的,日天一生水,乾的真阳一动,落于坤宫老母之中,坤的乾阳之火,便坤为坎。按八卦之数,坎卦是六数,是老母坤宫怀孕,所以叫地六成之。此水从乾天而降,神通广大,所以善利万物而不争。万物都欢迎他,因此就和悦亲近,而决无所争。处众人之所恶,此如人身的便溺,腐臭肮脏,即使人严恶,而水安处其处中。融合人身直废物毒素为便溺,一同排泄出去,化为肥料,立即人和万物不争。这该有多么伟大呀!故几于道,所以说近乎大道理。修道善地,乃至善之宝地,又名方寸宝地,又名丹田及下丹田,又名北海龙宫有宝。北海龙宫深渊清澈而多珍宝,真阳发动乃无价之宝。言善信,所以真阳发动极有信用。治身修道,必须意成心正,丝毫邪念也不应有。就好比治理国家,奉公守法,决不徇私,修身齐家治国,而天下太平!这又多么大德能为呢?所以叫事善能,一举一动,善知真气。如此九而而之,筑基百日功灵。一点偏差也不要,就是夫唯不争,故无忧,初步人仙果位之矣,延年益寿,没有病苦,还有什么潜尤罪过可言呢?

  即使至善地也,无为自然,安于不是不知之天机,忘上善之若水,柔顺而利贞,无往而不吉焉。故太上处丛人之所恶后,璇示一善地。此地即心地,性地,方寸之地是也。得其地,则性命有依;失其地,则神气无主。无主则乱,安能事事显宜,内外一致,处人已无争哉?然谓其地为有,则多坠与固执,若谓其无,又多落于玩空。欲修至道,请细掺其故。于以多基阴德,广敦善行, 几上格神天。或得师指,或因神悟,于以会通其地。而是不坠旁门左道,得遂生平志愿也。此地了然,道过半矣,原世之有者,积德回天,唯虚心访道可也。  





 


  

第九章 运夷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成名遂,天之道。

  所持守的满足了,不如不满的得安。所揣摩的锐利了,不可长保。金玉满堂,不能长保守,富贵而骄傲了,自己留下了祸殃。功成名遂,身退了不居功,是顺天的道呢。

  江圣云;这一章是说天地间的事;凡满了的必要退消,凡锐利的,必要挫折了。世人不明白这道理,只知道争权夺利,求富求贵。不知福贵不但不能长保,且为人人所欲,众怨所集。若持富贵骄傲,更是自取其祸。所以功成名遂,就要身退。有而不有,并不自满。如张良,范蠡功成不居毫无锐气,才合天到的自然。才能永保长存呢。此言所谓功成事立明遂,不退身避位,则遇于害。此乃天道之常,如日中则移,月满则亏,物盛则衰,乐极生悲矣。修道更不能骄傲自满,丝毫的夹带也不能藏瘾,真而求真,更怕自满。即君子盛德,容貌若愚,敖气因之一点也要不得。必须外遇内明,被褐怀玉。持而锐之,不可长保,事事不可拔尖,高出于人必受挫折。应当挫其锐解其纷,我不异于人,和光同尘也。金玉满堂,莫之能守。故云 过河须用筏,到岸不需舟。

  黄真人云;未得功时当学法,即得功时当忘法,斯语诚修道之至要。若修道行功,业已造精微广大之域,犹然赫赫致守,自羽学识高,涵养粹。未免傲心起,而 性生,不有退缩之患,即有博缪之行。若此者道何存焉?德何有焉?故太上曰;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修行人当精未足之日,不得不千练万汰,先天之精充满一身内外。则身如壁立千寻,体建也;意若寒滩秋月,心静也。外肾缩如童子,则无漏尽通之境证已。斯时也,精满于身,不宜再进火符。即当止火不用。且宜无知无识,混混沦沦,顿忘乎精盈之境为得。若持盈不已,难免倾丹到鼎之真,不如早已之为愈也。当气未充之时,须千烧万炼运起文武神火,锻炼先天一元真气出来,以为延寿之基。得到凡气炼尽,化为一片纯阳,至大至刚,贯穿于一身筋骨之肉。夭峤如龙,猛力如虎,此何如之精锐也!我当专气致柔,一如婴儿之无识无知,蔗几长保其气,可致形神俱秒,与道合真。若揣锐不休,难免燎原遍野之患,安望其长保乎?若是者,犹如金玉满堂,莫之能守。一同富贵人家,故多灭一,骄著凌人。若亦氏制族灭,范氏之家亡,要借不自戒满初盈,以致横行不轨,自胎其蜍。如此 之人事。而天道可知矣。试观当春而温至,夏则暑阳司令,而温和不在矣。至秋而凉及,冬则寒令乘权,而西风无存矣。物育攻城,时行名遂,天地于焉退藏,以蓄阳和之德。倘冬寒而间春暖,夏热而秋凉次即天道反常,时节行期,攻城不退,适为乖 之气,其有害于人者多矣!故曰攻城名遂,身退,天之道夫天且如是,何况于人乎?古来智士良臣,功业 ,名声卓著,而不知退隐山林。若越之文种,汉之韩信,酿成杀身亡家之祸者不少。是以学道人,当精盈气足之候,不可不忘法忘形,否则即自败其道也。若未 斯竟者,又焉可舍法舍形哉!此教学人修炼大道,做一届丢一节,不可自足自满。苔心起而骄心生,祸不旋 而至矣。即便无渗漏之患,然亦半途而废,无由登道岸以进神化之域焉。悟真云;未炼还丹须速炼,炼须还宜知止足。若也持盈未已心,不免一朝遭 辱。足见道无止境,功无穷期。古来修士,多 沙身亡家之祸,皆由不知韬光养悔,混俗同尘之道也。丹经云:修行混俗且和光,圆即圆兮方即方。隐显逆从人莫知,教人怎的见行藏。是以有道高人,当深藏不漏,随时俯仰。蔗几不异不同,无好无恶,可以长保其身,否则德修而旁兴,道高而毁来,虽由人之无良,亦自张扬太过。易曰 漫藏悔道,治容悔淫。这就是说,珍贵的东西藏满了,就容易叫盗贼去偷了去。打扮梳妆得太妖艳了,就容易使那些邪淫之人起淫欲之念。此城自取也,又和怪自满者之招损乎?吾愿后之学者,为进步者要依法行持,即深造者当止火,蔗可免梵身之患矣  





 


  

第十章 能为

  载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爱民治国,能无乎?天门开阖,能无雌乎?明白四达,能无知乎?生之、畜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字解 营是魂,魄是精,览是观,条是洗,疵是弊病。天门是心,心能通达天地。蓄是养,宰是制

  章解 心一外驰,就是魂与魄离。载魂守魄而抱一的,能以不相离吗?暴其气就动心,专守先天的气令极柔顺,能以像婴儿的太和吗?洗除尘垢玄通旷观的,能无有弊病吗?身修了在爱民治国,能以清净无为而治理吗?天门能开能合变化无穷,能以为雌柔吗?于是李明四达,能以像无知吗?生天下的民,养天下的民,不以为有德;为天下的事,还不持功;为天下的长,、还不主宰,是为深远难名的玄德

  演说 江圣云;这一章开头四句,即是孟子养气不动心的说法。然不说是心,却说是营。营解为魂,魂是心之神,更有营营不息意思。离为后天心,婴儿不失先天之气,能以不用后天之心,不失先天之气,才能洗除尘垢,放开眼光,观察上下古今,通玄入微,不构一偏。既不像不开通的人,眼光如豆,溺守旧学。也不像拘于物质的人,以所见的为有,不见的为无。所以能爱民治国,变化无穷,以应万事,明白四达,不拘成见。生天下养天下,不以为己有,又不以为己功,为天下的长,不但不侍权专横,并且不以法制束搏人,使民自然优游于道德之中,这样没法称扬的玄德,我国唯有公天下的尧舜,西洋唯有造合众国的华盛顿,足以当之无愧呢!

  黄真人云;次章开头即说练精化气之道。即得精气充盈于身,就要一心一德而不是偶离。离则精气神三宝个分歧途,不能回归无极,以为炼丹之本。故太上云载魄抱一,能无离乎?夫营者,血也,血生于心,魄藏语肾。其必了照丹田,一心不动,日魂方主于月魄之中。大成捷要上云与君说破我家乡,太阳隐在月明中。月乃返而为纯阳 乾。由此心阴 离,入于肾阴

  坤。神火照弗血水,虽水冷金寒,却被神火烹煎,而油然上升蓬勃之不可揭。至人知此玄,为天下人物之根。于是一呼一吸之间,微阳偶动,即一眼 定

  ,一手拿住,运一点汞心以迎真阳。左旋右抽,提回中田,凝聚不散。即载魄而返,抱一而居。不片向间,而真阳大生,真阳大动矣。由是运行河车,自虚危穴起火引至尾间穴。敲九重铁鼓,运三足金蟾,真阳上升于乾顶。俱要一心专注,不二不息。及至升上泥丸, 米玄珠已得。若不于此温养片时,则泥丸阴精不化怎得乾汞融合化成甘露神水,以润一身百脉?即温养泥丸。复引之下重楼,入绛宫,即午退符也。当进火之时,取法其刚,非用乾健之力,真金不能自升。退符之侯,法用其柔。非以柔顺之德,阳乾依然散漫,不能伏汞成丹。故曰;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其意教人阴生午后,一心朗照,任期气下降。如如自如,了了自了,却不加一意,不用一力。此即坤卦柔顺利贞之意,君子修行之道也。至绛宫温养,送归土心,牢牢封固。唯以怡淡处之,冲和安之。一雯时间,气息如无,神机似抱,此致柔也。温养偏向,神气归根。自如炉中火种,久久凝注,不令玢驰,自然真气流行,远转周身,一心安和,不地婴儿之体,如絮如偻,有柔弱不堪任物之状,此足微丹凝之象。从此铅汞相投,水火既济,有当洗心条绿,独修一味真前,亦不为我所有矣。清净经云 心无其心 物无其物 空无所空 ,无无亦无 湛然常寂 有何瑕 之有烟?故曰 洚初玄览,能无庇乎?尚外丹虽得,内照不严。责人欲为静,天理为纯,安得一粒 珠,须而成像?到得丹有于身,犹须保精俗气,以成圣胎。虽然其保精也,要顺其自然。其俗气也,也须随自然。此不保之保,胜于保。否则矜持宝贵,鲜不危焉!夫以丹为先天元气,无有形态,何须作为。即 玉皇经 云 存无守有。若持迹象以求,未免火动后天,而先天大道亡矣。故曰 爱民治国,能无为乎? 民此精气也,国余身心,君也。治世之要,推恩以爱民,立法以治国。治身之道,以精定为安民,以气足为国富。练已则静定,直养则气足。极之浩然刚打,充赛两间,亦若视为固有之物,平常之端。不矜功能,不逞才智,浑浑沌沌,若并忘为盈满者。然无为者也,而大为出焉!学人到此,精盈气足,养之久久,自然裂顶而出可以高驾祥云,遨游海岛。视惜之各守规中,专气柔者,大有间矣!故曰天门开合,能无雌乎 此言前节调神养胎,不能不守雌也。雌即柔顺之意也。而今则阳神冲装,脱离凡体,冲开天门,上穷霄汉,诚足乐也!气何壮乎!到此心如明镜,性如止水,名朗朗天,活泼泼地。举凡知觉之识神,化为空洞之元神矣。前知后晓,独照无疑,明明白白,所以四达而不孛也。然常寂常照,决无寂照。心常明而常觉,绝无明觉想。 物来毕照,不蒂明镜高悬,无一物能匿者。要皆以无为为本,有为为用。党其阳末生时,则积精累气以生之。及其阳已生,则宝精浴气以蓄之。治其后留形住世,积功累行,虽然而不夸育之功,为而不持矜持之力,长而不假制伏之劳。一劫此心,万劫此心,真可为天上主宰,分可执造化之权,是以谓之玄德,到此才称之为玄德矣。


  此将筑基德药,炼已还丹,脱胎得珠,三化九节功夫说出。要不外以虚极静 含三抱一,恍惚 冥为主。自首中以至还丹,皆离不得混元,不在见见闻闻之地。人能泯其知觉,去其作为,则一元真气常在。故太上曰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 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兮冥兮,其中有精!由此可知,道生天地,纯是混混沌沌,无可提议,唯浑其神知,没其见闻,道即在其中矣。倘起大明觉心,则后天识神,应念而起,则非先天元神。故必于恍惚中求, 冥中得,修士其亦知所以事矣。

  这一章言之细微,讲之清澈。我们要深修细悟,九而生慧。慧而不用,浦归于浑元,得原始,即浦归于朴矣。即朴归于真,与天地同体,日月同辉,岂不为修道人之大丈夫哉?  





 


  

第十一章 无用

  太上曰: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字解] 辐是车辐,毂是车毂。埏是使水和泥,埴是抟土为器。凿是凿开,户是门户,牖是窗户。

  [章解] 三十股车辐,共凑到一个毂上,当其车毂的空处,才能运转这车呢。(车毂当中是空的,可以穿车轴)因为车中空虚,才能乘载人物有用处。和泥抟成器具,当其中空,才能盛水浆,有器的用处。凿开门窗修成屋子,当其有门窗屋中的空处,才能住人,蔽御风雨寒冷,通风透光,有屋的用处。所以有了形制,才为有利。虽有形制,其中仍是虚无,才为有用。

  江圣演说这一章认为:太上老子借外以喻内,借有形以喻无形。即以有形的器物,来论解其用处,也全在无形上。因为形而下的器,是本源于形而上的“道”。这就是说,凡是有形的物质为器学,形而下者为之器,即研究可以分解化合的有形物质的科学。我们研究的是形上学,形而上者为之道。道是大道,理是虚无之真理。无形没有有形的器物,就不能有利益。有形没有无形之神道运用,也就不能有用处。大道必借形制之器,才能明显。器必本乎道,功用才大。是以太上老子不但发明道学,并且深明器学。盖明道的圣人,仰观俯查,于天地万物的原理没有不明白的,不过不仅仅以一艺名。像孔子博学多能,还无所成名。即如后世的黄冠羽流,未必即是老子的嫡派真传,然而炉火家烧铅炼汞,即是科学家分解化合的道理。方家术士多有奇技异能,制造战具守具等,即是科学家制造的功用。不过为当时专制君主所恶,恐不利于己,就诬为邪术,严厉禁止,所以就失了传,不能进一步发展。然也足以证明道学不是无用,有真道学的自然明白器学。后世不查,竟说老子的学说,足以亡国灭种,真是不知老子的真象呢!

  黄真人云:大道生于鸿蒙之始,混于虚无之中,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修之者从何下手哉?圣人知“道”之体无形,而道之用有象。于是以有形实,以无形虚。盗其气于混沌之乡,敛其神于杳冥之地,以成真一大道,永为不死之神仙。所谓实而有者何?真阴真阳,同类有情之物是也。即衣破用布补,体衰用精气神全。精者有情之物,真阴真阳也。所谓虚而无者何?乃先天大道根源,龙虎二八初弦之气是也。诗云:“有人问我修行事,遥指天边月一轮。”有气而无质,大道彰矣。采铅气,即子进阳火。炼汞气,是午退阴符。故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如此是非器无以见道,亦非道无以载器也。故太上老子借喻于车曰,车有辐有毂,辐共三十,以像日月之运行。毂居正中,为轴之所贯。毂空其内,辐辏其外,所以运转不难。若非其中有空隙处,人何以载,物何以贮乎?故曰:“当其无,有车之用。”又如陶器然。以水和土,抟土为器,一经冶炼,外实中空。究之凡人利用,不在埏埴之实,而在空洞之虚。昔陶侃运坯,借物运转自如,以运动其体而健康。人常运动,气血周流,自然就健康。若非其间虚而无物,安能运转自如?故曰:“当其无,有器之用。”再拟诸筑室,必凿户牖于其中,而后光明大放。及入此室,处户牖亦觉无庸。务于空闲之间,乃堪空膝。虽借有形以为室,必从空虚以为居。故曰:“当其无,有室之用。”从此三者观之,无非有象以为车,为器,为室。无象以为载,为藏,为居。而凡涉于有象者,即属推行之利矣。凡居于无象者,即属推行之用矣。故曰:“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有有无无,亦互为其根耳。要之道本虚无,非阴阳无以见。气属阴阳,非道无以生。阴阳者,后天地而生,有形状,方所谓不可为长生之丹。唯求道于阴阳,由阴阳而返太极,则先后混合,而大道得矣。后之修金丹者,先服有形之气,不知炼无形之丹,欲其成仙者,不亦南辕而北辙耶?

  “道”本无名,强名曰道。“道”本无修,强名曰修。夫以道之为物,至虚至无,方能至神至圣。试观天地,一气清空了无一物。及伏之久,而气机一动,阴阳生焉。于是形形色色,莫不斐然成章,充满四塞之中。谁为造之,谁与生之?莫非道生一气,一气化为阴阳,而万物于是滋生矣。故曰:“道自虚无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阴阳自是成三性,三性重生万化昌。”修道人欲求至道之真,以成仙圣之体,必先以阴阳为利器,后以虚无为本根,而大道得矣。章内三无字,指其空处,曰无。无即谷神,谷神不死,至虚至无。大约言修行人,自无而有,自有还无,以至还无,以至清空一气,而大道乃成。其意殆取此耳。  





 


  

第十二章 检欲

  太上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章解] 眼贪看五色,教人瞎了眼。耳贪听五音,教人耳聋了。口贪食五味,教人口里失了味觉。心好外边驰骋,田猎捕捉,就教人心发狂。心贪难得的货物,教人行害人的事。因此圣人为腹的内养,不为眼的外驰。所以去那外驰,取此内守的修养。

  江圣演说这一章云:声色货利,皆是身外之物,如贪而无厌,便伤人的脑筋,戕贼人的性命。炼性歌上说:“身外之物不招染,红尘世事一刀斩。不说长,不道短,心与天通真性闲。”孔子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所以圣人舍外而修内。观音菩萨说:“无眼耳鼻舌身意,则六根清净矣。”按修道而言,眼耳鼻舌身意,用以贪声色货利上,为之六贼。用在修道修身上,这是六根清净之体。因此说去彼取此。

  黄真人云:世之营营逐逐,驰心于声色货利之场,极目遐观爽心悦目者,无非以此中佳境,诚足乐也。孰知人世之乐,其乐有限。唯吾道心之乐,其乐无穷。又况世之乐之所在,即忧之所在,往往乐极生悲。有益于身者,即有损于心。如五彩之章,其色光华,其文灿烂,谁不见之而色喜,望之而神惊。讵知目之所注,神即炫焉。未有不气阻神销,胸怀缭乱,而目反为之盲矣。故曰:“五色令人目盲”,诚至论也!至若丝桐之韵,箫管之声,古圣亦所不废。琳琅仙乐,道经阐韵,金声玉韵通于神明,使人有飘然欲仙之感。胡昏庸之子,昵女乐比歌童,竭一己之精神,取片时之欢乐。究之曲调未终,铿锵犹在,而耳灵之内蕴者,尽驰于外,而耳反为之聋矣。故曰:“五音令人耳聋”。不诚然哉?如口之于味,甘旨调和,浓淡适节,圣人亦所必需。况素食慈心之人,不贪口福,不肥脂自甘,饮食斋戒俭朴自饱。无如饕餮者流,贪口福,好滋味,嘉肴满桌,异物充厨。虽一箸数金,一餐万费而不辞。岂知利于口者,不利于心。况人心中,无限至味,不肥腑而自甘,不膏粱而自饱。彼徒资意而肥者,亦只求适口耳。故曰:“五味令人口爽”,良非虚言也。夫田猎一事,是古之帝王,原为生民除残去害,乐业安耕起见。但后世之人,纵禽纵兽,于猎于田,专以玩鹰走狗为能事。甚至燎原遍野,焚山烧林,纵犬搜山,直使无辜飞禽走兽,昆虫生灵,受害不浅。更有逞残毒以伤物命,专以杀害为生涯,毫不隐痛。卒之天道好还,冥刑不贷,一转瞬间,而祸患随至矣!又况驰骋田猎之时,即暴戾性天之时,其身狂其心亦狂。太上所以有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之戒。再者异彩珍奇,古之帝王不寓于目,所以风醇俗美,群相安于无事之天。后人以奇异为尚,于是以百计经营,千方打算,半生精力尽消磨于声色货利之中。讵之己之所羡,人亦羡之。以其羡者而独有诸己,此劫夺之风所由日炽也。古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是知藏愈厚,祸弥深,洵不诬也。纵使极力防闲,多方保护,而神天不佑,终亦必亡也!人生当以性命为重,一旦魄散魂飞,货财安在?何不重内而轻外耶?太上所以有难得之货,令人行妨之戒,谆谆为世人告也。是以有道高人,虚其心以养性,实其腹以立命。知先天一元真气,生则随来,死则随去,为吾身不坏之至宝。一心专注于此,而外来之一切,皆视若浮云。所以虚灵不昧,或受人间祭祀,或为天上真宰,至今犹昭然耳目。试问舜琴牙味,赵璧齐卢,今犹有存者乎?早已湮没无闻矣。(此言世之无论什么贵重的物品,都不能久存)是之物有尽,而道无尽,人有穷而道无穷。人欲长生,须将人物之有限者,置之性命之无形者修之,庶几知所轻重矣,呜呼,非见大识卓之君子,焉能去彼而取此耶?教人修身之大旨,原于尘世相反。须知世人之所好者,道家之所恶。世人之所贪者,道家之所弃。盖声色货利,百般美好,虽有利于人身,究无利于人心。又况人心一贪,人身即不利焉。唯性命一事,似无形无象,不足为人身贵者。若能去其外诱,充其本然,一心修炼,毫不外求,卒之功成德备,长生之道在是矣。天下一切宝贵,孰有过于此乎?但恐立志不坚,进道不勇,理欲杂乘,天人迭起,遂难造于其极。愿后之学者,始则去邪存诚,继则炼铅伏汞,及至返本还原,抱朴归真,又何难上于仙人为伍耶?是以圣人修内不修外,为腹不为目,去彼存此。于以一志凝神,尽性立命,岂不高出尘世之荣华万万倍乎?

  震阳云:这一章大体是去彼外象,不被世俗六尘所染。取此内修,清心寡欲,一志凝神,尽性立命,即性命双修。何为性?即元始真知,一灵炯炯是也。何为命?乃先天之精,氤氲之气是也。然有性便有命,有命便有性,性命原不可分。但以其在天则为命,在人则为之性,性命实非有俩。命无性不存,性无命不立,而性命之理又混然合一者哉。故易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中庸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此之谓也。但我们玄门,专以气为命,以修命为宗。以水府求玄。虽详言命,而性亦在其中矣。无性何以保命?所以性命本不相离,神气虽有二用,性命则当双修。唯真人之学,存心以养性,修身以立命。圣贤真人之学,尽性而致命。谓性者神之始,神本于性,而性则默使神,神所由以灵。命者气之始,气之本乎性命。而命之默使气,气所由以生。身中之精寂然不动,刚健中正。纯粹精者存,乃能炼精化气,取坎填离也,此为命之根矣。心中元神感而遂通。盖喜怒哀惧爱恶欲之七情者存,乃命之所寄也,以此为性之枢纽。性而心也,一身之中神光也。命而身也,一气之周流,乃为身心精神之舍也,即为精神性命之根也。性的造化系乎心,命的造化系乎身。是觉和识出于心,思虑念想心役性,举动应酬出于身,语默视听身累命。命有身累则有生死,性受心役则有去来。有生死就不能至命,有去来就不能尽性。是故盈天地间者,皆是生气,参赞两间,化育万物,其命之流行而不息者。盖生之理俱于命也,盈天地间皆是性命之光照明,其性炳然而不昧者乎?盖交之灵本于性也。故自元始以来,性而能性者,我之性也。而元始以来,命而能命者,我之命也。天窍藏性,地窍藏命,秉虚灵以成性,忠天地以立命,性成命立其中有神。命蒂元气,性根元神,潜神于心,聚气于身。其中有道性,有气质之性,有天赋之性。命有份定之命,有行气之命。君子修天赋之性,克气质之性。修行气之命,受份定之命。分言之在二,合言之在一,其中有理。是以神不离气,气不离神。我身之神气合,而后我身之性命见。性不离命,命不离性。我之真性,即天地之真性命,亦即虚空之真性命。故圣贤持戒定性而虚其心,炼精气神而保其身,身保而命即永固,心虚则性体长明。性长明则无去无来,命永固则何生何死?况死而去者,仅仅形骸耳。而我之真性命,则同日月配天地而彻古今,何尝稍有泯灭哉?性命双修为最上层,号曰“金仙”。吕祖云:“只知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只知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必于自为性命而养成乾元的面目,露出一点真灵。形依神,形不坏。神依形,神不灭。知性而尽命,尽性而立命,乃所谓虚空本体,无有尽时。天地有坏,这个不坏,而能重立性命,再造乾坤者也。故道与太虚同体,知此而性命之说无余矣。

  震阳附之以诗云:世人欲壑难填满,只为六贼染浊尘。

          快发刚志断邪念,虚心实腹返童贞。

          去伪存诚静观心,性命双修戒贪嗔。

          抱元守一归纯朴,去彼取此证天君。  





 


  

第十三章 猒耻

  太上曰: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为宠辱若惊?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何为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故贵以身为天下者,可以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者,可以托天下。

  [章解] 宠幸羞辱皆像是受惊的。最大的患,没有像身的。怎么说是宠幸羞辱皆像受惊呢?羞辱是从宠幸来的,宠更为下。何以得宠就像受惊呢?是怕羞辱要来。失宠也像受惊,是惊喜辱可以免。怎么说重大的患没有像身的?我所以有大患者,因为我有这身,便有情欲,生出一切忧患。及至我不爱这身,有身若无身,我还有什么祸患呢?再推而论之。贵身以为天下之重的,可以寄托他天下,爱身以为天下之大的,可以托付他天下。

  江圣演说这一章云:凡天下之人,没有不愿欲得宠荣的。因为一得了宠荣,便可享宫室的华美,妻妾的侍奉,穷困亲朋的逢迎,所以夤缘奔走,运动钻营,不管礼义,不顾廉耻。推其所以然的缘故,也不是本心无良,不过身之情欲为害。不知能贵人的,就能贱人,宠荣正是污辱所由来。况且谄媚求进,不免东郭墦间之羞。最宠荣的地方,就是最污辱的地方。所以有道德的人,视宠荣犹辱,得宠就像受惊一样。并知所以求宠。皆此身情欲之故。视此身若无有,将病源除却,这虽似不爱其身,而其实乃真爱其身也。非仁勿为,非义勿行,不使此身受半点染污,爱身比天下还重。以世俗而言,一省一道一县一区之权利,人皆竞争之不暇。至人视天下之大,漠然淡然,毫不动心。如此超然世外,似乎无用。其不知,唯不以天下为事的有道之人,以身比天下还尊贵,才可以寄托天下,证之历史,像帝舜视天下如弊履,帝尧寄之以天下,便能重华协于帝。伊尹系马千驷弗视,禄之以天下弗顾。汤托之以天下,便能放太甲于桐而不纂位,(桐宫乃汤墓,守墓省过)终能使太甲处仁迁义。不然,热心官场,贪恋富贵的人,要寄托他天下,怎能不害百姓以肥己呢?老子此章的因论,若本着用人,大则天下国家,小则一省一邑及一事之细,无不像拿着凭据一样。如争权夺利,只知有身的这些人,如寄托给他天下,如何能行呢?注此章书,有无量的感慨呢!

  黄真人云:孟子曰:“守,孰为大?守身为大。”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古人于身,亦何重哉?夫以此身也,不但自家性命依之而存,即一家之内,无不赖之以生。推而言之,为天地立心,为万物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无非此身为之主宰。虽然主宰宇宙者,以此身而主宰,但此身者,唯存乎道。道不能凭空而立,必赖人而承之。故曰:“身存则道亡,身亡则道亡。”大修行人,当大道未纯之时,身远尘世,遁迹山林,韬光养晦,乐道安贫。收视反听,闭口塞兑,耳不闻人声,口不谈闲事,足不履红尘,岂独避祸以全身哉?亦欲安身以立命也。

  震阳云:凡事亦可灵活运用,居山林固是便利条件,居都邑闹市呢?可用处世常超世,居尘不染尘,事来则应之,事去则静之,应在日常忙中偷闲用静功,可随时清心寡欲,不被尘网所纠缠。至于人世荣宠之事,耻辱之端,皆视为平常故事,毫不足介意者。虽无端弓旌下逮,币聘来临,君相降,非常遇,蓬荜生辉,人所喜欲狂者,己则淡泊弥甚也。倘不幸而闻望过隆,戮辱旋及,奸邪肆谤于口,身家蒙不白之冤,亦唯不诿罪于人,归咎于己而已。古之圣人,居宠不灭性,受辱不亡身,良有此也,要皆明哲保身之道。不以功名富贵养其身,而以仁义道德修其性命,所以成万年不坏之躯,为古今所依赖也。倘以已有之身,用在自私自重,与人争名夺利,为己谋衣谋食上,逐逐营营扰扰纷纷,争竞不息,攘夺不休,不旋踵而祸患随至矣!君子所由贵藏器以待时,安身以崇德也。太上见人不能居宠思危,弭患无形,所以有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之慨。何为宠辱若惊?盖以宠为后起之辱,非本来之贵,故曰宠为下。但常人之情,营营于得失,故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为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者何?是为人有身有患,若我无身,患从何来呢?凡人当道未成时,不得不留身以为修炼之具,即借假以修真也。一至脱壳飞升,形神俱妙,有何祸患可加哉?即便留形住世,万缘顿灭,一真内含。虽云游四境,亦来去自如,又何大患之有耶?人身自有良贵,不待外求。人能从此修持,努力不懈,自获稀有之结果。古云:“辛苦二三载,快乐千万年”,洵不诬也。有何宠辱之惊,贵患之慨呢?世之修士,欲成千万年之神,为世千万人之望,造非常之业。建不朽之功,须一言一行,不稍放肆。一动一静,毫不敢轻,即贵其身而身存,可为天下所寄命。如草野久耕,而三聘抒忱,慨然以尧舜君民自任。南阳高卧,而几轻束帛,俨然以鼎足三分为能。所谓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非斯人其谁与?彼若自私其身而高蹈远引,不思以道济天下,使天下共游于大道之中者,相去亦远矣(此段言刘玄德三顾茅庐之典)。学道之士,大道未得时,必赖此身以为修炼之本。若区区以富贵荣华为养身之要,则凡身既重,而先天真身,未有不因之而损者。先天真身既损,而后天凡身亦难久存。此凡夫之所爱其身者,而竞丧其身也。唯至人知一切事物,皆属幻化之端,有生灭相,不可认以为真。唯我先天元气,才是我生生之本,可以永世,可以千万年。若无此个真修,则凡身从何而有?此为人身内之身,存之则生,失之则死,散之为物,凝之为仙,不可一息偶离者也。太上教人兢兢致慎,不敢一事怠忽,不敢一念游移,更不敢和人争强角胜。唯恬淡自适,清净无尘,以自适其天而已。虽未出身加民而芸芸,而赤子早已度安全于方寸。斯人不出如苍生何,民之仰望者,深且切矣。所谓不以一己之乐为乐,而以天下之乐为乐,不以一己之忧为忧,而以天下之忧为忧。其寄托为何如哉?

  震阳又云:此言大圣人或大修行之成道者,是何等的贵重,何等的伟大和关键的人物呢!古帝王,如二帝三王,古者辅商之伊尹,辅周之姜尚,辅汉之子房,大修行之成道者,如邱祖长春真人,张三丰祖师,南五祖,北五祖,七真祖师,成道的祖师举不胜举。贵大患若身,先有身后无身,有身就有患,无身有何忧患哉?成道的祖师,虽有身若无身,道成留身住世,拯救世人的疾苦。如吕祖飞剑活药。如萨祖真君,代天宣化,咒枣书符,如太乙救苦天尊,慈航普渡救苦救难。道成法就,称得起住世超世,居尘不染尘,都可寄天下托天下。

  再用在修道上,论解筑基调真息。筑基好比盖高楼大厦,基础不坚固,大厦怎能牢固呢?这就是说,修道人必须逐目宽放尘事,洗心提虑,抉除一切杂念,诸业不关于心。凡事未来不可想,现在心不可存,过往不可追想。凡有事无事,常怀生死事大。日久自然情爱淡薄,欲念清除焉,久则心正身修。儒曰:“自天子以至庶人,皆以修身为本。”孟子说:“善心莫善于寡欲。”中庸说:“首明道之本源。”第廿五章太上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出于自然,因而不易。其实体备与己,自而不可离。此言存养省查之要,终言圣神恭化之际。盖于学者于此,返求诸己,即学道者在自己身上追求,而自后去己之浮,则右之私而充其本然之善,此为筑基之功矣。调息乃入道门之捷径,凡息不调,其气必浊。要不知调其真息,而心猿意马无处可栓。夫真息亦非口鼻之气息,要能知我之本身先天蕴神之初,便是此处息者。乃吾一呼一吸,息之中有四个往来,两重天地,此息为真息。须将真息吸进玄牝之内,玄牝就是天地的根。自然识性遁避,而元神显现,此时口鼻之气不知有无。要到静笃之际,玄牝之根恍惚涌动,此时一派的春畅之暖信,故曰:“调息。”古仙云:“调息须要调真息。调得真息立命基。水银自此葫芦满,合得真铅立圣基。”曾子曰:“则止于至善,定静安虑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喜怒哀乐之七情,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至中和,小大由之。夫欲修道,必须体此不二法门,若行别路,尽属旁门矣。昔日轩辕黄帝问道于广成子,曰:“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二心,修命者也无二法”是也。蟠蟾子曰:“打铁莫离封炉火,烧丹不离身穴求,静守动取莫差失。”静守者是逐日止念功,将尔之真意,坐在坎地子位之中,以坤为根。坤是腹也,坎中有真一之气,内藏活命之水。必须使南离下降烹之。盖南离内藏燃性之火,水得火而温暖。以呼吸为风,吹发其内,待而守之,真意也。若至静笃之际,必有物焉,是真阳也。易曰:“水火既济”。又曰:“潜龙在田”。是阳也。孔子曰:“侍其所已,观其所由,查其所安,人焉叟哉。”敲(足乔)道人曰:“人心肾相隔八寸四分,而深远乎?非观莫能得慧。”观者,虚灵之慧射入斗牛之所,下田也。诗曰:“命之道,地窖是也。”虽指心肾而言,亦非后天之用也。诗曰:“观是离汞也,真火也。”自在菩萨,坎铅也,真阳也。道曰:“回光返照”,“与君说破我家乡,太阳隐在月明中”者是也。邵康节曰:“一念不起,鬼神莫测。融融和和,吾神隐在这里。”此地乃修仙成道之起首矣。千声万嘱不敢轻泄此道,则是矣。蟠蟾子之不惜天灾,亦以解明,恐误仙友。修真之士必须将节目贯彻细参,而后用功,可免去危险之患矣。静守动取莫差失者,乃是用真意久注于命蒂,忽然丹田气动,则阳火兴起矣。故曰:“命之至也”。活子时,正子时,是本身之活子时也。即当起呼吸留恋,以真意摄回本地。必须使刚烈之神意,鼓动巽风,用三昧锻炼,化尽阴气,使为筑道之本也。不然顷刻变为精流,岂不是差失矣,又以何为进道之本乎?盖天下人人尽知,上天已无有走泄神体之仙佛,是实语也。古圣前贤不肯明言此理,盖大道乃上天密宝,怎敢轻泄于愚顽者乎?余著此篇,暗通一根绵线,恐君错走曲径,岂不空劳一世。或问历代仙佛,皆大慈悲,因何紧密于道?佛宗曰:“度尽众生,而后成佛”,如何又恐人知之乎?答曰:“自汉朝以上,大道不轻泄于纸帛,故因人而授,量才而教之,焉有错传乎?今试将大道泄于纸笔,而暂行天下,谁敢传露?犹恐匪人得之,岂不做笑齿而谈也?予今重泄也哉,亦恐自修之君子误矣。呀!光阴倏忽一瞬矣。紫阳真人悟真篇云:“不求大道出迷途,纵负贤才岂丈夫。百岁光阴石火烁,一生身世水抱浮。只贪利禄求荣显,不觉形容暗悴枯。试问堆金等山岳,无常赋得不来无?”此节教人及早用功,逃出环垢。前圣之婆慈,何不深深悟哉!  





 


  

第十四章 赞玄

  太上曰: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博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为无状之状,无象之象,是为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为道纪。

  [字解] 夷希是不可见不可闻的意思。微是小,诘是问,皦是明,昧是暗。绳绳是接续,恍惚是微妙不可测。纪是纲纪。

  [章解] 看还看不见的名叫夷。听还听不见的名叫希。抟弄不能得的名叫微。这三样无形无色无声,不可以诘问,所以混合成一个。凡物皆有明暗,他上面不明,下面也不暗。来往接续于日用之间,也不可以起个名,再归到无物上。这称谓无形状的状,无形象的像。这称谓惚而不可为有,恍而不可为无。迎他不见他的头,跟着他不见他的后身。这是自古就有的“道”。要是执行古时的道,便能推用今日的万有。能知古时道之开始的,就称为得道的纪纲。

  [演说] 江圣云:今世界文明,声光电化,万有俱备。然今日之所有,也不是现今才新生的,而是古来就有的,不过今人新发明出来就是了。一切万有,究竟是哪里来的?即由今日再进化几万年,推求到无可推求,必有不可见,不可闻,不可思议,不可言说的,强名曰“道”,为一切万有的本源。因为万有,皆有形有声有色,即皆有变化坏灭。“道”无形无声无色,所以无变化坏灭,万古常新。若得其纲纪而执之,一切万有就皆为我用。太上老子执古之道,御今之万有。若专守古人之言行,不知这皆是以往的陈迹,不是古时的道。古之道即今之道,道无古今。要能执古之道,便能用今之万有呢。

  黄元吉真人云:大凡天下事,俱要有个统绪,才能提纲挈领,有条不紊,况修道乎哉?且夫大道之源,即真一之气也。真一之气,即大道之根也。何为真一之气?诗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是何为大道之根?诗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理气合一,即道也。修士若认得这个纲纪,寻出这个端倪,以理节情,以义定性,以虚无一气为本根,长生之道得矣(此即性命双修之意)!故太上所以状先天大道曰:“视之不见曰夷,听之不闻曰希。抟之不得曰微。”

  夫心通窍于目,目藏神,肾通窍于耳。耳藏精。脾通窍于四肢,四肢属脾也。脾属土,土生万物,而真气凝焉,即精神寓焉。若目有所见,耳有所闻,手有所把握,皆后天有形有色,有声有臭之精气神,只可成形,不可以成道。唯视无所见,则先天木性也。听无所闻,则先天金精也。抟无所得,则先天意土也。故曰:“后天之水火土,生形者也。先天之金木土,成仙者也。”其曰夷曰希曰微者,皆幽深玄远,不可捉摸之谓真有,不可穷诘者焉。能合五气为一气,混三元为一元,则真元一气在是,天然主宰亦在是。所以悟真云:“女子著青衣(火生水),郎君披素练(水生金)。见之不可用(后天水火土),用之不可见(先天木金土)。恍惚里相逢(混合为一),杳冥中有变。霎时火焰飞,真人自出现。”修士如此,即知大道之源,修道之要矣。若不知始于虚无,执着一身尸秽之哎,杂妄之神,生明觉心,作了照想。吾恐蓄藏未深,发皇安畅。此炼精炼气炼神之功,所以不离乎混沌焉。即混沌久之,则胎儿长,阳神生。而其间毓胎养神之法,又不可不知。即前章爱民治国,行无为之道,是阳神出入,运行自然。时而神朝于土,则不知其所自上,所以不皦也。时而神敛于下,则不忽其所藏下,所以不昧也。由此绵绵密密,绳绳继继,无可名状,亦无有作为,仍还当年父母未生之初,浑无一物。易曰:“洗心退藏于密”,是其旨矣。故云:“复归于无物。”虽然无物,而天下万事万物,皆自此无中生来。太上所以有无状之状,无象之象之谓也。然究有何状何象哉?不过恍恍惚惚中,偶得之耳。果能恍惚,真阳即生。迎其机而导之,殆不见其从何而起,是前不见其首也。随其气而引之,亦不见其从何而终,是后不见其尾也。道之浩号如此,此不亦大周沙界,大而无外,小而无内,细入毫芒者乎?是道也,何道也?乃元始一气,人身百骸之真宰也。得之则生,失之则死。完则为人,欠则为物,所争只毫厘间耳。学人得此元始之气,调摄乎五官百骸,则毛发晶莹,肌肤细腻。是谓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者,此也。人能认得此,开天劈地,太古未有之元始一气,以为一身纲纪,为万事之主脑,斯体立而本正之端矣。倘学人不以元始一气为本,欲修正觉,反堕旁门矣,可悲也夫!此则形容大道之体,学道人会得此体,方有下手功夫。真一之气是先天性命之源,非后天精气神可比。欲见真气,必将性命融成一片,始得真一之气。此气浑浑沦沦,浩浩荡荡,虽无可象可型,而天下之有形有象者,皆从此无形无象中出。诚为大道纲维,天地人物之根本也。道曰:“守中”,释曰:“观空”,儒曰:“慎独”,要皆同一功用。故自人视之,若无睹无闻,而自家了照,却又至虚至实,至无至有。所以子思子曰:“莫见乎隐,莫显乎微”。君子慎独之功,诚无息也。要之隐微幽独之地,虽有见显可据,而大道根源,只是希夷微妙。无可状而状,无可象而象,极其浑穆。学道人总要于阳之未生,恍惚以待之。于阳之既产,恍惚以迎之。于阳之归炉入鼎,恍惚以保之。绝不起大明觉心,庶几无时无处,而大道归源焉。前言阳神出现,明天查地,通玄达微。及了悟之候,光明景界,纯任自然。有知若无知,有觉若无觉。况下手之初,应死人心,生道心(恍惚以守)。

  震阳云:以前讲的是“夫欲筑基调真息,静守动取莫差失”,这回再讲“采调后天延岁月”。后天者,人吃五谷得其养分,化成容卫。医言:“荣者属血,卫者属气”,气血并行,昼夜无间,而能滋养五脏六腑,运行周身百脉,无处不通矣。始者灌溉丹田,终者归于气海。气海与丹田,比如子母之相息,由丹田升至命蒂后始成真气也。夫人长至二八之岁,气饱满足成乾之体,任督脉自开,气欲发动,化为精流泄焉,此为天性至也。若顺行,由偶配,故能生人产物。父生子,子又生孙,乃人道一统之矣。若将气意摄归源,收而炼之,修仙之道成矣,盖此法非真师莫能晓用。释曰:“观自在菩萨”。道曰:“回光返照”。六祖坛经云:“有情来下种”。昔日观音与目连往北偕渡,为此修身一大因缘,与回光返照同义。海蟾帝君度马自然歌云:“忽从金鼎流真意,息息融合起根蒂。摄回命宝田中隐,鼓动槖龠返青离。”孔子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又曰“关雉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是正道矣。”古时神医仙圣知此奥窍,盖命之元窟内藏修真之主宰,故先后二天有表里之用。先天者,祖气也。祖气旺,则后天兼定,身强体健。祖气若衰,则后天衰败矣。而万般往效根核,根核者,就是父母所种之真精也。所以此根核真种可凡可圣,此机乃道情之至理也。比如五行生克不断之谓,随其自然,先后之两变,缺一者性命殆也。此机先后之学处,而顺逆两途须明。若后天精气满足,即可培补先天。若先天满足,亦可延年益寿。若有缘得受真仙诀,足能超出幻海,立登圣域矣。乃因虚而德薄灭种,无人信受奉行也。采者,是精生之时,不可使之外耗,速起鼓舞招摄,用武火。盖初下手修炼,必须补足前失之元精,方有百日之效验。名曰:“回风混合”。将后天炼完始有周天之妙用,故此延岁月矣。古仙有云:“竹破须用竹补益,抱鸡当用鸡卵为。万般非类徒劳力,怎知真铅合圣基。”又云:“衣破用布补,人衰养精髓。”敲(足乔)道人曰:“大道乃返还之理。”凡受生之时,父母真情感念而有我身,我借一念而炼我形。盖凡力行之始,原属无极而来,无极一动而生太极。以吾无形质,而至有质,从有质而炼至无质。比如天地是个无为,所产万物是个有为。此玄妙之密理,一在师传,二在自悟。若无丈夫君子之志向,难入大道之阶梯。余乃发尽了天理浅近之言也。孟子曰:“人之有德,慧淑之者。”中庸曰:“故君子合而不流,强哉?窍中玄而不已,强哉?瞧国有道,不变塞焉,强哉?瞧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予言,子路问强子,乃身中之事也。路者,子之道路也,南方有强者,南乃离宫之心火也。人心最难制,故曰:南方之强,北方之强,北方属水,又曰坎宫,在人为之肾水,亦为命之源泉,又为真气。气欲动时,坎水从之。世俗人以泄精为之乐事。故曰:“宽柔以教,不抱无道。”无道者,即乐欲之人或莽修之人,无此制欲之心。故曰:“人今各死而不言也。”若君子知此气功,收而为宝,命宝也。故曰:“合而不流。”即不泄精是道也。中庸三十三章之秘语,乃修真之秘道,非君子不深悟之。必须成性存之,心领神会,潜心涤虑,可入道义之门。

  这一段总的来说,是言儒教内功修身之法,即修道之法。儒道之理,主要是把阳动之真精固住,不使其外泄,得法修之,成仙做祖。即“下士得之,在世长年。”延年益寿,即长生久视之道也。

  震阳吟云:执古之道御今有,锡则示汤日日新。

       时刻铭记至善德,念念存诚在亲民。

       抛却六尘静六根,道齐七政七元君。

       保命延年知孝本,健康长寿不死人。  





 


  

第十五章 显德

  太上曰: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客,涣兮若冰之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浑兮其若浊。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敝,不新成。

  [字解] 豫犹皆是兽名。豫,冬天冰结了才涉水。犹,登木听得无人才下来。俨,是敬。涣,是散。敦,是敦厚。朴,是木未造成器的。旷,是空。浑,是浑沌。敝,是破。

  [章解] 古时善为士的,至微细,至奥妙,至玄远,至通达,极深远,不可测度。独以他不可测度,所以强为之形容。像豫的涉水,极其戒慎。像犹的下木,害怕有人,极其恐惧。俨然像客的恭敬,毫不放肆。涣然像冰的解释,毫不凝滞。极敦厚,像原木的质朴无文。极旷远,像山谷的虚受一切。极浑沌,像浊水的晦默无知。然虽至浊,而实至清,不过不以察察为明。若世俗聪明自用,虽似清而实浊。谁能以浊为清,浑浑噩噩,等着静了缓缓的清明。谁能安然许久并不妄动,等着静机缓缓发生。保守这个道理的,不愿欲望的满足。就独以不好满足,所以就安于敝破,艰苦朴素,不妄想贪求享受,不妄求新成。

  [演说] 江圣云:前章说道的玄妙,是无声无臭。此章说古时的圣人与道为一体,也是微妙不测,然从不可测处强测之。其戒慎恐惧,浑厚旷达,休休有容,谦谦自抑的态度,也微露盛德的端倪。但这样的景象,不是遽然能学到的。要求入德的门径,必须安于恬淡,不喜新奇。谦虚卑下,不求满足。解脱一切牵连,静养清明,安然镇定,以待天机发生,自然入于道景。然而太上老子说谁能云云,大约因世俗的人,其身就奔走钻营,其心就私欲纷扰,无一时不落在后天气数中乱扰,所以有举世无人的感慨。

  黄真人云:前言道体,此章言体道之人,人与道二而一也。道无可见,因人而见。人何能仙,以道而仙。道者何?真一之气也,即中庸之德也。欲修大道,岂有他哉?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孔子足缩缩,如有循道之为。道不外一敬焉,人能以敬居心,一念不苟,一事不轻。大道不即此而在乎?虽然道无奇怪,尤赖有体道者,存乎其间,斯道乃不虚悬于天壤。故太上云:“古之善为士者,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何其至微而至妙乎?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我心即是道,神道即是我,天人合一也。何其至玄而至通乎?顾其心之浩浩,气之洋洋,不啻江海之深,令人无从测识。故太上曰:“夫为不识,故强为之容。”以明其内之真,不可得而测其外之容,有可强而形焉。其心心慎独,在在存诚,如豫之渡河,必等冰释而后渡。若犹之行夜,必待风静而后行,最小心也。其整齐严肃,亦如显客之遥临,不敢稍慢待。其脱然无所累,夷然无所系,又似冰释为水,杳无行迹可寻。其忠厚存心,仁慈待物,浑如太朴完全,雕琢不加,而浑然无间。其休休有容,谦谦自抑,何异深山穷谷,虚而无物,大而能容耶?其形如此,其性可知。要皆浑天载于无声,顺帝则而不识,宛然若舜居深山,了无异于深山野人者。其浑噩之风,岂昏浊者所得而拟乎?但混与浊相肖,圣与凡一理。凡人之浊乃真浊也,圣人之浊,浑若浊也,似至浊而实至清也。然圣不自圣,所以为圣,凡不自凡,竟自终凡,孰能于心之染污者,而澄之使静?俟其静久,而清光现焉。孰能于性之本安者,而涵容之扩充之?迨其养之久久而生之,徐徐采以为药,炼以为丹。保生之道,不诚在是乎?此静以凝神,动以生气,此即守中,即阳生活子时也。由此一升一降,收归鼎炉,渐采渐炼渐凝神矣。无非一心不二,万缘皆空,保守此阳而已。有而不有,虚而愈虚,有至虚之心,无持盈之念。是以能返真一之气,得真常之道焉!又曰:“故能精,不新成“者何?盖以凡事之新成者,其敝必速,敬则敝之无可敝也。敝者其迹,不敝者其神,一真内含,万灵则著。换句话说,能敝,就能保此道。决不使之盈,就是不新成。能敝,则一真内含。新成,则神光外著。其意如知白守黑。(如身居暗处,视明处一清二楚。反之,身居明处,则暗处什么也看不见,即知白守黑之意。)其微妙玄通,固有如是焉耳。

  震阳云:此言体道者之谨慎小心。虽曰体道,本虚无而有道。有道之高人,自能无形而形,无象而象,若内外一致者然。章内若豫,犹,俨,涣,敦,旷,浑,这七个字,皆借物而以形容道妙。正见微妙通玄,渊深不可测也。:孰能”以下数句,是言未能成德而求入道者。浊不易成,静存则心体自机,安贵于人,洞察则神志不穷。谦则受益,满就招损,故不欲盈也。速易敝,故不新成也。我愿学人,虚而有容,朴而无琢,浑浑浩浩。随在昭诚悫之风,斯人心未有不化为道心,凡气未有不化为真气者。切莫以深不能测,逡巡道源内功。

  海底回风活子时。海底者,是生水之源泉,比如龙宫是也。法华经云:“世尊在龙宫说法,龙女自献宝珠。”儒曰:“四海之内,宗庙享着,子孙保之。故大德必得其位,必得其龙,必得其名,必得其寿。”孟子说过:“源泉混混,不舍昼夜。”谓此大修行人用功,昼夜无问也。时时将尔之真意,达入源泉之所,是其窍也。易曰:“既济”。敲(足乔)道人曰:“生气元海易生精,元神下宿养真灵。昼夜绵绵不间断,须用回风阳复萌。”海蟾帝君曰:“无无无为融至宝,微微文火养潜龙。”又曰:“渺邈但捞水里月,分明只采镜中花。”敲(足乔)道人常大春曰:“风者,呼吸之息,必须往来吹发海底之中”是也,妙在枢机之意也。比如天地之气候,旋风若是刮起,能拔坤潜之真阴,而能返阳回春,逢秋季而能返于至阴。盖风之一字,大有密奥矣。如春夏秋冬有四季之风,春曰和风,温暖。夏曰熏风,炎热。秋曰金风,凉爽。冬曰朔风,寒冷。有七十二候,三百六十日。所以五日一候,各有各时之候风。若修炼也有此候之呼吸,盖修行之人与常人之呼吸不同。常人之呼吸是一往一来,若得诀之呼吸,有四个往来。此为真息也。且初下手修炼,有初下手之呼吸,行周天之时,有火逼金行之呼吸。中停沐浴,有沐浴之呼吸。采大药,有过关服食之呼吸。面壁之时,有入蛰之呼吸。还虚之时,有无为之呼吸。登空证果之时,有入坤炉性海之呼吸。盖大道始终全凭呼吸之能,若明此呼吸者,亦可以了道也。若呼吸不明者,万不能结丹矣。守阳真人云:“随机默运入玄玄,呼吸分明了却仙。”白大慧问曰:“弟子叩启垂指,何为活子时?”蟠蟾子答曰:“活子时者,乃自身之子时也,亦非天时之子时,是真阳发动之际,即子时至也。尔不闻邵康节之言乎?‘恍惚阴阳初变化,氤氲天地乍回旋’,是此时之景也。”盖修炼家,子时亦非一说。调药之时,有调药之子时,药产有药产之子时,如呼吸之时各种。古圣云:“火候之用,亦在子时之内矣。”若知其时,晓其用法,辩明了火候之次第,修道何难哉?古圣云:“若言其时无定时,清风朗月自家知。”又云:“月到天心处,风来水面时。”释家般若心经云:“时照见”。时照见这三个字,中庸曰:“君子而时中也。”盖先圣之妙喻,发其天机,不肯说出最关重要是个什么,时来自知。

  震阳吟云:修道高士妙通玄,显德强容慎微言。

       小心翼翼待阳动,能敝不新返童颜。

       敦兮若朴守内观,旷兮若谷静参禅。

       浑浑沌沌忽清醒,保此道者誓超凡。  





 


  

第十六章 归根

  太上曰: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殁身不殆。

  [字解] 笃是诚,复是返还,芸是多,殆是危险。

  [章解] 致这虚到了极点,守这静到了至诚,万物虽发生,我不随着他发生,我观看他的周而复始。这万物发生,长叶开花,虽甚繁多,究竟仍然各归他的根源。归了根源,就叫做静。静就叫复还生长的命。复还生长的命,就叫真常。知道真常,就叫明。不知道真常,妄为动作就招凶。知道真常,就不随物变,容纳一切。能容纳一切的人就大公无私,大公无私的人就可以为天下王。王就可以合乎天,天就可合乎道。道就可以能长久,身殁了也不危险,还永远存在。

  [演说]江圣云:这一章是说大道,虚是其常,有是其变。静是其常,动是其变。有的动的,必然归于不有不动,所以守定常道。天下万事万物,虽纷纷扰扰,我只以虚含有,以静待动。并且不见其有,不见其动,超出有无动静,唯见万古不变的真常大道。即虚怀待物,大量玄玄。既不见其变,便不随着俱变。亘古长存,身虽殁了也仍然存在。不然,若随着事物纷纷扰扰,便堕至气数旋涡之中,那就谈不到殁身不殆了,怎么不危险呢?

  黄元吉真人云:人欲修道成金刚体,历亿万年而不坏,下手之初,不可不得其根本。根本为何?即玄关窍也。修真炼道,非止一端,岂区区玄关妙窍,可尽其蕴哉?盖天有天根,物有物蒂,人有人源。那么人之根源何在呢?必先固住肾气。先把肾气保存牢固,打好这个初步基础,才能成就绝大之功,不朽之业。

  诗云:固好元精养气神,蒂结三宝修己身。

     深参玄机入妙理,根基立住超凡尘。

  试观天地未开以前,固阗寂无闻也。既劈而后,又浩荡无极。谓未开为天根乎?茫荡而无著,固不可以为天根。谓己劈为天根乎?发育而无穷,亦不可指为天根。是根究何在哉?盖在将开未开处也。又观人物,未生之时,固渺茫而无象也。既育以后,又繁衍而靡涯矣。谓未生为本乎?冥漠而无状,固不得以为人物之本。谓既育为本乎?变化而靡穷,亦不得视为人物之本。是本果何在哉?亦在将生未生时也。欲修大道,须知此窍,未可妄作胡为。

  太上示人养道求玄之法曰:“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此明修真要得玄关。唯有收敛浮华,一归笃实,凝神于虚,养气于静。致虚之极,守静之笃,自然万象咸空,一真在抱。故易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邵子云:“冬至子之半,天根理极微,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此时即天理来复,古人喻为活子时,又曰一阳初发。杳冥冲惺,此正万物返本,天地来复之机。先天元始祖气,于此大可观矣。但其机甚微,其气甚迅,当前即是,转念则非,无异石火电光,俄倾间事耳。请观之草木,当其芸芸有象,枝枝叶叶,一任灿烂成章,艳彩夺目,俱不足为再造之根,复生之本。唯由发而收,生转为杀,收头结果,各归其根,乃与修士丹头无或异也。那么归根矣,是由动而返静,依然复诞降嘉种之初。在物为返本,在人为复命,非异事也。一春一秋,物故者新。一生一杀,花开者谢。是知修士复命之道,亦天地二气之对待,为一气之流行,至平至常之道也。能知常道,即明大道,由此进功庶不差矣。世之旁门左道,既不知大道根元,又不肯洗心涤虑,原始要终。或炼知觉之性,或修形气之命。或采七金八石以为药,或以男女交配以为丹。本之既无,道从何得?又况拘于一偏,走入斜径,其咎至于损身殒命者多矣!是皆由不知“道”为常道,以至索隐行怪履险蹈危,而招凶咎也。唯知道属真常,人人皆有,物物俱足。知之不以为喜,得之不以为奇。如水火之于人,一任取携。“历代修真此为先,非禅不能结还丹。欲要慧照成正果,若无口诀不能仙。若想真铅合吾事,禅光发月照西川。真基不离自身内,生在杳冥天地先。”此言修丹之事,将三宝藏而养之,阴阳原在己身,一任取携自如。自有泛盈之光现,方可结名天右保养太和。自如休休乎,虚而能容物我,一视有廓然大公之心,至公无私。如此则与王者,吾民同胞,万物同,与天地而立极,合万物以同源,不相隔也。斯非与天为一乎?夫天即道,道即天,天外无道,道外无天。唯天为大,唯王则之,唯道独尊,唯天法之。故人有生而有死,道则长存而不敝。虽至飞升脱壳,亦有陨灭之时。然形虽亡,而神不亡。身虽没,而气不没。诗曰:“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其斯之谓欤。是皆从虚极静笃,而观来复之象,乃能如斯之莫测也。太上示人本原上功夫,头脑上学问,此处得力,则无处不得力也。学者会得此旨,则恪守规中,绵绵不息,从无而有,自有而无。虽一息之瞬,大道之根本具焉。即终食之间,大道之元始存焉。从此一线微机,采之炼之,渐渐至于蓬勃不可遏抑,皆此一阳所积而成也。纵浩气塞乎天地,阳神贯乎斗牛者何?莫非一气之真所累而致乎。学人不得这个真气,但以后天秽浊之骸形及思虑之识神修炼,不过如九牛之一毛,沧海之一粟耳,何敢与天地并论乎?唯行此清净真一,致虚守静之大道,才能与天地同体,历极亿万年而不坏。天人合一,全真无极,万古长存!比喻性命双修,养成乾元之体。形依神,形不坏。神依形,神不灭。知性而尽命,尽性而致命,乃所谓虚空本体,无有尽时。天地有坏,这个不坏,而能重立性命,再造乾坤者也。故道与太虚同体。至此而性命之说无余矣!

  震阳吟云:致虚守静静参禅,夫物芸芸吾内观。

       归根复命真常道,没身不殆返先天。

       修仙悟道也非难,清心寡欲守中田。

       杳冥恍惚生有象,一阳发动复本源。  





 


  

第十七章 淳风

  太上曰:太上,不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有不信焉。犹兮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

  [章解] 这一章分地等之君论之。太上者,乃盛德之君也。因为英明的君主,把臣民感化得自己教化自己,使民不知不觉地自化,暗受其赐,还不知道。其次的虽不能淳朴无为,他还施德于人,使民亲爱颂誉。其次的虽不能以德服人,还能修明政刑,赏罚严明,使民害怕。再其次的就无道无法,使民侮弄不堪。因为他使奸谋诡计,信用不足。虽出告示下命令,多说一些话,民也不信他。要是太上的君,端恭无为,贵重他的言语,话不轻出。功成事遂了,百姓还不知道,皆说我自然。

  [演说] 江圣云:昔帝幺治天下,繁华昌盛,使民熙熙皞皞,优游于光天化日之下。和风细雨,万紫千红,风不失调,海不扬波。圣德之光所感,而有绝大的威力。其人如天,其治如神,望之如日,就之如云。民说“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耕田而食,掘井而饮,帝力何有于我哉?”这真是太上的景象,太上的大道,无为而自化。

  黄真人云:太上治身之道,即治世之道,总不外一真而已。真以持己,则己修。真以应物,则物遂。虽有内外之分,人己之别,而此心之真,则无或异焉,人能至诚无息,则人之感之者,亦无息。人之至诚有间,则物之应之者亦有间。盖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所以感应之理,不爽毫发。为君者之任重,君修其身而天下自平。君丧其真而失其道,天下必乱。所以自三皇五帝(三皇:伏羲,神农,轩辕黄帝。五帝:少昊,颛顼,帝喾,帝尧,帝舜),以逮于今,从未有或异者。这就说明:君修则治,君丧则乱。所以太上欲人以诚信之道而自修,即以诚信之道治国治民。不见而彰,不动而变。此言不妄动而受道化,所以无为而成。在己不知有治世之道,在人受其观感熏陶,亦不觉而自化矣。君以无为之道治天下,天下治矣,而不知有治。民以观感受其熏陶,在不知不觉中而与君溶化为一体,不知其所之也。此上古之淳风,吾不得而见之也。所以太上老子曰:“太上,不知有之”。以君民之熙熙皞皞,共嬉游于光天化日之下,倘非诚信存存,焉有如斯之神化乎?兹后至皇古之风已邈(这是说距离圣皇明君古朴的作风特远矣),所以近世太上之至治无闻,则世风日趋卑下,而大道愈乖,有不堪以语言而见闻者也。(就是没法再提了,即不堪语言而语言之,不堪见闻而见闻之。)如果是去古未远之时,斯道尚存。天性未之离,真诚尚在的话,虽非太古之笃实,亦为今世之光华,同一治也。一则无心而自化,一则有意以施仁。即便以感观之学不一,德化难齐,亦唯以敬之爱之奖之誉之,绝不加以词色俾之,怀德畏威。如此虽不及乎太上之君,然亦循道遵路之可嘉。此所谓大道废,有仁义者也。此则说是皇降为帝,帝降为王,皆本乎天德以行王道者也。那么以后呢?古风愈远,大道愈偏,偏以道名,而非道也。连王道也不用了。王降为霸,假以行真,心各一心,见各一见,与帝王之以德感孚者,远之愈远矣。古之圣人云:“上好信,则民信之。”倘信有不足于己,安能见信于民哉?此上与下所以相欺而相诈也。那么古之帝王,以身做则,以信孚民。法立而政行,言出而民信,卒至光被四表,而功成事遂。如尧之于变,雍雍者和也。舜之恭己无为,而百姓皆谓我自然。噫兮!此真信之所及也。如不足于信者,相判何啻天渊者哉?道德之一径,原是四通八达,即光明之大道也,无涯无际。修身在此,治世在此,推之于天下万事万物,亦无不在此范围者。即如太上二字,乃言上等之人,抱上等之质。故曰:“太上上德无为,六根皆定。”其次爱敬化民,有感即通。其次以威严驳世。其次以智巧导民,所以术也。而其极妙者莫如信,信属土也。修炼之道,纯以真意为妙用(真意属土),所以诚信极妙也。故太上曰“其精甚真,其中有信。”信为丹本也,信非他,一诚而已。人能至诚无息,则丹之为丹,即在是矣。但信与伪,相去无几。克念作圣,罔念作狂。人禽界,生死关,所争一念间耳。吾愿学者,寻得真信,以为真常之道可也。信在何处?即是玄关一窍,人能自知之乎?

  震阳吟云:无极无知而有知,大道无为无不为。

       亲之誉之界天命,失德遭辱信有亏。

       果能复本而全末,功成事遂弗失诺。

       大信不约四时行,体乎自然能掌舵。  





 


  

第十八章 俗薄

  太上曰: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慈孝。国家昏乱,有忠臣。

  [章解] 大道废了以后,才有仁义,大道行的时候,现不出仁义。智慧聪明生出,人才有了大诈伪。古时淳朴浑厚,用不着智谋。六亲不和睦,才有孝子慈父。父子相和,现不出孝慈来。国家昏乱时代,才有忠臣。平治的时候,现不出忠臣来。

  [演说] 江圣云:孟子开口便说仁义,这一章说仁义,那一章说仁义,将仁义凯切发明,汲汲提倡。太上老子偏说大道废,有仁义,并绝仁弃义。那么不仁不义,还叫人吗?不够人格,还有什么大道!无怪乎老学为先儒所批驳,至说甚于杨墨。殊不知自外面上看,似乎老子与孟子相反对。自内容理论,却相反而实相成,各有各的道理。试将大道仁义解说,以为天下万世研究。原来大道是空空洞洞,一无所有,此时强名叫无极。既而道欲生天地人物,一动而为大道,微有朕兆,即主宰者,此时名叫太极。太极判为两仪,此两仪在天道名为阴阳。生出四象五行八卦,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在人道名为仁义,生出五伦八德,礼义三百,威仪三千。大道分判,便有仁义,这也是自然的。老子说大道废有仁义,是一生二的说法。绝仁弃义,是合二为一,返本还源的说法,并不是菲薄仁义。若认为是菲薄仁义,下篇上说:“夫道而后德”,连自己说的“德”也菲薄了,那不自己反驳自己吗?不过仁义是大道生的,老子从天道立论,所以轻仁义。大道既化为仁义,必由仁义才能生大道。孟子从人道立论,所以重仁义,不然孟子的宗旨,就是批邪说正人心。杨墨充塞仁义,视之如洪水猛兽。老子菲薄仁义,何以没有一句提到他呢?况说孟子虽提倡仁义,却不直说仁义。“亦”字就含有非常的意思。非常时代,乃亦有仁义,重仁义,是救战国的惨祸。不然孔子最重仁,而说义的地方少。礼运大同,只说讲信修睦,而不说仁义礼智,岂不是孔子孟子也不和吗?原来圣人的话,各有作用。孟子说仁义,是救据乱的祸,进为升平。孔子讲信修睦,是进升平为大同。太上老子讲道德,是进大同为敦化。(所以江圣拟筹办万国道德会,先注孟子,次礼运,又次道德,就是这个意思。)或有人说,这个说法是否固不必论,然既以仁义救今日之战祸,只提倡孟子就是了,何必又注道德经呢?不知这是论其大纲,若论其细目,说仁义也有道德,称道德也有仁义。孟子内也有道德,道德经内也有孟子。仁义是道德的大纲,道德是仁义的归宿,无道德便没有仁义,无仁义也不成为道德。仁义固然要紧,道德更为要紧呢!

  黄真人云:常观上古之世俗尚敦庞。就是上古之世纪,习俗爱好的是敦厚庞大而实朴,人皆浑朴,各正其性,安定重命。就是说各各的天性真正,其寿命安定不动摇而有寿考。安其独而乐其业,极为本分的意思。一如物之任天而动,一切万物,享受的是天然,动态活泼,无惊恐之意。率性以行无事,天然的乐园,不待假借安排,任天而动的意思。也就是顺其性的当然,有不知其所以然者。此所谓“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是何如之化理哉!此正是天地自然,无为自化。其主要不过浑浑沦沦,无思无虑,与大道为一而已矣。无如皇风日降,大道愈衰,于是有仁义之说。兢兢业业,无敢或荒。这就是说,由仁居义,亦是圣贤美事,未可厚非。而特拟诸古昔,盛世大道昌明,人心浑噩,虽不言仁义,而仁义固在个中者,故无间矣。此言处处皆真仁义。故太上为之叹曰“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由是上与下慕仁义者,窃其名。假仁义者,行其诈。虽仁义犹是,而作为坏矣,此岂仁义之不良耶?殆由穿凿日甚,此言把真仁义损坏啦。勉强作作,拘于仁狃于义者之为害耳,然犹曰仁义也。虽不及大道之真,尚未至于大伪也。自此以后,世俗愈乖,人心弥坏。即仁义之传,其所存者,亦几希矣。但见朝野内外,上下君臣,一以智而炫其能,一以慧而施其伎。此来彼往之内,尔诈我欺,不能一道同风,安望家齐国治。所以父子生嫌,兄弟启衅。人各一心,心各一见。甚至夫妇朋友,亲戚乡邻,几如仇寇之不相亲也。何况其他。万一有子能孝,朝廷特为奖之,有父能慈,乡里共为称之。噫唏!父慈子孝,原属天地之常经,家庭之正轨,又何足表扬哉?乃有三党六亲不和,而忤逆之风日炽,衅墙之斗时闻。所以有能孝能慈者,故不胜郑重而表其里居,以风天下焉。不诚逊于大道隆盛之时,子有孝而不知其为孝,父克慈而并忘其为慈者哉?此诚属乎天性也,虽然即此能孝能慈,亦是因不知而返为和之道。但今之道,好为粉饰,徒事铺张,非慈孝袭取慈孝之名者,殊难枚举。又况五霸而后,骨肉相摧,君臣交质,无怪乎上有昏庸之主,下有跋扈之臣,而国家自此不靖矣!赖有忠肝义胆者,出而安邦定国,虽成败利钝未可预知,而尽瘁鞠躬,一片孤忠可表。数不可回以力挽,势不可救以心全,如诸葛武候之六出祁山,姜伯约之九伐中原。况人臣事主,愿为良臣。幸而国祚清平,众朝臣襄神衮之职,空著蟒袍玉带列于朝堂,所以现不出谁忠谁奸。不幸面强梁迭起,各展济世之才,时事造英雄。世有昏乱,天所以显忠臣也。世有忠臣,天所以维昏乱也。然忠臣出矣,即使昏乱能除,一洗干戈之气,化为礼义之邦,亦不及谎古之无事远矣。呜呼!忠靖之臣愿终身埋没而不彰。不然一人获忠臣之名,天下蒙昏乱之祸,不大可痛哉?(孔明自叹曰:“有功于国,祸罪于天。”鞠躬尽瘁,寿只五十三而亡,惜哉!)此太上感慨世道,伤今思古,欲人返朴还真。上与下同于无知,其德不离,同乎无欲,其道常定。熙熙皞皞,大家相安于无事,而不知其所知者。即有仁义,智慧,孝子,忠臣,一概视为固然。不知其为有,而羞称其为有,此何如之浑朴乎?虽然此为治世之论,推之修身之法,亦不外乎首句喻言。浑沦之俗,太朴未雕,童真之体,不假作为,自成道妙。若一丧其本来之天,则不得不借后天阴阳以返补之。夫阴阳一仁义也,即大道废有仁义之说也。至于审取一身内外,两个真消息,凭空以智慧采之,温之养之。此中即不纯正,多杂后天,不能不有伪妄,此智慧之有大伪之意也。他如采阴补阳,所以和六根之不和。使归于大定,即孝慈之意也。猛烹急炼,所以靖一身之昏乱,使跻于清明,即忠臣之旨也。知此则道不远矣。此太上明复命归根之学,究有何道哉?不过复还其浑然,粹然之天而已。

  震阳吟云:复命归根仁义俱,丹在身中非白青。

       降伏龙虎擒二物,收入黄庭炉内烹。

       智慧弗用无大伪,六亲和合慈孝丰。

       家齐国治不昏乱,人各守职尽忠祯。  





 


  

第十九章 还淳

  太上曰: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慈孝。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章解] 不用能力,去了智谋,民自然不以智能相争夺,其利有百倍。不用仁,去了义,民自然不务仁义的虚名,复还孝慈。不用巧,去了利,民自然不贪诈,盗贼就无有了。这三样圣人皆以为文不足,是虚文,不足以教化天下。所以教百姓另有所属意,教他见到本来面目。抱质朴的真诚,减少私心,无有贪欲。

  江圣演说曰:这一章仍是发明前一章的意思,教人归于太古淳朴之无为,不识不知的体风。但老子还有一种感慨,是因为世风浅薄,人心诡诈已到了极点。人不用奸谋诡计,便不能在世界上存活,几至天下皆等于穿窬之盗。推其原委,实由于老奸巨滑,假仁假义的欺人,于是相染成风,愈流愈下,酿成这样坏象。凡古人所说仁义圣智的好名词,皆为诡诈之徒所利用,当了欺骗人的资本。老子想要救正,又埋没在柱下,不得政权,也无可奈何。所以从反面说,以提醒世人,岂是真讲菲薄仁义呢。

  黄元吉真人云:天下人物之众,贤愚贵贱不等,总不外乎理气的贯通而已。其所以悍隔不通,情睽意阻者,皆由以上之人,无以为感,而下之人无以为化耳。那么古来的至圣之君,顺乎自然之道,行的是无为之政。他不好事以喜功,不厌事而废政,虽有聪明睿智,一齐收入无为国里,清净乡中。而恺观自化,自然亲其亲,长其长,安其居,乐其业。无一民不复其天性,无一物不遂其生成。此上古之世,人皆敦厚,物亦繁衍,其利岂不诚然百倍哉?那么至仁之君主呢,素抱的是慈良之性,恻隐之心,以济人利物为事。皇恩浩荡,浑厚纯朴,无党无偏,归于大中至正之城。斯民之观感而自化者,为子自孝其亲,为父自慈其子。虽有不孝不慈之人,相习成风,旋且与之俱化为慈孝矣。此何如之兴隆盛世也?那么后世聪明绝顶,敏捷超群之君出,其宰物治世为何如哉?其不知,道本无为,顺而导之则易,逆而施之则难。故或喜纷更而扰民,设法兴条,究至国家多难,民不聊生。或好功烈而荒政,穷兵黩武,卒至国库空虚,民不堪命。无怪乎民穷国病,攘窃劫夺之风起,而盗贼公行于天下。若是者,皆由至巧之君,不知用巧于无为之天,自在之地。欲富国而贪利,以至国势不振,民风之不清如此也。然治国之方,苟能至巧无巧,如其心以出之,顺其势以导之,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此乃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此言君子之德如风之广,小人之德如草芥则见之)自然如水之趋下,火之炎上也,有不可遏抑者焉。那么斯时之民,岂尚有不顾廉耻,作盗贼而为非作歹者乎?此大圣若愚,大仁若忍,大巧若拙。后人视之,若有不堪为君,不足为政者然。然而圣德之涵,海涵也。濡仁恩之感,被智巧之裁成,虽文采不足于外,而质实则多于内也。理欲原不相谋,足于外自欠于中,减其文自饶其实。巧之所以弃利,圣之所以弃智,无非自敦其实,自去其文而已。虽然下民至愚,恒视上之所为,常看上级的行为作事之所为。如此黜华从实。自使小民一心于本原之地,而不雕不琢。盖所见者,为质实无文之政,斯所见者,皆太璞不凿之真。如此浑完自然,衣服饮食,各安其常。酬酢往来,各安其常,各率其分。虽气禀有限,难保私欲之偶荫,然亦少矣。

  总而言之,圣也,仁也,巧也,皆是质也。那么智也,义也,利也,皆为文也。所以绝圣弃智,绝仁弃义,绝巧弃利,皆令文不足,而质有余,如此各有专属也。民之食德饮和于其中者,又焉有不利益而无穷。孝慈日盛,则良善雍和之气所感,而盗贼在不知不觉中化为良善矣。此隆盛之治,吾久不得而见之矣。

  震阳云:那么比喻修养之道呢?先要存心养性,返还于自然,后天之精气,亦返还为先天之精气矣。倘如未达到明心见性,徒以后天识神,气质之习性,后天知觉之心为用,则此精属凡精,气属凡气,安得有真一之精,真一之气合而成丹乎?修道之人,须从本原上寻出一个大本领来,以真一头脑出来做主。于是炼精气炼神,在在皆真矣。

  以上这一章,是说在上之人,古之上德之君,虽不用圣智,而圣智在也。以清净无为而治世,以身作则。在己之躬行,所以用不着圣智哄弄人。是体天然真理,所以绝圣弃智。而反朴归真。那么今者之世,而民只知争贪,争名夺利,谈不到什么圣智仁义,一概弃之不理不用,所以民不知爱亲,家庭不睦,骨肉忿争,只知在父母身上盘算取利。甚至兄弟姊妹都各顾各,谁也不关心老人,那还谈什么仁义道德呢?所以与孝慈二字大相反也。当躬行者不躬行,不当绝弃者绝弃之,此其种种弊端百出。至于圣贤仁义道德,一概绝之弃之。用的是智巧诡诈攘夺,骨肉乖张,造成了不可收拾的坏局面,深可叹息也!英明仁圣之君,能先正己而躬行,见素抱朴,少思寡欲,上下躬行一致,治民无须命令。倘或施行命令,而先在己躬行,所以下属者,都效法上行,上行下效。见素则识定,抱朴则神全,所谓有天下之尊而不愧也。民安物阜,天下清平,此即世界大同象征,希望早日实现。

  震阳吟云:大智若愚兴民利,体乎天性慈孝多。

       大巧若拙返纯朴,盗贼无有圣贤多。

       少私寡欲争楷模,见素抱朴养太和。

       教民复本以行德,普通道化升大罗。  





 


  

第二十章 异俗

  太上曰:绝学无忧。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何若?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乘乘兮若无所归。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独若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忽晰若晦,寂兮似无所止。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似鄙。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

  [字解] 唯是直,阿是曲,荒是大,熙熙是和乐的意思,泊是淡泊,乘乘是活动,沌沌是不识不知。昭昭是昭明,闷闷是昏闷无知。晦是不明,寂是空寂,顽是愚,鄙是陋。

  [章解] 弃绝了世俗名象之学,就无有分别计较的忧愁。直的和曲的,相去有几何?善的和恶的,相去有什么,听之而已。人所畏怕的,我也不可不怕。但我超出天地气数以外,极洪大无有边涯,何所畏怕。众人皆极喜欢的样子,贪情欲之乐,就像吃大酒席,听好音乐。我独泊然并不情欲萌芽,像婴儿未成孩时,活活泼泼,任天而动,毫无所沾染。众人皆有自满的心,而我独像遗失了什么,空空洞洞,我是愚人的心呢,浑浑沦沦,俗人过于用明,我独像糊涂人无所知。俗人过于刻察,我独闷闷然无所分别。忽忽然无知像晦暗的,空空然像无所止归的。众人皆有依仗,我独愚顽像鄙陋无能。比起人来,我处处都两样,却贵重返乎本源,以先天自养。

  震阳吟云:绝学无忧善恶分,我独泊兮养玄蕴。

       如婴未孩求食母,守中若愚返天真。

       众人熙皞登春台,余爱静雅舒情怀。

       自身阴阳有佳趣,独异与人洞天开。

  [演说] 江圣云:空子开口言学,由学就悦就乐,就不愠。老子曰:“绝学无忧”。无忧不愠是一样的,那学和不学,却大相反。其不知孔子是从人道说法,所以要下学上达。老子是从天道立论,所以就绝学。况说老子的绝学,也不是孔子说的学。是因为世俗学人,执着名物色象,分别善恶曲直,就落于文字障,理谬障之中,不明道,所以破之曰“绝学无忧。”故曰:“文字障,理谬障”,而驳之。又或畏难苟安,看着修道比登天还难。贪生怕死,怕贫贱受罪,或受情欲之牵连,或贪口腹美味,嗜欲声色。或骄盈自是,不能虚心接受。或用尽聪明,刻察小事。或恃富贵才能,藐视真诚。若此之辈,皆足以障大道。必破除此一切,返乎婴儿未孩以前,无知无识浑浑沦沦之天,才能见着本来之真面目。以先天虚无为养,有不可名状的真乐,较世俗太牢春台的欢乐,强着万万倍矣。孔门唯颜子终日之乐者此也,所以乐道安贫。

  震阳云:这一章孔子是从人道说法,要下学上达,太上老子是至圣,造诣极深,称为绝学无忧,纯是一腔生气。生气勃勃,融融泄泄,无思无虑之意。诗曰:“上帝临汝,勿贰尔心。”以故素位而行,一任穷通得丧,无人而不自得。故曰:“无忧”。达到这个境界,无大刚志之心,无至高之行,何以能达此境界。何为上帝临汝?意思是上帝临汝之身心天性,尔与上帝融洽为一体。勿贰尔心,上帝之心即尔之心,作上帝之行,即上帝也。体天行道,即与天同体也,也就是素位而行。那么穷通得丧,一任体乎天然,无人而不自得。人人如此,人人自得,故曰:“无忧。”达到此等境界,和普通人相比,而不学此天道,又学什么气数学者,较之有天渊之别。然亦所隔不远,如应声然,同一应也。那么换句话说,如发电一样,同一电也,无隔碍矣。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即忠正的和阿谀的,自古以来善恶之分别,只在敬肆二字之分别,仅仅乃一念之间耳。那么一念之间,又相去何苦呢?所以人能把尘根拔掉,色相俱空,自有真乐不待外求,又何忧之有呢?在那当时是真的,现在已过去是空。比如演红楼梦,过去已二百余年,是否是空的?在那当时是真的,现已过去是空。今又重演此色相,知是假的。是否都是色相俱空呢?虽然无忧之诣,唯圣者能之,大概凡人之所畏而却步者也。有志修道之上士,学圣道者,切不可视以为难而畏人所畏也。古仙云:“绝学无忧闻道人,不除妄念未得真,清心寡欲寻至乐,先天祖气见母亲。”这就是说,修道先须除妄想的念头,才能找到至乐,见着先天祖气,如婴儿见母一样,复还于虚寂,纯任自然适己之天,复己之命,何足畏之有耶?但是下手之初,必须收敛神光,一归于混沌,不论是动是静,处常处变,俱如洪荒之世态,天地未劈之时,浩浩荡荡。如此已到于静之极点,则中有所主,外物不扰乱。以施内政令,修身如治国然。众人得自然之化,熙熙然食圣人治国之德者,如享太牢之荣。(古者天子祭祀之品中牛羊猪为太牢,祭毕诸侯享受)游圣人之宇,如登春台之乐,此岂孤修寂静可比其性量哉?较顽空枯坐,孤修寡炼者何如哉?所以功满天下而不知功,上德不德之意也。行满天下而不知行,众人之所喜也。身犹如国也,身修国治,物阜民丰,精神俱足,健康长寿之意也。我独泊兮其未兆,恬淡虚无,渺无朕兆,如婴儿未孩。初生之婴儿,一团和(元)气,浑然在抱,太和真气上下升降,运行不息。适与天地流通,杳不知其所归矣,到此已真正达到返老还童地步矣!人有为而我无为,是人有余地以自容,而我竟遗世而独立,迥非众人所能知所能及也。自其他人视之,谓予为愚,说愚就愚吧,那有什么关系?自己返而观之,再把大道反复寻思,唯觉洗心退藏,安其天,乐其命。此岂愚人之心哉?不过大智若愚,大巧若拙。不然何以使人乐业安居,有如此之感,而神化之速也?若此者,功夫用到此程度,感觉浑身上下,无不安泰。犹如国民安居乐业,而见神效之速也。若此者,皆由太极一团,浑沦在抱,沌沌兮如鸡之未雏。无以见为阴阳,亦且毫无知识。俗人则察察然,无事不觉,我独昏昏闷闷,一无所识。岂真昏而无知,闷而无明哉?无非使人韬光晦迹,内寓精明浑厚,日增月益,丹成九霄,修成仙人而为万古不灭之真人矣!那么众人皆用于世,我独愚顽似鄙。就其中言,道则高矣美矣,超群拔萃,高超之道人。此所谓独异于人,众所不及也。夫人之性,是其本来之天性,只有圣人能涵养于中,保其固有之性,所以圣异于凡,皆由后天以返先天之故耳。夫后天为情,乃子气也。先天为性,乃母气也。由情以归性,如子之恋母,依依不舍。故曰:“贵求食于母。”求食于母之道无他,快快把后天之心放下。那么圣凡一分,只在一念,道岂远乎哉?人欲修道,以冲漠无朕,而得见无极远始矣。故云:“玄牝玄牝真玄牝,不在心兮不在肾。穷取生身受气初,莫怪天机都泄尽。”那么生身之初究何有乎?于此修之,道过半矣。

  首言圣人绝学,已得常乐,我静并无忧虑。日用行习,一归浑沌之天,不雕不琢,无染无尘。所谓仰之弥高,令人无从测度,真有可望而不可即者。那么看看这个道功,虽则如此之极难,究其相隔,不过乃一念耳。也就是敬肆之分,敬则敬神如在,肆则放肆毫无忌惮,人何可畏其高深莫测,而却步不前耶?颜子说过:“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这是说有能办到的,我也能办到,确实如此。然而又曰:“修道之事,非等顽空之学,了无事功表现于世。”那么圣人自然明其德,以至于新民,使群生食德饮和,嬉游于光天化日之下。那么斯道也,何道也?乃至诚尽已天性,人性,物性之道也。尽性至此,夫何学哉?不过食母之气而已。修道之人,混混沌沌,方得玄关一窍。故人皆智,而我独愚。人皆明,而我独暗。正为此以养玄关,用明智而不得。大智若愚,大巧若拙,知白守黑,方得先天祖气,此即贵求食而得母气,则先天无极,长生久视之道得矣。

  [总结] 太上将世俗之人的心态,与圣意作了对比。在太上看来,世俗之人对于是非善恶美丑的判断,并没有什么严格的标准,甚至是混淆的,任意而行。从表面上看,圣人大智若愚,好像没有本领,其实并非如此,而是淳朴自然的天性。世俗之人熙熙攘攘的,纵情于声色货利,而高人隐士,则甘守淡泊,但求内心上的精神纯朴。所以与世俗不同,得了大道于身心,所以我独异于人。  





 


  

第二十一章 虚心

  太上曰:孔德之容,唯道是从。道之为物,唯恍唯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甫。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以此。

  [字解] 窈冥是幽深的意思,阅是阅历。

  [章解] 孔德之容,这是说,有盛德的容貌,唯以大道是遵从的。道之为物,是说道的极为神妙,恍恍惚惚的不可以见。虽然不可以见,然恍惚之中却有象,恍惚之中却有物。窈冥不测之中却有精,其精还甚真,其中有信据。这道自古及今,他的名没有去,以阅历天地万物。我何以知道天地万物,都是从大道生出来的呢?因为大道,恍惚窈冥不可变灭。

  [演说] 江圣云:有了盛德的容貌,尚且唯以道是可遵从的,其内之以道自养,可想而知了。那么这大道之神妙,不可以说是无,也不可说是所有。若以为无,便落于顽空了。若以为有,便是着于迹象了。唯无而有,有而无之中,却有无象的像,混成的物。此象此物,是个什么象什么物?能实有所指,便失其本体。但不说出,又恐人不明白。今勉强以解释说出,就是无极生太极时,其中浑浑沦沦的枢纽,虽名为像为物,仍为窈冥不测,而窈冥之中,却有真精,其精还有信可据。人若能体而用之,就能合道,同其悠久,亘古今而不去。

  黄真人云:这一章以修道而言,孔德之容,即玄关一窍。古诗云:“一孔关窍,乾坤共合成。中藏神气穴,内有坎离精。”又曰:“一孔玄关大道门,造铅结丹此中存。乾坤槖龠无极妙,夺得天机变真人。”故道曰:“玄牝之门”。儒曰:“道义之门”。释曰:“不二法门”。总之皆孔德之德器,能容天地人物,咸生自个中。无非是空是道,非空非道,即空即道,空与道两不相离。无空则无道,无道亦即无空,故曰:“唯道是从”。欲求道者,舍此空器,何所从哉?但空而无状,即属顽空。那么学者又从何处以采药而炼丹乎?必须虚而含至实,无而合至有,方不为一偏之学。修行人但将万缘放下,静养片晌,观照此窍。惚兮似无,恍兮似有,静至虚极静笃之中,神机动焉。此则无象有象,此即离己之性光。木火浮动之象,即微阳生时也。再以此神光偶动之机,合目光而下照。恍兮若有所觉,惚兮若无觉,其中之阳物动焉。此离光之处交于坎宫者。其时气机微弱(即初九潜龙勿用),无可采取。唯有二候采牟珠法,调度阴(?)之气,相会于气穴之中。调度采取为一候,归炉温养为一候。依法行持,不片晌时间,火入水底,水中金动生气。杳杳冥冥,不知其极,此神气交而坎离之精生矣。然真精生时,身如壁立,意若寒灰,自然而然周身苏软快乐,四肢百体之精气,尽归于玄窍之内。其中大有信在,溶溶似水泮,浩浩如潮生。非若前比之恍恍若有,惚惚若无,莫可指明者也。此个真精实为真一之精,非后天交感之精可比。亦即为天地人物发生之初,公共一点真精是矣。如冬至之阳,半夜之子,即一岁一日,一时一刻之成功。虽不仅此,而气机之要,皆自此发端。俨若千层台之起于垒土,万里行只始于足下一般。此为天地人物生生之本,故自古及今,举凡修道之士,皆不离此真气之采,然后有生发之象,遍阅众生之出生,无不同此一点真精成象成形。由此所知,人物众生皆此同源矣。此空窍之中,真气积累。久则玄关开而真精生焉。要之恍是汞光之密,惚是铅光之微,离中真阴是为恍,坎中真阳为惚矣。是为杳冥中之精。学者必知之真,而后行之至也。予谓修道之事,及玄学至秘之机,较之科学更为奥秘万倍矣。此恍兮惚,是性光发越,故云有象。惚兮恍,是以性光下着于坎宫,而真阳发动,故云有物。那么这个杳冥之精,就是二五之精。就是东三南二一个五,北一西四一个五,所以叫二五之精。故云:“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这个真信乃阴阳迭运交换之意,不失其候之调。俟其信之初至,的当不易,此时即行擒伏之功得矣。凡人修道炼功之初,必须静至恍惚杳冥,而后人欲尽净,天理常存,凡息乃停,真胎息乃见。此何以故?盖人心太明,知觉易生。若到杳冥,知觉不起,即元性元命打成一片。此个恍惚杳冥,大为修行人之要。学人当静定之时,忽然偶生知觉,此时神气凝聚,胎田浑然矣。自亦不知其所之,此性命返还于无极之天矣。虽然外有是理,而丹田中必有融合气机,方为实据。由此一点融合采之归炉,封固温养,自能发为真阳一气。但行功到此,大有危险。唯有一心内守,了照当中,方能团聚为丹药,可以长生不老。若生一他念,此元气即杂以后天而不纯矣。若动一淫思,此气机即驰于外,而真精从此泄尽矣。古人云:“泄精一事,不必夫妇交媾,即此一念之动,而真精已不守舍,如走丹一般。”学人必须心与气和,息与神交,常在此腔子里,久之自有无穷趣味生来。然而真难事也,若能识透玄机,亦无难事。起初不过用提攫之功,不许这点真气驰而向外下泄,也不许这点真气分散。六根门头总是一心皈命,五体投诚,久久自然精足不思欲矣。愿学者保守元精,毫不渗漏。不过以前长走熟道,觉得不易保守。苟能一忍再忍,正念不许稍动,保持三月之间,外阳自收摄焉。外阳收摄自有感觉,然后见身中元气充足,而长生不老之人仙得矣,又何远乎哉?

  震阳云:说句老实话,没有钢铁一直,何能固蒂深根呢?真不容易!若容易都成了大罗神仙矣!可也别畏难苟安,须和色魔作你死我活的斗争!哪处丢了哪处找,找经验不退志,用科学现在话说,失败者乃成功之母。研究科学有形有象者,还免不了失败呢!失败不退志,终能成功。但修道是无形的,当然是难事。但也有好的条件,因为道在本身,不用外求。研究科学,如化学,失败了有物质损失。但修道虽难,在本身上求,失败再修,无须外求。屡败屡找经验,没了不要退志,终能成功,又有何损失呢?比在世争名夺利胜强万倍!最起码说,不大成而小成,身体健康无病苦,用渐法来行持,渐入真道仙宗矣。希同修勉力,道气常存,勇猛精进!

  [总结] 这一章简而言之,是教修道之士,找玄关一窍,此窍乃修大道之要。如不虚之极。静之笃,见不找恍惚杳冥之景象,也找不找玄关之窍。对于恍兮是离中汞光,乃性也。惚兮坎中铅光,乃命也。如此二光混合中间,自有一点真元之精,而是先天真种。如静不到如此境界,恍恍惚惚杳杳冥冥,那就见不到如此之景。欲见此景,须用其中真信,真信者,戊己土也。也就是三五归一之说,三家相见结婴儿,即此旨也。(三五归一,可结圣胎)。  





 


  

第二十二章 益谦

  太上曰: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字解] 曲是隐微偏曲。洼是洼下之意。惑是迷惑,彰是彰扬。自伐是自己称扬自己的功,矜是矜夸。

  [章解] 曲则全,凡是隐微偏曲的,就可以全。枉则直,弯曲的就可以直。洼下的,就可以满。敝破的,就可以新了。少则得,少的可以得了。多的就可以迷惑,是以圣人抱定唯一的心,不分别一切,所以就为天下人的模范。不自伐,故有功。不自己称扬自己有功,所以能得到功。不自矜故长,不自己夸自己的长处,所以能有长处。夫唯不争,就因为他不争,所以天下没有能和他争的。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就能全的,岂是虚言呢?诚全而归之,诚然不求,就自然完全来归。

  [演说] 江圣云:这一章中说曲枉的,洼的,敝破的,少的,这都是世人所不取的,而全的,直的,盈满的,新的,多的,这是世人所必争的。其不知天地间的事物,无不是盈虚消长,相互循环的,何必要争呢!况且说曲直,枉全一切,皆世人的妄见。所以圣人超乎一切名色之上,出乎有对待的以外,清净不争。人就是想要和他争,也无处去争,自然能时至名归,不争而自得矣。

  黄真人云:这一章之意,用在修道上来解释。必须从至无之内,而含至有,却从至有而实至无。这才叫做性命双修之大道。盖以性本无也,可是无生于有。命本有也,有生于无。若著于虚无,便落于顽空。著于实有,又拘于名象。纵流于妄诞不经,亦是一边之学。究竟难于大道相等。那么修行人必先将万缘放下,纤尘不染,于一无所有之中,寻出一点真机来,以为丹本,古人谓之真阳,又曰真铅,又曰真一之气。太上曰“曲则全者”。言人身隐微之间,独知独觉之地,有一个混沦完全活泼流通之机。由此存之养之,采取烹炼,即可至于丹成仙就。昔人比喻冬至,一线微阳,至于生生不已。又喻初三日一弯新月,渐至十五月圆,无非由曲至全之意也。夫曲隐也,隐微之处,其机至微,其成则大。即中庸云:“曲能有成”,是要之一曲之内,莫非理气之源。(莫不是天理浩气之根源)全体之间,亦是太极之粹。这是本身太极之精粹,即曲则全。故曰:“曲则全”。圣人寻得此曲,兢兢致慎,回环抱伏,如鸡温卵,如龙养珠,一心内守不许外露,久则浩浩如潮,逆而上升。一股清刚之气,挺然直上,出乎日月之表,包乎天地之外,哈哈!这有多么伟大!无可形容。如坤卦谓静,坤而至柔,而动也刚。皆由致曲之余,潜伏于土釜,积而致于滔天,勃然而不可遏。且夫“枉”而为阴为柔,就是此气。直而为阳为刚,亦此气也。虽曰由“枉”而直,其实即枉即直。这都是自隐曲中洞澈本源之后,其见则易,为守则难,唯优焉游焉。自在自然。直养其端倪,更要卑以下人,(不要骄傲的意思)谦以自持。庶无(足参)暴急迫之性,不生邪见,不动凡火,方能养成金丹。由是以神驭气,以气合神,隐显无端,变化莫测。这就叫做至诚无息,体物不遗,无在无不在。其盈乎?然要必谦乃受益,(此乃卦名,即地山谦与风雷益也。)洼乃为盈也。不然焉能包含万有哉!况夫一曲之微,皆召来人,本来之物。所谓敝也,敝即故也。中庸云:“温故而知新。”新是学人欲得新闻,生新之意。非从此故有之物温之,何能得新?是亦即故即新也,虽然弊亦无几耳。唯从其少而养之,浩然之气,大可以塞天地,贯斗牛。若谓道,浩瀚弥纶,无不是取其多而用之。吾恐理欲杂乘,善恶莫辩。时而守中,时而采药,时而进火退符,著象执名,多多益善。究属无本之学,未得止归,终是一个迷团,无怪乎毕生怀疑莫悟也。圣人抱一以自修,又将施之于天下,为天下之楷模。所以这个一曲之道,实为一贯之到道。而偶有所离,离则无式,无式则无成,道何赖乎?此即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此即一呼一吸不可离也,人离气则死。夫道本天人一理,物我同源,为公共之物。何今之学者,每固执己见,自认为谁也不如自己。若此者,即矜骄之念,障敝自己之灵明,而不知酌古谁今,取法乎上士。中庸云:“君子之道,暗然而日彰,小人之道,明然而日亡。”诚修士所宜凛凛矣!纵使几于得道神化,亦属份所宜然,职所当尽,何必炫耀于世,夸大其功呢。这叫自伐,不但为人所厌,即功亦伪而不真。古人功成告退,并不居功之名,宜其功盖天下,为万世师也。至于自修自炼,犹衣之得暖,食之得饱,皆自得之,而自乐之。且为人所各有,而各足之,何必骄傲自满,自矜其长呢?虽云:“智慧日生,聪明日扩”。亦是人性所同然,不过我先得之耳,何长之有!假使自矜其长,则长者短矣。人虽至愚,谁甘居后,争端岂不从此起耶?古云:“君子无所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所谓曲则全者,诚非虚言也。此中庸内其次致曲,曲能有成之道。曲即隐曲(隐曲即玄窍)。道曰:“玄窍。”细思之,天下开劈,人物始生,尽从此一点发端,随时皆有动静,可见由静而发端也。不由感触,忽然而觉,觉即曲也。其动而显象,要皆从无知无觉时,气机自动,动而忽觉,此乃真动真觉。但其机甚微,为时最速,稍转一念,易一息,即属后天。不可为人物生生化化之本,亦不可为炼丹之基。(予谓此段极为细微,修士宜注意誌之。)吾人受气成形,为人为物,都从此一念分胎。是乃修道之邪正真伪,孰不从此一息发源也。周书云:“罔念做狂,克念作圣”。圣狂乃一念之分。如此甚速,即此一息之谓也。古人喻如电光石火,又如乘千里骥绝尘而奔。此时须有智珠朗照,方能认得清楚。既识得此个端倪,犹要存养之,扩充之,浩浩炎炎。自然充塞天地。然扩充之道,又岂有他哉?无非枉曲自持,则可正气常伸。

  震阳云:这一章之道义,极为重要。是告诉修道之士至要关键。把曲全枉直,侃切谈出。极隐微的关键,仿佛阐明,多方比喻。这说明了太上爷慈悲度世的婆心,救度世人共趋圣域。予谓对我来说,这一章给了我极大的启发,极大的鼓舞。为什么我对此章这样的注意呢?我每讲一句,就拨动我的心弦微机,越讲越明朗。反复讲,反复解释,我认为内隐玄机,好象为我写赠。喻如我之姓即“曹”,乃一曲,一曲内隐玄关,玄机。一曲下有日,日为真阳,真阳即命也。曲则全,全其真阳日光,岂不延年益寿者乎?那么这个大道,本来至公之物,自己这样认为,那是否自伐呢?自伐者无功,以此自责,应去己之骄傲自满,引以为诫。因为我看何仙姑宝卷,有一段云:“她见写着‘何人有缘,何人得度,何人修仙,何人得道。’但何仙姑说她姓何,认为‘何人’就是她姓何的,说的就是她。”可见无论无何,只要心真意真,没有不成功的。所以我姓曹的,也要效法上仙,借此章之曲则全。能曲就能全,全其日光真阳。取此典以为勉力进修,故以志之。  





 


  

第二十三章 虚无

  太上曰:希言自然。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故从事于道者,道者同于道,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同于道者,道亦乐得之。同于德者,德亦乐得之。同于失者,失亦乐得之。信不足,有不信焉。

  [字解] 希是少,飘风是大风,骤雨是急雨。

  [章解] 希少争辩的言语,以顺其自然。顺其自然,是解决争辩的好办法。大风刮不上一早晨,急雨下不了一整天。那么谁刮的大风,下的下雨呢?是天地。天地不自然,还不能长久,更何况说是人呢!所以说,从事于道的人,遇道的就同于道,遇德的就同于德,遇失的就同于失。即彼之失,如己之失,所以同于失。同于有道的沾道光,道是快乐的。同于有德的,与作德相同,同于作德。作德行事,是快乐的事,同于有过失的,戒以改之,改了就好,也是快乐的事。不然的话,是不守信用的。信是人之大本,失信的人,使人信不过。若是强辩,更使人信不过。这就是信不足,才有不信呢。

  [演说] 江圣云:前章解释曲全枉直之一切,是息灭世间人的争端事等。此章希言以顺其自然,是息讲学人的纷争。因为一般学人,略有一线之明,就固执己见。不但分门别户,党同而伐异。并且狂的看着狷的太拘执。(狷是心胸狭窄,急噪耿直之意)狷的看着狂的太狂妄。你挑我的毛病,我挑你的弊端,吹毛求疵,歪曲指责,互不容忍,互相排斥,互相辩论,喋喋不休,著的书连篇累牍,其不知越争辩相持不下,大道之理越不明白,失去了大道之本旨意义。致使后之学者,也无所适从矣,越弄不通其大道理矣。这岂不是争之为害吗?所以超乎一切的大圣人,行不言之教化,遇道的和他相同,遇德的也和他相同。遇失的也和他相同,并且无人无我,相望而乐。使他如坐春风,亲我爱我,不知不觉地暗中变化了彼之气质。中庸上说的:“素位而行,无人而不自得。”如观音菩萨(即太乙救苦也)现种种身而说法。希言是不争辩的,非是不说话。现身说法是见什么人谈什么话,使人圆活不死板,应体乎自然。或遇人有所问,必有所答,答之以正义感。或从而游,勿使虚度。虚而往,实而归,使彼得乎道义之感。在无形无意中,而施德与人。虽施德不应以己为有德,应认为是己应尽的责任,乃吾之天职也。如此则近乎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之义也,此即希言自然之义矣。以此意义而化人,乃为至善。否则如以语言争辩,人或不信,使彼强信,那不是难上加难吗?道者同于道,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此三者功力不同,进境各异。至于用意之久,虽苦恼之场,亦化为恬淡之境。洋洋乎别饶佳趣,诩诩然自畅天机。苦已尽矣,乐何极乎?故曰:“同于道者,道亦乐得之。同于德者,德亦乐得之。同于失者,失亦乐得之。”可见无为之体,人所同修。自然之功,人所共用。虽千里万里之圣,千年万年之神,虽时移地易,亦自然若合符节,有同归于一辙者焉。倘谓自然者,不必尽然(此言独执一己之见),则有臆见横于其中,那还谈什么自然呢?这是彼之偏见作怪,所以横于其中。或有异术行于其内,或执于空而孤修寂灭,或著于实而固执死守。如此等类,不一而足,言其多也。此皆由不信无为之旨,自然之道,而各执己见,为是无惑乎?少年学道晚景无成,志有余而学不足,终身未得真谛,而误入旁门也,令人可悲可慨也夫!此言无为自然之道,即天地日月幽冥人鬼,莫不同此。无为自然以生以遂,为用为行而已矣。凡人自有生后,聪明机巧,昼夜用尽,本来天理存者几何?唯有道高人,一顺天理之常。虽下手之初,不无勉强作为,及其成功,一归无为自然之境。神态自若而得,不勉而中,从容中道者焉。故以圣人观大道,则无为自然之理,昭昭在人耳目,有不约而同者。若以后人观之大道,则无为自然之诣,似乎唯仙唯圣,莫敢言此,凡人未可诣此也。中庸云:“生学困勉,成功则一。”不将为欺人之语哉?非也。言其始,有不信之心,由不道之门,而其后愈离愈远。所以无为自然之道,不能尽同,而分门别户,从此起也。学者明此,方不为旁门左道所惑也夫。

  震阳续注云:有一种道中蟊贼,令人憎恨。太上道德经他也读之,但他不懂得太上爷所说的先天妙理,纯朴的大道。他把老子的朴素真理用反了,起了反面作用。狠毒的污蔑,吹毛求疵,讪谤圣道。而以他的偏见,似是而非地迷惑世人。世人莫辩真伪地受其遗毒,害莫大焉,距离希言自然之道远之愈远矣。以下我举个例子,揭穿道之蟊贼。喻如:小国寡民“那一章,正是我国现在就用上了。以前一对夫妇生养七八个孩子,不用说是教育孩子,就是吃饭穿衣都顾不上,还能谈到教育吗?如果我国不实行计划生育,到现在就不止十一亿人口,那就会更超得多了。那就更赶不上外国的进化了,只有退化被列强瓜分的危险呢!那么太上爷说的小国寡民是迂阔吗?民至老死不相往来,是说明人民吃得饱穿得暖,把养生之道看重了,把金钱看轻了,不再贪而无厌了,所以使民老死不相往来。他不列界祖师爷的真意,反说老子迂阔,这相距离差得太多了。这一章太上爷无非使人反朴归真,体乎天理虚无自然之大道,不使人喜新好奇,安其居乐其俗而已。人人能以尽心知性,则进化的程度深远,功能致深,明心见性。万物皆备于我身,浩气充塞乎宇宙,道心弥漫于六合。神游太虚,不行而至,不疾而速。看一切天地世界,如掌上观纹。天地宇宙三千大千世界,皆可在我性海中看见。人间就是天上,无人无界限,何须往来徒步跋涉之苦。老子这等高超理想,不高尚得很吗?还有一等人,污蔑老子为没落的资产阶级思想家,说老子迫不得已才说”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他不知太上爷的真理,是好生恶杀,乃是反对杀伐战争。无知之辈,反说老子是迫不得已,是消极落后思想,欲维持资产阶级,维持不了啦。这等的污蔑老子,真令人可悲可叹,而更可憎可怜。像这等之人,他也要注解道德经,真乃卑鄙无耻,道中之贼,只可迷惑愚昧无知,不能辩认真伪之人。更有下士,盲目随声应和,视老子之学说如鸩毒,肆言无忌,自绝圣道,诚可悲也。老子之道德,是为万世立论,好生恶杀,痛恶战祸,痛斥佳兵凶器为不祥,非君子之器。

  这一章的主要意义,是使人人体乎天理之大道,顺乎自然而然,和其光同其尘的意思。同于道,同于德,同于失,遇什么人都相和,也就是随方设教,历劫度人之意。使人人懂得尊道而贵德,把世界改造成为一个光明和平的世界而生存,长生久视之道得矣!我们体乎老子无名之朴,反朴归真,成为世界大同,共趋圣域足矣。  





 


  

第二十四章 苦恩

  太上曰:跂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其在道也,曰余食赘行。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字解] 跂是翘起脚来,跨是抬起脚来,赘是多余的。

  [章解] 翘起脚想站得高,站不住,站不久。抬起腿来跨,想走得远,走不动。自见者不明,自己表现自己的,不能明显。自是者不彰,自以为是的,不能彰扬。自伐者无功,自己称自己功的,没有功。自矜者不长,自己夸自己长处的,没有长处。其在道曰:“余食赘行。”要说在大道上,就叫贪着多吃,贪着远行。吃得过饱,行得过劳,物类还烦恶呢。所以有道之人,不办这样的愚蠢事。

  [演说] 江圣云:这一章还是发明前两章不争的意思,又极言其欲高欲速的大害处,为物所不取。物类还不如此呢,人要是乱争乱取,连物类也不如了。但老子的不争宗旨,前两章说得极为完善,无人无我,相望而乐。前云:“希言自然。”非若世之蚩蚩蠢蠢,顽空以为无为,放旷以为自然者比。其殆本大中至正之道,准乎天理人情,循的是天理圣功王道,操存的是省察。以上合乎天命,故无为而无不为,自然而无所不自然。非有大智慧者,不能烛其幽隐也。修道之士务须把万缘放下,于一丝不挂之际,静之久而生动机。此动机不从想象中来,不从自作而出。混混沌沌之中,忽有一点灵光发现,此即我之元神。若能识得元神,常为我身之主,自是所炼之丹身,必成天元之大丹,否则不识元神之神,懵懂下手,焉能与天地同德,而为万古不坏之金仙者哉?人能以清净为体,镇定为基,天心为主,元神为用,巧夺天机,凡还造化,何患不至天仙果位?所以修士有事无事,常要清净,镇定为体,如如不动,惺惺长明,此即天心作我主人(自己本来天性也)翁也。若有动时,即我元神作为,方可行返还工法。然而下手之初,须要勉之,亦即曲全之意。具一个刻苦心,真实感。(亦不可一味贪虚静,勉强作为,那就落于顽空之流。自家本来生机,全无动机生炁。)要知凡事(曲则全)先难后易,殆至生机发现,用武火猛烹急炼,后以文火温养。自然而然私欲顿除智慧明净,而先天元神昭然发现矣。故无为而无不为,自然而无不自然。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殆其人欤?”修道哲理精微,太过则病,不及亦病,无倚无偏,浩荡自安是也。即如人之立也,原而有常不易。跂则两足支翘,跂以望之,以之望人物,则可高瞻远睹,若欲久跂,其可得乎?跨者两足张也,如跨马居鞍于背,若欲跨行之久,焉可得乎?明者不自见,自见则不明。彰者不自是,自是则不彰。自伐者往往无功,有功者物莫能掩,何用自伐?自矜者无长,有长者人自敬服,希用矜为?其于大道,乃自然而然之天道,何用一己之偏,为而为之,致而致之?致为皆听诸天,行乎不得不行,止乎不得不止。浑于无心,何等自在,何等安然?倘或不知虚而无朕,大而能容,或加一意,或参一见,如食者过饱,行者过劳,非徒无益,而又害之。学者知此义,须顺天德之无违,循物理之自得。知此不唯人欲之不可掺杂作伪于其间,即物亦当听其安闲,调其饮食。苟稍不得其宜,越乎常规,或余食或苦行。如过饱则伤,过劳则困。是亦不安于内,而有恶于己者焉。故曰:“物或恶之”。

  希言自然,不外乎一个清净。何谓清?一念不起时也。何谓静?纤尘不染候也。总而言之,此心如明境之无尘,静若止水之无波。只一片清净了灵之神,则清净矣。倘若世之庸夫俗子,昏昏罔罔,虽终日无一事之可为,但他思绪万千,心不得清,意不得静,那还谈得什么清净呢?唯清高修士,清则清中有光,静则静中有景。真不啻澄潭明月,一片光华,乃得清净之实。倘或有一毫自见自是自伐自矜之意,这便是障碍,迷惑于自性。所以学道修士,务使心怀浩荡,无一事一物,扰我心头,据我灵府。久而久之,幽养一点灵光普照,恍如日月之在天,无微不入,照彻大千。所怕者是一念之萌,复一念之肆,肆则明者不常明矣。虚静天师云:“用静功时,不怕念起,唯恐觉迟。念起是病,不续是药。”修士果能清净到极点,而真阳自生,此即本身之活子时至矣。那么一切升降运行,顺其自然而已。切莫若跂者,跨者,自见自是自伐自矜,余食赘行过劳,如此等等。即如盲修瞎炼,胡乱摆弄,如此虽名修道,实则害道。终生无成,反而修了一身病痛,实可叹哉!

  震阳云:这一章是太上道祖慈悲,告戒玄裔弟子,切莫盲目修道用功。反复告戒,多方劝导,切莫走向歧途异路。告诉我们说,大道原无什么,是至简至易的。其实不过动静二字,确是一静字而已矣。静时故静,动时亦静也。何以故?譬如北极(即北辰也)坐镇中央,众星环拱,动者故动,静者仍然自静耳。其所以不能形神俱妙,与道合真者,直不能守此一静,而听其自动。经云:“静者动之墓。”盖以动自静里生出,不静不动也。动非常动,有时仍归于静。动静静动,循环不已。如二气往来天地间,自成造化,人不能法天,故人自为人,天自为天。能于天地合体,日月并明,我亦天耳。那么能行此道,不必论出世居世,不能行此道,出世与居世等耳。山中非尽隐士,世上亦有高人。总要潇潇洒洒,不可拘执于流俗。那么日用于寻常,无非大道于本身,但庸人自不知耳,往往求诸身外,真是道在迩而求诸远。噫!得道不难,行道却难。行道不难,守道却难。能行能守,一得永得矣!

  诗云:扰扰尘寰几度秋,世人尽为名利忧。

     谁晓九转还丹理,从容且向静中求。

  又云:道德五千句句真,静观窍妙自生春。

     几回笑指通幽处,数点梅花天地心。

  张真人云:深霄人寂静,室雅一窗虚。

       清淡禅心爽,正观妙性舒。

       中和兼体用,动静认真吾。

       穷彻阴阳理,玄功自不殊。

  修道之士,先须识得源头,握其总纲。道德经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能悟入此众妙门者,始能得其道要之众妙。否则揣摩半生,终落空亡。大学首章云:“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这四句已将古圣先贤之道,合盘托出。而庸俗之人,只当文章念过,可谓遇宝不识也。那么大学之道,第一句就说明,这个大道是大人君子之学,非一般小人管窥蠡测之见,在明明德一句,要知上明字,是由暗而使之明,下明乃指德之纯而言。此章言明德,后章言明命。然明德与明命,虽名殊而实同,其要同归一性耳。此性初无不明,就是因为人的后天气质所蔽,所以有时就不明道理。那么学道之士,必先死后天气所障蔽的先天真性,由不明而复归于明,方合大学之道。在亲民一句,向世法而言,则兼善天下,应给世人谋福利,应懂得国以民为本。民安物阜,国富强矣。从修道而言,要知圣道以身为国,以心为君,以气为民。君能亲民,而后国治,气力充足,体格健康,皆由亲民之义。故曰:“得民者昌,失民者亡。”但会得亲民之义,必须养此真气。气就是命,无气即无命。下句又说在止于至善,此乃明德与民同归于至善方是知止。知其所止,而后有定,此亦必然之理,识得此理,可寻至善宝地而止之也,未有不得其大定者。初学坐功,总须勉强,亦即曲则全也。既至心定,息亦调矣。心定息调,自然大道得之矣。

  诗云:玄机在目照西川,皓月一轮印寒潭。

     虚极静笃待阳动,采药归炉结大丹。  





 


  

第二十五章 象元

  太上曰:有物浑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字解] 寥是廓大,逝是往。域是世界。王是人,人为万物只灵,所以称王。

  [章解] 有个物,浑然天成,在天地以先生的。寂然不动,寥然空虚,独立无对。亘古今却不改移,遍流行到万有却不困殆,生天下一切的物,可以为天下一切物的母亲。这物我不知他的名字,强给他起个名字叫做“道”,强给他起个名叫作大。大而能化,不着形迹,名叫走了。走的远而无外,名叫远。虽远却当前即是,名叫返回来。今之航海的,走至极远处,就转回来,即是远曰返。所以道大天大地大人也大,世界上有四大,这人占了一个。人虽小小一身,心量超乎天地以外。人就要成全起这大来,效法这地的无有不载着,再进而像天的无有不盖着。像天效法道的无不生成,像道生万物是自然的,效法自然。

  [演说] 江圣云:这一章是极言道的妙,并道的作用。道虽玄妙不测,然人既为道之所生,就有道的全体,要反而求之,尽其全体。效法地的静,而厚德载物。效法天的流行不息,以生万物。地也是动的,但地是固体,其动有轨道,度数且缓。天是气体,流动不常,凡散于万物的皆是。这是以我们居住之地球大气层而言,曰天气。如往大而言之,乃宇宙真空之灵界也。大而无外,真空内有无形色真真空妙有,所以古人说天动地静。且圣人就世人所能见到的立论以显理,岂圣人学贯天人,反不知地是动的吗?效法道的生万物,而不见其生万物,皆是顺其自然。便可合称为一体,超乎天地以外,岂只和天地并称四大呢?

  黄元吉真人云:道者何?即鸿蒙未判之前,天地未兆,人物未形。混混沌沌,浑然一气,无涯无际,无量无边。似有一物,由混沌而成,盘旋空际,先天地而生者,所谓无极是也。寂虚而毓,生机寥廓,而含动意,所谓太极是也。自一动而开天地,分阴阳四象五行,包含个内。人物繁衍,日月充盈,岂不生育多而太极衰乎?不知此个混成之物,视不见听不闻。无物不有,无时不在,孑然独立,浑然中处。却又生生不已,化化无穷。自混沌以迄于今,初不改其常度。且独立之中,一气流行,周通法界,开合自如,循环不已。以凡物而论,似乎其有困殆矣。孰知周流三界,充满群生。天赖之以清,地赖之以宁,谷赖之以盈,人赖之以生。无非顺其自然之运,其间生者自生,成者自成。而太极浑然完全,却不因之而稍殆。虽千变万化,迭出不穷,莫不出此而有兆有名,故可为天下母也。

  夫天至高也,以高而可名。地至厚也,以厚而可名。唯此无极之极,不神之神,无声无臭,无象无形,于穆不已。吾亦不知其所名,唯字之曰道。以道为天地群生共由之路,公共之端。道可包天地,天地不能包道。道可育群生,群生不能育道。以其浩浩渊渊,靡有穷极,强名之曰大。大哉道乎!何其前者往后者续,长逝而靡底乎?大之外,又曰逝。何其超沙界充绝域,悠远而难测乎?逝之外,又曰远。凡事变极则通,穷极则反。何其宛转流通,回环而不已乎?故又名曰反。如此之名不一而称,只可稍状其大,大哉道乎!道之外,唯天为大。天之外,唯地为大。地之上,唯王为大。故东西南北之中,有四大焉,王处其一。王为庶物首出之元,以管理山河,统辖人物,可与天地并称为大。但王为地载,故王法地,以出治也。地为天覆,故地法天,以行令也。且天为道毓,故天法道,以行政也。而要皆本于自然,无俟勉强,不待安排,是道岂别有所法哉?吾亦强名之曰“道法自然”而已。学者性命交修,唯法天地之理气以为体,法天地之功效以为用。斯修性而性尽,炼命而命立矣。岂空言自然者所可比欤?那么天地间浑沦磅礴,浩薄弥纶,至显至微,最虚最实。而凡形形色色,莫不自个中生来,此何物耶?生于天地之先,宰乎天地之内,历清虚而不稍改易,周沙界而不殆危,真可为天下母也。未开劈以前,有此母气而后天地生。即开劈以后,有此母气而后人物肇。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说“大”。大则无所不包,逝则无所不到,无远莫能致。须知穷极必反,道之大不诚四大中所特出者哉?学人欲修至道,漫言自然,务须凝神调息。凝神则神不外驰,人之心正,即天地之心亦正。调息则息不乖舛,人之气顺,即天地之气亦顺。参赞乾坤经纶,天地功岂多乎哉?只在一心一身之间,咫尺呼吸而已。中庸云:“致中和,天地位,万物育”,其即此欤。人果时时存心,刻刻养气。除饥时食饭,困时打眠之外,随时随处,常常觉照。不许一念游移,一息间断,方免疾病之虞。否则稍纵即逝,外邪得而扰之。正气不存,邪气易入,有必然者。古人云:“人能一念不起,片欲不生,天地不能窥其隐,鬼神莫能测其机”,洵不诬也。人谓筑基乃可长生,哪知学道人就未筑基,只要神气常常纽成一团,毫不分散,则鬼神无从追魂摄魄,我命由我不由天也。吾不惜泄露之咎,后之学者苟不照此修持,则无以对我焉耳。

  震阳云:修道之士如不知道静观凝神,则人之气息难调。修道之要全在凝神调息,回光返照。静观窍妙,神亦随之定于此矣。神为一身之主,神定于此,息亦随之定此,此为神息相依者也。神不依息,息亦纷驰。息不依神,心难制伏。是以神依息而定,息依神而安。神息依附,使归大定。但能静观凝神,即能得此效验,决非别有其法也。神息依恋,腹自温暖。自身这点先天祖炁,受此神息照定,而后可发生真气。此气一生,气机先动,机动神即觉,经所谓“时至神知”,即此时也。洗机既动,气也随之外涌,我从元神其动处,即得着气根矣,便以此为安乐窝可也。神既以此为家,息也相伴不去。神息既相合,元气受息之吸收,也要返回本根。二气相接,常指此云:“恍惚”。故《入药镜》曰:“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即指此也。神者火也,火生于木。气者水也,水生于金。意者土也。以神为体,以意为用,其实神与意一也。这就是三家相见,神气意。金水木火土,这是五行,五行相生,也就是五行攒簇。西游记内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者,老老实实地锁住心猿。锁心猿,栓意马,三家相见结婴儿。五行即合而为一,真息元神相依,两不相离,此乃伏气之真功。胎息经云:“胎从伏气中结。”气不伏而欲结圣胎,未之有也。伏气不服气,服气不伏气。服气不长生,长生须伏气。

  震阳附之以诗云:饥餐渴饮困且眠,潇潇洒洒乐悠闲。

          守中静笃求食母,玄机在目照西川。

          纤尘不染待阳动,皓月一轮印寒潭。

          丹成九转送乾鼎,神鬼莫测证金仙。

          此言神不知鬼不觉,修成大道也。

       又云:先天地生物混融,寂兮寥兮象无形。

          为无极母字曰道,体乎自然贵守中。

          大而曰逝逝远返,复命归根大德丰。

          域中四大人居一,法天象地道自成。  





 


  

第二十六章 重德

  太上曰: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是以圣人终日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轻则失根,躁则失君。

  [字解] 躁是急噪。辎是卧息其中的车。重是载的资粮。燕是安。

  [章解] 凡物重的,为轻的根,能静的为急噪的主。因此圣人从早至晚,一天不离载着资粮的车,虽然就是有极尊荣的美观,但还是安安稳稳地坐在车上,超然不动。怎么出万辆兵车的国主,还拿着身子自轻,去奔驰天下的繁华呢?不知轻浮就失了根,躁动就失了主。

  [演说] 江圣云:大地是重的,一切轻的万物生在上边,为一切万物的根。海水是静的,一切躁动的百川流到里头,为一切水的主。人轻浮的不能担任,躁动的不能持久,必厚重镇静的才能任重致远。所以圣人终日行,并不执着于静。行不离坐的车及资粮,并不敢自轻。虽贵为天子,富有四海,极人间荣观。不但若固有之,并看着像破鞋一样,超然世外,毫不动心,不为繁华所牵引。怎么有那极尊贵的人,万乘之主,(就是千金之子的说法,若认为大国的君主,则君主以外,皆不可爱身了。)轻舍了身殉情欲,飞扬浮躁,以致失了根本,失了主人,真是可惜。

  黄元吉真人云:修炼之道不外神气二者,调之养之,返乎元始之天而已。其在先天气,浑于无象,厚重常安。神寓于无形,虚灵难状。一到后天,气之重者而轻扬,神之静者而(足参)动,气不如先天之活泼,常氤氲而化醇。神不似先天之光明,脱根尘而独耀。此命之所以不立,性之所以难修也。学者欲得长生,须知气必归根。夫根何以归哉?必以气之轻浮者,复还于敦厚之域,屹然矗立,凝然一团,则气还于命,而浩浩其大矣。以神(足参)妄者,复归于澄澈之乡,了了常明,如如在在,则神还于性,而浑浑无极矣。如此神返元性,气返元命,无异天地未兆之前,浑沦无际,浩荡靡穷。斯其凝愈固,而其行愈速也,其虚无朕,其用无方也。由是气愈重而愈轻,所谓浩然之气,至大至刚,充塞天地。是神能静而亦能动,《周易》所谓妙万物而为神也,子思子曰:“至诚如神”。是以君子之于道也,终日行不离辎重,恐气轻而累重,反滞其行之机。如此稳重自持,不愈速其行乎?纵有声色之美,货利之贵,是为众人所荣观,不为君子所介意。当前寓目君子,一如燕居独处,超然于物色之外,莫知其为有焉。何以千乘之主,至尊至贵,可仙可圣之身,而不自爱。反以世路荣观,人寰乐趣为缘,不亦轻其身,而自视太小耶?轻则失臣,臣即气也,失臣则失气。躁则失君,君即神也,失君则失神。神气两失,而谓身能存乎?此殆不知人身难得,中土难生,而反自轻其身也,不诚大可慨欤?在彼恋现世之荣华,慕当途之世宦,只说利己者多,肥家者盛。哪知富贵之场,即是干戈之地。古来象以齿焚身,璧因怀获罪,其为害可历数也。人奈何只见其小,而不见其大耶?噫唏痛矣!

  此言水轻而浮,为后天之气,属外药。金沉而重,为先天之元。命号真铅,又号金丹,又号白虎。为初弦之气,其名不一,是为内药。先天金生水,为顺行之常道生人,以之故曰:“重为轻根”。夫人生于后天,纯是狂荡轻浮之气作事,以故水气轻浮,情欲多生,命宝丧失,所以易老而衰。君子有逆修之法,无非水复生金,轻返于重。不过亭亭矗矗,屹然特立,厚重不堙,养成浩气,充塞乾坤而已矣。此为逆修之仙道,名曰炼丹。总之由有形以复无形,丹道之一事也。火躁而动,为后天之神。属外药。木静而凝,为先天之元性,曰真汞,曰真精,又曰青龙。真一之气,其名亦多,要皆内药。先天木生火,为顺行之常道生人,以故曰:“静为躁君”。夫人成形而后,纯是智虑杂妄之神用事,以故火性飞扬,变诈百出,性真特没,所以易弱而倾。君子有倒施之功,无非火复生木,躁返于静,以还乎不二元神。于此虽有荣观,燕处超然,无非万象咸空,一真在抱。养成大觉金仙,昭回霄汉而已矣。此为逆炼之丹道成仙。以之要之,自有觉以还无觉。又修道之一端也,皆由外药以修内药,自后天而返先天也。吾更为之畅言曰:“生人之道顺而生,修仙之道逆而克。”盖不克则不能生,亦不克则不能成,河图洛书之所以生克并用也。今之儒释修养,与吾道之有异者,大抵彼用顺行,一循自然之度。吾道独逆炼,则有勉强作为之工。倘有不克,无以为渑成也。但顺而修之则易,逆而炼之则难。不得真师,不明正法,妄采妄炼,鲜不为害。既得真师,则明正法矣。不结仙缘,不修德善,则神天不佑,魔魅来缠。必有将成而败,倾丹倒鼎,连身命俱丧者,此诚不可不慎也。何以逆之克之?始用顺道之常,效夫妇交媾之法,以火入水乡,即是以神入气中。此为凡父凡母,交而产药。迨火蒸水沸,水底金生。斯时玄窍开而真信至,是为真阳生而子药产。金气既生,真铅自足,于以火促水腾,木载金生。切切催之,款款运之,上升乾鼎,以真铅配真汞。以真火真意引之,下入丹田,郎入坤腹,以炉鼎和药炉炼丹。此返坎为男,复离为女,颠倒女男,迭为宾主,收归坤炉,烹炼一晌。再候真阳火动,以为金丹大药,此为内药生,又曰大药产,此为灵父灵母交媾而育者也。且前小药之生,动在肾管外,其气小,故曰小药,外药。此则动于气根之内,生时有天应星,地应潮,六根震动之状。故曰内药,大药,又曰金丹。再以此金丹,运起河车,鼓动巽风,施用坤火,合离宫真精而炼之。真气合真精,即以先天阳气,制伏后天阴精,阴精亦合真气,而化为圣胎。夫真气自真精而生者也,是为子气。气复归精,故喻已投母胎,所谓子恋母而束,母恋子而往,子母相抱,神气相依。即内燃真火,外用阴符阳火,内外交炼,即结为圣胎。所谓铅将尽汞干,化为一块紫金霜。金丹大道与生人异者,只此处处逆施造化,颠倒乾坤耳。凡有功,有德,有缘,有道之士,遇吾此注,尽可施功,不受异端惑乱。然而天机尽泄于此,如有功德之人,得天启沃,明白此旨,亦毋得轻泄,致于罪咎焉。至若经云:“千乘之主”,即人心中之元神也。夫人之心,莫不欲一身之安泰,百岁康健。奈何知诱化物,欲起情生,而以身轻用于天下也。此气虚浮而丧气,此神躁率而失神,身之存者,盖亦鲜矣。何况金丹大道乎?此注已将筑基炼己,结丹还丹,玉液金液,小大周天之法则,详细剖明。修士须深修细悟,佩服不忘。庶知之真而行之至也。由是功成道就,水为天上神仙,不受人间苦恼,岂不乐哉!

  [总结] 震阳云:太上圣意幽深,江圣,黄真人解释详细,极为恰当。此则说明,凡有道明君,视天下大地山河,以及尊荣富贵,这都是世之故有,皆视为梦幻泡影,何须依恋,弃之如敝履一样。否则稍有依恋,姿情纵欲,即以极宝贵的身体,去殉葬于孽法之中矣,岂不实为可惜哉!特别是黄真人,把修道炼丹,讲得极为透彻。修道高士,请把此段详细认真参悟,作为座右铭,看作上天梯可也。幸甚,幸甚!

  震阳吟云:重为轻根万乘尊,不离辎重是圣人。

       虽有荣观富四海,寄身天下爱万民。

       英明之主不轻身,燕处超然有道君。

       弗为繁华所吸引,无为而治养天真。

  震阳子云:天何言哉?只有人能代天宣化,替天行道。做天人合一之事,而我亦天人耳。我做圣贤仙佛之事,我亦圣贤仙佛耳。此同声相应,同气相感,同道相成,故耳!  





 


  

第二十七章 巧用

  太上曰:善行,无辙迹。善言,无暇谪。善计,不用筹策。善闭,无关键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是为袭明。故善人,不善人之师。不善人,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是为要妙。

  [字解] 辙,是车辙。暇,是缺点。谪,是谪数人之过。筹,是算盘。策,是竹制的计算用筹码。关,是关门用的横木。键,是锁。约,是用绳捆结住。袭,是彰著于外,袭之以为己有。

  [章解] 善于行的,没有车辙的行迹,善于说话的,没有缺点可以指摘。善于算的,不用算盘来测算。善于闭的,不用关锁却不能开。善于结住的,不用绳子约住,却不能解开。因此圣人常善于救济人,所以没有可弃的人。常善于救济物,所以没有可弃的物。这样称谓彰著自己的明。所以善人是不善人的老师,不善人是善人的资料。如果善人不自重师格,不爱惜可为资料的人,虽是明智,其实是大迷惑。这是最要紧的妙诀呢!

  江圣演说云:孟子说:“中也养不中,才也养不才。如中弃不中,才弃不才,则贤者与不肖者,相距离其间不止一寸,则远之更远矣。”西方哲人说:“英雄造时势,时势操英雄”。和这一章一样说法,互相发明。可见古今中外的圣人,没有不是救人救物的。都具有成全世界人物的圣智,然而自己也就成就了。所以必然借世界人物,才能成全自己。假如孟子那时不遇着人心放纵,邪说横行,就不能成崇正辟邪的亚圣。释迦要不遇着人心迷惑,淫杀贪横,就不能以成人天师表的西方佛爷。华盛顿要不遇着专制残暴的时势,就不能成为创造合众国的第一伟人。因为世界乱,人心坏,这正是成全人的材料呢!材料产出,眼明手快的人先得,机会是万不可失的。呜呼!世界大战,残酷不堪,为亘古所未有。世上人心不古,奸计诡谋竟忍施于至亲至密的亲戚朋友。贪横残暴,有的虐待人,极为残忍不堪,人心之坏,为亘古所未有。也正是成全大英雄大圣人的材料富到了极点之时。将来出的大圣人大英雄,也必为亘古所未有。就连辅助大英雄大圣人救世的人,也同为亘古所未有。天下稍有人心的,没有不想救人救物的。但有无数想救人 救物的,反救不了人救不了物,这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不善于救人救物。老子爷说:“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善救人物的不著形迹,救人以道不以财,救人以仁不以惠。使天下人男有分,女有归,各安各的职业。就是老幼残疾的人,也有一艺自养。就是顽极不化的人,也能委屈劝导,教之以归正途,自然没有无用可弃的人了。至于救物也是一物有一物的用途,就是至脏至秽之物,也没有可弃的。如此才能众族并处而不相争,万物并育而不相害。以尽人物之性,使人民万物各得其所,那才是善救人救物呢!老子这两句话,真是玄妙的很。一切大教育家,启民智养民德。一切大实业家,利民用厚民生,皆在其内矣!

  黄元吉真人云:圣人之心,只求诸己,不求诸人。其施之事物也,无为不通,随在皆当,内无欠于己,外无恶于人。易所谓:“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殆斯其人欤?其于行也(即行持办事),时而可行,行之已已。前不见其所来,后不见其所往,抑何辙迹之俱无哉?其行之善有如此。其于言也,时当可言。则言之而已。内不见辱于己,外不贻羞于人,抑何瑕谪之悉化哉?其言之善有如此。至于计之,当计事之宜,等揆之以理(筹划揆度,应当揣情度理),度之以情,顺理而施,为清而止(把事办理清了)。宜多则多,宜少则少,何须筹策之劳。即此因应无心(体乎自然也),物我俱化,非善计而何?更有宜闭宜结之事。其在他人,不闭则乱,不结则散。而于圣人,外缘胥绝,内念不生,完完全全,此给所谓善闭善结者乎?虽无绳约之束,关键之防,而无隙可乘,俨若弥缝,甚固,其不可开不可解也。这确实是天理浑全,无懈可击。盖此顺乎天理自然之天,不参以人为之伪,故其效如此。要皆内修而无外慕,自正而无他求。所以立己立人,人无遗类。成己成物,物无弃材。其济人利物之善,为何如者?是皆自明明德,又椎之以理,及民及物,岂不谓之重袭其明哉?然而善人初不自知也(善,亦习惯成自然,体自然即无心也),善人浑忘物我。故不善者感之为善,而尊之为师。善人亦不自满也。视不善人,善人即以之为资。见善则从,不善则改,如此善人所由益进于善。如果凡人自恃其才,自逞其能,见善者置之不问,不知奉以为模。见不善者弃之如遗,反鄙之而不肖。不知见贤思齐,自不如贤而自省。善恶虽殊,而为己之师资则一也。如果似此,不贵其师,不爱其资,殆愚而好自用,不诚昏昧人哉?夫善者师之,恶者戒之,随在皆有益于己,无人不有益于身也。是诚修己之要术,治身之妙道也,人共勉之。如此可见,圣人之语无所不通。事物之理,即修性命之道。体用原是兼赅备用,本末由来不离,如之善行无辙迹。推之本身气机流行,而河车自运,亦是如此。若有迹象,即属搬运存想,非自在河车,上合天道之流行。曰善言无瑕谪,即无法可说,是名说法。孔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即寒来暑往,秋收冬藏),百物生焉。“如有瑕可谪,即有言可谪,此非圣人心领神会之宗旨。曰善计无筹策,周天自然之度,不过喻名之数,实非有爻策可计,有则非自然之火候,曰善闭无关键,本是鸿蒙未破,元神默默,元气冥冥,返还于原始之初,以结胎而成圣。若有闭则有开,非内炼之道也。曰善结无绳约,此言神恋气而凝,命依性而住。神气吻合,复还太极,以结成黍米之玄珠,阳神之体也。若以勉强撮合,非自然之凝聚,而不可以复命归真。顾其功效如此,修养之要,不过见善则迁,有过则改。取法乎善与不善之类,返观内省,以为功也。倘矜才恃智,傲法凌人,不贵其师,不爱其资,纵有才智,亦愚昧之夫,终不足以入道矣。于此见修道之要妙,圣凡原同一辙焉!这就说明了,在凡间处事不可骄傲,修道成圣更不可骄傲也。这一章的大意义,是用了五样比喻,说明了大道的寓意是极为深远奥秘的。哪五样呢?即行,言,计,闭,结,做到极点精妙,曰袭明,曰要妙。  





 


  

第二十八章 反朴

  太上曰:太上曰:知其雌,守其雄,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

  [字解] 雄,雌,鸟公,母的名称。溪,是山涧。式,是车式。古人在车上恭敬人,就俯着身子,凭依在车横木上。忒,是差错。割,是割开。

  [章解] 虽然知道雄的刚强,却守着这雌,以柔为主。譬如为天下的山涧,以卑下自处,即为天下的山涧之大,反而以卑下自处。如此这真常的德就离不了,再归到婴儿的和气。知道白的明亮,却守着这黑,以晦为主。为天下之人者,如凭依车式的样子,常低俯其身,如此真常的德就差不了,再归到无极的虚无。人人皆知荣耀是好,却守着辱,以退逊为主。又譬如为天下的山谷,虚受一切,真常的德就能充足,再归到朴的完全(浑然)。朴解散开,就造成器物,成器物仅有一样用处。圣人要用这朴,就必能用一切器的长,不止有一样用处。所以大制造的人,不用裁割开浑然的朴。

  [演说] 孔夫子说过:“君子不器”,就是大制不割的说法。因为人成一器,就只有一样用处,不能有若干样用处。且为人所用,而不能自主。譬如这人有一身武术,当然是好,或防身,或济困扶危打抱不平,行侠仗义,这都是好事。但古来就有一身好武艺的人,被权奸所利用,给坏人卖命,反而助纣为虐,这种人实是可惜。就像这机械,若为好人利用,或振兴实业,或护国为民,固然有功于世有德于民。但是如果为坏人所用,或破坏人之房屋,或杀戮人之性命,助人作恶,为天下万世之所痛恨。呜呼!天生下材质来,成了器,是为世界用的,落在坏人手里,落得万世痛恨骂名,这不冤枉得很吗!(江希张注解这一段,止不住地为古今中外的人才放声一哭。)聪明俊秀之士,奇才异能之人,无论何时何地皆有的,真称得起是大器,是利器,是宝器。然试考诸历史,立功立德的有几人?大半是为权奸所利用,为奸雄所牢笼,助纣为虐,祸国殃民,当时就身败名裂,为人所痛恨。身后遗臭万年,为人所唾骂。(人皆恨他骂他,江圣独哀他怜他。)他是一个器皿,为人所用,不能自主。所以人必须成为君子,才不为人所利用。或有人说,人人皆成了君子,不为人用,世界上没了器,还能行吗?其不知君子不器之器,不是没有用处,而是抱着可以造各样器的原质,却不成为器形。看准了世界上离了这样的器不行,然后才现一种有妙用而无实质的神器,用以济人利物。一用就仍还元质,不为人所用。昔孔子乘田,为委吏,为司寇,为夹谷相,就是见离了这种器不行,略使妙用,以救父母之邦。然道不行就走,没有完下三年来的,就再将神器仍还元质,闵子虽有德行,坚辞季氏之召,婉言谢绝,不敢出来试试。就是因为不能变化从心,没有仍还元质的本领。冉有为季氏聚敛,子路杀于卫难,是不但不能变化,并且不能藏器。呜呼!不器也难得很了。临时成器的法是从心所欲,不逾矩之矩。孔子传给曾子,曾子发明絜矩之道。曾子传给子思,子思说:“执柯伐柯,则远不多”,则就是矩。子思传给孟子,孟子说规矩方圆之至,先圣后圣其揆一也,揆也是矩(揆度估量,揆情度理)。因为无有传人,圣道将绝,不得已将仍还元质的妙法,也写进道书上说:“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所以孟子之后,鲜有知者。就是讲学的明儒,能藏器待时,明哲保身就是了。其余的无论什么英雄豪杰,文人谋士,皆是遇着好人,就成美器,遇着坏人,就成凶器。独有张子房,得此法于道家。子房击秦皇时,尚为不能藏锋的利器。黄石授之以法,才能择器,藏器,用器,现了一个拨动机轮的妙器。利用楚霸王的猛器灭了强秦,以报君亲的仇。又用汉高的大器灭了楚,以救天下的民。到了功成之后,托故走了,仍还他的元质,随赤松而入道。其余淮阴,绛灌,萧,曹,陈平,虽为将相,为候为王,不过机轮上的附属品就是了。子房而外尚有武候(即诸葛武候)。武候因王莽假托周公,曹操假托为文王,圣人维持世道的名节至此已坏。想要正这名分,名节。又遇着先主(刘备)以诚像求,于是现身为忠正的器。然而出将入相,不改旧时的衣冠,只现了半面器。未出隆中,就有退志,半面器还预先就想还元质。可惜遇的时候不好,没等着化器还原,就将器坏了。自是之后,更鲜有知道的了。今世界器学发明到极点,能以交通便利,增进文明,是所欢迎的。但尚有不器而为神器,神器化为无器,是最高妙的道学,窃愿和天下仁人共起而研究之。若天下人视为迂腐,不肯问津了,还有保存器的小乘法。仅贡一言曰:“藏器待时。”

  黄元吉真人讲解:修炼之道,气从阳生,运转河车,行凭子午。到得铅气抽尽,汞精已足,是铅汞会合为一气。此既得雄归以合丹,尤要雌伏以养丹。故曰:“知其雄守其雌”。夫雄阳也,雌阴也,阴阳和合,雌雄交感,而金藏于水,复水又生金。金气足,而潮信至,其势有如溪涧然。自上注下,犹溪涧之所蓄靡穷。修行人用知阳不生于阳而生于阴,故不守雄而守雌。久之微阳渐生,阴滓胥化,而归根复命矣。阴阳交媾于中宫,结成仙胎。于是逐日温养,以产婴儿,有必然者。《悟真》云:“雄里怀雌结圣胎”是也。既铅汞混合打成一片,复得将此交媾之精,养于坤宫,锻炼先天真铅生矣。此谓知其白守其黑。夫白精也,黑指水而言。此精未产之日,坤体本虚。因上于乾交,坤实为坎,是名水中金生。-赖坤母以养成,故称母气。《悟真》云:“黑中取白为丹母”是也。到得真铅既至,即运一点己汞(离,纳己之意)以迎之。左提右挈,静候白虎首经。果听地下雷鸣,实有丹心贯日,浩气凌霄之状。我乃守吾虚无窟子(下丹田,静守中宫也),不稍惊惶,此即炼精化气时也。以后运辘辘生三车,由夹脊,玉枕双关上升泥丸,行子午卯酉四正之工,合春夏秋冬四时之序,此即为天下式。凡人物之生长收藏,亦无丝毫差忒,皆于天合度焉。上升下降,送归土釜,化有象以还无象,复归无极之天。此大周之候,玉炼之丹,即在此矣。斯时也,金丹既归玄窍,复合青龙真一之气,炼成不二元神,此即炼气化神时也。再修向上一层,炼神还虚之道。混混沌沌,涵养虚无。浑浑沦沦完全理气,化识成智,浑圣如愚。一日一夜,言不轻发,心不他思,犹稚鲁之夫,毫无知见。纵有侮辱频来,俨若不识不知,一如舜之居深山如野人。此即知成人之荣,而守成仙之辱也。不如此不足以养虚合道,故曰:“口开神奇散,意乱火功寒。能知归复法,金宝重如山。”若妄发一言,妄生一念,即同走丹。道愈高势愈险,炼到此尤为危险之地。是以古人道果圆成之后,装聋卖哑,作颠放狂,殆为养虚合道故也。否则何乐如此耶?所以心中无一物,实为天下谷。既为天下谷,尤须意冷如冰,心清似水。而真常之玄德于此方能充足。然而真空不空,妙有不有。始而从无入有,继而从有归无,终则有无不立。此所以由太极复归浑朴,返本还原之道得矣。虽然其聚则有,其散则无,以主生生不已,化化无穷。何莫非器之所在,亦何莫非朴之所散,此朴散则有器之说也。而圣人用之不尚器而尚朴,殆谓虚寂为一身之主宰,万变之总持,犹人世官长无二。又曰大制不割者何?盖以浑然之道,范围不过曲成(廿二章)不遗,足为宰制之需。若或割焉,亦是矫柔造作,而非本来天性,一错而特错也。圣人不割,亦还其混沌之天而已,学者慎宜知之。此章与廿一章“孔德之容”并看,则知化精,化气,化神之旨尽于此矣。现就其中细密处,吾不妨再详言之。昔日逢师亲传口诀,只要凝神入气穴。若非回光返照下田,则金水必然昏浊。既知凝神入气穴,或作辙不常,则水必然散漫,先天真一之气又从何而生?虽然修炼之法,凝神至要,而调息亦不可少。苟知神凝气穴,而不调呼吸之息,不入阴(足乔)穴中,则神虽住而息不畅,无以扇风动火,何谓扇风动火?扇风即调息。调至均匀而似有若无之时,为之扇风。动火即微用真意,神即火也。就是使凡息停而真息现,凡心死而真心生。又况神火全凭神息,若无神息吹嘘,不唯水火不清,亦且金胎不成。既凝神调息,知所归宿矣。尤要于神融气畅之际,如天地未开,冥冥晦晦,然后一切游思浊气,方能收拾得干干净净,犹日月剥蚀一番,自有一番新气象。如此氤氤氲氲,于无知无觉时,忽然有知有觉。此即太极开基,玄关现象,又是一阳初动,万物未生时。此际能把持得住,拿得定,正所谓捉雾拿云手段。丹经云:“时至神知”,又云:“活子时”,正此之谓也。此时急当采取,若稍迟晷刻,又起后天知觉之私,即不堪为金丹之药矣。此中机关,总在万缘放下,一念不起,以真意寻之,方得真清药物。总要静之又静,沉之又沉。于无知无觉时,寻有知有觉处,庶乎得之矣。那么既曰一念不起,又何事用意去寻药呢?这岂不是有意去寻,又落后天识神乎?殊不知此个真意如种火然(可以比喻火纸),不见有火而火(日)在。不过机动(天机,活子时)而神随,自然之感触,有如此者。(此段比喻极为微妙)若谓真属有意,则落于固执,若谓真果无意,又堕于顽空枯坐。此在有意无意之间,学者自当慧之。易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是也。如此方是真知真觉,要皆真意为之耳。虽然真意由于真心,必其心空洞而了灵,不以有物而增,无物而减。有此真心,方有真意,有此真息,总要具有慧照,不错机宜,炼一次有一次长益。常常采取,自有真阳发生。还要炼己待时,不可略起一点求动之意,则后天识神不来夹杂,此即先天至阳之精,真一之气。久之熏蒸积累,自有大药发生,可以返老还童矣!至要是积功累行以立外功,敦伦节纪,以修内德。俗云:“不怕一,只怕积,不怕骤,只怕凑。”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  





 


  

第二十九章 无为

  太上曰: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故物或行或随,或嘘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隳。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字解] 嘘,是缓缓的嘘气使暖。吹,是急急的吹气使寒。羸,是弱。隳,是堕落。奢,是奢华浪费。泰,此意是过分。

  [章解] 将要取了天下来自己专权,我见他是不能得的。因为天下是极尊贵的重器,不可以自己专权。要自己专权的就败了,要持权专制的就失了。所以万物或有在前行的,或有后随之行的,或有嘘气而温的,或有吹气而寒的。或有强的,或有弱的,或有能乘载起来的,或有堕落下来的,皆是不一定的。一人专制如何能行?所以圣人并不强为,顺万物的自然。唯去了太甚,去了奢华,去了过分的。

  [演说] 天下的大权,是天下人最尊贵的宝器,天下人岂能甘心?所以老子止人的贪心,说天下神器,不能一人私有。要强据为私有的物,必然失败。因为神器,是保持天下治安,人民幸福的。若为一人私用,必至播恶于众,为祸天下。即便没有自私自利的心,一人的智虑有限,天下的事理无穷。况说天下的地理,有寒暖肥薄的不同,人情有强弱智愚的不同,风俗有文明野蛮的不同,一人专制如何能行?所以以天下为公的圣人,选贤任能,教他们使用这器治天下,自己并不用亲自受劳。唯不使他用得过了力,留有余地,容易周转,不至力尽而坏就是了。

  黄元吉注解:道本无声无臭,清净自然。修道者亦当不识不知(这里指坐功时,非工作时不识不知),纯任自然。此历代祖师心印(祖师之心印在我心,我心印在祖师心),自开辟以至于今,无有或外在合(这就是说,修道如同天地之自然,应效无识无知)。无如世之异端旁门,反讥吾教为孤修寂炼,卒至顽空无用,我岂不自思哉?(我道之玄妙幽深,非浅显所知也)将欲取天下(身犹天下,如国),行有为之政。吾见其不为而不得已,愈为而愈不得已也。(比喻)盖天下虽大,原有神器为之。即所谓先天大道,“希言自然”者是。是天下为神器之匡廓,神器乃天下之主宰。天下可为,而神器不可为也。(是说即为神器,就不可以有作为,一有作为,不自然矣。)苟有为焉,始则纷更多事(修道如理琴),究至荡检逾闲。(意思是越有任何作为,越是不见功效)这叫天德尽废,为之正所谓失败也。若或固执之,始则胶固自若(把功用偏差,不知变通之道),究至反道败德,而天真无存矣,(走丹漏炉)正所谓失也。修道下手之初,不无勉强之迹。然亦因其势,顺其时,可行则行,可止则止。勉强中寓自然(把心放下,体乎自然),故久远而不弊耳(使浑身上下舒适)。是以圣人(修道之人),于采药炼丹之时,要知去其己甚,去其太奢,去其过泰(就像做饭,全在火候找好,不老不嫩成功)。在在归于中正,(守中之道大矣哉)时时处以和平(中和)。虽曰有为,而亦等于无为矣。故有无相生,始可与言大道。(修道不是粗枝大叶,一在师传,一在自悟,悟道方能成真。)此言大道无为,无为者,先天养性之学。然亦有为,有为者,后天炼命之工。须知有为无为,性命之修持各异,而其中之主宰,总不可以偶动,动则非中矣。无论有为不是,无为亦不是,唯中有主(元神也),主而不乱。知时识势,亦可而进,知难而退(是道则进,非道则退),则无为之道而得矣。主宰者何?即天下之神器也。人能知得本原,一归浑浑沦沦,虚灵不昧。始而有为,有为也是。终则无为,无为也是。不然既曰无为自然,则孔子何必言道,何必言困知勉行,何必言择善而固执?知修身之道,端在性命。性命之工,须分安勉。所以不必强为分别,总在人神明其德。如治国然,治则用文,乱则用武,相对而动,听天而行。(天即自然而然)庶乎左右逢源,无在不得其宜矣。第此可为知者道,难为板滞者言也。大虚无自然,即为神器之大道。大道即天道,天道即天理,天理即虚无浩然之气,曰道。道存则生,道散则亡,乃是生杀之主也。人能穷究性理,天道近矣。《中庸》云:“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大学》上说过:“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既得其安,保而勿失,失则虑。知虑则不失,不失而得之矣。)知止者(对外来说),止住名利恩爱一切妄想,对境无心,万缘放下,万缘皆空,是为知止。知止而后心安,心安定下来,定在气穴之中。作个比喻,如猫捕鼠,专候鼠出洞。又如鸡抱卵,一念不起,一尘不染是为定。能真定,而后能静。静就是内无其心,外无其形。此时即入杳杳冥冥,这才叫虚极静笃之时。能静至此,静后能安。安者即神气冲和,熏熏一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此则万法归一,神凝气结,百病全消,是为真安。安之极,浑身上下全体舒适,无可形容。能真安至此,而后可虑。虑者知觉不昧,一阳初动,药产神知,此时必要虑也。不虑则真气聚而复散,则枉费前功矣。心意恍惚,药产外驰,用意采药归炉。倘心不虑,则神驰气散,药苗不能归根,故曰虑而后能得之矣。得者得药也。得药归炉,封固温养,候时采取,运行周天升降之法度。候者,药苗老嫩之时候。如动旺不取,(天机发现,食其时,百骸理。)则当面错过。久炼气足,金丹大道成矣。《玉皇心印妙经》云:“得丹则灵,不得则倾。”得丹之后,遍体纯阳。太和真气,自中达外,充于一身,而溢于毛孔,是以有金光罩体之象。《悟真》云:“近来遍体金光现,不与旁人话此规。”是也。人唯得太和真气,而筋骨血液,浊阴退尽也,阴邪自散,即孟子所谓浩然正气也。亦即得丹则灵,不得则倾之义,一得之即永得。此言或得或不得,教人火候慎言。盖结丹有封固之火候,温养之工夫。如果不防危虑险,则有走失倾泄之虑。昔纯阳祖师三次还丹不成,及读崔公《入药镜》,始知火候细微妙用,乃获超举。白祖玉蟾还丹不慎,致有半夜风雷之失。张祖紫阳时在天台,遗人以金丹四百字遗之,再炼而丹成。可见丹虽已生,如火候差错,小则漏丹,大则有倾命之危。丹书谓命宝不宜轻弄也。比如天下神器不敢为也,何敢轻举妄动。然得丹,则凡骨换,顷刻通灵。陈泥丸祖师云:“片刻工夫,永享无穷逸乐。”既得之后,丹在身中,非白非青。白者金也,青者木也。此言金木并,而五行四象三家会,二仪和合而成大道。无形无色,无声无臭,不可以名色言之。此恐学人误为有形之物,故不可以色象求。此章多方比喻玄词妙语,必须细意味可也。  





 


  

第三十章 俭武

  太上曰: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故善者果而已,不敢以取强。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果而不得已,果而勿强。物壮则老,是为不道,不道早已。

  [字解] 荆棘,是丛生的小树。果,是果实,外甘美而内有仁。骄,是骄傲。

  [章解] 用道辅佐人主的,不依赖兵力强,胜过天下。用兵杀人的事,容易还报。众兵所到的地方,人死的死,逃的逃,地无人耕种,荆棘乱生。大军过后,死的人的冤抑之气,流行为厉,必然有凶荒的年景。所以善治天下的,含生生不息的仁,以利天下。外面混沦圆融,和人不争就是了,不敢以兵取强胜。虽以仁利天下,还不骄傲,不伐功,还不自己矜夸。含生发的仁,自强不息,不能止住。还不过于强胜,因为万物过强壮就老了,老了就叫做不道。就是没了道,没了道就早早死了。

  [演说] 这果之一字,是道家彻始彻终,内圣外王的心法。他的内圣是仁,外王是和,彻始彻终是勇。今试拿这果子来论。外面颜色光泽,气味香美,看见娱目逞怀,吃了适口清心,可以荐鬼神,可以敬宾客,且浑沦圆融。凡物圆的就容易行,这不是和吗?这不是天下的达道吗?这不是君子以美利天下吗?其内中藏着仁,孟子说仁是人的心,这不是内圣吗?果仁由发芽生叶,开花结果,果内又生仁,自始至终,生生不息,他是何等勇。再试拿道家的人来证明。凡是道家的人,多半其仁藏在内,外面不见。天下人可救就救,不可救就听其自然,以待天时。不但与儒家尽人合天的学问不同,且有生有杀,和佛家的大慈大悲也不同。道成多游戏人间,不拘行迹,借以济人利物。其和光混俗与佛尚同,却和儒家按部就班,循规蹈矩两样。是其外王以和为用,儒家致中和,也是以和为用,但与道家的和小异。其入手修道,就将一切推开,不讲什么认清,并且身都不怜。老子说过:“吾之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身成入世立功,功成而急流勇退,毫无牵连。是自始至终皆以勇为主,而勇字却是三教圣人都一样的。不但三教,万教圣人也是一样的,因为勇是大道。天行健,流行不息。此天道不是人天小果的天,此天为各教圣人所归宿,所以万教皆一样,今天下的人若能共悟这果子的原理,内有仁德的心,外现浑厚圆和的像,再始终持之以勇,不唯战争的祸可息,直可超成大德敦化的世。关于兵战的祸,详见下章演说。

  黄元吉真人演说:此章言用火行符,采取烹炼之道,是有为有作。比之用兵克敌,大是一场凶事,不可大意做去。如曾自之战兢自惕,子思之戒慎时严,方可变化气质之躯,复还先天面目。(先天本性善,所以复还先天面目。若童真之体未经凿破,未曾损坏者,固可相对而动,遵道而行。无偏无党,无险无危,直臻神化之域。虽则如此,有几个童真修道的呢?)如破漏之人,年老之体,后天铅汞尽竭,性命何依?不得不用敲竹唤龟,鼓琴招凤二法,而后有玉芝灵苗,刀圭上药,可采可炼。化凡躯于乌有,结圣胎于灵关。第火候之密,非得真师口授,万不能洞澈精微。即得秘密天机,然须内德外功,一有不满,犹为神天所不佑也。唯有虚心访道,积德累仁,事事无愧,在在怀仁,以谦以柔,以忍以下。神依于气,气恋夫神,绵绵不绝,造至固蒂深根。决不时而忘之,纷纷驰逐,时而忆之,切切不已。换句话说,就是不有丝毫人欲,贪心及丝毫名利纷争之心,这都是障道之物。故曰:“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以兵强天下,就好比盲修瞎炼,任意拨弄后天凡火一样。)即使尽善见功为幻,火煅之后,凡气已除,真气未曾积累,势必似有似无,微而难测。曰有不炼而气散,愈炼愈散者,皆由于心有出入(凡心识神也),似蔓草之难除(蔓草处处扎根,此除彼生)。故曰“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如果真正神火,乃已不神之神,乃曰神火。神火一煅,而多年宿疾,自幼之沉疴,阳火一遍,阴气难留。其病轻者,或从汗液浊溺而出,其重者,或外生疮毒而化,种种不一,修士不可惊为病也。只要心安则能化气,可见炼己之道,必化凡体为玉体,变浊躯而为金躯。切不可以为骛骛,骛则又动后天凡火,而大伤元气也。故曰:“大军之后,必有凶年。”善用兵者,贵果敢,善用火者,贵神速。故曰:“果而已”。在修士,当此体化纯乾之时,切不可自恃其才,以为不饥不渴,可以行步如飞。冬不炉夏不扇,无端妙用,迥异凡人,自以为强也。自谓为强,则又动后天凡火矣。即不遭外人诽谤,必至内药倾危。况生一自强之心,即令十月怀胎,三年哺乳,件件功成吉毕,不差时刻。而自矜自伐,骄傲凌人,殊非载道之器。纵果子成功,亦必果子愤事,有倾倒之患,有不可胜言之危。又况自恃其强,不知谦下存心,何可修德成道?是犹草木之柔脆者。有生机坚强者,如无生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光阴逾迈,岁月云遥,而年华不待,身体难康,精衰气弱。故曰:“物壮则老”,不如去其刚强之心。此言之自高者适以自下,自豪者适以自危。以平平常常,安安稳稳,认天理行将去,随天理之自然而来。庶几不强而自强,不道而有道耶。此下手用火之功,大有危险存焉,学者其慎之可也。此章大体是使人戒争胜,戒恃强,戒骄躁。此章与廿九章又可连贯参阅,“天下神器,不可为也……去甚,去奢,去泰。”

  人生天地间,不将自家性命修成,终为阴阳陶熔。莫说旋转乾坤,挽回造化,势有不能。即此一身一心,俱被鬼神拘滞(其实鬼神即阴阳)无以潇洒自如。夫人得天地之正气,为万物之灵,堂堂七尺之躯,不能作自己主张,常为气化所移,岂不大可恸哉?太上故大声疾呼,唤醒人梦中之梦。俾之自修性命,独劈阴阳,以立天外之天,不受苦中之苦,岂不乐乎?无如世道日非,人心日下,各皆安于尘垢之污,以苦为乐,以死为生,而不肯打破愁城,跳出孽海,随在皆然,真可忧也。唤之不醒,反而以吾言为惑世诬民,呜呼,诚可愚也!夫天地古今,只此身心性命,即天理(性)元气(命)之所维持耳。奈何迷而不悟者多矣,良可慨矣。夫修炼之道,第一要调得外呼吸均匀,须无过与不及。一任出玄入牝(玄者阳也,牝者阴也,玄为真空,牝为妙有),如如自如。可开则开,可合则合,为粗为细,略加收敛协调之意足矣。切勿气粗而按之使细,气浮而按之使敛,致令有形凡火,烧灼一身精血可也。修功须认真此火,或文或武,或沐浴温养。虽火有不同,而主要者,无不是先天神火。断无有后天凡息,一出一入往来迭运,而可以成丹者。故曰:“调息要调真息息,炼神须炼不神神”。无息之息方为真息,不神之神,斯为至神。《阴符经》云:“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前者言后天人之识神,后者言元神,亦曰至神。学者调息凝神之际,务要寻得真息(似有而无,谓之真息),认得真神,斯可混合为一。否则有形之息,皆凡火也。真火生神,凡神伤身,真神可做主张,凡神骚扰不宁。何为真息?即丹田中,悠悠扬扬,旋转不已者是。何为真神?即无思无虑之中,忽焉而有知觉,此为真神。修炼家欲采元气,以化凡精,欲升真铅以制阴汞,使之返还乾性,仍成不思不虑之元神,非采先天元息不能,夫元息在丹田,若有若无,不寒不暖,如种火者然。外不见有焰,内不见有火。只觉暖气融融,熏蒸在抱,斯为无形之神火,自然能变化无穷,神妙莫测。否则有形之火,气势炎炎,未有不忽焉而起,忽焉而灭,其为身心性命之害,不可胜言。修行人以无形真火为用,而外面呼吸,有形之火,非谓全去不用。不过如铁匠之风扇,吹嘘于外,周遭包裹,以卫中间神息而已。呼吸有形之凡火,与先天无形之真火,相提并论,以免修士妄采妄敛。然外边呼吸凡火,与丹田中悠扬活泼之神火,未必划然二物。犹如烛照之火,无非成形,比如后天之火,丹田外之呼吸是也,烛未燃之时,油中亦自有火,此即先天之神火未经点燃者。采此神火,可以千万年不朽,若凡火则倾刻即灭,此可观其微矣,修士闲时打坐,用此有形之火祛逐一身之风寒暑湿,复用此无形之火锻炼此身之渣滓阴霾,而金丹可成矣。

  由此观之,修道炼功极为微妙,科学也。犹如此章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安则用文,乱则用武之义。主要为的是善者果而已,大道修成如同得果,即功果圆满升仙界矣。  





 


  

第三十一章 偃武

  太上曰:夫佳兵者,不详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以丧礼处之。杀人众多,以哀悲泣之,战胜以丧礼处之。

  [字解] 佳兵,是好兵器。恬,是安静。

  [章解] 这勇猛的精兵,快利的兵器,是不祥的器。杀生害命,物都厌恶,莫说是人,所以有道的不用兵。君子在家,就以左边为上,出去用兵,就以右边为上。可见兵是不祥的器,不是君子用的器。要伐暴救民,敌挡外患,不得不用就是了。也是以恬淡整齐静肃淡然,不耀武扬威为上。就是得了胜,也不以为光彩。要是以为光彩,是乐于杀人,不能得志于天下。且说吉事以左边为上,凶事以右边为上。偏将军站在左边,上将军站在右边。这是以丧礼处之,待用兵的人,可见兵是不祥的器了。杀人众多的病,用悲惨哀痛的心情哭奠他们。战胜了回来,用丧礼待他。可见不以打胜仗算好,不以杀人为乐了。

  [演说] 江圣说兵祸残酷得很啊!自古以来的兵祸,可哀怜得很啊!这就是说自古以来,遭兵祸死伤的人,又没有比今日更残酷,更可哀怜的了。试取昔日李华先生吊古战场文,再取欧洲战事图,合起来看看,悲惨情景为何如?意思就说今日的战祸,何以独惨于昔日呢?是由昔日的战祸酝酿而成。今日战祸若不息,后日战祸亦更烈于今日。且愈烈愈残酷,必至全世界无人而后已。这道理老子爷于数千年前早已说出。上章言:“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因为宇宙间的公例,有因就有果,有响就有应。有原动力就有反动力,且反动力比原动力更大,怎么讲呢?比个例子。假如用五十马力的动力,能击悬垂之物,倾斜至三十度。如果没有空气的阻力,此物终是往来动荡不息的。太上老子说:“其事还还”,就是这个道理。说兵之所处荆棘生焉,荆棘就是后来的反动力。这意思是暗指后来起兵主战之人,不叫他个人,而叫他个荆棘,是深恶痛绝的意思。试看荆棘之为物,横生乱长,不成一点材料,生出些针刺来,刺人害物,扩充它的恶势力。它生的地方,人不能走,花草庄稼不能生长,真是恶毒的很。这荆棘必生到昔日被兵的地方,凡遭兵祸的地方,其后必生出一个主战好杀的人,以报前日的仇。考诸古今历史,皆是这样,说都说不过来。像周武王以仁义之师,伐暴救民,武庚(纣王之子)还反了。周公东征三年,杀了自己的哥哥(管叔,蔡叔,霍叔),又封微子于宋,封萁子于朝鲜,待为宾而不臣,修德行仁。才将厉气消弥,天下太平。要是周公用斩草除根法子,大杀殷家子孙,战国的兵祸,立时就起了,不用等到东周之后。以文王武王之仁,尚有小祸变,其他仗恃兵力吞并人,以杀人为乐的,怎能不报还呢?这个道理,不但老子说出,中外的圣人皆已说出。天下人人知道,就是主战好杀的人也知道。既然知道,何以又要主战好杀呢?因为遭兵祸死的那些人,其冤抑之气不解,必酿成劫灾。所以大军之后,必有凶年,或流行疫疠,或饥荒酷旱等一切奇灾。这也是微诸古今皆然,中外历史一致,斑斑可考的。以汤之仁伐桀,尚有七年之旱。(汤以六事自责,祝曰:“无以予一人之不敏,伤万民之命。”曰:“政不节欤,民失职欤,宫室崇欤,女偈盛欤,苞苴行欤,谗夫昌欤。”言未已,大雨方数千里,甘霖沛降。“其它可知。死于兵祸的固然冤,遭凶年死的亦是无罪,于是冤气越积越多,越久越毒,流行人间,乘机而发。遇人有好战争强的心,就萃于人的心内,助人为虐,以申其冤。人感受这种气,便强横残暴,智虑百出,想造杀人的毒器,一想就想出来。因为被兵祸的地方,其后人必想要报仇,后人于先前死的人是一气的。同声相应,同气相感,如磁石吸铁,极容易感召。所以几至人人感是气,人人好兵战,人人如疯魔,必大肆杀戮而后已。他杀戮的地方也是这样,还较前更烈。呜呼!战争相寻,何日可了?真是可悲痛得很!今幸告终,和会开幕,然欧战虽息,亚战又起。

  震阳云:以我祖国而言,共产党领导广大军民,抗战八年,打垮了小日本,又结束了解放战争,使国家走上了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特别是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拨乱反正,建设四化。现在战争虽然结束了,千千万万死难者灵魂冤抑难伸。比如大水大火自然灾害,究其源,乃是兵祸杀亡。当年侵略蹂躏,无辜死亡的百姓太多,冤抑难伸,所以凶年灾害频频而来。将来兵祸实为可忧,这是仁人善士之所忧。所以江圣推诸公理,考诸历史,唯有提倡道德,可以平息后患。昔汤武诛桀纣之后,明德亲民,修文偃武,所以能太平好几百年。那么当时汤武的后人,要接着进化,那不早成了大同世界了吗!盖兵是凶器,用它就杀人,圣人伐暴救民,不得不用,并以丧礼处之。能杀人打了胜仗,还以悲哀泣之吊之,不敢崇尚。不崇尚还不足以消其凶气,非讲道德是不行的,道德是吉祥的气,是祥和的气,只有祥瑞之气,才能消除阴凶之气。譬如烟雾是阴气酿成,太阳一照成暖气。看到这个道理,提倡道德,是今日救世界战杀的第一妙方。江圣在九岁的时候,正是民国四年,正是欧战酷烈的时代,不忍坐视同胞死亡的惨祸,忘了德力年龄,筹办万国道德会。本着五大宗教的宗旨,著作息战论。那时乃以战祸正烈,没有成立。然江圣之心愿未了,难以缄默,不得已又拟筹办章程,上之各国政府,各大机关。希望公众组织起万国道德会来,会聚起各国各教各界的大道德家,集众思广众益,大家研究救世办法。研究好了,即就各地政教风俗人情相宜的,大道德家,大知识学者,大善士,先就地演讲,随后再互相演讲,交换知识,化除彼此意见,立天下大同的基础。再由大教育家,教人有了正当的知识,大实业家使人有了财用。人有了道德心,有了知识,有了财用,自然就以生命为重,也就不好战杀了。人没了战杀的心,冤魂虽想助人为恶,也无隙可入。且见世人相爱,相亲和乐,自然悔当日的好战杀的罪过,不为害于人间。不但兵祸可息,并凶年可免。没了凶年,没了兵祸,万国同享太平幸福,多么快乐呢?这是江圣救世苦心。

  如果就修身养道而言,说是人乃被后天物欲濡染已久,成为污浊之体,而欲修无为自然之大道,安可得乎?确是个难事,比如屋宇不洁,难迎佳宾。人如修道必须扫除身中污垢,思虑杂念,而后色相俱空,尘根悉拔,得见本来真性,自在个中。初则勉强修持,亦要安然自在,方不动后天凡火,恐有伤性命。故太上教以恬淡为上,胜而不美。否则有后天而无先天,仅凡气而无真气。一腔火性,头昏脑胀,岂能得以清净无为之道乎?人一生欲念,一动凡火,故曰:”美之者,是乐杀人。“以杀人为乐,则杀机动,焉能为天下之主,收天下之福?换句话说,就是本着先天真性,无为天道,此曰不可得志于天下矣。是知修炼之士,虽用作为功夫,亦要有仁慈恻隐,谦下柔和之心。这才是后天中有先天。说一千道一万,决不要后天的凡心凡火凡情,把后天颠倒过来,返成先天的道心,道体,道气常存。坚决要当个仙风道骨纯洁的真老道,宏扬我们伟大祖国的道教正统正宗,香火绵远教法兴隆。  





 


  

第三十二章 圣德

  太上曰: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不敢臣。候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知止所以不殆。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

  [字解] 露是露水。均是平均。殆是危殆之辱。

  [章解] 道是真常不变的,没有名字。没有名字就为贵。像这未成的器,没有名的朴,虽说是小,天下皆不敢以他为臣。为王侯的要能守这浑全的朴,就能无为而治。万物皆自然,各得其所,和乐恭顺。和气感召得天地得位,阴阳相合,降下祥瑞的甘露。这甘露润遍万物,没有人分派它,就自然平平均均。但起头还没有国家大顺,不能不制造些有名的器以治天下。有名的器既然有了,能以维持世界,这也就该知道止住,不要执着到名象上。知道止住,才不致于将这朴使用尽了,没了本源。所以不致有危险,能以返本还源,流行不息。譬如道在天下发育万物而没有头,就像江河山泉的朝宗于海而源源不绝。

  [演说] 江圣云:这一章和孔子礼运篇相表里。礼运开口说大同,这里说万物将自宾。天下人以宾客相待,和乐亲睦,无君臣上下的隔阂,无此疆彼界的分别。且人民爱物,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鸟兽的胎卵,皆可以俯窥。这岂不是大同的景象吗?礼运上说无水旱昆虫的灾,及出一切祥瑞。也就是这章上说,天地相合,以降甘露,为大同徴验的意思,不过有详略就是了。礼运上兵由此起,谋由是作。以后禹汤文武周公,讲明礼乐仁义等等名目,以范围天下,末后归到大顺。人不爱情,无有情是喜怒哀乐未发,此时便无名可名,是有名仍归到无名,无名无象,顺其自然。顺是圣人的身份,孔子从心所欲不逾矩就是顺。孟子说:“乐则生矣,生则恶可已,恶可已则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就是顺的景象。这大顺是大同进化到极点,顺其天性,不知什么是同和不同。不但不同的心没有,连同的心也不知,这章于不祥佳兵之后,说始制有名,也是因兵战时代,不是无名的道遽然能治的。必须先立有名的政教才行,却不将名说出来。盖老子的道,不立名象。且孔子来问礼时,已经将一切的名说给他。后来孔子删诗书,定礼乐,修春秋,作孝经,将名分定得详详细细。孔子又怕人不明白,借着子路问卫国的事,明明指破说,必也正名乎。卫国是贫弱的国,又是无父无子,互相捣乱的国。孔子的意思,就是说据乱时代,非正名不可。太平时代,才可以将束缚人的名去了。今人不查时势,竟欲将人伦的名分打破,是率天下人为禽兽,真令人大惑不解。孔子已将名分定好,孔子为时圣,非拘拘于名的,熟读经书自知,兹不暇言及。所以老子不必再立名,和孔子争万世师表的圣位。老子菲薄仁义礼智,打破一切名色,是为孔子后盾,读者宜知。然又恐后人误会,不管时势人情,高谈无为,至有清谈误国之祸。不得不说起初要有名,但不说初是什么名,给孔子留下地步。老子立言妙到极点,也难到极点。又说名立后就要止住,不可执着到名上,使有名归到无名,返乎自然之天。人人顺天性而为,顺到无可顺,像道的生物,流行无碍,像水的师海,活泼不滞。这真是到了无可名的化景,岂不是和礼运相为表里吗?所以江圣先注礼运,后注道德经,就是由有名归到无名呢!礼运不止有名,道德经不止无名,说由有名归到无名,是就其大体而言。

  黄真人云:道本冲漠无朕,而实万象森列,无人不具,无物不有。人物未生以前,此物实为之本。人物既生以后,此物又为之根。虽至隐至微,而要不可一刻离也,离则万事万物皆瓦裂矣。故曰:“道常无名。”为学人计,不得不强为之名曰黍珠一粒,阳神三寸,自在玄宫,周通法界,犹之太朴完全。其物虽小,其用则大。天下万事万物,俱赖之以为君,孰得臣而后之耶?即如候王,操生杀之权,为万民之主,孰敢不奉其命?今人苟得七太朴拳拳服膺,应守而弗失。虽殊方异域,莫不梯山航海而来,况近者乎?可见万国宾服,皆由斯朴之能守也。夫人自有生后,气质拘之,斯道之存者几希。若欲抱朴完贞,唯效法天地而已。天气下降,地气上腾,犹人身坎离交媾,水火调和,天地相和而降甘露。垂珠自然降于中宫,此阴阳燮理,日月同宫。谁为为之,孰令所之?皆由以道为之主宰也!然道究有何名哉?或曰真铅,或曰金丹,故人制此名,皆为后人之修道耳。修士既知其名,即当求其实,彼自阴阳交媾,一点落于黄庭,就当止其所而不迁,安其居而不动,斯大道乃常存矣。既知所止,中有主而不易,又希至生灭而遭危殆之辱。可见道散于外,浩淼无痕,浑浑莫测。及敛之于内,混混沌沌,退藏宥密。学者苟莫知统宗,无从归宿,则散而无纪。即立己犹不能,焉能及人?故曰:“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唯有主归,所以成其大也。予思谓君子之道费而隐,其即此欤?一本散万殊,万殊归一本之道也欤!

  震阳云:此章言甘露,是铅汞合而始降,知止是神气萃于中宫,太上俱言之,吾再详言之。学人欲修性命,先明铅汞。古云:“汞是我家固有之物,铅乃他家不死之方。”但若言心性,无从捉摸,古仙真借汞为名。此个汞非他,乃心中之灵液,从涕唾精津气血液,后天而生阴滓物中。加以神火下照,久久化为至灵之液。此个灵液,元性所寄。盖以本性原来,真常清净,不杂纤尘,与太空等。非从后天所有色身之精,用起文武火,加以神火了照,则灵液不化,灵性则无依。故炼丹之士,必先炼精化气。所谓此精不是凡精,乃是玉皇目内诞。那么玉皇者,比人之心也,心中真液即诞也。既得精生汞化,由是灵液下降坎宫。坎宫真阳亦复上升,交会于黄庭土釜。我以神气凝住于此,久之真铅从此蓬勃氤氲而有象,此即所谓得药也。然灵液即真水,真水即汞也。那么真阳呢?真阳即真气,真气即铅也。汞为精,铅为气,二者皆后天有形有象之铅汞,只可顺而生男生女,不可为长生大药。必从此汞之下降,铅之上升,会合中宫,凝神调息。片刻键兀兀腾腾,如雾无烟,如潮如海,才算是真铅,可为炼丹之本。所谓坎离交而得药是也。于是运起阳火阴符,逆从尾闾直上泥丸。泥丸久积阴精,与我这点真铅之气配合为一,即所谓乾坤交而结丹是也。阳气上升泥丸者,有何景象?觉得头脑清爽,非等平日之昏晕,有如风吹云散,似天朗气清,另有一番气象,才算是真汞。以前之汞还是凡汞,不可以养成仙胎。铅汞会于泥丸,斯时之凡精凡气合同而化,不见有铅亦不见有汞,只是一清凉恬淡之味。化为甘露神水,香甜可口,不似平日粗精浊气,即古人谓醍醐灌顶,是从上落下吞而服之,送入黄庭温养,即封固矣。此个真精一生,浑身苏软如绵,欲睡不睡,欲醒不醒。而平日动荡之身心,至此浑然湛然,不动不摇,自安所止。而得所止。何殆之有哉?此境非大静大定不能。若夫采取之法,即一意专注,毫不分散,古人谓不采之甚于采。是所谓交媾者,即神入气中,气包神外,两两不分。是学人行一步,自有一步之效验。若无真实处,工犹未至。天机毕露,人其自取证焉。

  震阳赋云:无名之朴号先天,孰能藐视敢臣言,

       候王若能守斯道,万事万物自宾然。

       天地相合降甘露,黍珠一粒涵大千。

       知止不殆静为本,元亨利贞大哉乾。  





 


  

第三十三章 辩德

  太上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

  [章解] 知人是非的称为智,自知得失的称为明。能胜过人的称为有力,自己胜过情欲的称为强。知足不贪的称为富,强行道的称为有志气。不失了立身之处的能长久,身死了还不灭亡的称为有寿。

  江圣演说这一章云:前几章的大意,多有不教人用明用强的说法,看了甚不快意。人昏昏迷迷,懦弱无刚,还能行吗?富贵虽不可求,然也不能无点职业,依赖人吃饭,无怪乎老学为世俗所诟病。到了注解这一章,才知老子的用意,是教人不用于外而用于内,就是孔孟反求诸己的意思。不然,要只求外面不顾内容,虽智人若晁错,号为智囊,又惹起七国的乱子,不免遭杀身的惨祸。有力若霸王,还不能一怒而安天下,死在乌江。富若邓通,还不免饿死。只求于外,就为外物所转移,本心放失而不归。本心失了,实大可哀痛。必返观内照,收回凡心,观察自己的得失,使天理胜过人欲,安命乐道。不是我所有的,就是一毫亦不敢取。然后心处到安宅以上,巍巍不动。富贵贫贱威武,皆看着像没有一样。这身可以杀,这志不可夺。这身虽可死,这神没有灭。说到隐微处,就同文王陟降,在帝左右。说到明显处,就像孔子俎豆千秋,天下尊亲,这真是长久不坏,万寿无疆。人能体而行之,老学大矣伟哉!

  黄真人云:修身之道,不外性命。人欲尽性立命,必先存心养性,保命全形。于以修之炼之,积之累之,则本性长圆,天命在我矣。然欲尽性,必先知性。知得人生之本,纯乎天理,不杂人欲,谓之睿智。由此遏欲存理,时时省查,刻刻防闲。务令私欲尽净,天理流行,洞见本来面目。惺惺不昧,了了常昭,即是圆明妙觉。此非外面之想象,乃自家真知,他人莫能喻也。故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若欲立命,必先炼己。炼己有两端,一曰物欲,物欲不除,天真难现。舍此而欲得药结丹,亦犹佳谷杂荑稗之中,不先刈荑,势必苗莠并植。非先胜人欲,常操常存,则虽有定守,未必有定力也。故曰:“胜人者有力”。一曰气质,气质不化,身何由固?所以必须私欲尽净,层层剥尽,方能与道合真。苟非精固气壮,焉能战退群阴,扫除六贼。致令一身内外,晶莹如玉,变化凡躯,炼成仙体。故曰:“自胜者强”。如是性已了矣,命已立矣,于此功满道成,证圣成真矣!

  虽则如是,然起火有时,止火有候。若当火足之时,不行止火之功,精必随气之动而动。故知止养丹,如贫者之积财而富,常觉有余。既知止火,尤要进火以养丹,退火以温丹。非有志之修士,断不能绵绵密密,不贰不息如此也。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其即此强行者有志之谓欤。自此温养之后,但安神息一任天然,无一时一刻之失所。子思子曰:“至诚无息,不息者久”,此也。至若凡身脱化,真灵飞升,亦犹凡人之死。但凡人之死,死则神散。而圣人之死,死犹神完(全)。形虽死而神如生,安得不与天地同寿耶?此云知人道胜人欲,犹是穷理尽性,一边之学。唯明心见性,洞彻本原,神强气壮,服尽渣滓,始能了性而立命。性命不外两途,复还于混沌未开之天,而阴神尽灭,阳神完全矣。其间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尚有止火养丹。悟真云:“若也持盈未己心,不免一朝遭殆辱”,此之谓也。夫炼精化气,为人胎之始。炼气化神为成胎之终。不知止火,则气不入于胎。精虽炼而为气,犹可因气之动,而复化为精。且不知止火,则神不凝于虚空,气虽炼而成神,犹可因神之动而复化为气。故知足常足,终身不辱。太上之言,非欺我也。至若神归大定,气亦因之大定。百年之久,浑同一日,一念游移,即同走丹。如此任重道远,非强行有志者,不能常止其所,历久而不敝也。三昧火化,立上凌霄,虽死犹生,其精神直与天地同寿。金丹始终,尽于此矣!

  震阳云:本章虽原文不多,但意义极为深奥,下面结合时令谈谈修道之功。现即将冬至,冬至即数九,阴极阳复,此乃天道势所必然。一年四季大的节令有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冬至,夏至,春分,秋分,极为重要的就是冬至。立春,宜养肝胆木气,性情要温和柔顺,补生肝胆,怯除诸病。立夏养火气,为心火,小肠,要心平气和而无心脏诸病。立秋后宜养金气,而无肺脏,大肠诸病。立冬以养肾脏之气,而不腰疼,不肾虚。凡属二至二分,阴阳相争,应注意戒去房事。特别是冬至,夏至,阴极生阳,阳极生阴。冬至天寒至极,天短至极,始交九,微阳用事。也就是太极图内阴鱼内之阳眼睛那点微阳初动,如不慎而损之,则损人之寿。所以,欲求长生,必须戒去房事,修道之人更应如此。

  吾人修道,静坐至虚极静笃,阳气旋动,人天一理,道无二致。而旁门左道节外生枝,背此生生不已之道,做不伦不类之事,以为捷径。此乃放纵损生,催命损寿之自误耳。岂知大道不离阴阳,离则非道。故〈易〉曰:“一阴一阳之为道”,此何等明显之语也。而庸人不悟,盲修瞎炼,到底无成也。那么修性立命,以何而可呢?予做两个解释。比如青年人修道,以炼己修性功为主。因为青年人命宝充足,只要把性功炼好了,锁心猿,栓意马,克制后天性欲,收回命宝,已无可虑。然命功对老年人最为至要,不能保命,性亦不足依存。如无根之树,转瞬即枯。设将无根树插入土内,以肥说灌溉之,久而生根,勃然而兴矣。所以我道以凝神气穴,为唯一不二之妙法。神若不凝,则元气不生,独修一物,转近殆危。岂知造化生乎阴阳,阴阳成乎造化。举凡昆虫草木,无一不赖阴阳生化。我道法天象地,撇去阴阳,将何以尽天地之妙哉?先天大道,至精至微,至尊至贵,至大至刚。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更不能一朝离乎阴阳也。参阅〈道德经〉首章之义,便自了然。如“有欲观窍,无欲观妙”,已将修身之道合盘托出,而后学皆忽略过去,不知真机固在是矣。然无欲观妙,就是虚极静笃,无为之妙也。有欲观窍,就是回风混合,有作之时也。神仙不传之秘,尽在是矣。万物并作,以观其复,即言明阳气发生,万物皆借此以生。观其复,就是欲此阳生,以神光紧对此玄窍。神返气亦自回,此即以上所谓有欲观窍之神功。亦不必问何处是玄关,能将虚灵不昧之神凝于气机动处,即是配合阴阳。阴阳既合,两不相离,而我之真息亦随之伏矣。凝聚既久,神气充足,真神产矣。冲关荡窍,皆是自然之机。如有一点勉强做作,便碍天机矣。道原不难,唯守之不易耳。故古仙对于筑基一事,非常谨慎,遇机一动,即行起坐,不然当面错过矣。总要随机而应,常自静观,即是保精化气之要道。一离乎观,火即散矣,火散炉寒,炉空丹耗。青年人能够三月无漏,筑基成矣。基成阳缩,此亦必然之势。阳稍有不缩,精未尽化成气,仍须炼之。必待阳缩斤,其始完全成立。此即六通之一。所谓漏尽通者是也。得此一通,即入人仙之境。彭祖八百遐龄,不过得此人仙之道也。而后可修大药,之后,可以移炉换鼎,行十月之功,即可气化为神。胎圆即为仙子矣。至此六通俱足,变化无穷。如三丰祖师游戏市曹,采和赤臂卧雪,而其神通不可思议也。予谓至此亦不难,唯学者不能死其心耳。后天心死,先天心才能活呢。君能发大志愿,竭力行之,年余之功,便见真通之神妙,不可测只奇效。请君试之,予不欺汝也。

  震阳吟云:存乎天理胜人欲,乐道安命莫强为。

       权威荣耀何足倚,返朴修真证圣期。

    又云:知人者智自知明,人欲净尽性命通。

       保命全形纯天理,知足不辱大丹成。

    又云:胜人者力自胜强,操存人欲守定光。

       气质变化脱凡体,剥尽复初返纯阳。  





 


  

第三十四章 任成

  太上曰: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不名有。爱养万物而不为主,常无欲可名于小。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可名于大。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字解] 泛,是流动不滞。

  [章解] 大道流动不滞,不可以左或右,执着一边去求的,万物皆仗恃道才生长,道也不推辞。生物的功成了,不自名有功于物。爱养万物还不为万物的主,他常无有所欲,无形无声,就可以叫他个小。万物生化以后,皆归于他,他还不知为主。以他能虚受一切,就可以叫他个大。因此圣人总不自以为大,所以能成为虚而无外的大呢。

  江圣演说这一章云:凡自古以来好兵战的人,所仗恃的无非智力两样。有智能料敌如神,有力能百战百胜。他所贪的,无非是求国富地大,且永远长久。前皆以打破,这一章又破他吞人自大的野心。宇宙间大而无外的莫如道,道生万物,还不为物的主,所以能成其大。昔我国圣人成汤文武,学了这个法子,以小国有了天下,因为爱人,人就感激,爱一人一人感激,爱天下天下归服。便成了天王,不求大而自大。若不以德而以武力,杀人人便痛恨,杀一人一人痛恨,杀天下天下切齿,便成了独夫,虽欲大而实小。我国的秦始皇,欧洲的拿破仑,与现下的德皇,皆是前鉴。呜呼!以道之大,对于物有长养之恩,还不敢为物的主。怎么就想灭人的国土,奴隶人的国民?真是令人大惑不解,自速灭亡。那么秦始皇已经灭了,拿破仑已经死了,现下的德皇已经囚禁起来了。愿以告后来的秦始皇,拿破仑及现下的德皇,好兵战的从无好下场,只能是自取灭亡。此章表明的是江圣痛恨吞并人的野心家,从古至今其野心必不能逞,只能使万国人人群起而攻之,最终身死家亡国灭。

  黄真人云:“道”本渊涵无极,浩荡无涯。诗曰:“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观此可见道之随时取用,无人不遂,无物不充焉。斯道何道也?万物生生之本也。道在天地,万物资以为生而不辞。其纷扰以道无不足,故其生无不畅也。虽然生之遂之之道既足,而物赖以成,亦若物之自生自遂,而道不见其有为,其成功为奚若乎?虽不名为有,而天地之大,四海之遥,无人不被其涵濡,无物不荷其帡幪。且听物之自生自育,而道若不知其为生为育,普护一切,包涵万有,诚衣被万物而不以为主焉。道之功成,浩浩乎无可名也,常无欲也。无欲即常清常静,真常之道也。就其小而名之,虽一草一木之微,无有或外。弥纶万物,无隙可寻,浑然一团,纤尘悉化,此小莫能破之之义也。故曰:“常无欲可名于小”。就其大而名之,铺天匝地,统育群生,亘古及今,包容万汇。而究无一物之不归,并无一夫之或外,此大莫能载之旨也。故曰:“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可名于大”。圣人之道何其费而隐哉?夫圣人与道合真,静则守中抱一,浑同于穆之天,动则因物随缘,俨寓时之象。唯天为大。唯圣则之,圣实与天同其大也。然圣终不以为大也,唯不以为大,故能成其大,此所以为大圣人欤!此言道之浩浩,生万物而有,被万物而至足,无小无大悉包含个中。圣人唯成其大,皆由修造有本。

  今特详言下手之工。如打坐之时,先凝神,继调息。到得神已凝了,只要心无烦恼,意无牵挂。觉得心如空器,一点不有,意若冰融,片念不生。此身耸立,恍如山岳,静镇不动不摇。由是以神光下照于气穴之中,默视吾阴(足乔)之气,两相会于丹鼎之中。我即以温温神火,细细烹炼,微微巽风,缓缓吹嘘,自然精融气化,此即炼精化气也。何以知其炼精化气呢?前此未采外来之气,未经修炼,神光相照,彼不会来。即活子时未动,外气不现。此气与吾心内之神,两相配合,会成一家。此个坎离,各自分散,全不相依呼吸亦不相调。到得收回外气,以制内里阴精,气到之时阴精自化。上下心肾之气,既合为一气,自然绛宫安闲,神府自在,外之呼吸与内之真息合为一气,浑如夫妇配合,聚而不散,日充月盈,真阳从此现象矣。此即化气之明徽也。既已化气,再行向上之事,何为向上之事?斯时呼吸合神气,凝聚丹田,宛转悠扬,几如活龙游泳,一日有无数变化。我唯凝神于中,注息于外,听其天然。自然静极而动,动极而静,此即炼气化神也。到得静定久久,我气益调,前此宛转流行于丹田者,此时烹炼极熟,觉得似有似无,若动若静,粗看不觉,细会始知。此际务将知觉之心,一齐泯去,百想无存,我性致虚守寂,纯任自然。神入气中而不知,气周神外而不觉。如此烹炼一阵,自有一阵香风,上冲百脉,遍体熏蒸,此所谓调神生气也。又觉精神日长,智慧日开。一身之内,但觉一气自规中起,清净微妙,晶莹如玉。此所谓气生神也。如此神气觉养,两两相生,斯时正宜撒手成空,不粘不脱,若有心若无意。此炼神还虚之实际也。此但件功夫,非一时可行可到,学人非遵道而行不可。但到神气粗交,未至大静即行下坐,又不可。但到神气大交,凝成一片,两不分明。未到虚无自然清净之境,速离坐地。必须照此行持,从炼精起,到气长神旺,久久化为清净自然。再加归炉封固工法,然后和乎天地盈虚消息,与一年春夏秋冬气象,如此始完成一周工夫。照此修持,自然我气益调,我神益静,中有无穷变化,不尽生机。由是日夜勤工,绵绵密密,寂照同归。自有真气熏蒸,上朝泥丸,下流丹府。透百脉而贯肌肤,勃然有不可遏之状。此河车之路,自然而通。我不过顺其所通,而略为引之足矣。非若旁门左道,以自家私意,空空去运,死死去行,不观他自动自静而为之起止。久之丹成道立,走雾飞空,与天为徒。圣人之成其大,诚非轻易也。

  震阳总结这一章,言及大道,儒云:“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无处不是大道所在。细想细参细悟,大道生天地,天地生万物,人为万物之灵,顺而为凡,逆修成仙。人能反天经,无中生有象,有中生无形。清轻上浮为天,重浊下凝为地。天地由元始祖气而生人,人由元始祖气(曰浩然之气)逆修而成仙。先育人而后生仙,此乃天地自然之理。天降地生,阴阳温暖之气熏蒸,自然凝结,久久胎圆气足产育人身,以及四生六道万物之形也。天是一大天,可能产人,人是一小天,亦能育仙。故人以首为天,以腹为地。人身之中有元始真一浩然之气,能活命又能产仙。得明师指点性根命蒂,乾天之气降下坤腹,坤地玄气升上乾首之内。天降地升,阴阳凝结,湿热熏蒸,圣胎圆成,然后阳神出现,是为仙矣。久久纯熟,脱壳飞升,混入浩然玄气之中,与天地先贤圣真同体,永劫长存,聚散随心,遨游人间。逍遥无穷矣。故曰:“大道乃元始真一,浩然之玄气”。强名曰道。夫道者,有动有静,活泼泼,光灼灼。此元始浩然之玄气转入人身之中,混融包涵,随后天之气而出入,通入天地虚空之中。虚空玄气入于人身之内,身内玄气出入不息,须臾不离也。所以,天地能盗人身之玄气,盗尽则死。若遇名师指点,反夺天地之玄气。天地玄气入于人身之内,则玄气充足而不死也。修仙学道别无他术,唯凝神聚气之功,善养元始真一祖气,长生不死之道得矣。故气旺则生,气衰则死。人能夺此天地之造化,再运神功之妙用,盗虚无之玄气,修八宝之金丹,了道成真又何难哉?所谓先天大道,至简至易,至尊至贵。若不真诚积德,难免易得易失,错过机缘,只怕万劫难逃矣。奉告同道道友,勤而修之,今生错过,大道难遇矣。

  震阳吟云:大道泛兮生万物,包罗万象玄元母。

       大而无外小无内,虚灵不昧守中主。

    又云:祖气氤氲满乾坤,九天浩然亨利贞。

       神气相交通心肾,久行不殆即真人。  





 


  

第三十五章 仁德

  太上曰:执大象,天下住。往而不害,安平泰。乐与饵,过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可见,听之不可闻,用之不可既。

  [字解] 泰是稳重,饵是食。

  [章解] 要拿着无象的大象,以待天下,天下人自然来归往。来归往却不害他,教他安然自在,和平稳重。要用手段以作乐设饵诱人。过客也能止住,但乐饵尽了,客仍然走。这“道”说出口来,虽淡薄无味,看他无象,也不能看见,听他无声,也不能听见,然如要用他,却没有穷尽。

  [演说] 江圣云:兵战时代,必多无赖之徒,游说列国,挑拨兵祸,他从中窃取权利。这一时的君相,见他言论足以动人,又足以害人,必利用他们,养此一些门下客,扩充势力。然门客坐食,虚耗国帑只谋个人幸福,必为害于天下,所以又不得不将这个大弊端预为说破。细玩“乐与饵过客止”六字,真将作门下客的险心丑态写尽了。凡作门下客的人,多没有国民的资格,有国民资格的就称为主,不名为客。老子称他为过客,因他没有恒心,没有爱国的心,只抱着吃饭听戏主义,鸡鸣狗盗地弄几个钱。日日歌楼舞馆听戏跳舞,将国帑国宝都挥霍了,天天中外大餐吃东吃西,将民脂民膏都吃喝了。待国亡种灭他却悠然而逝,抛却衣嫁新郎,觉刘氏圣主还强过司马家儿。(刘曜破晋,掳其后以去。问之曰:“我何如司马家儿?”后曰:“陛下开基之圣主,彼亡国之暗夫”。)这样人就像过路之客,除自己住房子吃饭听戏以外,对于店主店房及同住的客,皆漠不关心,店主虽待他如何好,也不能久留。看到这里,有权势的与其拿乐与饵养这些鸡鸣狗盗的人,哪如以道为主,不贪势力不用小人,清净无为好呢。无为便能无不为,无而能有,是天下的大象。拿着这大象,就能平治天下,天下自然归服。天下来归服,又能使他平稳安泰,没有一点忧患。这道虽说出来淡然无味,看不见听不着,不及门下客吹的有声势,然却有这样妙用,不像那贪乐饵的过客,只吹得好听,没有实事呢。

  震阳云:哈哈,这篇大文章,言简而不凡。开始用了四句,把大道的好处说得恰如其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才用了十三个字,概括了至道要点。“乐与饵,过客止”,这六个字把游说之门下客的丑态和弊端,说得淋漓尽至。“道之出口,淡然无味”,极平淡而至道无穷。游客吹得天花乱坠,却有害无益。“视之不可见,听之不可闻,用之不可既”把以道治国,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之大功大德,说得极为透彻。清净无为治平天下,天下太平,天下归顺,善哉,伟哉!

  黄真人云:何为大象?即生天生地生人物之大道,以其无所不包,故曰大象。究何象哉?殆无极而已矣。顾无象为象,究将何所势乎?亦无势为势,斯与道不悖矣。人能常操常存勿忘勿助,则大象执焉,大道在焉。昔孔子告颜渊曰:“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是知大道所归,即天下所归。无论归人归道,俱是心悦诚服,又何害自有耶?吾知一气相贯通,万物皆默化,融融泄泄,上下相安于泰运之天。此皆自然之归依,非一时所感激。苟徒饰片时之耳目,未始不源源而来。但如世之雅乐可杯,香饵可口,亦足令过客停骖流连不去,然可暂而不可常也。唯道无味不似肥浓甘脆,令人咀嚼不已,餍饫无穷,而人之爽口悦心者,自不厌焉。此无味中有至味,非世味之浓所可拟。道无方体,亦无形状,难想象亦难捉摸。故曰:“视不见,听不闻”,而取之靡穷,用之不竭,有如是也。诚范围天地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斯道之所以为大耳。学者其知所以向往哉?此言人必效天地交泰,而后融融泄泄,不啻雅乐可怀,香饵堪味,令人叹赏不置,然其境正非易到也。苟当私欲甚炽,血气将率之时,不先从极动之处,渐而至于静地。则人心不死,道心不生,凡息不停,真息不见。唯动极而静之际,忽来真意以主持之,此意属阴谓之己土。少焉恍恍惚惚,阴阳交媾,大入杳冥之境,似梦非梦似醒非醒。于此定静之中,忽觉一缕热气,混混续续气畅神融,两两交会于黄庭之间。将判未判,未判忽判,此即真铅现象。心花发露,暖气融融,元神跃跃,不由感触自然发生。斯乃玄关兆象太极开基也。斯时唯用一点真心,发真意收摄之。此意属阳为戊土,其实乃一意也。不过以动静之基,以分为戊己土而已。盖玄牝未开混沌之中,有此真意为主。即无欲观妙之意,谓之阴土。及玄牝开而真机现,即有欲以观其窍,谓之阳土。一为无名天地之始,一为有名万物之母。生天生地生人生物,皆此一点真意为之贯注。修行人能以真意主宰运行,庶不至感而有思,动而他驰。功谓天关由我,地轴由心,宇宙有乎身,万化生于心,皆此时之灵觉为之运用而主持也。故曰:“略先一意,则真机未现,采之无益。略候一息,则凡念已起,采之又多夹杂,不堪为炼丹大药。”此须有大智慧大力量,方能于此一息之中,认得清把得定,以为成仙证圣之本。虽然此个玄关,始而真气柔脆,只觉微有热意从下元起,久则踊跃周身,似有不可遏抑之势。学人须于至微处辨明,以我真意主持,毫不分散。久之气机大有力量,一任兀兀腾腾随其所至。不加一意不参一见,斯得之耳。到得气机壮旺,一静机天机发动,迅速如雷。虽一切喧哗之乡不能禁止,总要有灵觉之心为之主持,乃无差也。

  震阳吟云:大象无象天下住,往而不害浩然畅。

       爱养万物安平泰,游说客止众赞赏。

       道之出口淡无味,视不见闻包万象。

       人物化生一点真,玄关窍开明朗朗。  





 


  

第三十六章 微明

  太上曰: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渔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柔胜刚,弱胜强。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字解] 歙是歙杀。张是张开。脱是脱离。

  [章解] 将要愿欲歙杀了他,必然已经张开他。将要愿欲衰弱他,必然已经强盛了他。将要愿欲废了他,必然已经振兴了他。将要愿欲侵夺他,必然已经给了他。这样称谓至细微的道理,却是至明显的道理。所以柔的能胜过刚的,弱的能胜过强的,皆是道的自然。道不可离,就像鱼不可离水,离水则死。国家伤人的利器,不可以夸示于人,争强盛必至失败。

  [演说] 江圣云:盛极了必衰,阳极了必阴,这是宇宙间盈虚消长相为循环的公例。大而天下国家,小而一事一物,没有逃出去的。所以极盛强的时候,就是极衰弱的起点。老子称为“微明”,这道理真是极精微又极明显。就是中庸上说:“莫见乎隐,莫显乎微”的意思。唯圣人知风之自,知远之近,知微之显,越强盛越以卑下柔弱自处。既不处于强,便无有弱。不唯无弱,并超乎一切强弱兴废有对待的以外,立到万古不变的地位,这便是归于道体。但道体人没有见,必不相信。今就老子说的比喻,仔细发挥,使天下人人共见之,共知之。道的生人,犹水之生鱼。不生不灭玄妙不测的,是道的体。有生有灭变化不常的,是道的用。无行无止,深渊难窥的,是水的源。有行有止,浮浅易知的,是水的流。人不可离于道体,鱼不可脱于深渊。人离道体,就为气数所困,鱼脱深渊,就为渔父所获。当那鱼浮水面时,未必不恃鳍翅的便利,可以游泳上下,可以捕食小虫,以夸示于人。然而漫藏诲盗,冶容诲淫,无怪乎遭渔人的网罗,呜呼!老子的话,警戒之中藏着悲悯的意思,愿天下人人共体之。世有说这章是讲阴谋诡计的,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黄真人云:天有盈虚消长,人有寿夭穷通,此亦气数之常。然只可以概凡夫,而不可以律圣人。圣人则有挽回天地之能,扭转乾坤之德。要不外颠倒阴阳,逆施造化而已。即如时至而秋也,万物将收回而欲歙,弱而难整。圣人则有张天地之灵运,强血气之能焉。时至冬也,万物皆废而欲槁,夺而难生。圣人则有气象之重兴,岁月之我与者。此至微而至明,实常而实异,非圣人莫喻也。易危为安,反乱为治。非神勇者不能臻此神化之域。然究其所为,返还之术,不过曰柔曰弱。唯其柔也,故能胜刚。唯其弱也,故能胜强,所用者何?人无精则绝,鱼无水则灭。鱼一旦脱之于渊,则水涸而生机息矣。亦犹人无真一之精,则所存者几希,人之与鱼,同一不离乎水。但非天露之水,乃造道渊深,而一元之水汩汩乎来,频相灌溉也。昔庄子谓相濡以沫,相嘘以湿,不若相忘于江湖,是其旨矣。后世旁门,以有形有质之精,为修炼长生之本。殆不知道之为物,刚健中正。纯粹之精,都从恍惚杳冥虚无自然而生,其中火药之密机,烹炼之的旨,非圣师不授,非至诚不给。给有功有德虚心访道竭诚求师者,未易仙缘凑合。盖天机秘密,天地至重,鬼神至钦,妄传匪人,殃及九祖。犹国家利用之密器,不可轻示于人,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学者亦见及此乎?

  此言修道之士,真有宇宙在手,万物生心之妙。然亦不过观天之道,执天之行,顺而取之,逆而施之足矣。其寓生机于杀机之中,即所谓“至阳赫赫,至阴肃肃。赫赫出乎天,肃肃出乎地,由至阴而取至阳”,所谓盗机者此也。人能由黑山窟取阳,鬼窝里取宝,即是盗生机于杀机之内。要皆在天地虚空中取,人身虚静处夺,此精才是真精,非世之凡精可拟。人能盗之不失其时,用一度功自有一度之进益。劝学者以柔以弱立德立功,庶得神天之佑,自有仙人传授口诀。否则最大事情,惊天地而动鬼神,纵是神仙,要皆不传者多。盖天机至密,天律至严,不可违也。庄子曰:“使道可献人,则人莫不献之于君,使道可进人,则人莫不进之于亲。使道可与人,则人莫不与之于弟兄。使道可传人,则人莫不传之于子孙。而皆不可者何?诚以中无德而道不立,中无主而道不行也。”合数圣之言观之,则知国之利器,不可轻以示人矣。后之修士,切勿以大道为公,不择人而授,以致自遭天谴,悔之无及。斯殆有公而不公,不公而公之旨,非下学所能参其微也,尚具懔之。

  震阳总结这一章云:我们应当放开眼界,具有远大目标,鼠目寸光者,不能通达大道之玄微妙理。本章说的是圣人具有挽回天地之能,扭转乾坤之德。一般人何能办到,想也不敢想呀。但下文又说,道之要不外乎颠倒阴阳,逆施乾坤之造化,这就需要从本身上着想,修行返还之道。久之,凡人也会同圣人一样,具有挽回天地之能,扭转乾坤之德。又告诉我们说,返还之道不过曰柔曰弱,即“绵绵若存,用之不勤。”只要能柔,就有中和之气。孔子曰:“致中和,天地位焉。”中和,就是天地之位,把中和之气收纳于本身,弱就是不逞刚强,刚强内含不仁。说一千道一万,没有德什么也办不到,有德就能得道,先莫先于修德。做德行事也是多种多样。当然,有财有势做德易,一句话就能做德,有财济困扶危也很容易。但是,没有钱没有势也一样可以做德。比如,态度和蔼,处事宽宏大量,孝敬父母,团结友爱,忠诚老实厚道,具有高尚的道德品质,随时随地都可以做德。按照现在的新道德去做,比如五讲四美三热爱,忠诚于我们的职守,爱国守法,这一切一切都可做德。修道的要决,其实曰耐心。心地清净,太和真气自然在身中。能认得这个真气,非要持之以恒长采此气,保存此气不可。久而久之,只需百日筑基功能,十月保存圣胎,三年即可超脱。古圣云:“辛苦二三载,快乐千万年。”如果不先炼性心,即不易成道也。由是以思,人之炼心乃第一难事也。古仙有数十年而未入门者,概此心未曾炼得干净。因此说,炼心为第一步的功夫。此即心虚道居,虚心实腹。虚心则道居,实腹则保精裕气。炼心之法,主要在日常平素之间,而不在区区端坐习静之时。即使端坐习静参禅养得一点真气,那么日间遇事心情炼不好的话,这点真气随着后天的习气,早就完全跑光,逃之夭夭了。古仙云:“行住坐卧不离这个。”这个是什么?就是太和真气,即道气长存焉,邱祖有言:“我在闹市场中修道炼性,胜于静处百倍矣。”古仙云:“处静处喧,其志唯一。雅量涵和,长生妙蒂。”

  震阳赋吟:天道好还有规律,物极必反造化机。

       秘密玄机微明理,广积阴德悟道契。

    又云:观天之道执天行,顺取逆施杀中生。

       黑山窝内采阳宝,鬼窟得宝盗天机。  





 


  

第三十七章 为政

  太上曰: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候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化。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无名之朴,亦将不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

  [章解] 大道常无所为,却无而能有,无所不为。候王要是能守此道,万物就要自然而化。自然而化以后,要是愿意有所作为,我就要用无名的朴镇静他。并无名的朴,也要不愿欲用,不愿欲用朴而用静,这是守道到了极点,天下就要自然而正。

  [演说] 江圣云:全经气脉联络,语意贯通,真是浑然一体。上下是一篇,九九是一章。然这一章的语意,和第一章的口吻相应。前人分篇分章,也不无所见,这一章无名的朴,就是首章不可名的名。并无名的朴也不用,就是归到首章不可道的道。无为无不为,就是首章天地的始,为万物母,为众妙之门的说法。首章开口说常道,末了说玄之又玄。这章开口说道常,末了说无名的朴亦将不欲。无名即玄,并无名的朴亦不欲,即玄之又玄。首章从无说到有,又从有说到无,这章也是如此,不过首章说道的体用,是虚冒一切。这章说的体用,是指平治天下,比首章少有迹象。因为前几章说出天下兵祸的原委,以遏乱源。这一章就说治天下的大道,以示指归,拨乱而反之正,以作收束。又带着结住上篇,和首章相呼应,双管齐下,所以不得不如此。自古天下的乱,皆由于用器。昔尧舜无为而治,并不用器。到了三代,天下人情欲渐开,风俗渐薄,汤武又遇着桀纣的乱,于是不得不取了尧舜镇天下的无名朴来,造成神器以戡乱。及一用之后想仍返于朴,乃人民没有进化到那程度,又不敢不用以维持世界。却将他的本意各著为易,以待后人,请看夏易,名叫连山,上下皆山。艮为山,夏易守艮,止而又止,艮止也。是止住不用的意思。商易名叫归藏,是藏起来不用的意思,周易不另起名,就叫周易,是周而复始返本还原的意思。统起三易来看,是由止而藏,由藏而返于本的意思。可惜三代圣王的子孙,没有圣人继去,非唯不能不用这种神器,并且用之不休,将器用坏了。到了春秋时代,管子见神器已坏,他又不能修理,且神器的用法他也不知。于是拆了造成利器,五霸用之以会诸侯。到了战国并利器也坏了,商鞅见利器已坏,于是起了毒心,又造出凶器。孔子于春秋时代,于战国时代,皆将修理神器,用神器,不用神器的法子写出,可惜世无用者。凶器一出而战杀的惨祸,从此酷烈得很了。且自此以后,或用凶器,或用利器,而没有用神器的,不用器的更没有了。到了西洋不但用凶器利器,并且造出尤凶尤利的器。独美国总统华盛顿用利器血战以后,即藏而不用,真可与我国尧舜并肩。其外多以凶器杀人,而拿破仑与现下的德皇是尤其者,现下的德皇更甚。全世界的凶器没有凶过德国的,而受祸也没有惨过德国的,这器还可以仗恃吗?呜呼!用器的惨祸今日算到了极点了。用的是原子武器,焦土之战,一旦用之,将灭绝人类。然这祸老子是早知道的,且不忍坐视,预先就警戒后人说:“天下神器,不可为也。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佳兵者不祥之器。”又指教后人说:“镇之以无名之朴。无名之朴,亦将不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这样看来,老子的话不是今日对症的妙法吗?岂不是后日进化的真道吗?窃愿大家研究研究吧!

  黄真人云:道虽自然无为,然著于无为又成顽空。须于无为植其本,有为端其用,无为而有为,有为仍无为。斯体立而用行,道全而德备矣。所谓常应常静,常寂常惺,放之则弥纶六合,卷之则潜伏寸衷。即此冲漠无朕之时,有此坐照无遗之概。虽曰无为,而有为寓其中。虽曰有为,而无为赅其内。斯大道在我,大本常存。任尊贵王侯,若无此道为根本,则万物皆隔阂而难化。唯能持守此道,则天下人物性情相感,声气相通,自默化潜移而太平有象矣。虽然承平日久,古道难敦。此亦情所必至理有固然,无足怪也。及创造频仍,繁华肇起,人心愈险,祸乱弥多,此又天谋。于文物初开之世,以无为无作,无思无虑,浑然无名之太朴,为之修诸己而措诸民。导之前而引于后,纯乎天不杂以人,所以内镇宫廷外镇天下。屯之初九,曰盘桓利,居真为草,昧初开者之一镇也。夫石蕴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凡朴之镇犹且如此,况无名之朴合民物而一,为之镇乎?倘不归浑穆,断难使会极归极,威登衽席之安。唯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浑忘道德,不识天下,斯为得之。故曰:“无名之朴,亦将不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此殆恬淡无欲,郅治无为,上不知所为化,下不知所为应,上与下两相安于无为之道,有不知其然而然者。舜之无为而治,所以独隆千古也。为民上者,可不以无为为本哉?

  此论治世之道,无为为本,修身之道,亦不可外。王侯比人之身,至尊至贵。俗云:“一劫人身万劫难得”,既得人身遇已奇矣。又闻正法不更美乎?于此不修则精神必耗,身命难延,一转眼间气息泯灭,又不知为鬼为域,或兽或禽轮回六道,辗转不停,何时才得出头。今逢法筵大展,大道宏开,可不急急修持,而令岁月之蹉跎耶?万物比人身中,五官百体血气精神,能守此无为常道,则诸虑自息,百骸俱理,肌肤润泽,毛发晶莹,不啻金相玉质。候王能守,万物自化,一心内照,则变化通灵。然火候未纯,气质尚在,当此精神大整,智慧频生。或好谈过去未来,以逞其才,或喜语建功立业,以夸于其种种作为,皆由道德未纯之故。唯此玉液丹成重安炉鼎,再劈乾坤,仍以无名太朴,倾于八卦炉中,内用天然神火,外加增减凡炉,久久火化连无名之朴亦浑忘焉。此无知无欲恬然淡然,则凡身变化自返还于先天一气,而仙道成矣。所谓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者。太上治世修身之道,其一以贯之者欤?

  震阳吟云:道常无为无不为,候王守之万化随。

       吾将镇以无名朴,返到无极万物非。

       大道在我大本存,候王守之任道尊。

       万化相通同气感,持盈保泰返天真。

    又云:道德真经妙玄通,字字珍珠句句全。

       参透清净无为理,返朴归宗体自然。  





 


  

第三十八章  论德

太上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簿,而乱之首也。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也。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簿。处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章解] 上德的人,不自以为有德,所以能有德,下德的人,勉强着不失了德,所以无有德。上德的人,无心作为,只率性而行,就不用有所作为。下德的人,有心作为,就有所作为。上德仁人行这仁,还不用有所作为。上等义人行这义,就有所作为。上等礼人行这礼,威仪繁多,人没有应答的,就不免攘臂而起争端。所以失了道以后才有德。失了德以后才有仁。失了仁以后才有义,失去了义以后才有礼。这礼是忠信的薄弱,变乱的起头,有前知的聪明外用,是道的外面,然明极必暗,是愚迷的开始。因此大丈夫处这浑厚,不处这刻薄,站到真实上,不站到浮华上。所以去了礼智的虚文,取这忠信的实德。

  [演说] 江圣云:上篇多浑言大道,为万有说本原,和易经相为表里。下篇多细说至德,为治国平天下的大用。像这一章是下篇的纲领。所说的上德,就是中庸上说:“无是横无臭的至德”,也就是大学说:“明明德到了至善”。因为明德明到至善,便无德可明,觉克明峻德皆是以往的工夫。此时便与道为一体,还有什么德可名?夫大道循环,以大道为无极,以德为根,以仁义为树干,一礼为枝,以智为花,以信为果.所说大道循环的次序,从道上五降才有礼.因为道是无名无象的,一动转才有物的德,然又生机内伏,至生生不息才名为仁.然生物当有节制,又要有分别.节制分别便是义.然义极必严,又要品节修饰之而有礼.这也是自然的次序.圣人不得不遵的手续.但用礼范围人心,其流弊不免尚虚文,没有真诚.且礼以严为主,上天下泽尊卑上下,不容稍逾.过严人多不堪,因是就生出反抗力,千方百计多用智谋.人以智谋相对待,就变诈百出,天下就越坏了.所以孔夫子礼运小康上也说,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大同上只说讲信修睦,并不提到仁义礼智,因为道是循环的,由仁义礼智,就要转到信上.信为四端的根本.不说仁义礼智,而真仁义礼智,自在其中.信又为道的果实,礼智是道的花.所以现今世界变诈诡谲,人多半说人心太坏,抱厌世主义.予独抱乐观,以为道开了花就要结果,有诈伪就有真诚.这真是造成大同世界的现象.老子菲薄仁义礼智,崇尚忠信,也正式为今日说法,且考诸我国历史,上古的皇帝皆是浑浑噩噩,纯朴无为而自化,此时是道运.到了帝帝尧,帝舜玄德升闻,才以德化天下,是为德运.禹平水土,地平天成,利用厚生,是为仁运.汤武伐暴救民,是为义运.周公修明礼教,文化大备,是为礼运.自周朝以后,治天下的皆用智谋,是为智运.今世界各国的内政外交,士农工商的学术,可算智到极点了.自今以后,智运终,信运开,信运一开,天下大同,讲信修睦,永远和平.不信不睦的国,就要衰弱.不信不睦的人,就不能存活.这是大道由萌芽就枝疏条达,生叶开花,由开花就结成美满圆好的大果,使天下人共享幸福,自然而然的道理呢!

  黄真人云:上古之风,浑浑噩噩,一任其天,浩浩渊渊,各安其性,上下无为,君民共乐,忠厚威风,讼争不起,何世道之敦庞若此乎?皆由安无为之天,率自然之性,一时各老其老幼其幼,贤其贤亲其亲,安耕乐业食德饮和.不知道德之名,更不闻仁义礼智之说.然而抱朴完贞,任气机之自动,与天地以同留.俨若不教而化无为而成,自与道德为一,与仁义礼智不相违焉.夫以道德并言,道为体而德为用.以道德仁义礼智合论,则道德又分为体,而仁义礼智又为用.后世圣人虽为化民起见,而立道德之名分,创仁义礼智之说.其实道德中有仁义礼智,仁义礼智内有道德,无彼此无欠缺也,降至后世而道德分矣.等而下之,仁义礼智亦多狃于一偏.此皆由气数使推迁,人心之变诈,故至于此.太上欲人返本还原,归根复命.乃为之叹曰,上德无为之人,唯率其性不知有德,是以其德常存.下德有为之士,知德止美,因爱其名好行其德,惟恐一失其德故丧其名.此两念分驰浑沦顿破,不似上德之一诚不贰,片念无存,由有德反为无德也.且上德无为,斯时天下之民一道同风,群安无为之世.下德有为,际此繁华,渐而俗殊政异,共乐有为之常.岂非忘机者息天下之机,好事者启天下之事乎?然时穷则复,物穷则变,人穷则返.当此多事之秋,风俗浇漓人心变乱,滔滔不返,天真汩没久矣.必有好仁之主,发政施仁清源正本,易乱为治转危为安,势不能不有为.然虽有为之迹,而因时制宜顺理行去,有为仍属无为.所以垂衣裳而天下治也.更有好义之人,际乱离之日欲复成平,大兴扫除之功,欣欣自喜悻悻称雄,不能一归淡定.虽或又安宇宙,任务一新,而上行下效,民物之相争相夺者不能已也.至于上礼之君,人心愈变,习性来之.议论施报之道,或厚往而薄来,或施恩而抱怨,则不能相安于无事.朝有因革,俗有损益,不能彼此相合远近同情.稍有不应而攘臂相争干戈旋起,不能与居与处而相安.故曰:“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讫于今,人愈变事愈繁,而忠信之坏已极,不得不言礼以维持之。无如徒事外而之纷饷,不由中心之发皇,酬酢日多是非愈众。彼缘礼以为维系人心之计者,殆未思应于外不由于中,必至凶终而隙来,欲安而反危。故曰:“忠信之簿,而乱之首也。”他如智非奇计异谋,予度先知之纠察,乃由诚而明,不思而得,不学而能,自然虚明如镜。岂逆诈臆信所可比哉?然道之华,非道之实,且察察为明,必流于虚诬诈伪,而不觉在己。或矜特识,其实愚之始也。是以大丈夫有真识定力,知敦厚以为礼,故取其厚,不取其薄。知虚华之非智,故取其实,不取其华。去取攸益,而大道不难复矣。此言道德废而有仁义,仁义废而有礼智,愈趋愈下,亦人心风俗使然,无足怪者。

   至于修养一事,咽津服气出,而大道一变,采药炼丹出,而大道又一变。迄于今纷纷左道,不堪言矣。谁复知玄关一窍,为修道之要务乎?吾今为人示之。人欲识此玄关,须于大尘劳大休歇后,方能了彻得这个玄机。又曰:“念起是病,不续是药。”又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总不外尘情杂虑纷纷扰扰,时从中一觉而出,即是玄关。所谓回头是岸,又曰彼岸非遥,回光返照即是。但恐于玄关未开之前,先加一番意思去寻度。于玄关既开之后,又加一番意思去守护。此念虑纷纷,犹天本无云翳,云翳已散之后,即现太空妙景。而欲于云翳已散之后,又复加一番烟尘,转令清明广大之天,因之而窄逼难容,昏暗莫辩矣。佛云:“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此等玄机总著不得一毫拟议,拟议即非,著不得半点思虑,思虑即错。唯于玄关未开时,我只顺其了照之意。于玄关即开后,我亦安其坐照之常。念若纷驰,我即收回,收回即是。神如昏罔,我即整顿,整顿即是。是何如之简而捷,便而是乎。特患人于床上安床,动中寻动,静里求静。即涉于穿凿,而玄关分明在前,却又因后天思虑遮蔽,而不在矣。吾今示一要决,任他思念纷纭莫可了却,我能一觉而动即便扫除,此即是玄关。足见人之修炼,只此觉照之心,亦如天宫赤日,常须光明洞照,一毫昏暗不得,昏暗即落污黑地狱。苟能拨开云雾,青天白日明明在前,如生他想,即入凡夫窠臼,非神仙根本。总之仙家无他玄妙,唯明心见性方是修炼要决。若丹是何物?即吾丹田中氤氲元气是也。然此元气与我不二元神会合一处,即是返还太极无极,父母未生前一点天命。人能以性立命,以命了性,即可长生久视。但水府求玄,欲修成金液之丹,不得先天神息采取烹炼进退温养,而先天元性与先天元命,不能自家会合为一,攒五簇六而成金丹。虽然既得元神元命,若无真正胎息,犹人世男女不得媒妁往来交通,亦不能结为夫妇。故丹经云:“真意为媒妁”,此又云:“真息为媒妁”,岂不与古经相悖乎?不知真意者炼丹交合之工具,要皆以神气二者合之为一而已。第无真息,则真气不能自升自降,会合温养结成玄珠。既得真息,如无真意为之号令,摄持严密,则使真息亦不能往来进退,如如自如。故曰:“真意者,炼丹之要。”然真意不得真正元神,则真意从何而使?唯于玄关窍开之初,认取这点真意,于是返而持之,学颜子拳拳服应,斯得之矣。况元神所流露即是真意,即是一善,亦即得一而万事毕之道。学人认得分明,大丹之本立矣。昔邱祖云:“息有一毫之未定,命非己有。”吾示学人,欲求长生,先须伏气。然伏气有二义,一是伏藏此气归于中宫,如如不动。一是管摄严密,降伏后天凡息,不许内外呼吸出入,动摇吾固有之神气。久久降伏,自能洗心退藏于密,长生即此伏气中。除此别无他道,修行人须照此行持,乃不负吾一片苦衷耳。

  震阳赋云:道德仁义礼智通,信运开始世大同。

       万国共享和平福,修睦联欢息战争。

       屋阜民丰乐融融,好生恶杀庆清平。

       参玄悟道寻真理,性命双修可长生。  





 


  

第三十九章  法本

  太上曰: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候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其致之一也.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宁,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候王无以贞而贵高,将恐蹶.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以候王自称孤,寡,不毂,此其以贱为本也,非乎?故致数舆无舆。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

  [字解] 宁是安宁。贞是玉。裂是破裂。歇是止。竭是用尽了。蹶是跌倒。毂是车毂,为众福所辏,舆是车。

   [章解] 天得了一就清净,地得了一就安宁。神得了一就灵敏,山谷得了一就满盈。万物得了一就生长。候王得了一就能正天下。所以天地人物能如此这样,是一样的道理。天不得一,没有所以清的马厩怕破裂。地不得一,没有所以宁的,就怕泄露,神不得一,没有所以灵的,就怕衰竭。山谷不得一,没有所以盈的,就怕竭尽了。万物不得一,没有所以生的,就怕灭了。候王不的一,没有所以王天下的,还居尊贵的高位,就怕跌倒了。所以贵的要不自贵,以贱为根本。高的要不自高,以下为根基。因此候王自称孤,寡,不毂,这才是他以贱为本呢。不是的吗?因为天下的事,必合起许多贱的来,才成为贵的。就像这车,必合起轮辕轸盖才成为车。要合起好几辆车来,就不能成为一车。所以候王必不自贵自高,才能正天下。不要琭琭然像玉的自贵而实自小,珞珞然像石的自高而实自卑呢。

   [演说] 江圣云:孔夫子说:“吾道一以贯之”。一是道的大体,所以天地人神万物皆不可失的,这一就是纯一不二的说法。清而在上无物不覆,是天的一。宁静在下无物不载,是地的一。体物不遗无所不在,是神的一。空空洞洞无所不受,是山谷的一。循环流转生生不息,是万物的一。天地万物皆能得一,人为万物之灵,为天地的心,候王又为万民的表率,是更要守一的了。候王守一,也就像天的无不覆,地的无不载,神的无不在。谷的无不爱,万物的生生不息,纯一不二就是了。要是自贵自高俯视一切,不论是非邪正,只分别高下,如何能正天下呢?

  黄真人云:大道无他,一而已矣,一者何?即鸿蒙未判之元气,混沌未开之无极,生成万物之太极。要之元气无形,谓之无极,万物皆从无极而有形,实为天下之根,谓之太极。即此是道。圣人无可名而名之,故曰:“一”。若无一则无物,无物便无一。得之则生,失之则没。自昔元始以来,其得一而成形成象,绳绳不已,生生不息者,大周沙界细入微尘,无或外也。中庸云:“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体物不可遗,孰非此一乎?”故综而计之,天之清也,得一而清。地之宁也,得一而宁。神之灵也,得一而灵。谷之盈也,得一而盈。万物之生也,得一而生。候王之正已而正天下也,无非得一以贞而已。纵或大小异像,贵贱殊途,表里精粗,幽明人鬼,至于不可穷诘,孰能外此一以为包罗哉?即如天至高也,无一将恐崩裂。地至厚也,无一将恐发决。神至妙也,无一将恐不灵。空谷传声,气至盈也,无一将恐竭矣。万物赋形,气至繁也,无一将恐灭矣。候王至高至贵也,无一以贞天下,恐位该则危,名贵则败矣。是一安可忽乎?果能由一散万,浩荡无垠渊深莫测,则天地神谷万物候王,俱赖此一以为主宰。而蟠天际地弥纶无隙,充周不穷如此其极,是高莫高于道,贵莫贵于一也。虽然自无而有,有何高焉?由微而著,又何贵焉?即使贵莫与京,亦由气之自微而显。故曰:“贵以贱为本。”即使高至无极,亦由气之自下而上,故曰:“高以下为基。”他如世之高位如候,分贵如王,知道之自下而高,由贱而贵,故自称曰孤曰寡人曰不毂,此非以贱为本欤?否或不居于贱,自置太高,则中无主而道不立,心已纷而神不宁。神不宁欲于事事物物间,合乎大中至正,复归于一道。盖亦鲜矣。犹推数车者,不能居中制外,反不如推一车者之尚处于内。而得之操纵自如。噫,有车等于无车,贪多诚不如抱一。又如玉之琭琭繁多,则贱生焉。如石之珞珞层叠,则危起焉。此均太上所不欲也。何若抱一者之自贱而自下,后终至于至高至上至贵,莫可言之为愈哉。此言修道成真,只是此一无有二也。孔子曰:“吾道一以贯之。”孟子曰:“夫道一而已矣。”然究何一哉?古人谓之鸿鸿蒙蒙中,无念虑无渣滓。一个虚而灵,寂而惺者之一物也。此物宽则包藏法界,窄则不立纤尘。显则九夷八荒无所不至,隐则纤芥微尘无所不察。所谓无极之极不神之神。真无可名言,无从想象者,性命之道唯此而已。太上以候王喻人之心,心能常操常存,勿忘勿助,刻刻返现,时时内照。即不失其一。一即独也,独知独觉之地。戒慎恐惧,具慎独。小心谨慎之意。古云:“诸葛一世唯谨慎,谨慎一世还失了街亭。”修身修道与治国一理,唯小心谨慎,斯本来可至高至贵者,庶可长保.然此是修性之学,故一慎独便可了得。若炼命则有为有作,倘非从下处做起,贱处炼来,药犹难得,何况金丹!下即下丹田也,贱即下部污秽处也。学者欲一阳来复,气势冲冲,非由下而升至于顶上,安得清刚之气,以为我长生至宝?非从下田浊乡以神火下照炼出至阳之气,何以为药本丹基?古人谓:“阴中求阳,鬼窟盗宝”,洵不诬也。尤须一心无二念,方是守一之道。道得自然,人我俱忘,即得一矣。修士到此地步,一任天下事事物物,无不措之而咸宜,处之而恰当,所谓得一而万事毕,其信然也。倘著形着象,纷纷驰逐于七情六欲,身家妻孥死死牵缠,不肯歇手,则去道远矣。莫说外物纷纭不可言道,即如存心养性修道炼丹,进火退符采取封固一切名目,皆是虚拟其象,为后之学者立一法程。若其心有丝毫围净,即为道障。太上所说,致数车无车,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夫道只一道,学者又何事他求哉?

   震阳赋云:天得一清地一宁,神一以灵谷一盈。

        万物得一生万有,候王得一天下祯。

        六和同春一阳复,虚灵不昧返天童。

     道者也,不可须臾离也,道一而已矣。  





 


  

第四十章 去用

  太上曰: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长于有,有生于无。

  [章解] 与道相反的,正是道的动机。柔弱不争的,正是道的作用。天下的物皆从有生的,有和无相反,但有却生于无。

   [演说] 江圣云:我读这一章,不觉手舞足蹈,狂喜着说:“这可好了,大道从此就行了,天下从此就太平了。”怎么说呢?这几十年来,天下人的心理,社会上的言论,多半与道大相反呢。大相反道就大动,且说阴极了就阳,乱极了就治,是宇宙间互为循环的公例。就像十一月的天气,寒到了极点和暖大相反,然而此时一阳来复,渐渐回春,阳和温暖的气反从此动出,天时是这样,人事也是这样。孟夫子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这正是和他相反了,然就因和他相反,才能教他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要是没有反对的,没有敌国外患,国还要灭亡哩。看到这里,凡提倡道德救正天下的人,遇着阻力,不但不可生烦恼,并要欢喜,不但不可生退懈,并要精进,虽是要精进,却是弱柔自处与人无争,求于内而不求于外,求诸无而不求诸有。然有内就有外,有无就生有,自然不求而得,无为而成。大道自然而能行,天下自然能太平。

  黄真人云:大道人人具足个个圆全,又何待于复哉?不知人自有生以后,气拘欲蔽,知诱物化,斯道之为所汩没者多矣。苟非内怯诸缘,外怯诸扰,凝神调息,绝虑忘机,安得一阳发生,道气复返乎?故月:“反者道之动”,炼丹之始机也。迨至药已归炉,丹亦粗结,汞铅浑一,日夜内观,而金丹产焉。自此采取之后,绵绵不绝,了了长存。以谦以下以辱以柔,就是还丹之妙用,然非但还丹当如此,自下手以至丹成,无不当冥心内运专气致柔。盖丹乃太和一气炼成,修道者当以谦和处之。苟稍有粗豪,即动凡火,为道害矣。故曰:“弱者道之用。”天下万事万物,虽始于有形有象有物有则,然其始不自有而肇也。圣人当大道之成,虽千变万化无所不具,而其先必于至虚至无中采之炼之,然后大用流行。浩气充塞于两大。若非自无而炼,焉得弥纶天地,如此其充周靡尽乎。故曰:“有生于元。”学人修养之要,始也自无而有,从静笃中炼出微阳来。继也自有而无,从蓬勃内复归于恬淡。其卒也又自无而有,混混沌沌人我俱忘。久之自炼出阳神三寸,丈六金身。可见有有无无,原回环不已迭运靡穷。学者必照此行持,方无差忒。此言金丹大道,非有他也。只是真气流行,充周一身。其静也如渊之沈,其动也如潮之涌。唯清修之士,冥心内照自考自证,方能会之,非言语所能磬也。人能明得动机,是我生生之本,彼长生不老之丹岂外是乎?况人人共有之物,无异同无欠缺,只为身动而精不生,心动而气不宁。于是乎生老病死苦,辗转不休轮回不已。若欲脱诸一切,非先致养于静,万不能取机于动,返我初生元气。但此动机,其势至微其气至嫩,稍不小心,霎时而生癸水变精,流为后天形质之私,不可用矣。故曰:“见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见。”由此一动之后,采不失时,则长生有本大丹有根。如执所有而力行之,笃所好而固守之,虽得药有时,成丹可俟。无如冲气至和,而因此后之采取不善,烹炼不良,一团太和之气,遂被躁暴凡火伤之,道本至阳至刚,必须忍辱柔和。始克养成丹道。太上所以有挫锐解纷,和光同尘之教也。然道虽有气动,犹是无中生有。有而不以弱养之,则不能反于虚无之天,道又何自而成乎?人第知一阳来复乃道之动机,而不知返本还原,有象者仍归无象。盖有象者道之迹,无象者道之真也。知此则修炼不患无基矣。

  震阳云:太上爷说:“反者道之动。”大自然界的运动变化,莫不以循着某种规律,其中一个总的规律,就是“反”。事物向相反的方面运动发展。同时,事物的运动发展又总要返回到原来基始的状态,虽相同却又不完全相同。因此,“反”字蕴涵着2个概念,一是“相反”,即事物转化到相反的对立方面。二是“返回”,即反本复出,事物返回到原来起始的状态。

  我们先说第一个方面,即事物对立面的互相转化。本章“反者道之动”,与第二章所说:“天下皆知道美之为美,斯恶己。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己。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是一理。宇宙间任何事物都是有对待的,都以其对立面而存在,相互区别,相互依存,相反而成,相互转化。事物相对立的状态,是经常互相转化的,相反相成的作用,是推动事物发展变化的力量。第五十八章云:“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是说祸福相因相成的道理。这使我想起一个故事来:“塞上之人(指胡塞边境)有善骑者,所骑之马脱缰而亡(马跑丢了)入胡。人皆涕之曰:“惜之”,其父曰:“此何惧,不为福乎?”逝而数月,忽将胡骏马同回,人皆贺之。其父曰:“有何可贺,焉知非祸乎?”其子好骑,遂折其髀(摔断大腿),人又吊之,其父曰:“此或福乎?”居年余,胡人犯边征丁,旋而战,死者十中有九,此独以却之,父子相保。故福之为祸,祸之为福,神异莫测焉!”这个故事说明了祸福相因的情形。普通人只看到事物的表面,而不能透视其中隐藏着相反的可能性,因此,我们常看到,一个人处于祸患的境遇中,反而激发他奋发的心志,使他迈向好的前途,导出好的结果。也常看到,一个人处于幸福的环境中,反而养成他怠惰的习性,使他走向毁败的路子。太上爷认为,事物发展到某种极限程度,就改变了原有状况而转变成它的反面了,这就是物极必反的规律。事物达到强的顶峰,盛到极致时,也就是向下衰落的转折点。花枝盛开,乃是将谢之兆,这都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了解物盛必衰的道理,对于许多事情可先看一步,防患于未然,也可掌握情势,转危为安。

  下面我们再说说“反者道之动”,乃是返本复初的意思。太上爷哲学的归结点,就是返本复初,大道运转循环所表现出来的一种规律。他老在二十五章云:“有物浑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这就说明事物往复循环的大道理。十六章又云:“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凡事变极则通,穷极则返。大哉道乎!何其婉转流通,回环而不已乎?故名之曰反。修士要返本复初,必须内怯诸缘,外怯诸扰,宁神调息,绝虑忘机,始可达到返本复初,即一阳来复。修士性命双修,唯法天地之理气以为体,法天地之功效以为用。斯修性而性尽,炼命而命立矣,即“道法自然”而已。学者欲修至道,漫言自然,务须凝神调息。凝神则神不纷驰,人之心正,即天地之心亦正,调息则息不乖桀,人之气顺,即天地之气亦顺。参赞乾坤,经纶天地,功岂多乎哉?只在一心一身之间,咫尺呼吸而已。

   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心心相印”,我心即天心,天心即在我心。息息相通,我息即天息,天地之息即我息也。儒云:“浩然之气”,我道曰:“原始祖炁,这就是雅量涵和,天地万物育。我身一小天地,岂即此欤?人应存真气养真气,时时存心,刻刻养气,持之以恒,切勿间断。因云:“回光返照,神气相抱。龙蟠虎绕,长生不老。”也,则疾病不能相侵,外惑外邪何能相犯?古圣云:“人能一念不起,片念不生,天地莫能窥,鬼神不能测。”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神不知鬼不觉”。这句话人们虽长说,但不测其玄微奥意,其内含极微妙的道化真理,何以能神不知鬼不觉呢?这就是达到了虚之极,静之笃的境界,连自己也无有了,自己的身心都空了,就连坐的床帐,田地房屋都成了一派青虚,静到此时,只有这点空而不空的真我存在,形神俱妙,与道合真矣。

  人谓筑基乃可长生,哪知修道之人就未筑基,只要神气常常纽成一团,毫不分散,则神鬼无从追魂摄魄,我的魂魄合一,这才是我命由我不由天呢。此即神不知鬼不觉修成长生久视之大道也。若欲长生,必须久视,久视即回光返照也。再反而言之,神何以知,鬼何以能觉呢?此理乃是天地宇宙间无非电波相连,人心的念头一动,即如发电报,打电话一样,马上有电波发出,鬼神焉能不知。所以神也知。鬼也觉。经云:“人间私语,天若闻雷。”古云:“劝人莫做亏心事,未曾举意神先知”。又云:“暗使亏心,神目如电”。若人经常做不道德的事,经常给鬼神发出电波,鬼神即知之矣。这叫做“同声相应,同气相感”。人之所行,有道则吉,无道则凶。合道则吉,不合道则凶,此乃数理之所必然,人行为做事,岂可与天理违也?

   震阳赋云:否极泰来循环理,物极必反天道公。

        道之动机由静守,修真从此悟长生。

        凝神调息贵守中,虚极静笃炼铅汞。

        取坎填离神丹就,复本还原朝玉京。  





 


  

第四十一章 同异

  太上曰: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累。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夫唯道善贷且成。

  [字解] 亡是无有,建是建立。偷是苟且的意思。渝是改变。隅是角落,贷是借。

  [章解] 上等人听了道,就勤而行持。中等人听了道,就有时行有时不行。下等人听了道,就要大笑。下等人要不笑,还不足以为道呢!所以在先立言的说过:明道的内精明,外边浑浑噩噩,像暗昧的,讲道的内精进,外边与世无争像退的。有看也看不见最妙的道。外边混俗和光,像与人相类的。有上德的卑以自处,像空谷的虚受一切。大清白的处于污泥之中,像受辱的。有广大之德的,不自以为有德,像是不足以立德的的。能建立德行的,清净无为,像是苟且偷安的。质朴真诚的,任着天性并不执着,像是变而不真的。大方正的,方于内并不矜持,没有棱角。大器不欲速,所以晚成。大音如天籁,希少声音,大象如无极,没有形制。真道最隐蔽,没有名色,所以下等人不知就笑。他虽然笑,惟独这道善于借气给那万物,且生成万物。万物的生是借道的气而生,生成以后,将气仍还于道。

  [演说] 江圣云:世俗上对于大道,凡是平常的人就轻贱,神奇的人就惊异。但神神奇奇的,不过是技术就是了,不能治国平天下。唯大道至平至常,万古不变。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抟之不得。虽平常又不落于世俗,所以难以使人信,更难使人行持。孔门唯颜子勤而行之,三月不违,期于若存若亡,日月至焉而已。以外世俗的人,或取笑孔子为迂拘,或笑孔子为腐败。一知半解的人,又笑孔子不自爱,笑孔子不知天时。他乃为子写词道:“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因为孔子中藏深奥,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白官美富,所以就鄙笑。然而真正有道的,率性而行,不问人笑不笑。等着道行了,自然天天位万物育,使天下人暗受其赐还不知道,他笑与不笑有什么关系呢?

   黄真人云:天地未有之先,原是虚虚无无鸿鸿蒙蒙,一团氤氲太和之气。酝酿久之,气化充盈,忽焉一觉而动,太极开基矣。动而为阳,轻清之气上浮为天,静而为阴,重浊之气下凝为地。天地开辟而人物滋生,芸芸万物万姓,有几能效天地之功用哉?唯圣人从混沌中,一觉而修成大丹,以此治身,即以此救世。虽未敢缄口不言,却亦非概人而授。随缘就缘,因物付物,方合天地大公无我之量。时而遇上士也,闻吾之道,欣然向往,即勤而行之,略无疑义。此其人,吾久不得见之矣。时而遇中士也,出于予口,入于伊心,亦属平常,事无奇异。未始不爱之慕之,一蹴而欲几之。无奈世味浓而道味淡,圣念浅而俗念深。或迁或就,若存若亡,知不免焉。至于下等之士,习染日深,气性多戾,一闻吾道,不疑为妖言惑世,便指为聚众敛财。讵知君子之修,造端夫妇。圣人之道,不外阴阳,顺则死人,逆则仙道,其事虽殊,其理则一。而贸贸者,乃以神仙为幻术,岂有如此修持,遂能上出重霄乎?否则谓天地至广,万物至繁,如此成性存存,即上下与天地同流乎?何以自古仙圣至今无几也?于是笑其言大而夸,行伪而僻。噫!斯道只可为知己道,难与浅见寡闻者矣。副蜉蝣不知晦暮,蟪蛄不知春秋,井蛙不知江海,又何怪其笑耶?不笑不足以为道之至平而至常,至神而至奇,神奇即在平常中也。况道本无声色,何有所言?其有所言,亦因后之修士,无由循途而进,历阶而升。故不得不权建虚词,假立名号以引之。人果知虚无为道,自然为功,尤须自阴而阳,由下而上,昧为明本,退为进基。虽明也而若昧,庶隐之深而明之至焉。虽进也而若退,庶却之愈速而进之弥远矣。道原远近皆具,我虽与道大适,亦若于己无增,于人无减,夷若类焉。道本大小兼赅,我虽与德为一,亦若无而不有,虚而不盈,德若谷焉。时而大显于世也。啧啧称道不绝人口,我若无益于己,反多抱愧。故曰:“大白若辱。”时而德充于内也,处处施为不穷于用,亦若有缺于中,益形支绌,故曰:“广德若不足。”即其修德立身,建诸天地而不悖,我若自安偷薄,绝无扼拔之心。故曰:“建德若偷”。或已至诚尽性,质诸鬼神而无疑,我若常变可渝,毫无坚固之力,故曰:“质真若渝”。如此存养心性惕厉神明,虽有谗言无间可入,纵多乱德,何隙可乘?世有修道明德而遭侮辱者,其亦返现内省。果如此藏踪敛迹,卑微自下,怍辱为怀,德广而不居。德建而弗信,亦若忠直难言,俦张为幻术耶?吾知其未有此也.纵或数有前定,劫莫能逃,天之所危,人当顺受.安于命而听诸天.适宜君子有终身之忧,无一朝之患.我于此益信焉.且道无方所,形状,声臭可言,彼世之廉隅自饬者,规规自守,不能圆转自如.我则大方无方,浑然一团不落边际,又何模棱之有?凡物之易就者无美观,急成者非大器,我能循循善造,弗期近效不计浅功,久于其道自可大成,又何欠于己乎?要之道本希言自然,恍惚为状,我能虚极静笃,则无音而大音出矣,无象而大象形矣。施之四海皆准,传之万世不穷,岂仅推重于一时。而不能秧徽于万代耶?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斁。”道之建施,实有如此神妙者,其间孰是为之?孰是与之?亦曰:“夫唯道善贷且成”而已。此言抱道人间,用无不足,给我按物而不匮,周沙界而有余,且使化功大成,真上士也。太上为世之不自韬光养晦,立德修身者,言彼稍有所得,便矜高自诩。五蕴未空,六尘不净,犹屋盖草茅,火有所借而燃,若只修诸己不求诸人,浑浑乎一归于无何有之乡。广漠之野,纵有外侮,犹举火焚空,终当自息,如此修己真修己也。果其如此,故人与己两相安无事之天,否则于道无得,必招尤也。孔子曰:“无为而有,虚而为盈,约而为泰,其见恶于人也”宜矣。修道者如此可以免务外之思,亦可无外侮之患焉。

  震阳云:总结这一章的含义:太上先讲上士中士下士闻道的态度不一样,又列举了一系列构成矛盾的事物双方,既是彼此相异,互相对立,又是互相依存,彼此具有统一性,从矛盾的观点看,说相反而相成,是道与德之规律的体现,只有“道”才能使万物善始善终矣。

  这一章与上一章密切相关,不外乎教修真之士,效法天地,大道之自然,包罗万象,大量玄玄,含宏广大。树立上士之志,勤而修道,把凡心返成道心,涵养太和真气,多做德行。就是做多么大的德,也不以为有德,应以韬光晦迹,大智若愚态度处之。

  震阳赋云:上士闻道勤行道,中士闻道若存亡。

       下士闻道不知道,闻之大笑是愚人。

    又云:神奇怪异人惊叹,中庸平常唯道尊。

       孔门得之唯颜子,终日若愚乐安贫。  





 


  

第四十二章 道化

  太上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人之所恶,唯孤,寡,不毂,而王公以为称。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字解] 负是背负,损是减失。益是增益,冲是下垂的样子。父是主。

  [章解] 道生的虚无一气,一气判为二,生的阴阳。阴阳会合生的三才,三才生万物。万物皆是背着阴而抱着阳。阴阳收敛于下,以生太和之气。凡事皆以下为上。人所厌恶的独有孤,寡,不毂,是最下的。这王公贵人反以自称。所以这物或者损他反倒有益。或者增益他反倒有损。是谦受益满招损的道理。古人所以教人的,我也拿这话教人。那么强梁的必不得正命而死,我要以这大道理为教人的主宰。

  [演说] 江圣云:佛经上说:“无明震动,忽有山河大地”。原来天地人物皆是大道妄情生的。人乘大道妄情而生,所以气就易于飞扬,性就易于好高务强。然飞扬气就散,高强性就伤。所以圣人之教,使飞扬的收敛回来,高强的处于谦下,才能以返还先天呢!

  黄真人云:道家始终修炼,唯以虚无为宗。元始天王道号虚无自然,即是此意。由虚而实是为真实,由无而有是为妙有。倘不虚不无,非但七情六欲窒塞真灵本体,无以应万事,化阳神,即观空了照,有一点强忍意气持之,亦是以心治心。直将本来面目遮蔽无存。总之虚无者道之体,冲和者道之用,人能如是,道庶几矣。太上曰“道生一”。道有何哉?虚而已矣。然至虚之中,一气萌动,天地生焉。故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无极之先,混混沌沌,只是一虚,及动化为阳,静化为阴,即易太极,是生二仪。是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也。其在人身,即微茫之中,一觉而动,乾坤合闭气机往来。静而凝聚者为阴为精,动而流行者为阳为气。若无真意主之,则阴阳散乱,无由生人而成道。可见阴阳二气之间,其赖元神真意主持其际,此所谓二生三也。由是一阴一阳一动一静,气化流行主宰如故,而万物生生不穷矣。所谓三生万物也。或曰:“天一生水,金生水也。地二生火,木生火也。天三生木,水生木也。地四生金,土生金也。”以五行所生,解太上一二三万物生生之义,总属牵强,不若“道”为无极,一为太极,二为阴阳。天一地二合而成三,斯为明确之论。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明明道元始虚无,一气化生阴阳,万物之生即阴阳为之生。冲者中也,阴阳若无冲气,则中无住而神不宁。物之生也,犹且不能,况修道乎?易曰:“天地氤氲,万物化醇。”可见精气神三者俱足,斯阴阳合太极而不分。假使阴阳虽具,太极无存,则造化失权,万物之生机尽灭。大凡修道炼丹,虽离不得真阴真阳,若无太和元气,则丹无由结,道亦难成。盖道原太和一气所结而成也,生人生仙只是一理,所争在顺逆间耳。唯以元气为体,阴阳为用,斯金丹之道于是得矣。试观王公大人,位至高也,分至贵也,而自称曰孤曰寡曰不毂,其意何在?盖高者易危,满者易倾,电光之下迅雷乘之。唯高不恃其高,贵不矜其贵,而以谦下柔和之心处之,斯可长保其富贵,而身家不致危殆。所以孤寡不毂,凡人所恶而王公反以之自称也。然则道为天地至宝,修之者不可失谦柔之意也。书曰:“满招损,谦受益,从无有易之者。”谦乃地山谦卦,益乃风雷益卦,是数理之卦名,谦者,有德而不居之意。止乎内而顺乎外,谦之尽善,乃君子之所处,谦则受益,满则招损。风雷益,两相助益,损下为损,损上为益。此言民贫则上无所济。国以民为本,所以损上民受益也。第七十五章云:“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也,是以饥。”穷极思乱,是以难治。这是谦受益。损不始于损,必先益而后损。可见富贵贫贱穷通得丧,屈极则伸,伸极则屈。此天道循环自然之运,虽天地莫能逃。何况乎人?噫!人道如斯,大道奚异!修士欲得一阳来复,必先万缘俱寂,纯是和平之气,绝无燥切之心。如此损之又损,以至于无。则群阴凝闭之中,始有真阳发生,为吾身之益非鲜,倘或自恃其才,自多其智,心不虚而志满,未有不为识神误事,邪火焚身者。欲益而反损,天下事大抵如斯,岂独修道乎哉?至于一切事宜,无非幻景不足介意,而人犹以为后起者教。须知金丹大道所为在一时,所关在万世,岂可不以为法耶?太上所以云:“人之所教,我亦教之。”所教唯何?至柔已耳。若不用柔而用刚,必如世上强梁之徒横行劫夺,终无一人不罹法网而得以善终。是知横豪者死之机,柔弱者生之路。此诚修道要术,吾之教人所以柔弱为先也,修士其可忽乎?《悟真》云:“道自虚无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阴阳自是成三体,三体重生万物昌。”此即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谓。修行人打坐之初,必先寂灭情缘,扫除杂妄,至虚至静,不异痴愚,似睡非睡,似醒非醒。此鸿蒙未判之气象,所谓道也,忽焉一觉而动,杳冥冲醒,我于此一动之后,只觉万象咸空,一灵独运,抱元守一。或云真意,或云正念,或云如来正等正觉。此时只一心无两念,观其阳生药产。果能氤氲蓬勃,即用前行二候法,采取回宫一候,归炉封固一候。是即一动为阳,阳主升。一静为阴,阴主降。再看气机壮否,若已大壮,始行河车运转。四候采取烹煎,饵而服之,立乾已汞。此即采阳配阴,皆由一而生者也。至于一呼一吸一开一合,无不自一气而分为二气。然心精肾阳无不赖真意,为之采取烹炼,交媾调和。此即阴阳二气和真意为三体,皆自然而然无安排无凑合也。而要必本于谦和退让,稍有自矜自强之心。小则倾丹,大则殒命。故曰:“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学者须知未得丹时,以虚静之心待之,即得丹后,以柔和之意养之。慎勿多思多虑,自大自强可也。此为要诀中之要诀,学者知之否?否则满腔杂妄,道将何存?如此而炼是瞎炼也。一片刚强,即得即丧,如此而修是盲修也。经云:“鼎内若无真种子,犹如小火煮空铛”也。似此无药无丹,遽行采炼运转,不反归咎于大道非真,金丹之难信。斯其人殆不知道之为道,至虚至糅,唯以虚静存心,和柔养气,斯道乃未有不成也。此言道家修炼,却病延年,成仙做圣,不外精气神三宝而已。然精非交感之精,所谓元始真如,一灵炯炯,前云惚兮恍,其中有象者是。是由虚而生,虚即道,道生一即虚生精,精生性也。气非呼吸之气,所谓先天至精,一气氤氲,前云恍兮惚,其中有物者是。是由一而生,一即精,一生二即精生气,气即命也。神非思虑之神,所谓灵光独耀,惺惺不昧。前云杳兮冥,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是自二而化,二即气,二生三即气化神,神即元神真意也。要皆太和一气之所化也。唯以柔和养之,斯得之耳。若著一躁心生一暴气,皆不同类,去道远矣。去道即远,保身犹难。安望成仙,所以有强梁之戒也。太上以忍辱慈悲为教,故其言如此。孔子系易尝于谦卦,受益示训,其即此意也。

   震阳吟云:天地之先混鸿蒙,祖气氤氲酝酿成。

        太极开肇阴阳分,阴阳动静万化生。

     又云:道本虚无谷神盈,落人后天假立名。

        果能复本还原理,便是金仙朝上清。  





 


  

第四十三章 偏用

  太上曰: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于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字解] 驰骋是驱使的意思。

   [章解] 天下至柔的,能以驱使天下至坚硬的。一无所有的,能以入到无有间隔的里头。因此知道无为的有益。不用说话的教化,无为的利益,天下少有能赶上的。

   [演说] 江圣云:天下至坚的皆有破,至有的皆有坏。且坚的必重,不能运动一切。有的必实,不能容受一切。唯至柔的不但能运动一切,并能无物不克。至无的不但能容受一切,并能无处不在。可见柔弱虚无的利益甚大,人也就学着柔弱虚无就是了。

  黄真人云:道者何?鸿蒙一气而已。天地未开以前,此气在于太空中,天地既劈而后,此气寓于天壤。是气固先天地而常存,后天地而不灭也。天地既得此气,天地即道,道即天地。言天地而道在其中。唯天地能抱此气,故运转无穷,万年不蔽。此气流行不息,群类资生。即此气原相通也。圣人效法天地,其减于中者,即所以行于外。内外虽异,气无不同。其尽乎己者,即所以成乎人。人已虽殊,气无不一。究何状哉?空而已矣。空无不通,一物通而物物皆通。空无不明,而物物俱明。孔子曰:“为政如被辰,居其所,而众星自拱。”孟子云:“君子过化存神,上下于天地同流”。是诚有不待转念移时,而自能如此。一气潜孚,一理贯注。故曰:“天下之大,自我而安,人物之繁,自我而育。古今之遥,自我而通。”圣道之宏,真不可及也。以是思之,宇宙何极,道能包之,抑何大乎?金玉至坚,道能贯之,不亦刚乎?然闻道之诗曰:“维天之命,与穆不已。”又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是柔莫柔于此矣。倘若天地无此气,则块然而无用,人物无此气,冥顽而不灵。有之则生,无之则没。是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刚,以无气则无物也。大而三千世界,小而尘埃毫发,无不包含个中。不唯至柔抑且无有,非孔子所谓:“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体物不可遗。”者欤?夫何相间之有?顾物至于极柔,则无用矣,唯道之至柔,乃能撑持天下之至坚。物至于无有,又何为哉?唯道之无有,乃能主宰天下之万有。此不过浑然一气,周流不滞焉耳!

  太上曰:“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焉。”且夫天地无为而自化,圣人无为而自治,究无一民一物不被其泽,非由此气之弥纶而磅礴也?其在人身浩气流行,不必搬运,自然灌溉周身,充周毛发。其获益良非浅矣。至于教之一事,古人以身教,不以言教,是有教之教,诚不若无教之教为倍真也。夫天不言而四时行,圣人不言而天下化,视之端拱垂裳,无为而乎,成自治者,不同一辙耶?故曰:“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孔子曰:“中庸之为德,民鲜能久”,不诚然哉?何今之执迷不悟,甘居下流者,竞甚多也。噫!良可慨矣。大道之无为自然,包罗天地,养育群生,皆本此太和一气,流行宇宙,贯彻天下,无大无小,无隐无显,皆具足者也。是至柔而能御至刚,至无而能包至有。以故一通百通,一动群动,如空谷传声,声声相应,道之神妙无以加矣。非圣人孰能与之志,循途守辙,自浅能洞彻此旨,总要心不生退,志到深造。太上之言,真无半句虚言。至于修炼,要打好基础。古云:“精生有调药之候,药产有采取之候。”先天神生气,气生精,是天地生物之理,顺道也。听其顺,虽能生男育女,而精耗气散,败尽而死。道祖悲悯凡人,流浪生死轮回不息,乃示以逆修之道。返本归根,复老为少,化弱为强,致使成仙证圣,永不生灭。始教人致虚养静,从无知无觉时寻有知有觉处。易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是也。后天之精有形,先天之精无迹。即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所谓玄关一动,太极开基也。自此凝神于虚,合气于漠,冥心内照。观其一呼一吸之气息,开合往来,升降上下,收回中宫,沐浴温养,少顷杳冥之际,忽焉一念从规中起,一气自虚无中来,即精生气也。此气非有形也。那么若有形之气,则有起止有限量,安望其大包天地,细入毫毛,无微不入,无坚不破者哉?是气原天地人物生生之本,得之则生,失之则亡。虽至柔也,而能御至坚。虽至无也,而能宰万有。古仙喻之曰:“药以能医老病,亦能养仙婴”。故曰:“延年酒,返魂浆”。又曰:“真人长生根”,诚为人世至宝。古人谓万两黄金换不得一丝半忽也。凡人能得此气,即长生可期。然采取之法,要合中合正,始可无患。若有药而配合不善,烹煎不良,饵之不合其时,养之不得其法。火之大小文武,药之调和老嫩,服之多少,轻重一有失度,如阴阳寒暑非时而变,以至天灾流行,万物湮没矣。学者能合道祖的前后数章玩之,下手兴工,方无差错。吾点功至此一诀,诚万金难得。能识透此诀,则处处有把握,长生之药可得,神仙之地无难矣。

  震阳云:这一章是说柔弱的作用和无为的好处,这就表达了凡是柔的能胜过刚强的,以道体来看,真空妙有极为柔弱,里面包罗万象,有人们看不见的巨大力量。那么一切最坚强最沉重最巨大的东西,俱被柔弱的真空妙有涵纳包容。喻如一切大千世界,各个星球,具包罗在其中矣。所以柔弱无为真空妙有,天下凡流岂能识哉?

  初学之士首贵身体健康长寿,人寿之长短,乃气之所禀也,每人的元气实有厚薄。善养生者,虽气本薄,善保而养之,亦可延年益寿。不善养生者,虽禀气厚,兼用而强堕之,亦足以促寿也,此乃至理。初学之士用静功,首先要习静坐,止妄念。大凡静坐时,妄心特炽,难得入静。可自己选择三法行之。比如,选择静心神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云云,或选择静口,静身神咒都可,默念数遍,直到心中没有妄想杂念为止。几时起杂念,几时持念,稍久即能有效。把妄想杂念消灭了,心神就宁静。静至一念不生,元阳自生。元阳自生。元阳生则元气足。元气足则元神全。元精,元气,元神三宝全,长生长寿,三宝若是耗尽则死亡。所以必须保之,此宜固之,再宜补之,后以化之,此道家一大长生之法门。然人之精,过盈了则溢,此亦自然之理。精得法炼之,使不泄不漏,将如何用?曰炼之化之,使返化为元阳之气,逆修三化。炼虚合道,其修法不一,有青城派二炼三补。即炼形补精,精补气,气补神,最后炼神入化而合道。又有炼五养之法灭迹炼形养精,精养气,气养神,神养心,心养性,最后性功入道。不过此中另有妙法,也另有法诀。其入门与下手处,则非名师莫传。既遇名师,则非得其人而不传。试问三四十岁以上之人,乃已破之体,将日近衰老,如不补之使返老还童,又何能修长生的工夫呢?得返老还童者,非使其为幼童焉,而是要返还以童真之体,把精气神三宝保而勿失,再炼而化之,则日臻上层矣。此节要慎重注意,是超凡入圣之仙梯也。

  震阳赋云:天下驰骋号至坚,纳入虚无柔弱间。

       是知无为有大益,包罗万象体自然。

    又云:修仙悟道找玄关,拜访明师亲口传。

       至易不繁无多语,守中柔弱是真诠。  





 


  

第四十四章 立戒

  太上曰: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章解] 人多好名,名与身哪个亲近?人多贪货财,身和货财哪个值得多?人多以得为乐,以失为病,不知必失而后才得,得和失哪个为病?所以甚爱名了,必大费精神。多贪货财藏起来,必招众人的怨恨,重重的失了。必知足不妄求,才不遭羞辱。知道止住不贪念,才不遭危险,可以长久呢。

  [演说] 江圣云:世界上人扰扰攘攘奔波劳碌,无非求得名利,无非求享大名得厚利。且人情无非是得名利就欢喜,失名利就忧愁。其不知求名利必耗精神,损了身体。求利以身发财,也是这样。求于利而行多怨,得多利必遭危险。得大名的遭人嫉妒破坏也是这样。名利皆身外之物,为求名利损了身,哪个亲,哪个过,哪个多,哪个少?且说有得就有失,得失何必计较?得还是从失来的,必先失了才能得。就像一草一芥是至小了,还必得用眼看着,屈了身体,用手拾起才能得着。虽然得了,眼光气力却先失了。就像值一文钱的东西,是至贱的了,还必须用钱才能买得,虽然得了,金钱却先失了。至小至贱的,还必然先失而后得,大的贵的就更可想而知了。所以天地间的事情,没有无故就能得的,得何足喜,失何足忧?君子坦然自乐,就能脱开得失,小人忧苦烦劳,就是患得患失。不知得不是求了来的,失不是患所能免的。惟有超出得失以外,尽到为人的天职,自然先难而后获,不求而自得,且一得永得万古不失。像孔子当日存老安少,怀救济天下万世的心,周游列国,一辈子没有得志,有说他似丧家之犬的,有说他迂阔的,有说他何德之衰的,有说他何为是栖栖的,是将名誉失了,从鲁国辞了司寇走了,到各国都没有做官,穷困一生,是将利禄失了。就因为失了名利,却得到了万世师表,生民未有的大名。得了俎豆千秋,宗庙飨之。子孙保之的厚利。回想列国时,那些得名得利的,反倒皆失了。孔子固然无心求名利,然而有实就有名,有德就有禄。看到这里,人也就求实行修大德就是了,何必汲汲追求名利,何必斤斤算计得失呢?

  黄真人云:夫人之好名好货者,莫不以名能显我身,货足肥润我身,身若无名则湮没不彰矣,身若无货财,则困苦难堪矣。是以贪名者舍身而不顾,黩货者丧身而不辞。前汉贾谊曰:“贪者殉财,烈士殉名,人情类然,古今同慨。”然亦思名与身孰亲耶?以名较之,名外身内也。人只为身而求名,何以因名而丧身?岂名反亲而身反疏乎?货与身孰多耶?以身拟之,身贵货贱也。人皆求货以养身,何以亡身而因货?岂身反少而货反多乎?亦未思之甚也。夫有名而性不存,与有身而名不显,孰得孰失焉?舍身而货虚具,与失货而命常凝,孰存孰亡耶?以是思之,与其得名货而失身,不如得身而失名货之为愈。况好名位者,损精神伤生命,甚爱所以大废也。厚储蓄者,用机谋戕身心,多藏所以厚亡也。望重为国家所忌,积厚为造物所尤。古来势大而罹祸,财多而受诛者,不知凡几。皆由不知敛抑,不自退藏,贪多不止,以至结怨于民,获罪于天也。唯知足知止者,一路平常,安稳到底。无辱无殆,不危不倾,而长保其身家并及其子孙。范蠡所以无勾践之患,张良所以有随赤松之游也,诚知几之士哉!后起者将有鉴于斯文也。此借知止知足者。喻止火养丹,以名喻景,以货喻药。贪幻景者,多被魔缠。好搬运者,难免凶咎。药未归炉宜进火以运之,药即入鼎宜止火以养之。火足不知止火,非但倾丹倒鼎,致惹病殃。亦且丧命焚身,大遭危殆。又况大道虚无,并无大异人处。或贪美酒美味,艳色艳身,金玉珠玑,楼台宫殿。又或天魔,地魔,鬼魔,神魔种种,前来试道,或允为神仙,夸做真人。自谓实登凌霄宝殿。因此一念外驰,以致精神丧败,大道无成者不少。又或识神作祟三尸为殃。自以为身外有身,而金丹至宝遂戕于顷刻者不少。若此等等,总由火足不止火,丹回不养丹,所以志纷而神散,外扰而中亡。修炼之士,幻名,幻象,幻景,幻形须一笔勾销,毫不介意。如此知止知足,常养灵丹,则止于至善,永无倾颓焉。

  震阳子云:那么这一章的意思,老子他老宣传人生观,人要贵生重己,名利要适可而止,知足人就常乐,这样才能避免遇到危难。而反之者,则为名利奋不顾身,去争名逐利。那么最终呢?必然遭到身败名裂的下场。所以警告人曰,对于权柄财富,知止才能不辱不殆,可长久平安呢。正心修身,家齐国治天下平矣。

  既要修真学习养生之道,要把这一章熟读精研,首要的是先积德行,要知何为先天气,何为后天气。第四十三章说的明白,天下之至柔能运动一切,无物不克,能无有入于无间。此即浩然正气,即是先天元始祖炁。何为后天气?即人口鼻呼吸有形之气。若论先天气,虽无形声可拟,且关乎周身内外,浑浑沦沦,无动无静。其所云动者,特因人体后天呼吸往来升降,觉得冲动似的,其先天之气,果有动乎?一般人不明白先天气本无动静。用功修道之人到得神凝气调时,理合归炉封固温养。而盲修瞎炼之辈,一得此真气即随便摆弄,犹然引之上升下降等等,真为可惜可叹啊。如水静也,而风动跃不已,则终无澄清之景耳。修士如会得此旨,不但调息停时,务令此元气巍然不动,亦当令此元气长凝。然后氤氲祖炁不断的温养,存以化精化气化神而必然矣。夫人吃五谷之味,岂有停储不化者乎?此皆由中和之元气弱之故,而一加辛温之药以服之,则尽消化矣。观此,难道说修道之士将氤氲祖炁常常收敛于身中,其犹有不化精化气化神者乎?学者须回光返照,将我的元气凡气收入于玄玄一窍之中。一窍之中就是“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之意。久久自有无穷妙用,夫岂能不身体健康,为长生不老之仙乎哉?予云:一劫之身,万劫难逢。今而既得人声,岂非前生的庆幸?有福入我三宝圣地,更常听讲太上道经,这该有多么巨大的仙缘道果!若不早发大觉信心,良可悲也。

  经云:“祖炁氤氲满太虚,元始天尊九天居。驱雷驭雨飞金纂,胡不生人备玉枢。三界有情皆得度,十方无路不同居。大哉普化明元始,日月奇光心不悟。阴阳太极一般大,日月同辉照乾坤。”修道之士常常把这元始祖炁储存于周身,这就是道炁常存,持之以恒,自然结成婴胎。“元始九天居”,常做善德之事,就是九天,我们身内有九天,和天上之九天遥遥相应。修成纯婴之体,自然飞升上到九天之上居住。“驱雷驭雨飞金纂”,“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云文雷纂,都是我本身炼化的纯阳之气,自然能驱雷驭雨。道成法就,阴阳在吾掌握之中,驱使雷霆化为甘霖细雨,若在本身阴尽纯阳,醍醐灌顶,甘露洒心。“胡不生人备玉枢”,元始祖炁顺能生人,逆则升仙道。乾坤阴阳枢纽,随心变化,皆备于我,可以济世活人。“三界有情皆得度,十方无路不同居。”三界内外,凡有道情的人皆可得道度脱,度的是有道义真情的人。大道虽然无心,求则得之,舍则失之。十方有路皆可同居,无路不通,有路皆通。一窍通百窍明,周身全体无不畅通舒适。“大哉普化明元始”,大道是普化的,能生天地万有,必须明白元始祖炁的化生。“日月奇光心不悟。阴阳太极一般大,日月同辉照乾坤。”日月奇光有大作用,一点也不假也。人能得道成真,与天地同体,日月同辉,亿万浩劫而长存。

  诗云:逐名求利与身比,存亡得失孰为病?

     爱欲愈深精大费,知止不殆可长生。

  又云:君子坦荡常自乐,得何足喜失何忧?

     利禄弃之如敝履,多积德行道易求。  





 


  

第四十五章 洪德

  太上曰: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躁胜寒,静胜热,清净为天下正。

  [字解] 缺是欠缺。冲是虚。拙是拙钝。辩是辩论。讷是不多说话。躁是急躁。

  [章解] 大有成就的,反倒像有欠缺,他的功用都没有破坏。大满盈的,反倒像是空虚,他的功用却没有穷尽。大正直的,反倒像枉屈。大能巧的,反倒像拙钝。大辩论的,反倒像不能多说话。然有诸内自能胜于外,像寒热是外边的天气,内躁的就能胜过寒。虽寒也不觉寒,内静的就能胜过热。所以清净无为,自然胜过天下的扰乱,天下就自然正了。

  [演说] 江圣云:凡大有作为的,皆不着迹象,反如无所为。就像孔子集群圣的大成,是大有成就了,反说述而不作,像没有成就。德配天地,学贯古今,是极盈满的,反事事说何有于我,像极其空虚。见南子,见阳货,是其大直若屈,博学而无所成名,是其大巧若拙。删诗书,订礼乐,修春秋,理有不能晓谕给人的,也不和人辩。然而百世以后,不用辩而自明,这无为的功用不大得很吗?人何不学呢?

  黄真人云:道本虚无自然,顺天而动,率性以行,于天地同其造化,日月同其升桓。无有而无不有,无为而无不为也。当大道未成未盈之时,不无作为不迹,犹有形象可窥,觉得自满自足不胜欣然。及至大成之候,又似缺陷弥多,大成反若无成焉。大盈之余,又似冲漠无状,大盈反若未盈焉。是岂愈学而愈劣,愈优而愈拙乎?非也。盖道本人生固有之良,清空无物,静定无痕。一当形神俱妙与道合真,我即道,道即我,有何成何盈之有?若使有成有盈,犹是与道为二,未抵神化之城。是以修道之士,愈有愈无,愈多愈少,绝不见有成与盈也。故大成若缺,大盈若冲,以故万象咸空,一真独抱。因物为缘,随时自应,诚塞乎天地,贯乎古今,放之四海而皆准也。其用岂有敝哉?岂有穷哉?当其心空似海,神静如岳,又觉毫无足用者。然及其浩气常伸,至刚至大,抑何直也?乃反觉屈郁只难堪,神妙无方,可常可变,抑何巧也?乃唯觉愚拙诹之。言近知远,词要理微,非义不言,非时不语,更何其达也?然总觉讷讷然,如不能出口者。为其如曲如拙如讷若此,是以心愈虚志愈下,德愈广业愈重焉。好象幻业之累愈多似的。此迨道近虚无,学归自在,体乎自然也。一如天地之运转而不知,日月之往来而不觉,所以成其大且久也。此与天地同体,与日月同明也。要皆本太极之理,顺阴阳之长,久久熏蒸,铅火充盈。寒数九而堪寓,蒲团镇定。夏炎伏而可望,静伞高张。太上所谓:“躁胜寒,静胜热”者,岂即此欤?至于清明在功,虚灵无物,归浑穆之天,盖属和平之象,又何躁,何寒,何静,何热之有哉?学者具清净之心,化定数之节,而吾身之正气凝,即天下之正道立矣,又何患旁门迭出也?

  此明道本至虚至无,至平至常。人未造虚无之境,平常之域,只觉其盈,不见其缺,只觉其优,不见其拙。所以太上曰“少则得,多则惑”。谚云:“洪钟无声,满瓶不响”。洵不虚也。大德不德,是以有德,大为无为,是以有为。非谦词也。道原虚无一气,唯有其得,是以无得。唯其无得,是为有得。故道愈高而心愈下,德弥大而志弥卑。斯与道大适焉。若一有所长,便诩诩然骄盈矜夸,傲物凌人。其无道无德大可见矣。太上故曰:“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方为得之。”切勿视修道炼丹,一如百工技艺之术,自觉百益,以为进境。若修道总以虚无为宗,功至于忘进矣。至于忘忘,已归化境。夫以学道之士,退则进,弱即强,虚为盈,无为有。以反为正,以减为增。故学之进与不进,唯视心之忘与不忘耳。忘即得道,不忘即着于象矣。其要领就是去凡心,生道心,颠倒过来,才能得之矣。而微言大意,一毫也不能骄傲,不然的话,虽高谈阔论,一若博达通儒,而实际日用时,则无半点如人意者。此无本之学,不足道也。

  震阳云:此章表明事物相反而更相成也,就是表达了老子的辨证唯物法的思想。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天地是大宇宙,人身是一小天地。大道生天地,大道在身中。清净经云:“人能常清净,天地悉皆归”。所以说身外无道,道在身中。

  吾道主要须修性立命,性命双修。至于命功,虽不一等,而其要领总不外一双眼目。如何这样说呢?人一身之中,虽神气为之运用,其要不若两目之神光炯炯不昧,惺惺长存。故昔人云,一身皆属阴,唯有目光独属阳。须常常收敛目光,微微下照,则精气神自会合为一家。照得丹田气壮,直上泥丸,照彻九宫,入黄庭,自然阴气消而阳气长存,又如太空日光照之而云雾自消,下田气壮,自然上升泥丸。不妨以真心真意回顾上田,而泥丸阴气被阳光一照,自然悉化,头目清醒而不昏晕也。故古人谓神圣仙佛头上的圆光者,即此也。试观祖师神像,绘画时必画一个圆光者,乃是此也。此神光普照,所谓毫米照彻世界大千,天清地朗也。夫玄功别无其他,只在升降上下往来运动。吾见玉皇殿南阁后有一块匾,上书“目击道存”,确有甚深玄妙微意。我们参照禅静坐,回光返照,是以神气相抱,龙蟠虎绕,必然是延年益寿,后天不老矣。神光神气不运于周身,周身的阴气不化,无非是死肉一团,终是无用。且日积一日,不免疾病缠绵。故我教修命是教人以水火既济,周身运转。则血肉之躯化为活活泼泼,随心所用无有阻碍,一身毛孔晶莹,肌肤细腻之仙体得矣。不要死死的守着一个穴道,无非于太虚同体,时而动也,亦与电光同用。一动即觉,一觉即灭,前无所来,后无所去,仍是一杳冥的光景,还于无极的功夫。至此,身外有身,若未到此,不过有象之灵神,未可云仙也。必须从日用时积功累行修起,寻出上上的妙蒂,再进道矣。

  震阳赋云:道本虚无自然成,大盈若冲用无穷。

       大成若缺何曾敝,大巧若拙似愚蒙。

    又云:上德不德是有德,大为无为可有为。

       道愈高而心愈下,德弥广而志弥卑。  





 


  

第四十六章 俭欲

  太上曰: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罪莫大于可欲,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字解] 戎是兵。郊是野外。咎是过。

  [章解] 天下有道,太平的时候,退却了战马,只用它粪田。天下无道,乱的时候,兵马皆发到郊外,战马生驹于野外。这招兵祸的罪,没有大过不能自强,启人贪心的。这变乱的祸,没有大过贪横不知足的。这战杀的过,没有大过愿欲得人土地财产的。所以知足的才能常足而不相争呢。

  [演说] 江圣云:从前看《天演论》,见优胜劣败弱肉强食的说法,甚不以为然。窃以为优的该教育劣的,教劣的也优了。强的该保护弱的,使弱的也强了。固然是劣弱的有可败可食的势,但要从大处论,天下人皆是同胞,同胞有劣的就败了他,同胞有弱的就吃了他,无乃太没有人道,太残忍了。且说天下的人,万不能一样,就是一个学校的人,年龄相同,地理人情也相同,受的教育也相同,他的程度必有优劣强弱。要照这样说,优的就要将劣的逐出去,强的就要将弱的吃了吗?有人说文明的国民,讲究功德,讲究爱国,不致自相残杀的。既然讲究公德,怎么还灭人吞人的国呢?要只爱各自的国,还是私德,不能算公德。即便算公德,也是小公德,不是天下的大公德。爱天下才算是大公德末叶不是舍了国去爱天下,推广爱国的心爱天下就是了。果然爱天下,不但不忍灭绝吞并劣弱的,并且开启他保护他,这优强就譬如先进,譬如兄长,劣弱的就譬如后学,譬如幼弟。后学幼弟享先进兄长的幸福,先进兄长受后学幼弟的供养。这样爱天下也正是爱己国,天下还能永远太平。不然,如照那天演家的学说,起初优强的和劣弱的相竞争,自然是灭绝吞食劣弱的了。然吞灭劣弱以后,优强的又要彼此相竞争,相争又分优劣强弱,又要有被灭被吞的。必然竞争不休,吞灭不止。不但国不能保,并人也不能存,直至演得落了一个人为止。我亚洲自周初到强秦时代,就是以往的凭据。周初中土有八百来的国,东周时候各国互相竞争,劣弱的被优强的吞灭了,就渐渐的落了数十国,又渐渐的落了七国,末后只落了强秦一国。然被吞灭的各国不肯甘心,又共起将秦家灭了。幸有汉高祖豁达大度,待人宽厚,与民约法三章,除了一切苛法,才熄灭了天下的战争。不然要竞争不休,我中土不早没人了吗?我国从汉朝退化,是家天下,愚民之过,不是不竞争的流弊。因此吾所以不以天演家为然。现今注《道德经》注到这一章,见罪大莫大于可欲的话,才知老子当日也有“天演论”。并悟到作《天演论》的先哲,是说明厉害,觉醒劣弱的教他知道进取,知道自强自立,才能和世界强国并驾齐驱,文化大开,平等自由。这也是天演家的一番苦心,并不是助强国的气焰。可惜被强横国利用这学说,不等劣弱的醒悟开化,早将他吞灭了。这固然是强横国残暴不仁,也是天演家用心虽好,但立言太偏,只有半面理,不免大有流弊。古人说:“一言丧邦”,这学说岂止丧邦呢!试看看老子的立言,四面八方面面俱到,既做了天演论,又作天理论。“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那么作天演论责备劣若的不能自立,有人民不知教育,有土地不能保守,有原料不知采用制造。多仪冶容诲淫,漫藏诲盗,启强邻的贪心,惹起兵祸天大之罪。作天理论责备优强的贪横无足,争夺不餍吞人自肥,破坏公理的大罪。末后又戒强国除去贪心,知足息争,才能天下和平。兵不致日在郊野战杀,马可以无事粪田。大家讲究实业,自然财用能足。敢请天下大家仁贤,平心而论,老子的话进不足退有余,何等的中正和平,何等的圆融周密呢!

  黄真人云:天下有道,君民皆安,征伐无用,放马归林,开田辟地,以期粪田而已。天下无道,世已乱矣,时有为焉。盗贼叠兴,干戈日起,不用兵马,安能已乎?故戎马养于郊野,以待国家之需。是马之却也,为有道。马之生也,因无道。马之关于天下大矣!呜呼!安得君正臣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朋诚友信,夫唱妇随,行仁讲义,敦诗说礼,长安有道之天乎哉?无如升平久而享用降,嗜好兴而贪婪出,既得乎此,又羡乎彼。而奇技淫巧之物,悉罗列于前。鲜衣美食之不足,又思及乎琼室瑶台。千里邦畿犹不广,复念及于万里折封。吁嗟!内做色荒,外作禽荒,又益之以穷兵黩武,苛求不已,贪得无厌,内外侮乱,不亡何待?缘其故,皆由一念之欲,肇其端也。欲心起而贪心生,贪心生而未得期得,既得恐失。若此者纲常不坏,祸患不兴,国家不致覆败,天下不底灭亡,未之有也。故曰:“罪莫大于可欲”。假使无欲,贪何由生?贪既不生,则苟合,苟完,苟美之风,不难再见也。其曰:“祸莫大于不知足。”夫人既欲心不起,此志常满,此心常泰,无求于世,无恶于人。事之得也听之,事之不得也亦听之,祸从何而起乎?又曰:“咎莫大于欲得。”人既知足,自能首份安命,顺时听天,无谄无骄不争不夺。率由坦平之道,长沐太和之风,又何咎之有哉?况真心内郎,真性内凝,修己以敬,长乐于中,素位而行,不愿乎外。自然有天下者,常保其天下,有国家者,常保其国家,有身命者,常保其身命。所患者,欲心一起,不克剪除,卒至穷奢极欲,而莫之救也,欲求天下有道得乎?自古得失所关,只在一念,一念难回,遂成浩劫,此罔念所以致弥天之祸也。存亡所系,介于所几希,几希克保,定启鸿图,此克念所由造无穷之福也。如此则知一念之欲,其始虽微,其终则大,可不慎欤?故曰:“知足常足。”彼不知足者,愈求愈失,因愈失而愈求,遂至力倦神疲,焦劳不已,有何益耶?岂知穷通得丧,主之在天,非人力所能为。与其劳劳日拙,岂若休休之为得也?若知足者,顺其自然,行所无事,何忧何虑,不忮不求,又焉往而不藏也?人其鉴诸欤?

  此以天下比人身,以马比用火炼丹。人如有道则精盈气足,何事炼为?唯顺而守之足矣!如其无道则精消气散,不得不用元神真息,以修治其身心。但下工之始,养于外田(即下丹田也),故曰:“戎马生于郊。”俟其阳生药产,而后行进火退符之功,野战守城之法。收归炉内慢慢温养,迨垢秽除尽清光大来。一如天下安泰,家国无事归马南山,故曰:“却走马以粪。”但天下之乱与一身之危,莫不由一念之欲所致。若不斩除,潜滋暗长,遂致精髓成空,身命莫保,可悲也夫!凡人欲心一起,必求副其愿而后快。即令事事如愿,奈欲壑难填贪婪无厌,得陇望蜀辗转不休。有天下者遂失天下,而有身命者,又岂不丧其身命乎?诗云:“不忮不求,何用不藏。”唯知足者可以安然无事,而常居有道之天,不须功行补漏,但顺其自然,与天为一而已矣。太上戒人曰:“罪莫大于可欲”三句,是教人防微杜渐戒欺求谦。工夫与孔门言慎独,佛氏云“正觉”,同一道也,学者曾见及此否?

  震阳云:此章之大意是道祖阐明反对战争思想,他老说,天下有道就不会发生战争,万民享清平的幸福。天下无道就会发生战争,给广大人民造成极大的灾难痛苦。那么战争的起源,是以统治阶级的贪而无厌的欲望,如此就会引起战争的开端,就要侵略,残酷地杀人。此皆由不知足的欲壑引起,天下有道之君,他是知足常乐常抱乐观,自然天下太平,人就延年益寿。

  正阳帝君诗曰:“生我之门死我户,几个惺惺几个悟?夜来铁汉细思量,长生不死也由人。”吾道之真,切须长存道气,时时唤醒灵明天性,天性朗照。予以照之深深,习之素素,及乎天地自然之境。功成道立之后,才算得是天良仁慈,此则对得起我之为人,亦可随在皆可对乎天,才算得是个大丈夫。不然的话,一念之差,遂成堕落,不知不觉坠入六道轮回,欲出苦海,斯亦难矣。吾道修士,欲求此色身长存,离不得保精养气明显筑固了基址,然后可得人世之长年。及而欲求法身悠远,又离不得炼神还虚,炼虚合道,然后可证神仙之裹。若在未了道之前,须因色身以修道体,须炼法身以成大道。初步修士未可急于求成,但以保精裕气为急务。果能与色魔作斗争,固精保气,久久积累,而法身道体自有希望,须积功累行广行阴德,以保固有之天良仁慈之本来面目。不使其有丝毫的尘垢夹杂,把杂念邪思消融尽净,而一元清虚正气长存我身。久而久之,持之以恒,大罗金阙飞升可望,径达九天矣。

  赋云:天下有道恶战争,好生恶杀爱清平。

     知足不辱由我定,乐天知命贵守中。

  又云:治世道君迥非同,悉破悭贪欲不生。

     精盈气足延寿命,怡神真静为道宗。  





 


  

第四十七章 鉴远

  太上曰: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名,不为而成。

  [字解] 户是门,牖是窗户。弥是越发的意思。

  [章解] 不用出门,就知道天下的事。不用从窗户里瞅,就看见天道(此言得道之士,可以慧眼遥观)。凡人越出得远,他知道的越少。所以圣人不用出行,就知道一切的理。不用看见,就知道一切的名。不用作为,就能成一切的事。

  [演说] 江圣云:孔子对子贡说:“汝以予为多学而识之欤?非也,予一以贯之。”因为道生万物是一本,要得了一贯,知道万物的本源,一切万物不求知而自知。不然,要从枝叶上求,就是研究上万万年,费上无量的精神,也研究不出所以然来。且必然越研究所见所闻越少。以所见所闻的为有,不见不知的为无。天下的物或有形或无形,千变万化难以推测。拘拘到知见上,不小得很吗?昔孔子知殷礼夏礼,知未来百世,也不是从历史上考证出来的(古代文献不足)。知商羊,知萍实,知肃慎矢,知防风骨,也不是从物理学上研究出来的。孟子云:“天之高也,星辰之远也,苛求其故,千岁之日至,可坐而致也。”也不是专门天文学,用天文镜推测出来的。仍看着三千大千世界如在掌中。也不是航海探险用望远镜看见的。因为圣人得了本源,万物皆备于我,一切万有皆在我性海中,何用出去看呢?

  黄真人云:君子万物皆备,不出户庭,以修其身。而世道之变迁,人心之更易,与夫推亡固存,反乱为治之机,无不洞悉于方寸,此岂术数为之哉?良以物我同源,穷一己之理,即能尽天下之理,是以不出户而知天下也。古人造化由心,开窗牖以韬其光,而无言之。帝(本性,主人翁)载不息之天命,与夫生长收藏,阴阳造化之妙,无不了彻于怀,此岂揣摩得之哉?并不是用后天之心,揣摩推测而知道的。亦以天人一贯,修吾身之命,即能契天之命,是以不窥牖而见天道也(即是挖掘开发现代所说的特异功能)。若遨游他乡,咨询天下之故交良友,讲求天命之微,未尝不有所知。吾恐不求诸己,而求诸人,不素之内而素之外,纵有所知亦较之务近者为更少矣。故曰:“其出弥远,其知弥少焉。”明明道在户牖之间,奈何舍近而图远耶?孟子云:“言近知远者善言也,守约博施者善道也。”以此施之,为学愈近愈远,弥约弥博,近于约安可忽乎?是以圣人抱一涵三,观空习定,身不出门庐,足不履尘市,木石与居,鹿豕与游,一步不移,一人不友,似乎孤寂矣。而神定则慧生,虽不行而胜行者多矣,虽无知而胜于知者远矣。凡人以所见为务,圣人则不见是图。固终日乾乾,唯于不睹不闻之地,息虑望机,莫见莫之闻,戒欺求慊。只有内知绝无外见,似乎杳冥矣。而无极则有生。虽不见而弥彰矣,虽无名而愈著矣。至于天下人物之繁,幽冥鬼神之奥,皆此无为之道为之。有伦而有要,成始以成终。所患者拘于知觉,著于名象,功好矜持,心多见解。致令此志纷驰不能一德,此心夹杂不和太虚。所以道不成而德不就,无怪乎枉劳一世精神,终无所得也。若此者,以之治世不能顺理成章。以之修身不能炼虚合道。那么大道本之无为而天下自归画一,无为而此身自获成真,彼徒外求奚益耶?故君子唯慎其独,而人道之要天命之原,有不求而自知者。此言道以无为为宗,慎独为要。虽无为而无不为,无知而无不知,然非枯木槁灰以为无也。吾前曾云:“万象咸空,一灵独照”,此为真意。又曰:“一觉而动,一阳发生”,是为“元气”。采药炼丹,不过炼此性命二者。若无真意,性将何依?若无真气,命何由修?以真意采真气,两者浑化为一,即返于太极之初,斯为之丹。故无为之中又要有为,无知之内又要有知有觉,方不堕空又不著有。迨至功力弥深,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久之空色两忘,浑然物化(形神俱妙矣)。斯与道大适,不知人道观天道可知。孔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万物生”。即是无为之为,嗣为至道之精。盖无为是天性,有为是天命,无知是元神,有觉是元气。天地间非二(神气)则不化,非一(性命合一)则不神。神而不神,不神而神,斯一而两,乃神而化之之妙境焉。此非吾言所能磬也。在尔修士长养虚静,长守虚灵,斯姓名常存而大道可成矣。切勿以无为有为各执一边,虽系正宗但旁蹊开焉,请修士自揣量可也。

  震阳云:这一章大意,在修士看来,世上之一切万有皆是色相,究竟是空。若以色为真,会扰乱人的心灵性光。只有内省观妙回光返照,这才是自然的修养,久之可以开灵机长智慧。参悟天道,能知天下一切万有。正是道祖所言:“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耳。

  这的的确确达到了神而明之,神灵的世界,是科学的自然规律也。“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此言“大道不远在本身,何用舍近去远寻?上士哲先明斯意,勤而行之必成真。”孚佑帝君训言:“混元一气是先天,来去人间总自然。识得吾生真面目,返身直上白云间。”得此诗后始知,恍惚者乃真阳发动也。指出真阳之气,即水中金之一物,成道由此,得丹亦由此。昔日史思玉诗云:“知君希遇英灵谷,所以教君心恍惚。盘元殿上水晶宫,分明指出神仙窟。”说明水中金之一物,就是坎卦坎中真阳。丹由此得,道由此成,非神仙窟而何?崔公《入药境》云:“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醉即恍惚,恍惚即是醉。言恍惚可,言醉者亦可。但先天不能以后天包,虽恍惚总非恍惚。果能先后天打成一片,虽不欲其恍惚,亦不可也。观此始知,道是自然,决非旁门外道多能知也。虽是如此,识神不去总难入得大静,须知二气知所作用。夫无中生有者,是先天者。息息归根者,是后天也。盖先天之气原无形象,但后天之气本有形象,然非止于无形无象,则不能用。此所言恍惚,非真恍惚。夫恍惚者,乃是先天气生后天气,接通二气。接通二气旋转,形生恍惚。不知二气,恍惚何生焉?大概先天气非后天气温暖不生,亦非后天气相恋而不往。故先天气之所止,唯听命于后天也。亦知后天气为何物否?若以口鼻呼吸之气为后天气,试问口鼻与气穴相隔甚远,何以能相恋而不离也。为真息不在口鼻,而在气穴。息息归根,即是由气穴呼吸,而不著于口鼻也。此是天机,君切昧记,勿为妄言所欺也,切切!大帝告曰:“放下心,好安禅。定着息,养元气。”须把凡心放下,道心才复活也。把后天的呼吸之息停住,方可养先天的元气。经云:“一忌念动,念动神驰。二忌昏睡,昏睡气散。”若是念动则神驰,昏睡则气散矣。神驰气散,只坐无益,不如静观一时。必须止念凝神,神凝气结,既不著相,也不落空。坦坦然然,守我真如,融融和和,调我神气,神气相抱,心息相依,如此而后得入大定。大定而后,真阳发动。真阳发动,即我之活子时至矣。采药炼药,运我周天。君能知此,即为得矣。经云:“得其一,万事毕。”

  但年老气衰者,必须二六时中,常常回光返照,始能生发真阳。一有间断,不可得矣。心若放不下来,真药难得。糊涂一生,真可叹也。须知老年人以救护命宝为第一要着。老年人此宝最少,生发之机也迟,再加上生而不知采,采而不知炼,炼而不知归炉,生气日耗,死期不远矣。为君之计,护命为要。命者何?身之生机也。但此生机非静不发,非虚寂不生。欲使生发动机,必须回光返照,凝神气穴。功夫勤者,朝夕不辍,不出十日,真机自动,药产神知,始能行采炼,进火退符之实。然而功夫纯者,三四日此机即来。以上句句乃修道真口诀,君能得此,希勉而行之。

  诗云:道生天地生万有,一切万有总归空。

     是以圣人守善道,抱一含三在丹成。

  又云:虚无自然为道宗,性命合一空不空。

     阴阳互交神丹就,虚灵不昧万法通。  





 


  

第四十八章 忘知

  太上曰: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无为而无不为矣。故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章解] 讲学要天天增知识,讲道要天天去知见,去了再去,以至于没了知见,与道为一体。为无为的事。才能无所不为。所以圣人取提前宁夏的,常用行所无事的道。到了他有为时,反不足以取天下。

  [演说] 江圣云:前章说出道的妙用,恐怕人不到那样程度,就不味的顽空,必至冥然不灵一无所用。像土木偶人一样。所以接着又说,讲学的要日新又新,学而时习之,博学多闻,由博再反到约,由万殊再归到一本。求道的时候,才可以去了知见名象,独存元理,去了再去,归到虚无,由虚无生出妙有。无所知而无所不知,无所能而无所不能。就是天下之大,也可以谈笑揖让就取了来,不用行一不义杀一无罪。取天下尚且如此,以外的事,自不必说了(是极言道的妙用,并非有取天下的心)。

  黄真人云:学者记诵词章,兴百工技艺之务,皆贵寻师访友多见多闻,而后才思生焉,智巧出焉。知能愈广作为愈多,始足以援笔成文,运斤成风。故曰:“为学日益”。若为道则反是。如以博览全书泛通故典,为事不克返观内照,静守一心,则搜罗遍而识见繁,必心志纷而神明乱。虽学愈多而道愈少,久则浑然太极汩没无存矣。故为道者须如剥蕉抽笋,愈剥愈少弥抽弥无,以至于无无之境斯为得之。修道至此,自然神妙莫测,变化无方,其聚则有,其散则无,欲一则与欲万则万。日月星辰随我运转,风云雷雨听我经纶,其大为何如哉?虽然学者行一节丢一节,如食蔗然,吃尽丢尽仍反于无。故曰:“为道日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得矣。试观取天下者,不得不兴兵动马,称干比戈,乌得无事?然有事之中,须归无事,庶能一心一德运筹帷幄,则心志不纷谋猷始出。故曰:“征者号令严明,耳不听外言,目不见外事,心不驰外营”,始能运用随机,取天下犹如反掌。不然纷纷扰扰,事愈多则心愈乱,心愈乱而神愈昏。贼甫至而不能静,自持兵初交而遂至凌乱无节。如此,欲一战成功难乎否?又况东夷未靖西戎又兴,彼难未平此波复起,若不知静以制动,逸以待劳,鲜有不委去者。古之败北而走,倾城而亡,莫不由有事阶之厉也。兵法所以有出奇制胜,设疑设伏之谋。敌人望之,旌旗满目,草木皆兵,虽大敌当前,亦心惊胆落,未有不望风先遁者,唯有事视如无事,万缘悉捐一心内照.如武候千百万军中,纶巾羽扇自在清闲,所以西蜀偏安,得延汉柞于危亡之际。若有事于心,则方寸已乱灵台无主。如徐元直为母归曹,不能再献奇谋佐先帝以中兴,焉足取天下乎哉?此言修道之人,若见日益不见日损,则心昏而道不凝矣。故曰:“修道随炼随忘,随忘随炼,始不为道障。”若记忆不置,刺刺弗休,实为吾道之忧也。故必渐消渐减,至于一无所有,斯性尽矣。然后由无而生有,实为真有。所以能出没鬼神,变化莫测。经中云:“以天下喻道,取天下喻修道,有事无事,喻有为无为。”人能清净无为,纯是先天一气,道何难成?此即取天下之旨也。若搬运有为,全是后天用事,便堕旁门,此又不足取天下之意也。或曰:“采药炼丹,进火退符,安得无为?”须知因其升而升之,非先有心于升也。随其降而降之,非先有心与降也。即至采取不穷,烹炼多端,亦是纯任自然,无半点造作,虽有为也,仍属无为矣。彼徒咽津服气者,乌足以得丹而成道哉?

  震阳云:这一章名忘知,也就是大智若愚的意思。词云:“事来则应,灵活运用者,炼性也。事去则静,静极生动者,修命也。”此则摄情归性性命双修,达到返朴归真。所以处世法必须事来则应,如果不应酬世事,则不近人情,失去你的天职,何以能养生呢?不如灵活运用,应酬世事达到圆满,可以动中取静。静极生动,摄情归性,性命双修,此则无为而无不为矣。

  修道极要处,要命先天后天功夫。何为先天呢?用静功到虚极静笃,无人无我时,因其浑浑沌沌,此时阴阳未分,这个时候叫无极。即做到静极生动,一阳发生时,这个时候叫后天,阴阳才分呢。不动时属阴,动则属阳。其名多矣,曰太极,曰先天,曰活子时都可。那么,气也有先后天之分。静极生动时,即先天气也。先天气为母气,后天气为子气。因为用后天呼吸之气养育先天之气,为子生母。这就如同天一生水,天一属金,金落在坎水之中,这叫母隐子中,这就好比先天祖炁生的后天之气。但后天呼吸之气把先天之气包裹起来,所以后天养育先天。那么这神也分先天后天之神。《阴符经》云:“世人皆知其神之神,而不知不神之所以神。”在此,其神之震,即是后天思虑之神也。不神之神,即先天元神也。岂可先后天并用?《入药境》云:“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这就说明了先后天之气并用如神。但修道之人却只可用先天之神,不可用后天思虑之神。否则,先天后天返不过来,就谈不到是修道之人了。

  形而上学是大道,形而下学是唯物论。凡间肉眼识不透世界是梦幻泡影,何能认识到虚空中尚有化境,另有一层天外之天呢?那么人生于世,以何为大?唯修道修身事为重大。所以“南面称王,不如坐进此道。”但学道者虽多,而悟道者实少。道是什么?就是阴阳,就是性命。我之性命受之于天之本命,此命既受之于天,自应还归于天,方是返还之道。要是只从性天上摸索,独守孤阴,终落空亡。《参同契》云:“同类易施功兮”,同类为谁?能知同类为谁,方可下手用功。丹经云:“竹破须用竹补,衣破须用布补。”那么人过十五六岁破身,精亏外耗。以后必须养精,补精,补足后可以炼精化气。但补之法总在“和合凝取”这四个字上,即用同类易施功之意。此步功夫虽系炼命,然亦不可顷刻离性。此何故也?盖以命居肾宫,无求之法不能自出。故丹经云:“有人识破我家乡,太阳隐在月明中。”这是比喻,太阴无光,需太阳温照之始有光,人能将自己的灵性返照命宫,这即是日照月宫。照之既久,先天一气始从虚无中来。修道者修此气,采药者亦采此气。人有此气则生,无此气则死,故名之曰回命。人多偏重于性,不知保存命,命既无则更无修性之必要。所以先保此命,有此命性亦可修,无此命,徒修性何以能行?但修命必须回光返照下田,其机在目。灵活朗照。静至极处自有动机。此机一动,万勿妄动,须将我之真意寻气根动处,放此心入气根,此气亦自返回。此时,我之呼吸亦渐归于此处,口鼻之呼吸无用矣。此息自与神气留恋,自然三家结合团聚。心不必定而自定,息不必调而自调,融融然然一身轻暖,真是三十六宫都是春矣。功夫到此,不到一月自有真种发生。仍照前法逆归气穴,再候动机方可运以周天。归根复命,牢牢封固。静则朗照,动则如是,不到百日,大药自产。但此大药天机已无然处,总在两目之光与这点真意也。

  震阳赋云:事来则应炼己性,事去则静修戊命。

       戊己而土结刀圭,性命双修可入圣。  





 


  

第四十九章 任德

  太上曰: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也。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矣。圣人在天下,怵怵为天下浑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

  [字解] 怵是恐惧。

  [章解] 圣人没有一定的心,以百姓的心为他的心。百姓有好的,我好待他。有不好的,我也好待他,劝导他,诱掖提携他。这样能兼善天下,全其大善德了。百姓真诚的,我以真诚待他。有不真诚的,我也以真诚待他。这样上好信,民就没有不真诚的,全其大信德了。圣人在天下怵怵然恐惧,怕天下人我见太深,不能相和,所以为天下人浑同其心,去了分别相。百姓皆用耳目的精神,察人的好歹真伪。圣人视天下人皆以小孩对待,无论如何也欢喜。

  [演说] 江圣云:天下和平的时候少,纷争的时候多。小处说这一人和那一人不相和,大处说这一国和那一国彼此相争。推其病源,皆是因我见太深,只知有己不知有人,以至彼此不相融和。起初以舌战笔争,末后就动了枪炮,至以枪炮相争就残酷得很了。到了这时候,就是绳之以公法,治之以刑律,也是治其外不能治其内,救一时不能救长久。所以圣人从根本上解决。孔子就说:“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佛就说:“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耶稣就说:“敌汝者爱之,憾汝者善视之。”皆是和老子这一章的宗旨一样的。回祖说:“主是行慈行恕的”,和这一章说视天下人如小孩的意思一样。小孩好固然是欢喜,小孩胡闹也是欢喜,养大了慢慢教育,自然就好了。这样还有什么人我的界限,不是天下一家,万国一人了吗?

  黄真人云:圣人之心,空空洞洞,了了灵灵,无物不容。却无物不照,如明镜止水精光四射,因物付物略无成心,何其明也?大无不包,小无不容,妍媸美恶毫无遗漏,何其能容也?究何心哉?不矫情亦不戾物,故曰:“圣人无常心”。盖谓圣人未至不先迎,已过不留恋,当前不沾滞。无非因物赋形随机应变,以百姓心为心,夫百姓又有何心?不过好善恶恶而已。所以圣人于百姓之善者奖之励之。于百姓之恶者,亦无不劝之诱之掖之。是善与不善,圣人皆以阔大度量包容之。自使善者欣然神往,而益勉于为善矣。不善者亦油然心生而改不善以从善,斯为德善矣。上好善而民莫敢不从,其感应之机,自有如此之不爽者。圣人又于百姓之信者钦之仰之,于百姓之不信者,亦无不爱之慕之,是信与不信圣人俱以一诚不二包涵之。自使信者怡然吝顺而弥深于有信矣。不信者亦奋然兴起而易不信以从信矣,斯为德信矣。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信,其施报之理,不诚有如此之至神哉?民德归厚,又何疑乎?况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圣人以一心观众心,一理协万理。天下虽大,纳之以减,百姓虽繁,括之以义,纵贤奸忠伪,万有不齐,而圣人大公无我,一视同仁,开诚布公,推心置腹,浑天下为一体,自有民日迁善而不知为之者。其过化存神之妙,岂若后世劝孝劝忠示礼云义所能几及耶?故曰:“怵怵为天下浑其心。”盖视天下为一家,合中国为一人,其仁慈在抱,浑然与百姓为一。如此故百姓服德怀仁,无不爱之如父母,敬之若神明,仰之为师保。凡系耳之所闻目之所见,恒视圣人之声容以为衡,此外有所不知。故曰:“百姓皆注其耳目”。百姓之望圣人如此,圣人亦岂有他哉?唯御众以宽使众以慈,如父母之于孩子,贤否智愚爱之唯一,提携保抱将之以诚。如此而天下有不化者?未之有也。无为之治如此以视,夫言教法始者,相隔不啻天渊矣。

  经中圣人喻心,天下喻身。圣人之修身,不外元神元气。然人有元神即有凡神,有元气即有凡气。下手之初,岂能不起他念不动凡息?唯知道者养之既久,自有元神出现,我以平心待之。即他念未除,我亦以平心待之。如此元神有不见者?未之有也。虚靖天师云:“不怕念起,唯恐觉迟。念起是病,不续是药。”元神既生,修道有主,又当静守丹田,调养元气。我当以和气待之,如此而元气有不生者?亦未之有也。须知元神为凡神所遮蔽,如明镜为尘垢久封,不急磨洗岂能遽明。元气被凡气汩没,犹白衣为油污所染,不善洗涤焉得还原?于此而生一躁心,动一恶念,是欲寻元神以为体,而识神反增其誓,欲求见性不亦难乎?是欲得元气以为主,而凡息愈觉其盛,欲求复命岂易事哉?唯圣人之治天下,不论善恶诚伪,一以仁慈忠厚之心待之。善者善之,不善者亦善之。信者信之,不信者亦信之。一团天真浑然在报,即此是虚,即此是道。虚自生神,道自生气,应有不期然而然者。否则心者不虚,已先无道,而欲虚神之克见,道气之长存,其可得乎?修身治世,道同一道,理无二理。知治世即知修身,明外因即明内理。故以此理喻之,其示学者,至深切矣。学人用功,当谨守真常善养虚无,则元神元气自然来归。若起一客念动一客气,恐不修而道不得,愈修而道愈远矣,学者慎之。

  震阳云:道祖说的此章,治理世道的圣人没有常心,根据百姓之心为心,极为简便。用的是大德至信,以德信二字治理天下。大公无私。同甘共苦,没有丝毫的私心。所以百姓都注意圣人一举一动的行为。圣人爱百姓,爱之如孩童,使民德归厚,返乎真诚,质朴,纯洁,天真,那么世界成为大同则不远矣。

  下面结合本章内容,论述修道静功。神与气,好似东西间隔,如何变成一体呢?太上爷告诉我们:“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冲即和也。孔子说:“致中和,天地位焉。”又曰:“和为贵。”一和,则天地得所,万物化育。太上曰:“知其白而守其黑。”《玉皇心印经》云:“存无守有。”所谓知其白守其黑,夫白者金也,黑者水也。水中包金,即坎卦,子生母。就是存神于海底,徐徐照之,以待金生。当此之时,神凝于水乡,必须用这和字。和则不躁,躁则水枯。火不可寒,寒则炉冷。必须不躁不寒一团和气,方生造化。邵康节云:“造化窝中隐太和,”终是自然而然,毫无勉强。动从静中生来,不静不能生动。有自无中生,非无何能生有?此存无守有也。《易》云:“物极必反”,概指此也。否极泰来,皆是自然而来也。天地日月旋转运行,均出于自然,因而长久。人不能长生寿考,因其不能效法天地也。《易》云:“一阴一阳之谓道”,我之神与气即我之阴阳也,气生有时,气行有路。何时也?虚极静笃时也。何路也?是运提漕溪之路也。其生之时,即静极生动之时,其动极易外耗。此何故也?情外诱也。天地无情,天长地久。人为情欲诱尽此气,故不得长寿。人能去尽了情欲,常以神气静观此气,此气不被外诱所耗,自然渐积渐旺,阳气日增,阴气日消。损之有损,以至于无所损,欲尽理却存,内药有象矣。说一千道一万,务将静观二字看重了,方能成其妙道。诀云:“只观不静,观亦无用,静亦徒然。能静能观,名列上仙。”勉之勉之,心息相存,神气相抱,静观阳动,可以升仙得道。

  震阳赋云:治理世事如修身,圣人以心观众心。

       一理通而万理明,一视同仁唯大公。

    又云:开诚布公置心腹,天下一体德信丰。

       服德怀仁和万国,仁慈在抱贵守中。  





 


  

第五十章 贵生

  太上曰: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使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者,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头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字解] 徒是类。摄是摄持。陆是陆地。兕虎皆是猛兽,避是躲避。刃是兵刃。

  [章解] 天下凡出于生的,必将入于死。小孩正在生长的那一类人,十分中有三。老年将死的那一类人,十分中有三。中年生旺渐而动转到死地的,也是十分中有三。这中年反动转到死地的,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他有了嗜歇。甘食悦色自奉太厚,且因谋衣食住以养生命,就烦劳地反伤了生,归于死地。常听说善于摄持生命的,在陆地行遇不着兕虎,上军营去不躲避兵刃。兕牛无处投它的角,猛虎也无处施它的爪,兵器也无处施它的刃。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他视身如无,不爱肉身,性包虚空以外,无有可死之地呢!

  [演说] 江圣云:人所以我相太深,争竞纷扰的原因,无非是因为有这身。有这生命就要吃要穿要住,并且要吃好饭穿好衣住好房屋。再风花雪月地使这身娱乐,讲究精细卫生使这身永年。不知道这样养生,必养到死地去。试看那小孩,饿了就吃饭,冷了就穿衣,有了就用,没有也不打算,也不知道存留。至于养生卫生更不懂得,宜量该死了,但他反倒能生长。生长大了,知道谋衣谋食,养生卫生,求生长的快乐,反倒养成老年,上了死地去。足见这样养生是不行的了。不唯这样养生不行,就是讲求坐功研究丹经的,要是超出一身之外还可,若只在肉身上用功夫,也是不行的(另有详论)。因为人的身,自幼而壮,壮而老,凡有生的必然有死,无论活多大年岁,都是脱不了的。圣人看开这道理,不在肉身上求生,向性身上求生。不怕肉身死,只怕性身死。像老子曰“吾身既无,吾有何患?”孔子曰:“杀身以成仁”,孟子云:“舍生取义”,又曰:“寿夭不二”,这都是摄生的妙法。关羽,龙逢,比干殉国而死,伯夷,叔齐蹈仁而亡。佛忍受哥利王节节支解,耶稣舍身救世,这皆是摄生的模范,肉身虽死真性长存。肉身有形有质有受死之地,所以有生就有死。性身无体无方无可死之地,所以不生也不灭。人何必为养数十年之肉身,致死了万古长存的性身呢?

  黄真人云:天地之生物也,虽千变万化无有穷极,而其道不外一阴一阳,盈虚消长进退存亡而已。其间亦无非一太极之理气流行而已。夫生死犹昼夜也,昼夜循环运行不息,亦如生死之循环迭运不已。但其中屈伸往来,原属对待,两呈无有差忒,自出生入死者言之,则遇阳气而生者,十中有三。逢阴气而死者,亦十有三,其有不顺天地阴阳之常,得阳而生,犹是与人一样。自有生后,知识开而好恶起,物欲扰而事为多。因之竭精耗神促龄丧命,所谓动之死地者,亦十中有三。是生之数不敌死之数,阴之机更多于阳之机,造化生生之理气,不虞其竭乎?然而太极之元无声无臭,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发为五行散为万物,极其尽变,莫可名言,亦无欠缺。所以顺而出之,源源不绝,逆而用之滴滴归宗。生者既灭死者又添,死者既静生者又动。此造化相因之道,鬼神至诚之德寓乎其间,自元始以至于今未有易也。不然万物有生而无死,将芸芸者充满乾坤,天地不唯无安置处,亦且难蓄生育之机。此消者息之,盈者虚之,正所以存生生之理也。人能知天地生渑之厚,即在此消息盈虚。于是观天之道执天之行。与杀中觅生机,死里求生气。行春夏秋冬之令,合生长收藏之功,顺守逆施。彼天地生化众类,而成万年不蔽之天。以此人身返本还原,以作千古非常之圣,亦莫不由此。此岂靡靡者所能任哉?唯善于摄生之人,用阴阳颠倒之法,造化逆行之方,下而上之,往而返之,静观自在,动候阳生,急推斗柄,慢守药炉。返乎太极,复乎至诚,出有入无,亘古历今,同乎日月,合乎乾坤。以之谴大投难,亦无而不得。即猛如虎兕,亦且化为同俦。利若甲兵,亦皆销为乌有。又何畏兕角之投,虎爪之错,兵刃之加,而计生死存亡于一旦耶?此何以故?以其无死地也。况圣人炼性立命有年,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日月随吾斡旋,风雷任其驱使,虎兕纵烈兵刃虽雄,只可及于有形,安能施于无形?天下唯无形者能制有形,岂有有形者能迫夫无形乎?噫!万物有形则有生死,圣人无形则无生死,且主宰乎生生死死之原。万物视之以为生死,有何人灾物害,而漫以相加者哉?震阳云:此章是老子他老的人生哲理。大约十分之三是长寿的,十分之三是短寿的。那么另有一种人是人为的因素,贪而无厌,伤残自己的身体。不知以本职本分之财养身,反而以身去发财,违犯国法以致身亡的,有十分之三,还有极少数占十分之一的人,研究养生清心寡欲,懂得性命双修之妙理。做到少思寡欲,清净质朴,纯任自然天理的生活。诸恶不做众善奉行,保养无疆之寿,终则返朴归真矣。

  此言十为天地之全数,三为三阳三阴。人禀三阳而生,遇坤三阴而死。此原是天地一阴一阳,屈伸往来循环相因之理。非阴无以成阳,非死无以为生。故休息退藏,无非寓生生之厚,德育无疆也。又有一类,其则纵情嗜欲,灭理丧心,不顺阴阳,自戕生命,此非所谓动之死地者耶?其生虽与人同,其死却与人异。盖顺阴阳而生死者,故太极浑然在抱,具备两仪之真气流行。若逆造化而生死者,皆本来之元气无存,因后起之阴邪太甚,故此皆曰十有三也。十者全数,即道之包罗天地。三者,是天一生水,地二生火,一天二地合水火而为三。且天一生水,金生水也。地二生火,木生火也。四象具焉。土无定位,游行于四象之中。即太极之纯粹以精者主宰阴阳之气,运行造化之机。在天地则为无极,而太极之源在人身。静则无声无臭,不二之元神。动为良知良能,实指之真意,合之即五行也。在天地人物公共生生之厚德,有吾物则在吾,即有吾体而在吾,无物则还太虚,不以人物之生死而有加减也。是以善摄生者,入室静修,观我一阳来复,摄之而上升,摄之而下降,摄之而归炉,温养丹成九转,火候十分。所谓天高龙虎伏,德重鬼神钦这,是有何虎兕兵刃之害哉?诚观古人深山体处,虎兕为群,豺狼为伍,甘心驯服,自乐弛驱者,不外,犹有丹气吐出群游,如晋国时仙真,倾心弃甲撇枪,敬如神明,爱若父母者。他如孝心感格,贼寇输诚,节烈伸扬,缄慧澈念,皆由至诚之德有以动之也。观此而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洵不诬也。要之一元之理气,非造化有形之阴阳。我能暮暮积习至于光明,有何生死之天?这就说明了,人如光明正大,虽形体有存亡,而理性则长存不敝,又有何生之是乐。死之堪忧乎?古之圣人舍身取义,杀身成仁。视刀锯如寻常,烹鼎斧钺为末事,此何以故?良以有德于中,无畏于外耳,故曰:“无死地”。

  水成数是六,火成十是七,合为十之有三,看起来成道祖师度世,在这之期末劫普度。道相济诗云:“为度众生西复东,飞沙走笔亦天公。十多年来度一个,漫道真空空不空。”藤蛇听经,顽石点头,那么人为万物之灵,为何反不如物?噫!我知之矣,道易知,但心难知耳.人为欲俘,所以心不自主,是以进进退退,行行止止.学道者应发心看的时时,故能一载劈开生死路,不为荣辱累其心.大丈夫做事总要斩钉截铁,不可拖泥带水.如今不能制其心,明日仍不能制其心,毕竟何时能制其心呢?百岁光阴如弹指,恐时不待我也,恐天下不待我也.总是忙里抽闲,随时作功,回光返照,凝神气穴,虚心念止,简便易学。坐至虚极静笃,猛然一动,此即我之活子时至矣。

  施肩吾真人云:气是延年药,心为使气神。

         能知行气主,便可作真人。

    震阳赋云:出生之徒十有三,入死之徒十内三。

         动之死地亦三数,善摄生者总一元。

      又云:清净无为善养生,性命双修贵守中。

         静守动取待阳动,颠倒阴阳返天童。  





 


  

第五十一章 养德

  太上曰: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故道生之,德畜之,长之,育之,亭之,毒之,养之,覆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持,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字解] 畜是生的意思。爵是爵位。亭是亭亭然独立的样子。毒是施以水霜,成熟万物的意思。

  [章解] 世间万物皆是道生的,然道的生物不能见。道一动而为德,德付万物以性,生出万类。又借阴阳之气成了形,顺其自然之势长成了。因此万物没有不尊崇道贵重德的。道的尊崇,德的贵重,也没有封他爵位的,他就常自然贵重。所以道生了万物,德养万物,又长万物,抚育万物,成立万物,成熟万物,容着万物,盖着万物。生万物不以为有功,实行培养万物不仗恃勤劳,长养万物不为万物的主宰,这样称为极深远的德。

  [演说] 江圣云:万物皆是道生的,德养的。人虽为万物之灵,也是万物的一分子。人生养出来,也不外乎道德。人既为道德生养的,尊道贵德就是了,何必然只重生命呢?人重生命,无非想在世上尊贵,不知世间的尊贵并不尊贵。哪知尊道贵德施德于人,人自然尊贵我。人虽然尊贵我,我又不居功不恃德。使人既不能贵我,更不能贱我,才能永远尊贵呢!

  黄真人云:道无名也,无名即无极,所谓清空一气,天地人物公共生生之本。以其非有非无不大不小,无物不包涵遍覆,故曰“大道”。德者,万物得天之理以成性,得地之气以成形。万物各得其所得,无稍欠缺者,故曰“大德”。道即万物所共之太极也。德又万物各具之太极也。是故万物资生,本太极之理,一元之气, 漙博弥纶 ,无巨细无隐显,莫不赖此道以生。而托灵属命,阴阳燮理于其中,日月斡旋于其内。有如草木然,日月之所息,雨露之所润,而得以培植其本根,是即道生之,德畜之也。万物得所涵育,则熏蒸陶熔,始而有气,久则成形。由是潜滋暗长,日充月盈,而人成其为人,物成其为物,又即物形之,势成之也。唯其生也以道,蓄也以德,万物虽繁皆无遗漏,是以万物莫不以道为尊,以德为贵焉。盖道为生人之理,非道则无以资生。德为蓄物之原,非德则无由蕴蓄。道之尊德为贵,为何如乎?然皆自天而授,因物为缘,不待强为,天然中道,无事造作自能合德。若或使之,莫或命之,而常常如是,无一勉强不归自然者。是道也,何道也?天地大中至正之途,圣人成仙成佛证圣成真之要也。欲修金仙者,舍道奚由入哉?是以凝神于虚,合气于漠。虚无之际,淡漠之中,一元真气出焉,此即道之生也。道既生矣,于是致养于静,取材于动,一真在抱,万象咸空,常操常存,勿忘勿助,则蓄德有基矣。然顺其道而生之,则道必日长,因其德蓄之,则德必日育。以长以育,犹物之畅茂繁殖,一到秋临而成熟有期也。夫 道既成且熟,如此而其间以养以覆,又岂有异于人哉?要不过反乎未形之初,复乎不二之真而已。究之生有何生?其生也,一虚无之气自运,我又何生之有,而敢以为有乎?虽阳生之候,内运天罡,外推斗柄,似有为也。而纯任自然,毫无矜心作意,于其际非为而不恃者欤?以此修道,则德益进道日长,自然造化在手,天地犹心。虽万变当前,亦不能乱我有主之胸襟。此不宰之宰胜于宰也,非深且远之玄德哉?

  此言修士能盗天地之元气以为丹本,而后生之育之蓄之长之,以还乎本来之天,即得道矣。然欲盗天地之元气,须先识天地之玄关。玄关安在?鸿蒙未判之先。天地初开之始,混混沦沦之中,忽然感触真机自动,此正元气所在也。而修炼者必采此以为丹头,有如群阴凝闭万物退藏,忽然冬至阳回,即道生矣。由是成性存存。温养于八卦炉中,久久气势充盈,一如夏日万物畅茂,即德蓄矣。物生既盈,花开成实,一如秋来之万宝告成。其在人身,养育胎婴,返转本来面目,即成之熟之矣。物既成熟,仍还本初。一如冬日之草木成实叶落归根,还原返本。易云“硕果不食,又为将来发生之机。”其在人生,三年乳哺九载面壁,炼就纯阳之体。实成金色法身,必须养之覆之,而后可飞空走电。然下手之初岂易臻此,必万缘齐放片念不存,空空洞洞静候阳生。虽然其生也,原来自有而不可执以为有。即用升降之术进退之工,未免有为。要皆顺气机之自然,而无一毫矫强,非有为而不恃所为耶?至德日进道日长,而文武抽添沐浴封固,无不以元神主宰其间。此有主而无主,无宰而有宰存焉。如此修道,是否道深且远哉?故曰:“玄德”。道相济云:放眼风花付世流,吾人名利何须求?

      静中见澈本来面,一片春光到处游。

有此玄德,即得玄关矣。《易》曰:“成性存存,道义之门。”既知道义之门,是知其窍也。要之,三教的圣人无不从此而出,曰逆户,曰玄关,曰玄牝,皆指此地也。至于初步的功夫,曰退藏于秘,下丹田会阴处也。曰北斗里藏身,曰真人潜深渊,简单说就是凝神入气穴这一事耳。得其门而入,安身立命有所依焉。不明此窍胡乱摸索,到底不能成功。故《道德经》第一章云:“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今之学道者多,而识此窍者不可多见。是以知其真后,可为形神俱妙之高真。如能继续道统者,重整全真的门墙,学者欲得此窍不难。必须致虚极守静笃,神气相抱,凝神于下丹田。我使性光久久凝照,暖气一生此窍劈矣。趁其劈时,凝神于动处,则玄关窍开矣。此即吾身之活子时,用子进阳火,午退阴符之功,采药归炉,以文火封固。行住坐卧不离这个,久而久之,方能成漏尽一通。但既得此窍而后,须常潜藏于内,离了此窍即是离道也。故《中庸》云:“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即指此事。此何故也?一离开此窍,则神驰矣,神驰就是火寒。丹经云:“玉炉常使阳温暖,金鼎莫叫火微寒。”能知此意,方可言道。否则一暴十寒,直与凡发夫一样,安能脱得生死关头耶?语虽浅薄,尚可深慰,慎勿虚度岁月。

  诗云:大道无形尚易求,静观法水自然流。

     阴阳何处即玄关,下手功夫在双眸。

  又云:放下此处神自安,事来事去任自然。

     但从由孤引真我,莫问白云日变迁。

  震阳云:此章是道祖的道德观。他老人家看来,大道是生长万物的,德是养育万物的。但道与德并不干涉万物的生长繁殖,而是万物体乎阴阳交配的自然生成造化。那么道生万物德育万物的,不以为己有,不以为有功而自居,这才是最深远的“道”和“德”呢。而万物之生成造化,正是体大地之环境与气候而有差异之不同,更接受大自然之寒暑变化。万物逢春不得不生长,万物逢秋不得不成熟归藏。此春生秋杀道之理也,诚乃万物法地,地法天,天法大道之自然耳。

  震阳赋云:道生德育物形成,道尊德贵有始终。

       始终终始无今古,道法自然玄德盈。

       妙夺阴阳人最灵,盗得元气可长生。

       识得乾坤玄奥理,一真在抱万象空。  





 


  

第五十二章 归元

  太上曰: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见小曰明,守柔曰强。用其光,复归其明,无遗身殃,是为习常。

  [字解] 兑是口,殃是祸。

  [章解] 天下的一切有个起源,为天下的母亲,人要寻着这本源。既然能得他母亲,就能知道他的儿子。既然知道他儿子,又要返回守他的母亲。这样能返本还原,就是没了身也不危险。怎样守母呢?塞住口,闭了门,不使精神外泄,一辈子不用勤劳,自然功成。要是开了口,求着成事,一辈子不能救。能以见着极微小的起头称为明。守着极柔的母亲称为强。用这散出来的光,再敛回归到本然的明上。不要流连而忘返,留下一身的祸,这样称为习用真常的道。

  [演说] 江圣云:此章是《易》上所说“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的道理。因为先天生后天是顺生的,顺流而下不免有了穷尽,所以要逆而返回先天。但先天既生后天,先天便无用。譬如母既生子,其母已老。必使其子母合一,才能复还本来面目。此章上说:“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是从先天本源上寻着后天,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是用后天以返先天。塞兑闭门,是返还先天的法。就是孔子说给颜子的“四勿”,即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道经说的“六根清净”,即眼耳鼻舌身意,为六根。佛经说的“无眼耳鼻舌身意”,这样才能从有生归到无生,真常不变了呢。

  黄真人云:金丹一物,岂有他哉?只是先天一元真气。古人喻为真铅,为金花,为白雪,为黄芽,为白虎,初玄之气,种种喻名,总不外乾坤交媾之后,乾失一阳落于坤宫。坤得此乾阳真金之性,遂实而成坎。故丹曰“金”者,盖自乾宫落下来的,在人身中谓之阳精,此精虽在水府,却是先天元气,可为炼丹之母。修士炼药临炉,必从水府逼出阳铅,以为丹母。故曰:“一身血脉总皆阴,一物阳精人不识。”此个阳精不在内不在外,不入六根门头,不在六尘队里,隐在形山。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却又生生不息,是人身之真种子,大根本也。一己阴精,不得先天阳铅以为之母,则阴精易散,无由凝结为丹。是以古仙知己之阴精难擒易失,不能为长生至宝。乃以真阴真阳,二八初玄之气,同类有情之物,烹炼于鼎炉。然后先天真一之气,至阳之精,从虚极静笃恍惚杳冥时发生出来。此丹母也,亦母气也。用阳火以迫之,飞腾而上至泥丸。与久积阴精混合融化,降于上腭化为甘露,此阴精也,亦号子气。由是降下重楼,倾在神房,以温温神火调养此先天真一之气,至阴之精。此即太上曰“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得其子,复守其母。”始也,母恋子而来,继也,子恋母而往。终则子母和谐两相育,阴阳反复以同归,虽没身无殆也。从此确守规中,一灵内蕴,务令内想不出,外想不入。缄口无言六门紧闭,绵绵密密不贰不息。勿助勿忘有作无作。若勤不勤,如此修身,金仙证矣。否则有济于外图,先已自丧其内室。所谓开口神气散,意乱火功寒。重于外者轻于内,命宝已失命根何存,故终身不救也。人能塞兑闭门保精裕气,母气子气合化为丹。古云:“元始天王悬一黍珠于空中,似有非有似虚非虚,唯默识心融者乃能见之。”小莫小于此丹,能见者方为明哲之士。当其阳气发生,周身苏软如绵,此至柔也。能守此至柔之气,不参一意不加一见,久之自有浩气腾腾凌空贯日,故守柔曰强。然下手之初,神光下照于气海。继则火蒸水沸金精焕发,如潮如火如雾如烟。我当收视反听,护持其明,送归土釜,仍返我先天一气。小则却病延年,大则成仙证圣。身有何殃可言哉?不然老病死苦转眼即来,能不痛也?要皆人自为之,非天预为限之也。夫人既不爱道,独不爱身乎?切勿自遗身殃,后悔无及。此为真常之道,唯圣人能袭其常不违其道,故日积月累而至于神妙无方变化莫测。语云:“有恒为作圣之基,虚心实载道之器。”人可不勉乎哉?此言真阳一气,原从受气生身之初而来。人之生,生于气,气至重哉!试思未生以前,难道无此气乎?既死而后未必遂灭。此气所谓先天一气,悬于太空之中。有物则气在,无物则气还空。天地间举凡一切有象者,皆有生灭可言。唯此气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空而不空不空而空,至神至妙者也,故为天下万物生生不息之始气。学道人知得此个始气,则长生之道可得,而神仙之位可证焉。夫神仙亦无他妙,无非以此阳气留恋阴精,久久烹煎则阴精化为阳气,阳气复还阳神。所谓此身不是凡人身,乃是大罗天上大仙真。倘若孤修寡炼此一物,焉能形神俱妙合道真?故火候到时,金丹发相,自然口忘言,舌忘味,鼻忘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所谓丹田有宝,自然对境忘情。此轻外者重内,守内者忘外。定然理也。然在未得道前,又当塞兑闭门,为积精累气之功。且知金丹者为明哲,守太和者自刚强,以神入气即气存神。忽然一粒黍珠光通法界,此即金光焕发,大道将成候矣。始也,以神降而候气,继则气生,复用神迫之使上,驱之令归,则长生之丹得而身无殃,是在人常常而守,源源不息可也。

  震阳云:此章名曰“归元”,归元于道也。天下的万物生长发展,有一个总的根源,就是大道,为万物的母亲。认识这个母亲,也就认得天下的万物,认识了万物而又不能离开母亲。知道此理后,一生就不违背大自然的规律,而免遭世态之危险。主要的是克服自己的私欲与偏见,这的确是宇宙观的哲理认识论。故曰:“返朴归元”。道祖教人闭门塞兑,塞住嗜欲的孔窍,闭住嗜欲的门径,所以终身没有劳扰的事。如果打开嗜欲的孔窍,那就增添了许许多多的纷杂事件,终身都不可救治。又教人持守柔弱的定胜刚强,教人运用智慧之光返观内照,就不给自己带来灾殃,这才叫永续不绝的真常大道呢!

  震阳云:天下有始必归元,万物之母号先天。

      母既生子复守中,殁身不殆法自然。

      闭门塞兑誓超凡,和光同尘返内观。

      守柔曰强形神妙,无遗身殃袭道玄。  





 


  

第五十三章 益证

  太上曰: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唯施是畏。大道甚夷,而民好径。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余,是为盗竽。非道也哉!

  [字解] 介是介然独立。施是夸张。夷是平。径是奇僻小路。除是苛察。芜是荒。厌是足。竽是用竹管造的乐器,为五声的长,一唱众和。盗竽,强盗头子。

  [章解] 使我介然独有真知,就能行这大道,惟独恐怕自己夸张。大道本极其平常,这民偏好走奇僻小路。朝廷上刑政苛刻,田野甚是荒芜,仓廪里甚是空虚。还尚奢华穿文彩衣服,好小勇带着利剑,纵嗜欲醉饱饮食,好贪横,财货有余,这样称为大盗的倡率,不是正道。

  [演说] 江圣云:大道本至中至正,平平荡荡,可以终身往来,安然无事。无奈人以大道淡薄无味,不如奇僻小路上有些声色货财,可以任意玩耍。于是舍了正道不走,去走斜僻小路。求着衣文绣,餍饮食(餍膏粱),得货财,逞威武,岂不知小路上是强盗出没的地方,怕大有危险呢!

  黄真人云:君子之道造端夫妇,圣人之道不外阴阳。苟能顺天而动率性以行,成己为人,成物为智,合内外而一致。故时措可咸宜,有何设施之不当,足令人可畏乎哉?无如道本平常,并无隐怪。夫世厌中庸而喜奇异,遂趋于旁蹊曲径而不轨。有如朝廷之上,法度纪纲,实为化民之具。而彼昏不觉误为改除,且喜新进而恶老臣,好纷更而变国政。先代典型尽为除去,犹人身之元气伤矣。朝无善政野少观型,于是惰农自安,田土荒芜,草莱不治,财之源穷矣。糜费日甚仓廪虚耗,菽黍无存,财之储磬矣。非犹人身之精气,概消磨而无复有。不图内实只壮外观,由是衣服必极光华,刀剑务求精彩,饮食须珍馐,财货更期充足,不思根本之多匮,唯期枝叶之争荣,如此欲取之无尽用之不竭,不亦难乎?是皆不顺自然之天,日用常行之道,有以致之也。犹盗者窃物,藏头露尾。犹竿之立,见影而不见形。喻修道者以假乱真,岂大道之云乎哉?此介然有知是忽然而知,不待安排,无事穿凿。鸿鸿蒙蒙,天地初开之一气,先天元始之祖炁。是即孟子乍见孺子入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念。吾道云:“从无知时,忽然有知,真良知也。”次等良知之功,知之非艰。而措之事为,持之永久则非易也。当其动时,眼前即是。转瞬而智诱物化,欲起情生,不知不觉流于后天知识之私,此顺而施之所以可畏也。唯眼有智珠,胸藏慧剑,照破妖魔,斩断情丝,自采药以至还丹,俱是良知化为良能,一路坦平并无奇怪,此大道所以甚夷也。无奈大道平常,而欲躁进以图功者,往往康庄大道不走,却入旁蹊小径,反自以为得道,竟至终身不悟良可慨也!夫朝喻身也,身欲修饬不至覆灭。必须闭邪存诚,而后人欲尽净,天理乃克完全,久久灵光焕发。心田何至荒芜之有?精神团结,仓廪何至空虚之有?不文绣而自荣,匪膏粱而可饱,又何服文彩厌饮食之有?且慧剑铭锐,身外之利刃无庸。三宝克全,身内之财货不竭。若此者,真能盗天地灵阳之气,以为丹者也。胡今之人不由中庸,日趋斜径。一身尘垢除不胜除,而且妄作招凶,元阳尽失。于是纷来沓往,并鲜空洞之神,荒芜已极,关窍非尽塞乎?力倦神疲,毫无充盈之象,空乏堪嗟,精气非尽耗乎?古来凡有道者,肌肤润泽毛发晶莹,等等效验。要皆凡人所共有,然未可以为定论也。又况炼精炼气,阳火一临阴霾难固,犹霜雪见日而化。故神火一煅,陈年老病悉化为疮痈脓血,从大小二便而出。不但初学者有之,即至大丹还时亦有变化,三尸六贼流血流脓,臭不堪闻者。唯有心安意定,于道理上信的过。于经典上参得真,足矣。须知遏欲存诚去浊留清,层层皆有阴气消除,阳气潜长,学道人不可不知。以外之事,莫说身体光荣行步健爽,不可执以为凭,即飞空走雾出鬼没神,霎时千变俄顷万里,亦不可信以为道。盖奇奇怪怪异端邪教,剑客游侠之类,皆能炼之,未可为真。若认外饰为真,必惑奇途,造成异类,可惜一生精力,竟入左道旁门。欲出世而涉于三途六道,不亦大可痛哉?太上此章大意,教人从长,知体,认方,无差误。无奈今之学道者,只求容颜细腻身体康强。岂不知外役心劳,而良田荒芜宝仓空旷,先天之精气,为所伤者多矣。后天所具,又何益乎?果然三宝团聚,外貌自然有光。彼驰之于外,而矜言衣食者,何若求之与内,而先裕货财也。内财既足外财自赅。岂同为盗者,不盗天地灵阳之气,而徒盗圣人修炼之名也哉?

  震阳云:这一章的大意是道祖痛恶旧社会的黑暗,政风败坏,执政者和人民已形成对立的局面。所以农民田业荒芜,仓廪空虚,人民遭受的苦难深重。但是统治者依然仗势欺人恣意横行,搜刮挥取人民膏脂,终日荒淫吃喝浪费。老子深恶痛恨这种腐朽作风,仗势欺人甚于强盗。这样无道的暴君,上行则下效,苦了黎民百姓。有道之君子善士,有所认识了世态,在大道上行走,担心走入邪径。本来大道是坦途,可是当权之小人,偏走邪僻歧途,所以朝政腐败之极。弄得农田荒芜仓积空虚,而彼残暴无道,还衣锦绣佩利剑,口味越吃越高,所以厌饮食贪货财。这叫强盗的头子,是谓盗竽非道哉,多么的无道啊!

  理论要结合实际,天地灵阳之气,尔知之乎?词云:“既要小阳春,月明如白昼。妙寻入夜爽,晨起远人后。念去不凝神,机来一引诱。易行原不难,一见九重透。”噫,道真难哉?难而非难,易则极易。分明宝珠探手可得,而不欲为,非道远人而人自远耳。世事皆幻,唯大道独真。明知世事为幻,偏缠绕而不休。明知大道是真,却退缩而不前。此亦无他,人情未看穿,功夫不能真悟耳。当静坐时,只知凝神而不知凝神之法。是以念生而不知止,神驰而不知收。杂念不能止,则双目观亦不能正,观也无用。观不正,神未能收,则止不得所,不入昏沉即生烦躁。入昏沉则神无所依,颠倒梦想无所不至。生烦恼则性不耐久,而旋坐旋起,不得真定矣。故道无他术,只在寂照而得所。得真所止,则须臾莫离,不即不离始能不沾不脱。稍放空则入于荒渺,稍着迹则败于凝滞。非如秋月影成全,不足朗澈其妙,非如雪里映红梅,不足论荷其祖炁,独惜光阴。须知,不能力行实践,闻道不能悟,如是未闻者等。

  震阳赋云:使我介然能知道,行于真常至中奥。

       倘然奢华走邪僻,遗害终生遭强盗。

    又云:眼有智珠慧光耀,斩断情丝开玄窍。

       康庄大道路平坦,人欲尽净道非遥。

    又云:私欲容心便是因,此因不去难成真。

       教君一个去因法,须用勇猛刚强心。  





 


  

第五十四章 修观

  太上曰: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子孙祭祀不辍。修之于身,其德乃真。修之于家,其德乃余。修之于乡,其德乃长。修之于国,其德乃丰。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

  [字解] 拔是提起。脱是脱落。辍是止。丰是满。

  [章解] 善于建立的,就牢不可拔。善于怀抱的,就万不能脱落。传到后世子孙祭祀不止,因为他有德行,实行修德于身,他的德才甚真。修之于一家,他的德才有余。修之于一乡,他的德才长大。修之于一国,他的德才丰满。修之于天下,他的德才能普遍。所以拿我的身看人的身,我身能修,人身也能修。拿我的家看人的家,我家能齐,人的家也能齐。拿我的乡看人的乡,我这乡能化,人的乡也能化。拿我的国看人的国,我国能治,人国也能治。拿我的天下看人的天下,我的天下能治平,人的天下也能治平。我何以知天下能治平呢?就以我本身推测而知。

  [演说] 江圣云:建立大功,没有大过建功于国的,怀抱的好,没有好过抱着玉璧的。然敌国破功臣亡,匹夫无罪而怀璧其罪。这建功怀璧的,不但不能长久,并且有杀身的祸。独有抱道于身,立德于天下的,才能宗庙飨之,子孙保之,万世没有更变。立德于天下,看着极难极大,不知却极近极易,就在一身。《中庸》上说:“执柯伐柯,则远不多。”《大学》上说“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孟子》上说:“修其身而天下平。”要真能修德于身,不但可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那么一切天地万物,皆自我身而位育呢.

  黄真人云:天地之生人也,赋之气以立命,即赋之理以成性.理气原来合一,性命两不相离.要皆清空一气盘旋天地,盈虚消息纯乎自然,造化往来至于百代者也.人类虽有不齐,造物总有不等,而此气同,即此理同,终无有或易者。圣人居中建极,亭亭矗矗,独立而不倚。中行而不殆。虽穷通得丧忧乐死生,万有不同,而此理此气流行一身之中,充塞乎两大之内,绝不为稍锉。谓非善建者不拔乎?否则有形有质,即如巍巍泰山,高矣厚矣,犹有崩颓之患。盖以有形者,虽坚固而难久。唯无形之理气,不随物变不为数迁,历万古而常新。此道立于已化洽诸人,自然深仁厚泽沦肌浃髓,斯民自爱戴输忱归依,恐后无有一息之脱离不相连属者。虽曰胶漆相投,可谓坚矣。水乳融洽,可谓和矣。而聚散无常变迁易矣,不转瞬而立睽违。唯仁心仁闻被其泽者,爱之不忘,即闻其风者,亦怀之不置。何异子弟之依父兄,臂指之随身心,无有隔膜不属者。谓非善抱者不脱乎?自此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无非垂裳以治,共仰无为之庥。圣人虽不常存,而其德泽之深入人心者,终古未尝稍息。诗曰:“世世孙孙,勿替引之”,其斯之谓乎?昔孔子赞舜之大孝也(廿四孝第一大孝),曰:“宗庙享之,子孙保之。”足见德至无疆,子孙祭祀亦万古蒸尝,不绝千秋俎豆。维新语曰:“有十世之德者,必有十世子孙保之,有百世之德者,必有百世子孙保之。”至于大德垂诸永久,虽亿千万年而子孙继继绳绳,愈悠久愈繁盛。其理故有如是之不爽者。此皆以无为自然之道,内修诸己而不坠,外及诸人而勿忘,所以天庥滋至世享无穷焉。人以此道修之一身,而神形俱妙与道合真。身即道道即身,是道是身无两歧也。德何真乎?以修道诸一家,亲疏虽异一道相联,亲者道亲疏者道疏,亲疏虽别道无二也。德何余乎?且道修之于乡,乡里联为一体。道修之国,国家视如一人,其德之长之丰,又何如乎?果能清净无为恬淡无欲,自然四方风动天下归仁。民怀其德无有穷期,德何普乎?此非以势迫之以利啖之也。盖本固有之天良,以修自在之身心。如游子之还家,故老之重逢,其乐有莫之致而至也。人与己异体而不异心,同命而应同性。故明德即新民,安人由修己,无或异也。况乡为家之所积,国为乡之所增,天下之大万民之众,无非一家一乡一国之所渐。推而渐广,愈凑而愈多,知一人之道,即家国天下之道,一己之修,即家国天下之修。反求诸己,顺推诸人,自有潜孚默化易俗移风,而熙熙皞皞共乐其乐也。故曰:“有德化而后有人心,有人心而后有风俗。”其道在乎身,其德及乎家。而其化若草偃风行,无远弗届将遍相国,以至于天下。呜呼噫嘻!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故也。

  易曰:“大哉乾元,刚健中正,纯粹精矣。”是知道为先天乾金,至刚至健,卓立于天地之间,流行于万物之内。体物不移,至诚不息,势常伸而不屈,直而不挠,擎天顶地摩汉冲霄,固未常稍拔也。然皆无极之极,不神之神,以至于卓卓不摇。如此人能以无极立其体,元神端其用。即古云“采大药于不动之中,行火候于无为之内。”居中建极,浩然之气常充塞于宇宙间焉。自此一得永得一立永立,神依于气,气依于神。神气交感扭结一团,即归根复命,道炁常存矣。夫人之生也,神于气合。其死也,神于气离。人能性命双修,混合为一,神气融合,即抱元守一,我命在我不由天矣。何脱之有?由是神神相依气气相守,一脉流传一真贯注,自能千变万化,有百千万亿化身,享百千万亿之大年。谓非子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根深夜茂,源远流长万代明祀不辍乎?要不过以元气为药物,以元神为火候而已。夫元气者,无气也。猿神者,不神也。以神炼气而成道,以火炼药而成丹。凡丹有成毁,神丹则无始终。故曰:“金丹大道历万古而不磨。”无非以己之德修己之身,非由后起,不自外来,其德乃真矣。故一心可以贯万姓,一德可以孚万民。是修身齐家德有余矣,修身化乡德乃长矣。至于治国平天下,莫非垂裳而天下化,究无有外修身而可以普获帡幪者,此治世之常道也。反之修身又何异耶?论国家天下,原是由近而远,一层深一层之意。如精气神三者,一齐都有,不是一步还一步。自初工言曰“炼精”而气与神在焉。二步曰“炼气”而神与精在焉。三步曰“炼神”而精与气亦在焉。即还虚合道道合自然,自始至终俱不离也。离则非道矣。身比精,精非交感之精,乃受气生形之初,所禀太虚中二五之元精。修之身即炼精化气,修行人初行持也。人得此精以生,亦得此精以长。以精修身不啻以身修身,其真为何如哉?以气而论,精为近于身者,气则稍远。故曰:“修之于家,其德乃余”。夫采外真阳之气,炼内里真阴之精,即如以身齐家。其得于己者,不绰绰然有余裕耶?乡视身又更远,比家稍近,犹之神。然神如火也,热者属气,光者为神,是二而是一。修之乡即炼神还虚。故曰:“其德乃长”。以其长生而悠久也。至于国,视乡为近,比身又更远矣,其广宽非一目可睹。国比虚也,修之国即炼虚合道。夫炼至于虚,与氢虚为一,朗照大千而况天下乎?故曰:“其德乃丰”。至于天下则与道为一,纯乎自然。可以建天地而不悖,质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矣。此皆自然之精,之气,之神,之虚,之道,非有加增者也。故曰:“其德乃普”。他如以身观身,家观家,乡观乡,国观国,天下观天下。无非以一己之身家,为天下身家之表率。以一人乡国,为天下之乡国之观型默契。潜孚相观而化天下皆然,何况托处宇内者哉?太上取喻,其意切近,其义精微。大道无他,精之又精以致于虚无自然,尽矣。学大道者亦无他,唯损之又损,以致于无为自然。无为而无不为,尽矣。然内药外药,内丹外丹,取坎填离抽铅添汞,种种喻象比名,无非身中禀受于天地之精气神。以其生来素具,只因陷于血肉躯壳之中,故曰“阴精阴气阴神”。以其与生俱来,故曰:“内药”。修士兴工之始,必垂帘塞兑,凝其神调其气息,将三元混合于一鼎烹炼。夫三元名曰“炼精”,实则神气俱归一窍,直待神融气畅,合和为一。于是气机发动,蒸蒸浮浮,是曰“化气”。又曰:“水底金生”,又曰:“凡父凡母交而产药”。此同人世男女顺以生人之道,若不知逆修之法,顷刻化为后天有形之精,从肾管而泄。故曰:“固气留精决定长生。”人欲长生,此精之化气即是长生妙药。如有冲突之状,急需内伏天罡外推斗柄,进退河车,收回中宫再造,此为炼内药也。精气神亦混合为一者也,岂仅气化为哉?一外一内一坎一离,始而以身之所具,交会黄房温养片晌,则气生焉。此以神入气,以身中之精,炼出天地外来灵阳气,即炼精化气。继以此气采之而升,导之而降,送归土釜,再烹再炼。即是以铅制汞,以阳气伏阴精。盖精原本身素具,故曰“离己”阴精。气由精化而产,故曰“坎戊”阳气。非精属心中,气生肾内也。自涌泉以至气海,皆属阳,阳则为坎。自泥丸以至玄关,皆属阴,阴则为离。是水火之气,为坎离,非以心肾为坎离明矣。老君碑云:“坎离非心肾,东西不肺肝。”又曰坎中有气曰“地魄”,在外药曰“白虎”是也,在内药金丹是也。此丹从抽铅添汞合一而生者也,均属水府“玄珠”。内外之说,一层剥一层,非真有内外也。离宫有精曰“天魂”,在外药“青龙”是也。在内药己之真精是也。水中金生,即精中气化,在外药白虎初弦之气是也。在内药铅中之银是也,又曰金丹长生大药,只此乾元一气陷入人身,非以神火下煅,则沉而不起且欲动而倾。比如灯之油,灯无油则熄,人无气则灭。人之生,生于此。长生大药,以其自乾而失于坎,今夏由坎还乾,金丹之说所由来矣。夫人欲求长生,除此水乡铅一味别无他物。但此金丹虽曰人人自有,然非神火烹煎别无由生。及真金一生,再将白虎擒龙,自使青龙伏虎。龙虎二气复会黄庭(即黄房也),二气相吞相咬而结金丹。运回土釜会己真精,再以神火温养而结圣胎。胎既结,内用天然真火,绵绵于神房之中。外加抽添凡火,流转于一身之际,即曰运已汞包固真精。久则脱胎而出,升上泥丸,炼诸虚空,务归本来自然之地。不是精气神三宝攸分,亦不内外二药各别。苟非坐破蒲团磨穿膝盖,自苦自炼,安能了悟底蕴。吾今略注大概,不过为后学指条大路耳。且道本平常非有奇异,愈精深愈平常。他如变化莫测,在世人视之以为高不可望,妙无从窥。而以太上道德一经思之,即如三清太上亦只是一个凡人造成。但凡人以生死为喜忧,仙则视生死如昼夜。一生一死即如一起一卧,顺而行之不尽安然。有谓长生不死为仙家乐事者,非也。人以长生为荣,仙则以顺理为乐,虽杀身成仁舍生取义,亦所素甘。不然刀锯之惨,谁不畏哉?古来志士贤人君子,视生死与荣辱为坦途,盖见得理明,信得真元。其生其死,无非此心为之运行,倘生而不安不如速死,犹醒而抱痛者,不如长眠。只要神存理圆,生何足荣,死何足辱?一听造化流行,决不偷生于人世。如好生恶死,是庸夫俗子之流,非圣贤顺时听天之学也。否则孔子何以七十三而终,颜子何以三十二而亡。顺天而动,不违天命,此岂庸俗所能知哉?窃愿学者,只求于内勿求于外,患难生死一以平等视之。此心何等宽阔,何等安闲。谚云“认理行将去,凭天摆布来。”如此落得生安死泰,永为出世真人。岂不胜于贪生怕死之徒,时而欣欣于内,时而戚戚于怀,此心终无宁日耶?况有道高人,天欲留之,以型方训人,我不拒之亦不求之,但听之自然而已,初何容心于其间乎?盖生死皆道也,尽其道而生,尽其道而死,又何好恶之有哉?凡有好恶于中者,神早乱性早亡,不足以云仙矣。诚哉斯言,予不多赘。  





 


  

第五十五章 玄符

  太上曰:含德之厚,比于赤子。毒虫不蛰,猛兽不据,攫鸟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峻作,精之至也。终日号而不嗄,和之至也。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气曰强。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字解] 含是包含。蛰是虫刺人流入毒液。据是按拿。攫是扑取。峻是小孩的外肾。嗄是怒声。

  [章解] 包含德行厚的人,就比像赤子。赤子不知害物,厚德感招德毒虫也不蛰他,猛兽也不按拿他,抓物吃的鸟也不扑他。他虽然骨弱筋柔,却生机握持得很坚固。不知牝牡的调和,却能真阳兴起,这是真精纯到极点了。一天号哭却没怒声,和到极点了。知道和的,就称为知常道,知常道,就称为至明。以太和自养增益生机的,称为吉祥。心不为气质扰乱,能以率气使气不横暴的,称为刚强。这样以保全太和为增益生机,以心率气使不外泄为强,才能合着道。像万物生气发泄,固然能强壮。然物强壮了就老,这就称为不合乎道。不合乎道,就早死了。

  [演说] 江圣云:前章说立德于天下,其本源就在修身。这修身也不用什么奇方异术,只是不失赤子的心就是了。赤子心和气柔厚德之象,和气感招龙降虎伏。且说赤子无私无欲,元气不泄,所以能生生不息。凡物生气发泄于外,虽然畅茂,然盛极必衰,衰老而死。独松柏春天不甚旺,所以能岁寒不凋。物尚且如是,人何莫不然呢?

  黄真人云:易曰:“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媾精,人伦化生”。以发生之初,去天未远,其气柔脆,顺其势而导之,迎其机而养之,犹可抵于纯化之域太和之天。孟子云:“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以赤子呱的一声脱离母腹,虽别具乾坤另开造化,然浑沦一团天真在抱。无知识无念虑,静与化俱,动与天随。古仙真含宏光大厚德无疆,较诸赤子殆相等也。当父母怀抱之时,鞠育顾哺,足不能行,手不能作。虽有猛兽不能据焉,虽有攫鸷无从搏焉。虽动不知所之,行不知所往。是无虞于毒虫,而毒虫不得蛰也。无虞于猛兽而猛兽不得据之也。且危居在榻偃息在床,不为攫鸷亦不得搏之也。倘年华已壮动履自如,虽有游行之乐,不获静室之安,其能免恶物之患者,盖亦鲜矣。况赤子初生气血调和,筋骨柔软,而手之握者常固,盖以阴阳不乱情欲不生。未知牝牡之交合而峻作,足见元精溶溶生机日畅。人能专气致柔,如婴儿之初孩,则自有精之可炼。第其时呱呱而泣声声不断,虽至终日呼号而咽喉不嗄。此非随意而唤任口而腾也,要皆天机自动天籁自鸣也。无安排无造作,和之至也。如得元和内蕴,适为真常之道,不假一毫人力以矫强之。而守其真常,安其固有。诗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其斯之谓欤。”若非以和柔之气,修诸身心之中,安得生而益生,天休滋至于勿替?人之祥瑞莫若祥于此。第自强壮,而后天心为人心所乱,精神耗散者多。今以太和为道,大静乃能大动,至柔方克至刚。于是以心役气,务令此气同于赤子。不以气动心,致使此心乖夫太和,庶几和而不流,强哉。矫矣!非独赤子为然也。观之万物,其始柔脆其终强壮。柔脆者,生之机。强壮者,死之兆。是以物强则老,不如物稚则生。生者其道存,老者其道亡。故曰:物老为不道,不道不如其早已。世之修道者,盍早已其老之气,而求赤子之气乎?果得同于赤子,无恐无怖无识无知,一片浑沦流于象外,所谓和也。夫天道以和育物,人能知之则健行不息,故曰“常”。知常则洞达阴阳,同乎造化,故曰“明”。修身立命,夺天地生杀之权,人之祥瑞莫大于此。炼神还虚,得长生不坏之道,强斯至矣,又何不道之有哉?此教人修身之法,取像于赤子。庄子曰:“儿动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身如槁木心如死灰,祸亦不至福亦不来。祸福无有,焉有人灾物害哉?毒虫等句即此意。后云“采药炼丹,须取天一新嫩之水。”此水即人生生生之本,犹如一轮红日,夜半子初清清朗朗,照耀沧海之中。又如一弯秋月,发生庚震之方。正是修士玄关窍开,恍惚杳冥,方有此境。盖以初气致柔,犹万物折甲抽芽,于此培之养之,方能日增月长.至于复命归根,以成硕果之用.若桑榆晚景,则物既老而将衰,不堪采以为药。但老非年迈之谓也,是云“药老不可以为丹。”若以年而论,即老至八九十岁,俱可修炼,以成长生不老之仙。何者一息尚存,此个太和之气,具足于身无稍欠缺。非至人诀破水中之天,一身内外两个消息,则当面错过者多矣。学者欲修金丹大道,非虚心访道积德回天,则真师无由感格,白虎首经莫觅。一任青年入道,必至白首无成,更有误认邪师错走歧路,一生之精力虚耗,竟流入于禽兽之域者不少,学者慎之!

  震阳云:此章大意讲的是无为大道,用于处世哲理上。老子认为以道德包涵之广,修养极为深厚之人,如同婴儿般的纯真与柔和。只有这样,才能使人的精力充沛饱满,把己之心智凝聚和谐,如婴儿之未孩,可能防止外界各种伤害。否则任自己习气逞强,或骄矜自满,必遭祸殃与意外不幸。如物壮则老,老而不道,很快就会灭亡。

  赋云:1、含德之厚赤子心,骨弱筋柔握固深。

       未知牝牡峻精作,无识无欲任天真。

     2、专气致柔婴儿身,一团太和不嗄音。

       呱呱在抱吮母乳,母子天性自然亲。

     3、天道以和生万有,人道和合健全身。

       太和真气生赤子,含宏光大修仙真。  





 


  

第五十六章 玄德

  太上曰: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为玄同。故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

  [章解] 真知道的不说,说的并不知道。真知道的是塞了他的口,闭了外入的门,挫去他的锐气,解脱他的纷扰,混合他的光,混同世上的尘俗,这样称为极玄妙的同。怎么称为玄同呢?人不可得而亲近他,不可得而疏远他,不可得而有利于他,不可得而加害于他,不可得而尊贵他,不可得而轻贱他,所以为天下的至贵。

  [演说] 江圣云:大道无声无臭不可言说,言说必落于迹象,不是明白道的。明白道的,黜聪明堕智虑,内不起分别相,外与人混同,何用高谈阔论,又何用争辩不休?当大同时代,人人皆士君子,固然和人混同。就是据乱时代,人多不一其行,也是于人混同。但虽与人同,却是和而不流,与世俗人不一样。世俗人相同的,就亲密尊贵或加以利益,不同的就疏远轻贱或加以祸害。与人同而不得亲他利他贵他,是同而不同。既不得亲他利他贵他,又不得远他害他贱他,是不同而同,这样是极玄妙的同。虽表面上与人同,精神上的尊贵,人实及不得。孔门颜子虽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尚且叹“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就是这个道理。乃世俗不察,说:“墨子尚同,源于老子。”不知墨的同是执着于形迹上,老子的同是极玄妙的,老子与墨子大有不同呢。

  黄真人云:大凡无德之人,当其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辄欣欣然高谈阔论。以动众人之耳,取悦于一时,不知革面洗心返观内证。孔子曰:“道听而途说,德之弃”。洵不诬矣。若真知大道之人,方其偶有所知,朝夕乾惕之不暇,安有余力以之口说,徒耸外人之听闻耶?即令温故知新,悠然有会意处,亦自有之而自得之。犹饮食之厌饫,既罪既饱,唯有自知其趣味,难为外人道也。彼好与人言者,殆有不足于己者焉。而况德为己德,修为己修。知之既真,藏之愈固,窃恐一言轻出即一息偶离。斯道之失于吾心者多矣,此知者所以不言也。若言者焉。其无得于己,实不知夫道。若果有所知,又孰肯轻泄如斯乎?是言者不知益审矣。又况不可言者精华,可言者皆糟粕,知者非不言,实难言也。言者非不知,盖徒见其皮毛耳。所谓得了手,闭了口者。岂知得道匪易,讵容以语言耗其气,杂妄损其神,矜有炫能标其异,徒取恶于流俗哉?以故有道高人,塞兑闭门养其气也,挫锐解纷定其神也,和光同尘则随时俗也。即与俗浮沉,如愚如醉,若讷若愫。众人昏昏我亦昏昏,不矜奇不立异,于己无乖于世无忤也。苟有一毫粉饰之心,驰骛之意,即不免放言高论,以取快于一堂,如此非为名即为利。岂不闻太上告孔子之言乎?“可食以酒肉者,我得而鞭扑,可宠以爵禄者,我得而戮辱。”唯闭门潜修抱元守一,神默默气冥冥,沉韬无言恬淡无欲,无为其无事。则人不可得而亲,亦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亦不可得而贱。此求诸己不求诸人,尽其性复其命,故为天下之所最贵。三界内外,唯道独尊。我修我道,即我贵我道,天下无有加于此者。太上曰:“知我者希,则我贵矣”,学者亦知之否?此言有道之人必不轻言,以世上知道者少。苟好腾口说,不唯内损于己,亦且外侮于人。易曰:“机事不密,则害成。”古之修士因轻宣机密,以致惹祸招灾者不少,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即使可与言者,亦兢兢业业,其难其慎哉,试之又试,然后萌天质地登坛说法。亦不敢过高过远,刺刺不休。足见古人韬光养晦之功,即见古人重道敬天之意。彼轻易其言者,皆无碍于己,不知道者也。若果知之,自修自证之不遑,又安有余闲谈论其他耶?彼肆言无忌者,非欲人亲之利之贵之乎?不知有亲即有疏,有利即有害,有贵即有贱。何如缄默不言清净自养,使人无从亲疏利害贵贱之为得欤?夫以我贵我道,自一世可至万世。天下孰有加于此者?学者修其在己,刻刻内观,勿徒议论之风生欤。

  震阳云:此章大意,凡是称得上一位道德高尚的智士,自然要积累一些修养健康体格的好办法,有丰富经验和显著效果。虽有极有把握的修养方法,但他自会清操自守内心秘密,绝无夸张与妄语,真正实在地做到高行微言的道德品质。他排除私欲过错,谦虚谨慎不露锋芒,涵宏光大,以豁达开朗的胸怀对待世事之一切。他把亲疏利害贵贱,用玄妙的齐同处之得当,所以得到天下人的重视与尊崇。老子用此章原理治理天下,自然会达到世界大同的早日实现。

  这一章有极深远的妙义,使我得到极大的启发。若想得道求玄同,为天下至贵,必须多积德。《道德经》即得道经,有德可以得道,无德则难得道。必须真心诚意,虚心求道。多积德,济人利物,方可闻道。踏踏实实,苦修苦炼,真功实行,日积月累,才能得道。正如老律堂对联云:“入真门秉真心参透真玄得真自在,悟妙理达妙境展开妙道有妙神通。”

  震阳赋云:知者不言言不知,闭口塞兑免是非。

       挫锐解纷清操守,和光同尘脱世俗。

    又云:亲疏利害贵贱空,秘密天机悟道宗。

       恬淡无欲观妙有,潜修默化自玄同。  





 


  

第五十七章 淳风

  太上曰: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人多利器,国家滋昏。人多技巧,奇物滋起。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

  [字解] 滋是更深的意思。

  [章解] 拿是正道理治国,拿奇计用兵,拿无事取天下。吾何以知道天下可以无事而取呢?因为天下要是多有忌讳,民怕犯了禁忌,多有失业越发穷的。要使民间多有便利的器,有机事就有机心,人要以权谋相对待,国家必要昏乱。人要尚技巧,奇异无用的物就越多。以法律命令治人,越彰明盗贼越多,这皆是多事所致。所以圣人说:“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

  [演说] 江圣云:读此章书然后知“道学”不是迂腐无用的学说,道流不是迂腐无用的人。不过是以道治国以德化民,不肯轻用他的道法。是恐起人民机谋的心,国家越发扰乱就是了。要到了不得不用兵,关乎国权民命的大事,却能出奇制胜救这祸乱。但他所用的奇,也不是奇谋诡计,也不是怪力异勇,是出人意料,不同别人的用兵。像孔子不以暴虎凭河为奇。而以临事而惧,好谋而成为奇。像诸葛武候不以擒孟获为奇,而以放孟获为奇,不以一放为奇,而以七放为奇。至于武候弹琴于空城以退司马的兵,子房吹箫于山上以散霸王的兵,皆是奇之小者,因为有道的人,不以打胜仗杀人盈城遍野为奇,而以谈笑退兵,息战弥争为奇。用兵是为着救乱,乱平了就不再用兵,仍然尊道贵德清净无为呢。

  黄真人云:孔子曰:“吾道一以贯之。”是知道只一道,而天下万事万物无不是此道贯通流行。所谓一本散为万殊,万殊仍归一本,是修身治世之大端也,治世之道,无过士农工商各安生理,孝悌忠信各循天良。此则日用常行之事,即天下之大经,万古之大法。固常道也,亦正道也。人人当尽之事,即人人固有之良。为民上者,躬行节俭力尽孝慈。为天下先而又庄以莅之,顺以导之。自有风行草偃,捷于影响者焉。古圣云:“君正臣良,官清民安,一治一乱,循环相续。”自古及今,未之或爽。治则用礼,乱则用兵。一旦两军对垒大敌交锋,社稷安危人民生死,系于一将,顾不重哉?虽权谋数术之学,智计机变之巧,非君子所尚。然奉天命以讨贼,仗大义以吊民,又不妨出奇制胜也。兵法所以有掩虚暗侵,乘劳乘倦,离间反间,示弱示强,神出鬼没之奇谋焉。唯以奇用兵,战无不胜,攻无不取,不伤民命,不竭民财。而使万民长安有道之天,共享太平之福,不诚无事也哉?然联山河为一统,合乾坤归一人,此中岂无事事?但任他事物纷繁,而此心从容坐镇,自然上与天通而天心眷顾,下为民慕而万民归依,天下于焉可取也。故曰:“唐虞揖让三杯酒,汤武征诛一局棋。”唯见天下不甚希奇,取天下亦不介意,所以胸中无事,其量于天地同。故莅位中国抚四夷,有不期然而然者。此治世之道如是,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治世之道不外治身,身犹国也。视听言动一准乎礼,心思智虑一定以情。内想不出外想不入,性定而身克正矣。至于静养既久天机自动,以顺生之常道,逆修之丹道,临炉进火大有危险,太上喻为用兵,务须因时而进相机而行。采取有时(子进阳火午退阴符),烹炼有地(坤炉也),野战有候(内魔起时予以降伏,为野战也),守城有方。不得不待时乘势,出之以奇计也。他如药足止火,丹熟温炉,超阳神于虚境,养仙胎于不坏。又当静养神室,毫无一事于心,而后仙可成丹可就。此治身之道即寓治世之功,吾所以知治世之道者,即以此治身之法。

  夫取天下者在无事,而守天下者,又不可多事。否则兴条兴款悬禁悬令,使斯民动则龃龉,势必奸究,因之作弊,民事于焉废弛,天下多忌讳,而民所以日贫也。金玉珠玑舆马衣服,民间之利器弥多,而贪心一起欲壑难填,神焉有不昏,气焉有不浊者哉?浑朴不闻奸诈日尚。一有技巧者出,人方爱之慕之,且群起而效尤之。于是奇奇怪怪之物,悉罗致于前。呜呼噫嘻!三代盛世君皆神圣,民尽纯良。令悬而不用,法设而不施,所以称盛世也。今则法网高张稠密罗织,五等刑威违者无赦,三章法律犯者必诛。顾何以法愈严而奸愈出,令愈繁而盗愈多乎?盖德不足以服民心,法不足以畏民志耳!古来民之职为乱阶者,未有不自此形驱势迫使然也。秦汉以来可知矣。古圣云:“天以无为而尊,人以有为而累。”我若居敬行俦,不繁冗以扰民,不纷更以骚国。但端居九重之上,静处深宫之中,斯民日迁善而不知。为之着且淡定为怀,渊默自守,唯以诚意正心为事。而孰知正一己即以正朝廷,正百官即以正万民,皆自此静镇间来也。万民一正,各亲其亲,长其长,无越厥命,永建乃家。于是耕田而食,凿井而饮,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仓箱有度,俯仰无虞,而民自富矣。若此者,皆由上之人,顺其自然行所无事,有以致之也。又况宁静守寂,恬默无为,一安浑浑噩噩之真,而民感之化之。古云“一人元良,万国以贞。”其机伏于隐微,其效察乎天地。吾愿治世者,以正君心为主,治身者以养天君为先焉。此理已明,不容再赘。

  吾想打坐之初,其始阳气使之沉于海底,犹冬残腊尽四顾寂然,以神光下照,即是冬至阳回。此时虽有阳生而阗寂无声,四壁萧条仍如故也。从此慢慢气机旋运,不觉三阳开泰而万物回春,花红叶绿水丽山明,以见阳极之甚。天道如斯,人道亦然。唯有以头稍稍地向下,以目微微地下顾,即是阴极阳生,任其天然,自然随其气机之运动。但用一个觉照之心,以了照之。犹恐稍不及防,又堕于俗根习气而不自知。此即存有觉之心,以养无为之性是也。迨至觉照已久,一经稔熟,又何须存,又何须养,一顺天然之常而已。不然,起初不用力操持,则旷原烈马一时恐难降服。及至一元来归,即孟子所谓:“放诸于利,切不可从而束缚之,反何必活泼自如者,转而拘拳难安也。”其法为何?《易》曰:“天地氤氲,万物化淳。”这个氤氲之气在人身中,即是停内火外符,浑然不动,任气息之流行。在工夫之纯熟者,斯时全不用意。若未到此境,觉照之心不可忘也。若或忘之,又恐不知不觉一念起一念灭。转转生生,将一个本来物事,竟为此生灭之心而汩没。古圣云:“了知起处,便知灭处”。如此存养之久久,而见起灭之始,又久久而见未有念之始,斯得之矣。至于黄庭之说,在不有不无不内不外,又在色身中又不在色身中。此个窍妙到底在何处?古所谓“凝神于虚,合气于漠”是也。亦犹是在丹田中,但眼光不死死观。凝神于脐下不内不外。以意凝照于此,但觉口鼻呼吸之气一停,而滚滚辘辘在于内外相交处,纽成一团,真见氤氲浑沦悠扬活泼之机。一出一入,真与天之元气两相通于无间,生精生气生神即在此处。与天相隔不远,此即合气于漠之说也。昔人谓之“元气胎息”,“真人之息以踵者”,非此而何?所谓元气者,即无思无虑无名无象中,浑沦一团清空一气是也。所谓胎息者,告人受气之初,此身养于母腹,此时口鼻未开,从何纳气而生?唯此脐田之气,与母之脐轮相通,是以日见其长,及至呱的一声生下来,此气即从口鼻出入往来,所谓各立乾坤者,此也。吾示脐轮之气与外来之天气相接,不内不外,氤氲混合打成一片。即是返还于受气之初,而与母气相连,即是胎息也。所谓真人之息以踵,盖以真人之息藏于深深,达之亹亹。视不见听不闻,抟之不得,深而又密,如气之极于脚底是也。

  彼口鼻之气非不可用,但当顺其自然,不可专以此气为进退出入。若第用此气,而不知凝神于脐下一寸三分之地,寻出这个虚无窟子,以纳天气于无穷,终嫌清浊相间难以成丹。昔人云:“天以一气之气生人。”此气非口非鼻,非知觉运动之灵可比。又云:“玄牝之门世罕知,休将口鼻妄施为。饶君吐纳经千载,争得金乌搦兔儿。”以此数语观之,明明道出,出玄入牝是在脐下丹田,离肉一寸三分之间,氤氤氲氲凝成一片者是。学道人无论是茶时,饭时,言语应酬时,微微地用一点意思,凝神于虚无一穴之中,自然合气于漠,只见真气跳动,有不可明言之妙。然于此调息,则知觉不入于内,而饮水自然澄清。此历代仙圣不传之秘,吾今是一口吐出道破,后之学者,勿视为其微而忽之也。

  震阳附之以词云:凝神于虚,和气于漠。氤氲祖炁,浑浑噩噩。无时无刻,不离这个。修仙成道,飞升大罗。

  震阳云:此章太上道祖宣扬了极高尚的无为政治思想。痛恨旧社会统治者利欲熏心,依靠权势与武力,肆意横行为所欲为。他们自以为是社会上民众的主宰,有无限的权威和势力,强制着民众必须按照他的意愿行事。所以造成了民贫国昏盗贼蜂起,混乱不堪的坏局面。老子提出挽救国困民穷的妙法,以清净无为少思寡欲的好办法,修身治国平定天下。反对统治者恣意横行,任意妄为扰攘民众。所以老子的“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的好办法,好思想主张,对于头脑清醒的治国者和知识分子,能很好的理解并运用。如此高尚的大德,利国利民兼善天下,这才是大有教益的好办法呢。但是利禄之徒,下愚之辈,他没有这样崇高的理想,不具备崇高的道德品质,接受不了这种构思,所以造成世态不安,混乱的局面。

  赋之以诗云:治世之道若修身,心诚意正礼乐尊。

        犹龙之叹至圣理,道法自然见天心。

     又云:以正治国用奇兵,心平气和自息争。

        乾坤宇宙成一统,无为而化是大同。  





 


  

第五十八章 顺化

  太上曰:其政闷闷,其民醇醇。其政察察,其民缺缺。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耶?正复为奇,善复为妖。人之所迷,其日固久矣。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字解] 醇是厚。倚是因。伏是藏。妖是孽。刿是伤。肆是放肆。耀是夸耀。

  [章解] 国家行的政事宽大浑朴,国民就自然醇厚。国家行的政事刻刻寡寡,国民就自然浇薄。到了极点就返回,这祸是福所因而有的,福是祸所伏藏于内而生的。祸福循环无端,谁能知道它的究竟呢?不是没有正人的法,看着是正,又成了偏邪。看着是善,又成了妖孽。人的迷于邪正善恶,日子是本来很久了,所以圣人虽然方正,却不方的凿了。虽然清廉,却不疾恶太严。虽然正直,却不直率得太放肆。虽然有光耀,却不夸耀。

  [演说] 江圣云:行政贵乎提纲挈领得其大要,不贵乎刻刻寡寡政令繁苛。要刻寡繁苛。不但水清养不住鱼,并且上有所好,民必更甚,甚至酿成刻薄变诈的风俗。世间的道理是相互循环的,譬如用明用得太过了,就会起到相反的作用。反而昏暗了。人的目力极好,要往极远处看,竭尽了目力,看着看着眼就花了,还不如目力差的呢。所以无论什么事,总是含蓄不尽的好。不过尽得缓点就是了,总是有尽的时候。所以必须超出明暗祸福,邪正善恶,超出一切相循环的以外,才能真有着落。不然的话,日日迷到循环中往来,那么以为是正的反倒成了怪异,认为是善的反倒成了妖孽,将何以适从呢?

  大道生天地,以无为而化育,古圣帝王者,统摄万民纲纪于庶物,无有过于此者。这是说离不开用无为治世也。如果涉及于有为,则政非其政,治非其治。虽文章灿著事业辉煌,而欲其熙熙皥皥,其乐时雍之化也不能。故太上曰“政者正也”,从正从文,学文化为的是正大光明,己正而后正人之不正也。自古为民上者,肇修人纪整饬天常,有知若无知,有作若无作,一任天机之自动。决不妄作聪明,创什么矩陈什么规,又有什么悬书读律等等。而纯是以德相感,自然默喻于语言以表之,故其政闷闷,若如愚朴无知者。然而其民之感孚,亦淳淳然有太古之风尚,无稍或易。上以无为自治,下以无为自化,上下共安于无事之夭庥哉。何其盛欤!那么为上者要是励精图治,竭力以谋为,除掉凶邪,崇尚俊杰。小善必录,大过必惩,赏罚无殊,冰镜鉴观,俨若神明,其政之察察无有逃其鉴者,此其不足重乎?但是上好苛求,下即化为机巧,缺缺然无不以小智自矜。上以有为倡之,下以有为应之,如此则民心难治也。那么要是这样,并非上无以清其源,下无以正其本也。概为先天无为之大道乃浑朴之真,有为是后天,乃是人为之伪,所以闷闷与察察,其效果纯驳如此之分明,此可知道一而已,二之则非。况先天是太极未判纯朴未分,无阴阳之可名,无善恶之可见。易曰:“易则易之,简则简之”,从其政之所以灵活用之,可大可小。若后天太朴不完,贯阴阳于始终,互祸福为倚伏。而祸中有福,福中有祸,祸福所以循环无端也。故有为之未必不善,但物穷则变,时极则反。阴阳往复之机原属如此,且正之复为奇,善之反为妖。那么无为之政,纯乎为天,有为之政。政杂乎人。杂以人者,正中有奇善中有妖,其机肇于隐微,其应捷于影响,其势诚有不容。无怪乎尔虞我诈,习性成而执迷不悟也,其日固已久矣。是以圣人御宇一本,以无为之道,整躬率物正己化人。本方也,不知其为方,殆达变通权,而不假裁截。本廉也,竟忘其为廉,殆混俗和光而不致伤残者欤?时而直也,认理行持,不敢自恃其棱,概风规真,有可敬可畏者。其他如化及群生,恩周四表,几与星辉云灿上下争光,诚乃上德不德,天人合一气概。己则独自蕴藏不稍炫耀,其匿迹销声为何如哉?这是说以无为为体,以自然为用,从欲以治,顺理以施,时雍煦而万化,共游于太古之天也。

  道曰“大道”,丹曰“金丹”,究皆无名无象。在天则清空一气,在人则虚无自然,修炼始终不出此理。人能知冲漠无朕是大道根元,金丹本始。从虚极静笃中养得浑浑沦沦无识无知本来之面目。则我之性情,精气神三宝,皆是先天太和一气中的物事。以之修道则道成,以之炼丹则丹就,又何奇邪可云,危险可畏哉?唯不知无为为本,第以有为为功,则知识不断纷扰愈多。虽有性有情,皆后天气质之私物欲之伪。至于精气神又焉得不落于后天有形有色之杂妄也?太上以政喻之为道,以民比之人身,道炼的是先天无为,则成不坏之法身。那么这道炼后天有识,安有不二元神?纵然炼的好,亦不过是守尸鬼耳,焉能超出阴阳脱离生死,永为万代神仙呢?又况一堕于有为,则太极判而阴阳分善恶出,那么祸福也就随之相往来也。要知修道之极功,虽其中炼命一步,不无作为之用。然而必从有用用中无用,无功功里施功,方不落于边迹。孟子云:“必有事焉而勿正”,那么有正就有邪,无正就无邪,“正邪皆无,归于大中。”此即“多言数穷不如守中”之意,修道之要即在于此矣。再论人心,一动则有一静,一阴则有一阳。邪正善恶原是循环相因往来不息的。所以有正即有邪,有善即有恶。唯有一归于浑忘不分正邪,安有善恶?否则正反为奇善复为妖。庄子说过:“天下无为为尊,人以有为为累。”是知有为之时亦必归于无为,方免倾丹倒鼎之患。无奈世上一些盲修瞎炼之人,开口言丹即死守丹田,固执于运河车。那么路径即在身形之中,其未了悟无为之旨久矣。唯圣人知修炼之道,虽有火候药物龙虎男女鼎炉琴剑种种各色异名,犹如取鱼兔之筌蹄。在鱼兔未得时当有筌蹄。鱼兔已得当忘筌蹄,若是著名著象皆非道也。故方则方之廉则廉之,直则直之光则光之,而主要的是为无为,事无事,一则归于浑穆之天焉。愿修士以无为自然之道为体,体立然后用行,虽有为仍是无为也。同道同修知否信否?此段宜深思参之悟之可也。再再重复言之:多言数穷,不如守中,中者“中”也。  





 


  

第五十九章 守道

  太上曰:治人事天,莫如啬。夫唯啬,是谓早服。早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

  [字解] 啬是裣退虚静。柢是根。

  [章解] 治理人,事奉天,没有赶上裣退虚静的。惟独裣退虚静,称之为早已实行事天治人之道。早已服习道的,称为重重积下德,就没有不能胜任的事。没有不能胜任的事,就不知他的极至。不知他的极至,就可以有国。有了国的根本,就可以长治久安。这裣退虚静,若用以修身,称为深培其根。坚固其根柢,此则长生久视之道也。

  [演说] 江圣云:此章治人事天并重,就是二帝三王(即尧舜禹汤周也)慎重其事,即民事,敬天畏命的意思。试考诸经书,治人事天之事,皆极为详备,可见事天不是虚渺的了。但圣人的事天,并不像秦汉唐宋的君王,封禅祈禳谄渎迷信的办法,是少私寡欲精诚感格,感通天心,自然阴阳调和时令顺正。无有水旱疫厉之灾,无有放僻邪侈之人。因为人在气中,就像鱼在水内,水浊了鱼就不安,气杂了人就主乱。圣人以诚事天,从气化上入手,用的是至大至刚的浩然正气,此乃正本清源妙法。且说万物皆为天之所生,慎重人事就是敬畏上天。治人事天原是一事,能事天自然就能治人。古来真能治天下的帝王,哪个不是不愧屋漏的人呢?也就是不欺暗室。至于治人事天的道,像孔门弟子仲弓,居敬行简,便得其大要。可以南面无为而治,并能长治久安。若用这道修身立命,也能长生久视,因为治国修身是一样的道理呢。

  黄真人云:治人之道即事天之道,天人固一气也。故治人所以能事天,事天不外治人。莫谓天道远,即寓于人道至迩之中。那么不知天道且观人心,能尽人事即合天道。虽则一高一卑迥相悬绝,唯在于安民为主,民治定则天心一矣。其要在于重民务本,教民稼穑为先,所以治国以民为邦本。食为民天,稼穑既治则衣食有余矣,身家而无虞矣。孟子所谓“树艺五谷,五谷熟而民人育”,又曰“圣人治天下,使有菽栗如水火,而民焉有不仁者乎?”是知为人上者,以穑为急图,而民得以乐业安居养生送死。早有以服民心于不睹不闻之际而欣然向往,如享太牢之荣,如登春台之乐矣。是不言修德而德自修,不言尚德而德日尚。且耕三余一,多黍多余为酒为醴。以畀祖妣以洽百礼,其德之积与积之重,不谓此而谁谓耶?这说明治人事天莫重如穑。如此重开有道之天,大被无穷之泽,目然蒹弱(一目了然,兼顾弱小也),攻昧取乱(攻愚昧之徒闹乱之辈也),侮亡而无往不克矣。既所向披靡无敢交锋者,非特接壤邻封,即彼殊方异域,亦时两而交欢。若此而东被西渐北达南通,声教四讫伊于胡底,夫孰知其极也哉?既无其极,立见帝道遐昌皇图巩固,而得又其国也。(国即母气)国者母也,国之有母,犹树之有根水之有源,可以长久而不息。

  此治世之道通于治身,学道人能守中抱一,凝息调神。始以汞子求铅母,继以铅母养汞子,终到铅汞相投子母混合。复乎先天本来还乎太朴,是谓深根固蒂长生久视之道。如此则凡人而圣人也而天人矣,治身之道又岂异治世乎哉?此治人事天,即尽人事以合天道。以天人本一气,彼此感而通,阳自空中来,抱我主人翁,非易事也。其道不外虚无,其功同乎稼穑,始而存养省察,继而以性摄情。迨水火混融坎离和合,先天气功运转周天,所谓“乾坤交媾罢,一点落黄庭。”此即取坎中之满,填离中之虚,命住基固,人仙之功了矣。此犹治啬者,开田辟土裁芟裁柞,然后可得而耕种,以树艺五谷也.由是再将离中阴精,下入于坎户之中,将坎中阳气合离中阴精,配成一家,种于丹田炼而为药。所谓彼家无而自我有之,彼家虚而由我实之。(玉皇经云“存无守有”也)直待此中真铅发生(此即守有也),即以阳铅制阴汞,汞性之好飞者不飞矣。又以阴汞养阳铅,铅情之好沉者不沉矣。《悟真》云“金鼎欲留朱里汞,玉池先下水中银。”待至铅汞飞浮,如明窗中射日之尘,片片飞扬而去。将坎府外之余阴化尽收入离宫,又将离己阴汞私识一并消化,复还纯阳至宝之丹。可以升汉冲霄飞灵走圣,即神胎成仙婴就矣。(此段所谓铅尽汞干。复还纯阳之体,可以飞灵走圣,圣胎成矣)虽然其功,岂易及者?始须持志养气,如农者之耕耘不无辛苦。终则神闲气定,内而一理浑然,外而随时处中,非偶一为之,即与道大适。由其修性炼命,有以宾服后起之缘,而万累齐绝一丝不存,尽人道以合天德也,匪伊朝夕矣。身犹国也,犹国家然。保赤诚求仁厚,泽入于民心,沦肌浃髓,其德之积与积之厚,岂有涯哉?自是欲无不除,己无不克,天怀淡定步武安详。无论处变处常,自宜素位而行,无入不得之概。若此者,以之炼性而性尽,以之炼命而命立矣。冲漠于无朕之中,(无朕即体乎自然,有朕即落世态之中矣)万象森然毕具,真有莫知其底极者焉。能悟之者,可传圣道。此亦即外其身而身存,所以身犹国也。如王者无为而治,可以正南面而有天下,有国即如有身,如身之阴精在己,杂于父精母血之中者已久,非得先天阳气不能自生自长,盖后天阴精原从先天生来,但阴精难固情欲易摇,非得天地外来灵阳之气,必不能结而成丹长生不死。故曰:“有国之母,可以长久。”唯圣人有真阴真阳,二气合为一气,三家融成一家,锻出黍米玄珠。号曰“金丹”,曰“真铅”曰“白虎首经”,其要无非先天一气而已。从色身中千烧万炼千磨万洗,渐采渐凝时烹时炼,而金丹则成英英有象,所谓人盗天地之气以为丹母者是也,是即深根固蒂长生久视之道.夫以天地灵阳合一己真气,结成圣胎.即古仙云:“先天一阳初动。”运一点己汞以迎之,于是内触外激而有象,外触内感而有灵,如磁吸铁自然吻合。即汞子造水府而求铅母,既得其母复依其子,子母和谐(即铅汞相投性命合一)团聚中宫(即祖窍),而大丹成而神仙证矣。炼丹始终本末,太上已曾道尽,学者细心体会。迹象虽相似而精粗大有分别,然未到其时不能知也。不得真师指授亦无由明此,须三缘凑合,至诚感格神明,把三缘四正行至极处,才能得此。

  那么何为三缘四正呢?三缘即上结天缘,中结人缘,下结地缘。上结天缘,即是要以天理良心,天良美德处世对人,为人民办事,为天下众生求谋幸福,上体天心,替天行道。用我们的至诚之心感格历代成道的祖师,天上一切诸神众圣,和他们的精神合为一体,就是上结天缘。中结人缘,就是和广大的人民群众广结善缘,互相帮助,互相谅解,广行方便,大积阴功。下结地缘,就是持斋茹素,戒杀放生,爱护地上一切生灵万物,鳞潜羽翔,昆虫草木,无故皆不可损伤。幽魂苦鬼,早得超生,超拔救苦。

  四正,即正己化人,正心修身,正大光明,正气凛然是也。四正,就是罡气,天罡正气,浩然正气来合我身。得此三缘四正,可谓真正道人,于心无愧矣。其为人处事也就有了极为高尚的道德品质作风,大德无量,尽善尽美,升仙得道必矣。  





 


  

第六十章 居位

  太上曰:治大国若烹小鲜。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

  [章解] 治理大国,就象烹调小鲜美味一样。如不得法,就烹调不好不得适口味美。用大道理治理天下,就不用什么鬼啦神啦,不显什么神奇的意思。并不是鬼就没有神奇,是神奇不伤人。那么圣人治理天下,是不伤害人并有益于人的。这都是圣人的盛德所感,所以两不相伤,彼此合归于圣人之以德而治世。

  [演说] 江圣云:天地宇宙之间是阴阳二气,主管阴气的叫鬼,主管阳气的叫神,统理阴阳的浑同来说就叫“天”,就其为阴阳主宰而言,就是“上帝”,或曰“真主”,或曰“真宰”,即易经而言曰“太极”。太极一半阴一半阳,即上述主管阳的曰神,主管阴的曰鬼。那么上帝呢?就是为一切天地万物的主宰。那么人呢?人为万物之灵,人的全体好比太极一样,人心为一身之主宰。比如人身上的皮肤某处受伤,心里也必然疼痛。所以要是无故伤人,上帝就必然疼痛,对于受伤的人,生一番哀怜的心。一有痛恶的心阴气就强盛,阴气一盛魔鬼当权,布散一切奇灾横祸。而且当时生的人物,多秉此阴厉肃杀的气,蜂目豺声生而性恶,其原因就是受此厉气多的缘故。恶人既秉此气而生,必大肆杀伐,天下就乱了。那么这一章说的其鬼不神的一切话,就是这个道理。有人说,你这话是否不必辩,你既说上帝与一切万物如一身,伤人的就是上帝,受伤的也是上帝,那么上帝自己伤了自己,还能责罚自己吗?就譬如自己的手伤了自己的足,这心还叫足责罚手吗?我说你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道形式不知道精神。说上帝责罚人,并不是像巫*迷信家一流的说法,而是气化上自然的原理。上帝无心责罚人,听万物的自取。人自相杀伤,以至阴阳不和,酿出一切灾祸,自然出现责罚的形象来。由此悟到,凡是人因七情六欲受了病,皆是自己责罚自己还不知道呢。那么上帝的责罚人也是这样。古者文王泽及枯骨,成汤去三面之网,开一面之罗,非妇人之仁,是调和阴阳的作用。所以圣人治天下,全在根本不在表面。将来使天下太平,非仁民爱物温养太和之气不可。一人心平气和,一人仁寿无病。那么天下人人皆心平气和,则天下无病天下太平矣!

  黄真人云:夫道者,天下人物共有之理也,以此理修身即以此理治世。故太上曰“治大国者,若烹小鲜。”夫大国事繁人众,苟不得其道,则必杂乱繁冗。如乱丝无绪,势必愈治愈乱。唯以人所共有之道,修诸一人之身,统御万民之众,其理相通其气相贯,而其势亦甚便焉。不然的话,徒以法律禁令权谋数术之条,号诏天下。明则结怨于民,而民心变诈多端矣。幽则触怒于鬼,而鬼怪灾殃叠见矣。盖人者鬼神之主也,那么为人君者,以横征暴敛税收倍增,淫威肆毒民无所依。则鬼怪神奸无所附丽,不得不兴妖作祟,凶荒疫疠为所不免。故石言于晋,彗见于齐,蛇斗于郑,伯有为厉,申生降灵等等妖异,皆鬼神为之,亦由上之无道以致之也。为民上者,诚能以道修身即以道化民,鬼虽阴气得所依归。鬼即冥顽咸为趋附,人无怨愁鬼不灾殃。山川不见崩颓,物产不闻怪异,熙熙皞皞坐享升平。书曰:“古我先王,方懋众德,罔有天灾,山川鬼神,亦莫不灵”是也。此岂鬼之不神哉?盖魑魅魍魉以及山精木怪,亦皆依傍有所血食,有方顺其自然毫无事事。虽有神亦无所施,即有施亦乌得为祟。故阴阳人鬼共嬉游于光天化日之中,亦何伤人之有哉?亦非神不伤人也,由圣人有道,无事察察之智,无矜煦煦之仁,慎厥身修敦叙彝伦,居敬行简不务纷纭,无有一毫伤乎人者。在乎阴阳和而民物育,祀典崇而鬼神安。幽明之间两不侵害,故天下咸服,圣人之德交归焉。呜呼!无为之治。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人何不返求其本哉?

  震阳云:这一章,譬喻得极其恰当。治大国喻大道,这就说明了以无为之旨治国平天下,无不大治。喻于修身,炼己筑基炼丹无不恰当。就是烹小鲜喻炼丹。小鲜者,以鱼肉羔羊之类,唯以醴醢盐梅调和五味,扶其不及抑其太过。而以温养之火慢慢烹煎,不霎时而滋味出,适口充肠矣。那么修道炼大丹,亦唯取和合四象攒簇五行,使三华聚于鼎,五气朝于中田。于是以天然神火慢慢温养,不用加减无事矫持,逆而取之顺而行之,七返九还易于反掌。古云:“慢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是故无为之道,即平治天下之大道,亦即炼吾人大还之丹道。那么太平盛世致臻上理,就是政治到了极高上的至理,庆洽重熙。上无为而自治,下无为而自化,一切鬼怪神奸皆不知消归何有。非谓其灭迹亡形也,亦化于无为自然之道矣。而俦张变幻无所施,早潦疫疠不容作矣。其在人身,鬼阴静伏无知觉者也,神阳动而作为者也。大修行人,心普万物而无心,情顺万物而无情,阴中含阳阳内含阴。静而非静动而无动,一静一动交相为用,一阴一阳互为其根,非谓有觉竟无觉,有为竟无为也。其实无觉中有觉,有为中无为焉。曰“其鬼不神”,非谓蚩蠢而无灵爽也。盖无觉之觉实为正等正觉,无为之为无非顺天之为。岂似有觉之流,于伪妄有为者之类,于固守而有伤乎本来之丹也哉?曰“其神不伤人”,亦非神不伤人也。以无为而为之道,原人生固有之天真,生生不已之灵气。至诚无息,体物不遗,虽有造化实无存亡,虽有盈虚原无消息。所谓不扰不惊无忧无虑者此也,又何伤之有耶?亦非圣人之不伤人也,盖以勃发之生机,裕本来之真面,以调和之三味(精气神)养自在之灵丹。立见神火一煅,而鬼哭神号阴邪退听,真人出现矣。谓为两不相伤,谁曰不宜?天上人间皆归美其德。噫!幽明交格,非德之神焉能至此?

  总结此章,就是天人合一的说法。其要,尽人事以达天理,末了终归大道。古云:“道高龙虎伏,德重鬼神钦。”那么何以尽其人事呢?即《中庸》云:“正心修身,齐家治国,而后天下平矣。”天下平则世界大同,世界大同则天人合一矣。旨哉斯言,洵不诬也。  





 


  

第六十一章 谦德

  太上曰:大国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牝。北常以静胜牡,以静为下。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以事人。夫两者各得其所欲,故大者宜为下。

  [章解] 大国就譬如水的下流,为百川所归向的,是天下交会的地方。就如天下的牝,牝常以静胜过牡的动,是以静为下人之道。是以大国能以谦卑自处,居于小国之下,就能得了小国之心,小国要是以谦卑自处,居于大国之下,就能得了大国之心.所以或自处卑下,以取人的归服,或自处卑下,以取人的优待.大国不过是愿欲兼人畜,小国不过是愿欲事奉人,这样大国小国各得它所愿欲的.所以大国宜量自处卑下。大国自处卑下,小国就不必说了。

  [演说] 江圣云:此章是论列国相处外交的政策,以德服人而不用武力服人,以柔胜人而不以强胜人。那么这大国是为小国所归向,尤该首先提倡以卑下自处,应当优容这些小国,才能保持世界的和平。因为大国往往恃强权欺凌人,恃武力吞并人。不知这样办小国不但不敢归服,而且必然怕国亡种灭,就联合起许多小国来舍死力敌抗大国。大国有所仗恃,必然骄傲,骄傲则其气必浮而散,其气浮散,末后必然失败。小国有所恐惧,必穷则返本,能以忍辱下人。切众小国同病相怜,生爱护心,必然一心一德,其气悲壮,其气悲壮末后必然胜了。但胜了以后,必然又走大国的旧辙,其虐待他国更为酷烈。败了的既受人的虐待,又必然发愤为寻求着包袱,于是战杀相寻,没有和平的那一天。所以必须以不争为争,以让人为强,谦下自处,才能息了这战祸。试看水的下流,处于卑下与人无争,一切的水皆来归会,岂不是谦虚了就为众所归向吗?今世界战杀已达到极点了,何不用这妙方呢?如果有道德有见识,眼明手快的国先试试这妙法,大国三年,次国七年,小国十年,必大有功效。如果毫无功效,不但这道德经可以焚其书火其版,就是江圣所注也甘愿受误国之罪。

  黄真人云:太上言修道炼丹之学,皆当以柔为主以静为要。虽曰柔懦,但孤寂难成。而打坐之初,必神以静出,刚自柔生,方是真正大道,喻曰“大国者下流”,此言水有上有下,上之水必流于下而后已。如大国自谦自抑,毫无满侮之思,必为天下所景仰,犹如下流之地,为万脉所归,其势有必然者。故曰:“天下之交”。夫天下交归以其能自下也,自下则其气至柔,非至刚也。彼物之至刚者,孰有过于牡乎?物之至柔者,孰有过于牝者乎?牡为阳为刚,牝为阴为柔。此正如七十八章,“柔胜刚,弱胜强”之义也。那么何以牝常静胜牡耶?亦曰牝能静耳。古云:“静以制动”,其言不爽,其势必然。何况抚兹大国者,卑以自牧虚以下人,而万国咸亨来王。诚乃下为高之基,静为动之本也。古今以来,或大国以下小国,如成汤下葛伯,卒取葛之地抚而有之是也。或小国以下大国,如勾践下吴王,卒取吴之基也,兼而有之是也。故大者犹宜居下,始见一人之端拱,为天下之依归,治世如此治身又何异乎?

  大国犹喻本身之元神,下流喻以神光下照于丹田,阴精亦流入于丹田,以神火一照一煅,精化气矣。此丹田指州中之元关,乃人一身之总持,五气之期会,三华之凝聚。那么结丹成胎入圣,无不于守中修炼。即道德经第五章“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即祖窍之中也)”。故曰:“天下之交,犹百川之于江海”(众流朝宗于海也),炼丹之所在此。而合药之道,贵以柔顺为主,故取象于天下之牝。牝柔也和也,即太和所谓道。又曰:“专气致柔”,至和则元精溶溶可以化气而生神。且元精在内,静摄肾气于其中,迨神火一煅,精化为气。于是行逆修之术,运颠倒之工,升而上之,饵而服之。送归土釜,以铅制汞即以牡制牝,此河车以后之事,若在守中之始,心本外阳而内阴,肾本外阴而内阳。以后天身形而论,心之外阳为牡,肾之外阴为牝。今自离中虚而为阴,坎中满而为阳。即《悟真》云:“饶他为主(他指肾中阳也)我为宾(我指心内阴也)。”又曰:“阳本男体女子身(此指坎卦,外阴而言女子身也),阴虽女心外阳体(指离卦,外虽阳体而内心女也)。”此乃颠倒乾坤之义,离反为牡,坎属为牝。那么修炼之术,务令心之刚者化柔,此乃动者为静(动不能久动而必归静矣)。必须把动心收敛为静,静之既久才得一阳初动,乃活子时也。肾之柔者化刚,始得一阳初动,是以离之柔和温养坎之阳刚,此即火中生木液,逆修返还之道。本来火是木生的,那么火中生木液,岂不是返还之道吗?那么水里发金刚,也就是这个意思,子隐母中之义。此即以心使气以性节情,情不妄动。无非以默以柔,谦和忍下(把下鹊桥之虚危穴闭住)以炼心性,如不忍下则崩鼎漏炉矣。故上田美液流入元海,液又化气而入丹田中宫,大国下小国即上田到下田之义,取小国是采取下田金水之气,逆运河车上转到天谷是也。小国下大国,此即从下田运上昆仑之义也。取大国者,是并合上田之金液共入中宫祖窍。

  震阳云:这一章意义,用于外则修身齐家治国平定天下,用于内则修真炼性性命双修,七返九还之大道,证圣成真之要诀。比如上丹田比喻大国,比做离卦。离中虚比作真阴,比做甘津美液,下降流入下丹田。以神光下照,液而生气,此即真阳之气,曰“活子时”。用河车送上天谷,此乃乾气,又曰铅气合髓。精凝息调,片晌化为甘露神水,流于上腭滴滴归元,此金气化液之候也。以舌拄上腭,由咽降入下田。待气机充壮,冲入阳关会阴,又运河车,送上昆仑,吞脑海髓精。复降入中田黄庭,是气又化液之时也。然比大国者下流,是以柔以静,休休有容,诚有大过人之度。此即神化气,气化精,精充满丹田,故又欲兼畜人之德。比喻小国有内朗之智,自觉势力不敌,甘愿入觐奉命,诚有小过人之量。此即精生气,气生神,俱以归依黄庭,故有欲事人之道。两者所愿均无外慕,故丹成九转道高九天,永与乾坤并俦,其德之交归为何如哉?修道之妙诀无有过于此者,示人宝之共趋圣域,长生久视之道得之矣。  





 


  

第六十二章 为道

  太上曰: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何弃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不曰:“以求得,有罪以免耶?”故为天下贵。

  [章解] 这道是万物所归宿安息的地方,善人修身治世的宝贝,是不善人所依赖以保身的。不善人怎能借以保护呢?有一句话说得好,能以合着道了,就可以售于人,一件事行的合着道了,就可以高起于人。人有不善,要能改过自新,何致有为人所弃的呢?所以用这道立天子置三公,皆是有道,人才归服。因此就是用两手合起来拿的大璧先送来,随后再送四匹马,也不如坐而进这个道。古时所贵重这个道,是什么缘故呢?不是所以求的就可以得,有了罪就可以免吗?这样所以为天下至贵重的呢!

  [演说] 江圣注云:拱璧驷马是世俗以为宝贵的,然而饿了也吃不得,冷了也穿不得,国家有事也不能补救,焉足为宝?况且赵氏有连城之璧,几遭秦国的欺凌,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了没点好处可称。这拱璧驷马不但无益,而且有害了。所以善人不以这个为贵,而以道为贵。因为这个道,人进一寸有一寸的好处,所求必得,有罪了可以消,能以齐家治国平定天下,使万物各得其所呢!

  黄真人注云:夫道者,生于天地之先,混于无为之内。杳冥恍惚,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万物所倚之为命也。子思子曰:“君子之道,费而隐。”无道无物,无物无道,大周沙界细入微尘,不可以迹象求,不可以言语尽。诚至无而含至有,至虚而统至实,浩淼无痕渊深莫测,万物之奥莫奥于此。善者知此道为人身最重,故珍而藏之炼而宝之,不肯一息偶离也。不善者亦知,有道则身可存而福可至,无道而命难延则祸,知此行道即保身之良策。况本中庸之道,以发之为言,则为美言。犹美货之于肆市,人人知爱而慕之,且欲抚而有之。本寻常之道,以见诸行则为尊行。犹王公大臣之身价,人人皆敬而礼之。足见善恶虽殊,而其好德之心则一而已。见有善者吾当敬之,即有不善者亦乌可恶之。不过气质之偶傍,物欲未化而有戾于道耳,而其源终未有其异也。人能化之导之,即极恶之人亦可转而为善。甚矣,天地无弃物,圣人无弃人。如有弃人,是人自弃也,岂有道者所忍出哉?天生民而立之君,即作之师。将以君临天下而置三公,无非统驭群黎化导万姓。正一身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天下。务使万邦协和而四方风动,天子常保其尊,三公长享其贵而后已。假使不能奉若天道,以与斯民维新,又安有永保天命,所享无疆之福乎?虽有拱璧之贵罗列于前,驷马之良驱于后,亦不能一息安也。又何如日就月将时时在道,朝乾夕惕,念念不忘,而坐进此道也哉?楚书曰:“楚国无以为宝,唯善以为宝。”尚书曰:“所宝唯贤,则迩人安。”是道也,自古帝王公卿所贵重者也。那么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以道为人人固有之道,求则得之,其势最为捷。使人能奉持此道,则为人间一大丈夫。若违悖此道,则为天下一大罪人。岂但有过,而不免入于邪途也!子思子曰:“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人其勉之。

  那么这“道”为人生一件大事,无论天子三公俱宜尊重。虽有拱璧驷马,不如坐进此道之为愈,切勿谓身体衰迈铅汞缺少,自家推诿。要知金丹玉液,虽借后天精气神而成仙证圣,此却一毫用不着。古丹经云:“太和所谓道”,又曰:“虚无即道”。由此可见,学道人不悟虚无之理,太和之道,纵使炼精伏气修入非非,亦与凡夫无别。所以吾道炼丹,必须以之元神为主,元气为助神之用,以真呼吸为炼丹之资。若无元神则无丹本,若无元气则无丹助。是由胎有婴儿,不得父精母血之交媾,亦是虚而无著。既得元神元气不得真正胎息,则神气不能固凝一处合并为一,以返于太素之初,吾更转一语曰:“夫人修炼,既得元神元气,又有真意运用,使之攒五簇四,三五归一。”然非真意为之主帅,必然纷纷驰逐,断无有自家会合而成丹也。虽然真意又何自始哉?必从虚极静笃无知无觉时,忽然气机偶触而动,始有知觉之性。此即真意之意,非等凡心凡意也。故古云:“仙非他,只此一元真性修之而成者。”然须得水中之金,即肾中元精之气。此金气至宝也,得此至宝资助与元性。如不得此金气资助,则元性亦虚悬无著,那就不免流于顽空。那么既知是此先天金精之气与元性和合而成,如不得真息调摄,又安能采取烹炼而为丹呢?然则真息为炼丹之要具,那么真意呢?尤为真息之主宰。其要诀曰:“三五归一,婴姹息意。静定苟合,守中静地。结就大丹,温养深闭。宝之慎之,明道奥秘。”

  震阳云:学道之人必须把自己的工作职责尽到,在不影响自己所担任的职责外,忙里偷闲静坐参禅,使自己的神气合一。心平气和把心放宽,敛虚守静。静到虚极静笃,使神气相抱性命合一。须酝酿深厚,自然就有一阳发动任督脉通。继而运转河车,冲过三关运至乾顶。须沐浴片刻化为甘露,舌拄上腭,由十二重楼送归坤腹入炉温养,大丹成就。三千功满八百行圆,身超三界位列天仙矣!  





 


  

第六十三章 恩始

  太上曰: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报怨以德。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

  [章解] 为无所作为的作为,办无事的事情,尝无味的滋味。大的看着以为小,多的看着以为少,报有怨的以德行。图谋难事于容易的时候,为大事于细小处开始。天下的难事必然起于易时,天下的大事必然起于细事。因此圣人总是于天下事不等它大了才办,所以能成大事。像轻于应诺的,把事看小了,必然不能实践,少有信用。把事情看得太容易了,必然多有难办。因此圣人还犹以为事难办,所以究竟能办成。以为难就认真办,难事就不难了。

  [演说] 江圣云:此章大意,皆是为难事于容易的时候,为大事于小的时候,防祸患于无形,忧勤惕厉的说法。诸葛武候一生的学问,皆从这里得去,独有以德报怨的话与孔子的道不同,甚为疑惑。仔细想来,才知孔子为人道说法,必要人人能行,所以说以直报怨。“以直报怨”还多有办不到的,要说“以德报怨”不是只说着好听吗?或有人拿以德报怨的话问孔子,必是见世人怨报相寻(就是说你对我有怨恨,我对你报复),如此越报越烈,无有了结的日子,于是他矫枉过正说出这话来。因为他知道德怨报复,这样尚有人我分别的心。既有人我分别心,不但做不到,也与人情不合,所以孔子不许。那么至于老子说的以德报怨,是到了神化的境况,与万物混为一体,不知什么是德什么是怨,什么是报复。人见他恩怨两忘,从外面上说他以德报怨。其实无所谓德,无所谓怨,也无所谓报复呢!

  黄真人云:大道本中庸,人人可学个个可成。只因物蔽气拘,不予剪除,安能洞见本来面目?如洗衣然,既为尘垢久污,非一蹴能去,必须慢慢洗涤轻轻拔除,始能敝为新。若用力套猛,不为无以去尘,且有破衣之患。修士欲洞见本原,又何可不循序渐进哉?始而勉强操存,无容卤莽之力,久则从容中道,自见本来之天功矣。至炼虚合道,为无为也。顺应自然,事无事也。平淡无奇,何昧之有?既无其味,何厌之有?他如大往小来,衮多益少,以至报复者,不以怨而以德。此皆极奇尽变备致,因应之常。然而称物平施,无厚薄也,以德报怨,无异情也。且德为人所共有之良,以德报之,即以清净自然之神施之。因物付物,以人洽人。即有大小多少,投报亦皆动与天随,头头是道处处无差。而于己无乖,于人无忤焉。噫!此道之至难而至易,至大而至细者也。无如世之修士,计近功期速效,往往好为其难,喜务其大,鲜有不厥者!不如图难于易,为大于细。夫易为难之基,故天下难事必作于易,细为大之本,故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况道为万事万物之根,可不由易而难,自细而大乎?不然进之锐者,退必速矣。又安望几于神化之域哉?是以古之圣人,知道有由阶,学有由进,不思远大之图,唯期切近之旨。淘汰渣滓涵养本源。如水之浸灌,草木自然日变月化,不见其长而日有所增。所以自微至著,由粗至精。从有为有事中而至于无为无事,愈淡愈浓,弥近弥远,而至于美大之诣。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今之学者,起初下手便望成仙,心愈大事愈难,竟至半途而废者多矣!唯有坚固耐烦矢志恒久,始终不易其初心。庶几易者易而难者亦易,细者细而大者亦细耳。尔学者图难于易为大于细,出以持重老成,不至躁暴浅率得矣。不然非但斯道之大,务以敦厚居心始克有得,即此一应诺间,轻于诺者必寡信,后悔弥深。好为易者,每多难而退缩,在其事有必然者。故圣人修炼之始,虽从易从细以为基,而唯目孜孜其难其慎,此心终未已也。所以先为其难,顺水推舟行所无事,故曰终无难焉。此“为无为”三句,是纯任自然功夫,以下图难于易一节,是欲造精深必由浅近之意。

  至于丹道言铅言汞,究是何物,不妨明辩之。要知此个物事,不外乎阴阳两端,那么以汞配铅,即如以女配男。男女交后化生元气出来,又将元气合阴气入中宫然后丹成。在先天的时候,那么这个离是纯阳之乾,坎是纯阴之坤。因气机一动,乾之中爻入坤之中爻,坤之中爻入乾窍。乾遂虚中而为离,坤中实而成坎。经过这样变换,乾虽阳而有阴,坤虽阴而有阳。即非先天纯阴纯阳,太极浑沦之旧,然犹不失其正也。久之神则生精,气则化血,由此气质之性,气数之命,从此出矣。盖以有思虑知觉之心,气血形体之身,不似先天原物之乾坤也。至人以法追摄离中一点已汞,汞为心液,液虽属阴,却从火中出,带有火性,下入坎宫熏蒸坎宫一点阴血。血为坎水,外阴内实属阳,却从坎水中实,实为寒体。古人谓:“火入水乡”,即神入气内。坎中之金实得神火之煦照,勃然上腾,此即真铅生一阳动也。自此以神火运之,而由督脉上升泥丸,泥丸即乾鼎也。化成甘露,吾教而曰真汞也。又曰:“茫将北海初潮水,灌溉东山老树根。”甘露实乃肾气化为液而已,复行归炉温养(炉即中宫黄庭也)。液又化气,循环不已,一升一降。直将气血之躯,内阴剥尽,凡身化为金身,把浊体变成纯阳之体,仍还我太极先天虚无不生不灭之法身。凡是言身中离精坎气皆属凡铅,直到坎离交媾真阴真阳会合,生出一点真阳,这才算先天真铅种子。

  震阳云:黄真人注释的这一章,可谓把修真大道合盘托出,诚乃证圣成真之捷径也。

  震阳诗云:下手初修于速成,粗浅暴躁误前功。

       唯有矢志乃恒久,至诚不息性命通。

       铅汞相投情意浓,阴阳交配大药生。

       神火运之入乾鼎,气化神液送坤宫。

       复还先天真种子,万古常春朝玉京。

  又云:回光返照,敛虚守静。心平气和,修性养命。

     求食于中,以待阳动。河车运转,任督脉通。

     采药归炉,温养丹成。  





 


  

第六十四章 守微

  太上曰: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判,其微易散。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章解] 天下安的时候,容易保持。事没有苗绪的时候,容易谋划。物脆的时候,容易折断。物细微的时候,容易解散。办事要于没有事的时候,治天下要于没有乱的时候。合抱的大树,生于毫末的萌芽,九层的高台,起于才累的土上。千里的远行,起头于脚底下。但这些事皆是因其自然,要是有为的,反而败了,固执的反而失了。因此圣人无为,所以没有败,无有执着,所以没有失。人们办事,常有几乎将成反而败了。要是慎重末了象开始一样,就没有败了的时。因此圣人愿做人所不愿的事,不贵重世人所贪求难得的货。学人所不学的,复还了众人太过的事。以辅持万物的自然,却不敢有所妄为。

  [演说] 震阳云:此章仍是申说前章的大意,又极为明显。至于“欲不欲学不学”的话,和前章头三句话是一样的意思。皆是说办事要办众人不办的事业,等着众人办才办,就劳而无功了,且已有人办,也不用再办了。求学要求众人不学的学,等着众人学才学,学了也无大用了。古诗说过:“诗家清景在新春,绿柳才黄半未匀,若待上林花似锦,出门俱是看花人”。但老子这话不是教人趋巧趋利的意思,是教人或抱残守缺接续道统,或标新立异启发民智的意思。今者我道教处在新陈不接的衰微时代,吾辈应继承道教优良传统,启迪后人。返求诸己固有良知良能,以科学哲理分析,向大自然探讨。学众所不学之学,复还众人之所太过。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有所作为妄动之非也。

  江圣云:我既不敢争那普通的学问,窃愿人所不学的略为研究之。一科是最新学问,挖掘脑海中蕴藏秘密大千世界,从今开始九百年后大行于世。一科是旧的学问,从清代追溯到盘古以上,新学用完就用旧学,新旧相为循环。两科合成一科不分新旧,这是必须学而后知,学而后能的。况返而求我固有的良知良能,也就是心诚意定静观,体现自己的特异功能而矣。

  黄真人云:修身之道,遏欲为先。遏欲之要,治于未然则易。故太上曰“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言人当闲居独处之时,心不役于事,事不扰于心,寂然不动安止其所,其持己守身最为容易。且不闻不睹无知无觉,杳无朕兆可寻。于此发谋出虑,思闭邪以存诚,其势至顺其机甚便。以凡气柔脆凡心细微,未至缠绵不已辗转无休。于此而欲破其邪念,散其欲心,以复天道之自然,至诚之无欲,又何难情缘遽断,立见本来性天。此岂别有为之哉?不过曰“为之于未有”而已。那么古之君子防患于未萌,审几于将动,所以烟云尽扫荆棘不生。又如天下太平时,偶有跳梁小丑乘间作乱,亦不难单骑突出立见投诚。所以治之于未乱,其便固如斯也,此炼己之工犹易就耳。若欲修成九转,又未可以岁月计者。胡碌碌庸流不知“道”为乾坤大道,人为宇宙真人。或有法会偶逢,而一世竟成者,或有因缘不遇而数世始成者,或有重修数劫,历遇良缘而功德未圆,性情多僻势将成而又败,败而无成者,甚矣!大道之奥未易几也。人不知“道”有由致,请观物合抱之木,其生也持毫末耳,因阴阳煦妪日变月化而遂成大木。九层之台,其起仅累土耳,因人工凑集,日新月异而顿见高焉。又如千里之行也始于足下,一步一趋由近乃远,始至其地也。唯知道之至人,不求速效不计近功。金玉有磨损而心志不磨,春秋有变而道心精进不变。然道为自然之道,功须自然真功。孟子集义生气,勿助勿忘,始合天地造化,运行维新也,同日月往来而光明如故也。若使有为而为,则为者败矣。有执而执,则执者失矣。夫天地日月古今运转不停者,以其无心而成化也。倘天地有为以迭运,日月有执以推移,又安能万古不磨耶?俗云:“天地有情天亦老,日唯无意日常明”,不其然乎?是以古之圣人精修至道,妙顺天然,为而无为,功无败也。执而无执,德何失焉?

  震阳云:此章是描述事物变化发展的辩证法。老子他老认为大的事物总是从小的东西发展起来的,任何事物的出现,总是由自身变化发展而形成的。喻如社会上不论是修身或是治国,以祸福事物之未发之前加以预防。从大生于小的观点出发,老子进一步阐述了事物的发展变化规律,说明“合抱之木”,“九层之台”,“千里之行”的远大事情,是从“生于毫末”,“起于累土”,“始于足下”开端的。也就是告戒人们: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有坚强毅力,持久的恒心,善始善终慎终如始,则无败事。如办事出于强力妄为,必定失败。处于私利操纵把持权利,必然失去权利。因此有道的圣人,不依靠权利而妄为,所以不会失败。不出于私利而要操纵把持权利,所以不会失去权利。人们做事往往总要在即将成功时失败,所以当事情快要成功的时候,也要像开始那样慎重去做,就不会把事情做坏。因此有道的圣人,不贪求难得的货财。学习他人没学习过的教训,补众人所经常犯的过错。这样就可以辅助万物自然的发展规律,而不会妄加干预。本乎天地之大自然而已,岂同遏其私智者哉?  





 


  

第六十五章 淳德

  太上曰: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知此两者,亦楷式。能知楷式,是谓玄德。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乃至于大顺。

  [字解] 楷是模范

  [章解] 古时善于以道治天下的,不是先开民的知识,而是要教这民归于淳朴。民的所以难治,因着他智谋太多。所以以智谋变诈治国,是国家的贼。不以智谋变诈治国,是国家的福。知道这两样的利害,就可以为治国的模范。能以知道治国的模范,就称为极玄妙的德。极玄妙的德,深远得很了,和世情相反,这样才能到了上下和平大顺的境况。

  [演说] 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圣人岂是不愿开启人的知识,只是不愿人在没有道德之心的时候,就先使人有变诈的智识,否则民就难治,国家必乱。所以必先使人归真返朴有了道德,然后再渐渐地使人有知识。以道德为本,以知识为末,道德知识相辅而行,然后才能上下和平归于大顺。这是圣人以道德治天下的手续,岂是用以愚民,保护自己的禄位,只利专制呢?

  天下凡事尚智,唯修道不尚智而尚愚,愚则近乎道矣。圣门一贯薪传,唯愚鲁之曾子得之。故古之圣人,以道治天下,于民相见以道,不若于民相化以道,浑浑噩噩同归清净之天。而古时之以田凿井者,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忘帝力于何有,顺帝则于不知,休哉!何俗之醇欤?降及后世,士大夫不尚愚而尚智。则机械频生,人心愈坏,贪鄙日甚,风俗日下。斯民之败度灭礼而犯法违条,愍不畏死者,殊难枚举。要皆尚智聪而愚弄斯民,好阴谋而多诡谲,由是民之天真凿矣,此则为上固有治之不胜矣。故曰“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其故何哉?盖使民有知有识,已破其混沌之真。若能不识不知,乃完其无名之朴。两者智愚分焉,利害判焉。那么与其尚智而有害,何知尚朴而获利?知此两者,非但治世如是,即修身亦然。均堪为楷式焉。知此楷式,则近利多。大修行人于不睹不闻之地,返其无思无虑之神,非绝智巧黜聪明不能归于宁静也。苟有一毫计较一念谋为,则太朴不完混沌之天丧矣。知智之有损于己,愚之有益于身。不逞其智乐守其愚,是即谓之玄德。大凡可名者,非玄德也。唯不可以名言,深无其极远莫能知,乃可为玄德。虽与飞潜动植,蚩蚩蠢蠢之物,同一无欲无知,但物不能即绪穹原,终日昏聩而已。人则由粗及精从原达委。以至于三元合一太极归真。犹可抵于神化至于大顺,不诚与物反哉?那么治国不尚智而修道犹贵愚诚,以智为国之贼,愚则为之种。夫愚何以为道种哉?试思混沌中无念虑无识知,非所谓愚耶。忽焉一觉,即是我不生不灭之本来。人如能把持此觉,修成无上正等正觉,方能免却轮回,不受阴阳鼓铸,不为鬼神拘滞。即此混混沌沌中忽焉一觉,我以真意守而不散,此一觉即已到般若波罗密果(此释教言也).拳拳服膺常常把守,而轮回种子从此断矣。若另起一念生一见,就是后天识欲之神夹杂其中。所谓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是也。要之,神一也,有欲则为二矣。二意三心,即是杂妄根尘,所以生死之路有矣。只有一心无二心,有正念无邪念,道在是矣!若能并将此一心正念而悉化之,是为太极还于无极,金仙之成即在此炼虚矣。何为炼虚?即如混沌之际,懵懵懂懂如愚如醉无觉无知,即虚也。坐到无人无我何地何天,即炼虚也。又曰:“学道之要,始于忘人,继而忘我,终而忘法。以至于忘忘至极,乃为究竟”。人能把此一刻为主,以真觉为用,则道不远矣。然炼虚之法虽是如此,其功必自炼性始。古人名炼性为铸境也。若心有不炼,则昏昏罔罔冥然无觉,虽近在目前尚不能知,何况具六通者乎?若皆由私欲之杂乱其心志,而未至于虚也。如真觉之后,不许一丝半蒂存于胸中,即灵台之宝镜常放光明,而又必须功满行圆乃放毫光也。即此混混沌沌中,忽然一知不复他知,忽然一觉不更他觉,此一刻中即洞彻光明四达不悖。虽然学人满腔私欲,忽然洁白晶莹如玉如金,夫岂一念之虚静所能了哉?必要先铸雌雄二剑,以去有形无形之魔。此剑不利则欲魔色魔天魔难以扫除净尽,现出乾元真面目也。盖人欲天理混杂多年,虽欲独立中流,势有难抵敌者,以故明知之而明蹈之,皆由事物之人欲者众,引之入天哩者少也。今为学人告之,欲成清净法身,必先有清净之神。欲成清净之神,必先有浩荡之气。所云“铸剑”无他,即由太和平旦之浩气,直养而无害,以至于浩然刚大。如斯则神剑成而锋芒利,可以斩妖断邪。斯时也,莫说淫声绝,那么美色入目而心不乱。即有美女同眠,亦不知也,莫说凶邪魔鬼到身边而神自如。此神剑之造成者,自有志气如神之一候,只恐工行不深或作或辍,不肯当下立定脚根耳!若能一刀两断,一私起即灭除,灭除不复再生,此则断生死轮回之路矣。学道人别无他妙,只怕认不得明镜神剑耳。如能认得此剑中有明镜普照,恶妄不容,慧剑常悬,欲魔立断。自此一念把持将去,然后神室可成而仙丹可炼矣。此明镜慧剑为修道人之要务。设剑锋不利安能断绝邪魔,所以心愈制而愈乱也。宝镜无光,难以分别理欲,所以己弥克而弥多也。

  此章讲的是用于内则修真养性之大道。用于外则治国安民,使民纯朴敦厚忠诚老实厚道,同归于大德玄化。可使世界长治久安,趋入于世界大同,但后人达不到老子之大德玄化,有些人反而误解为愚民政策。其实老子并不是不要人民聪明,并不是使人愚昧无知。而是说善为道者,不要教民明于智巧诈伪。而教人民纯真朴实。老子认为人民所以难治,在于他们智巧心机多,所以治国之道不能用心机智巧。否则上用之而民效之,形成相互攻心斗智,几致成于不可收拾的局面。国之多贼民之多难,此皆由以智治国所以形成也。从前善于行道的人,不是教导人民智巧诈伪,而是教导人民淳厚朴实。人民之所以难于统治,是由于上人与下人智巧心机多,必然要危害国家。不用智巧新机治理国家,这才是国家的幸福呢。认识这两种治国方式的差别,就有一个法则,经常认识到并用上它就是“玄德”。玄德又深又远,使人复归到真实扑朴素,然后才能顺应天地大道的自然规律。  





 


  

第六十六章 后己

  太上曰: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是以圣人欲上民,必以其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是以圣人处上而民不重,处前而民不害。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章解] 江海所以能为百泉之王,因为它善于居下,所以百泉皆来朝会,为各山泉之王。因此圣人愿欲高上于人,先因谦恭的话居于人以下。愿欲占先于人,先本身居于人之后。居于人以上而人不苦其重,居于人之前而人不嫉妒也。因此天下人乐于推举他,并不厌恶他。因为他不争,所以天下没有和他争的。

  [演说] 谦下不争的道理前已说过,此章又反复说明,是因为世人多争强好胜,没有能下人的。所以又再三再四地详细辨析,并说不争上才能居上。不争先才能居先。但这是自然的道理,并非是有心居上却故意退让,用些权谋术数呢。人莫不欲人之服己也,乃有不欲服而人服。那么益欲服而人愈不服者无他,以其自高自大而不肯低其心下其气也。试观江海为百谷之所归往者,以其能下之故,所以为百故王。舌江海如百谷之自处于上,百谷虽有归往之势,奈彼无容受者何。是以圣人早见及此,欲上人必以言下之。如尧之谘于四岳,舜之询于四门,举凡条教号令,事事访于邻而不自高其智,此所以愈下而人愈上也。欲先人必以身后之,如禹皋伊旦虽属先知先觉,而在在让人以先,自处于后,所以愈后而人愈先也。唯其自处于下于后,虽居帝王之位,而无震慑之威,所以甚重也。掌神灵之统而无凌厉之气,所以不害也。故天下乐推而为先,绝无厌恶之心。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庶几夙夜,以永终誉。”此岂有他哉?以其不争人上,不争人先,而人自上之先之,服教畏神沐恩戴德之不已,又安忍争上争先而与圣人较胜竟长也哉?

  此喻炼丹之学,始以神火下入丹田。然后火蒸水沸水底金生,长生之药始得而有也。且夫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原是完完全全。自有生后,气质拘之,物欲蔽之,所得于先天之原气,悉散漫于一身尸气之间,不能会萃一区者久矣。今欲攒簇五行和合四象,会于中宫归于玄窍,其必万缘放下,一私不起不生,垂帘塞兑,以目视鼻,由鼻对脐,降心火于丹田。不过片晌功夫,见玄关窍开一阳来复,周身之气自然齐集丹田,融融泄泄乐不可名。但观照之初,火不紧则金不出矿,火太猛则烧灼精血而窒塞灵机。唯有不沾不脱若有若无,而下田之气自跃跃而欲动,此犹江海之能下百谷,百谷所以归往。圣人能下天下,天下所以归心。夫人一身,心为至大至贵,百体皆小焉。太上故以江海之大,圣人之贵喻心,以百谷之小万民之贱,喻百体喻下田。修道者亦当以下为本以贱为基,而不自处于高于贵,低下于人所成自易。若论凡人原以神为主,气则随之动静,所以生男育女而有生有死。至人则以气为主,而神则听之转移。悟真云:“饶他为主我为宾”,是大修行人于气机之动,逆施造化颠倒乾坤。一听其上下往来归炉封固。再候真信循环运转,全不以神为主持。但观真气之冲和,逆施倒行,功成九转丹熟珠灵。岂不高高乎在上,赫赫乎居先,而为万夫之仰,天下之观者耶?唯其处下居后,如此则一片恬淡之志谦和之心,所以无倾丹倒鼎汞走铅飞之患。故处上而人不重,居前而人不害。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也。

  这一章的主要大意是:不论修身齐家治国平定天下,其理一也。能修身就能齐家,能理国就能平治天下,其要在于不争。无论在任何岗位上工作,越是居上当权者,越应以宽宏大量,谦虚礼让为先。处上对下应宽厚包容,就如江海之下游,能容纳百川大小泉源。老子认为圣人为政,谦虚居下以不争为高尚,就会得到下民的信任拥戴。如果反而行之,事事处于人民之上,见利就争。或以权柄仗势欺人,高高在上肆意妄为。或以智巧欺诈愚弄下民。人民不堪受其苦累,这样久而酿成巨祸,势必群起而攻之。所以既为人民之表率,必须把自己的利益放在人民之后,以言词表示谦恭下士。因此有道德的圣人,虽则地位居尊,却使人民感到和蔼可亲,不感负担沉重。事事都为人民着想,因此天下人民乐于拥戴。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矣。  





 


  

第六十七章 三宝

  太上曰: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夫唯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细也夫。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夫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今舍其慈且勇,舍其俭且广,舍其后且先,死矣。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天将救之,以慈卫之。

  [章解] 天下人皆说我道虽甚大,却似乎一无所能,什么也不像。就因为道甚大,所以似乎什么也不像。要是像什么事物,早就细微得很了。我有三样宝贝,我珍重的持守着。第一叫做慈爱,第二叫做俭省,第三叫做不敢为天下先。有这慈心,爱人真诚,所以能勇。有这节俭,财用必富,所以能做广大事业。不敢为天下的先,就大器晚成,所以能为器的长。现今人舍了慈爱而尚强悍的勇,舍了节俭而务广大,舍了居后的道理争着为先,这样必归到死。这慈有真挚的毅力,用以战就能胜,用以守就能坚固。天要是救人,就是以慈爱护卫人。

  [演说] 呜呼!现今世界可算文明了,然而越文明,人生活程度越高,人越奢华越好高务大,喜新好奇,争着显耀,争着形式上好看,越争物力越艰难,越艰难越争。因争而战,因战而杀。甚至以杀人为能,慈心全无,人道几至灭绝了。推其病源,无非是与老子说的三宝:慈,俭,不敢为天下先,背道而驰的缘故。老子这话也不是愚腐无用。因为有慈心如父母爱子之诚,必然有勇,有勇就可以大有作为。节俭就能使物力有余,可以大兴制造利用厚生。不为天下先,也不是以来不振,是惜精神留以有待。以备成为大器担当宇宙。今没有根本而徒求其末,如何不趋于死呢?江圣有见及此,前在欧战剧烈时候就想设法挽救。想到万物皆是上帝生的,上天有好生之德,慈民爱物莫有过于上帝的。这一章上也说“天将救之,以慈卫之。”但上帝在天上人没有见,窃想代表上帝,与上帝同一慈悲的,唯有五大教主。像孔子老安少怀,仁民爱物,老子尚道德,以慈为宝。释伽智慧佛光照彻幽冥,救度众生。耶稣舍身为众生赎罪,回祖说主是行慈行恕的,皆是大慈大悲。于是就本着五大教主的宗旨,将各教的经典选择合起来发挥了发挥,著成《息战》一编,以为挽救战杀昌明道德的先导。又将各教重要的经典详细解释,以作道德进化的路程。现已注出孔教的四书及礼运,老子的道德经白话解说,佛教的金刚经白话解说。至基回两教,我国先生已经演成白话,就著为基督的新旧约发微,回教的天经发挥,仍皆用白话解说,末后再续修神仙纲鉴。会合起五大教来,并将五大教的先导及其末流支派也会合起来,萃聚起一切慈悲力,就足以消弥杀气。必能闭杀运开生运,使世界和平,投戈讲道。兵器铸成农具,军人改为农民,永无战争的祸,永享和平康乐之幸福。这是江圣的宏愿,不知存慈悯心的仁人君子亦以为然否?

  这大道本无极而太极也,无大无小非巨非细,固有言思拟议所不能罄者。若强以大名之,则浩然之气至大至刚,充塞乎天地之间。如是欲以细状之,则无名之朴至隐至微,藏于太空之际。其在于人也,得之则生,失之则死。所以太上曰“天下皆谓我道大”。夫我即道也,道本无方体可拟,似不相肖。夫唯大莫名其大,故不肖人之所谓大。若欲形天之道,肖我之身。自开天以至于今,体天立极阐教明道之圣人久矣乎。皆以无极之极,不神之神,至细至微,而为道也。顾如此之为道,无声无臭恍惚杳冥,学者又从何下手哉?太上曰:“我有三宝,持而保之。拳拳弗失,宝而珍之,念念不忘。则可返本还原,以复维皇之诞降。”然大道其实非从无极之始,混沌之中觅出津涯,又安知太极之根,能测其起止乎?学者须先明道原,于不睹不闻之中,寻出至隐至微之体,即所谓虚而灵者,是顾其细已甚,曰:“黍珠一粒。”又若有可象者,总之无形之形无状之状。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即人心中蔼然一片仁慈是也。虽至顽至劣之夫,亦不泯仁慈之性。孔子曰:“我欲仁,斯仁至矣。”修丹岂有他哉?不过守此仁慈而矣。如齐王见牛觳觫而不忍,乡人见孺子之坠井而恻然,此皆仁慈恻隐之心发端,天心来复。由此思之,此个动机动念无时不有,第恐人不及觉耳。学者从天真发动处扩充行去,自然炼丹有基。但不可务博而荒,只须守约而微,一心皈命五体投诚。古云“心要在腔子里,念不出总持门。”由此愈约愈博,愈微愈彰。其约之弥精者,其博之弥广也,学者可不以俭为本乎?虽然俭德为怀,故守约犹须至和。在在自卑自小,不居人先,始为虚己下人,仁心常在,道气常存矣。若不尚慈而尚勇,不务俭而务广,不居后而居先,如此则心是凡心,气是凡气,人身虽存天性已灭,其不死亡者未有之也。安望我有三宝,持而不失乎?且人有仁慈,尤足得人之欢心,以之出战战必胜,以之守城城必固。此节喻临炉进火,烧退六贼三尸,守城沐浴则保固胎婴。元神是柔和之心,为炼丹养道之要。况天之生人,予之以生,无不予以仁慈。能克念归仁,长生永命之丹即在是矣。

  在这一章里,老子说明了道的原则,有三宝:慈,俭,不敢为天下先。有道的人运用这三条原则,能取得非常好的效果。舍去这三条原则,会走向死亡。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三条中特别强调“慈”,是由于身处乱世,目睹暴力的残酷和纷争的丑恶。深深的感到,人与人之间太缺乏慈爱之心,所以竭力提倡“慈”。  





 


  

第六十八章 配天

  太上曰:善为士者不威,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争,善用人者为之下。是谓不争之德,是谓用人之力,是谓配天,古之极。

  [章解] 善于为勇士的不尚武力,善于作战的不发怒气,善于胜敌人的不用争杀,善于用人的处于人之下。这样称为不争之德,这样称为能用人之力,这样称为能以配合天道,这是古时到了极点的妙法。

  [演说] 江圣云:凡有道德的,皆不尚武勇,不好战争。就是到了不得不用的时候,也是神武不杀谈笑退敌。以静待动,以逸待劳,以弱胜强,以柔克刚。像诸葛武候,谢太傅,王阳明,皆是用的这个法门,皆是明白天道。不然匹夫的小勇,焉能以安天下?一朝的小忿焉能以持久?飞扬浮躁的焉能以胜人?说到道上更远得很了。至于用人,必须谦恭下人,人才为我用。要是骄傲自满,正人君子岂肯为我用?凡是我用的,必是献谄媚求利禄的人。用这样的人,岂不坏事吗?

  黄真人云:士者士师也,士师用兵,原是尚武。易曰:“刚中而不应,行俭而顺,神武而不杀。”是用武不武,士之善为士也。及大敌交锋两军对垒,不得不陈师鞠旅称干比戈,势奔山河声震雷电。然究其心,只诛无道非有恶于人也。虽战而无战,是为善战。纵师徒他出而士卒无多,强敌忽然压境,不难弹琴退寇和曲解敌之围,所谓不怒而威于铁钺者是也。迨至班师振旅奏凯言旋,人皆盈庭奏绩而彼独逊谢不前,所谓大树将军者可以无愧矣。即或上赏频加,而反躬常觉赧颜,此善胜敌者所由不争也。书曰:“汝唯不争,天下莫与汝争”,能其斯之谓欤?若此者,皆由推诚布公集思广益,不自恃其才,善用众人之才以为才。不自矜其智,善用众人之智以为智。所谓卑以下人者,此也。倘非察纳雅言谘诹善道,虚怀若谷谦尊不先,焉有此善战善胜之能,王天下犹反掌耶?是皆无争之德,有以服民心也。是皆用人之力,又以威天下也。是皆下顺民心上合天道,与天地参而立万古之人极也。噫!非圣人至诚至性,焉能于干戈扰攘之际,隐然寓太平揖让之风耶?一如天道不言而四时行,万物献瑞而大造生,此所以配天地而立极也。

  此喻修士药生进火,虽有猛烹急炼法工,然亦因时为动,顺时而行,用武无武,所以无倾丹倒鼎之患也。纵气机之动真阳之生,至大至刚,充塞于两大,何异战者之赫然震怒,所向披靡?况采取进火,只以因其浩然之气者而扩充之,非好为其强也。故一经洗练而凡骨化为玉骨,凡身化作金身。所谓一战而天下平,无非因民之怒而己无与焉。所以取金丹于反掌,犹取天下如拾芥也。唯其神凝无凝,息调无调,纯任乎天,不杂以人。虽天人交争,理欲迭起,不得不存理以遏欲,尽人而合天。迨至学粹功深,义精仁熟,毫无胜私,克己争功争能之心,仁者所以无敌于天下也。若是者,皆由谦和柔顺虚己下人,一听气机之动静而随之转移。故丹之成也,有不见而彰,不动而变,无为而成者焉,何殊善用人者为之下乎?修炼之道,果能在在安和,时时柔顺,欲固不用遏而自遏,理不用存而自存,是谓不争之德也。且以不争之心顺理以施,随机而运,犹用人之力以成一己之功,是能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也。孔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圣人与道合真,正不啻天经地纬而立万世之人极也。

  震阳云:此章是论战略战术之原则,不逞勇武,不轻易发怒,不以正面冲突,充分发挥人的才智能力,以不争达到争的目的,这是符合自然法则的。这就说明善于作将帅之人,不妄逞勇武,不轻易被人激怒。善于战胜敌人的不会与敌人正面硬打硬拼,灵活运用以智而取。善于用人的,态度谦下。这叫做不争之德,而符合自然之法则呢!  





 


  

第六十九章 玄用

  太上曰:用兵有言:“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是谓行无行,攘无臂,扔无敌,执无兵。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故抗兵相加,衰者胜矣。

  [章解] 用兵有句要紧的话:“我不敢为开兵端的主,而为应敌的客。不敢前进一寸,却退回一尺。”虽然用兵,但不存好杀之心,像不行兵的。虽然挺身而前,像无臂可攘的。虽然战杀相因,像无有敌人的。虽然拿着兵器,像没拿兵器的。天下的祸没有大过轻敌好战的,轻敌好战就丧失了我国家的命脉。所以两军对垒相交,不轻开兵端,哀怜人死的就打胜仗了。

  [演说] 江圣云:世有解释老子此经与《阴符经》为兵法的,看这几章,诚然是兵法。不唯这几章是兵法,全经作兵法看也未尝不可。因为老子的话不落迹象,智者见智仁者见仁。就譬如《易经》来说,及《论语》上学而一章,随时随地随人解释皆可,岂但看成兵法呢!但解为兵法却大有来由。道学渊源于黄帝,我国的文化及兵农制造亦渊源于黄帝。是道学为一切学术的先导,又为治国平天下的大法。治国或除暴或御敌,不能不用兵,所以道学又为兵学所从出。但道家兵学却与后世兵家不同,道家是以退为进,以不战为战,以不杀人为胜。其大意重在不轻开兵端,致惹起战杀的惨祸。细看他的宗旨,也仅是慈悲仁厚,是他洞悉天道人情。凡好战喜杀的,无论国势如何强,兵力如何勇,末后必归于败。杀人正是自杀,灭人正是自灭,所以不敢不这样。那么再试在天道人情上解释,就天道上而论,天以好生为德,天道是自然的道,生成万物。万物生成过盛,就为己之生而害他物之生,于是天恶其盛而杀之。其实也不是天杀他,怎么说呢?万物受天之气以生,皆有好生的德。好生的德就叫仁,有仁就能生长,孔子曰“仁者寿”。到了他生长得旺了,生机发泄于外,内里的仁就失了。失了仁就是失了天赋的性,失了天赋的性就死。所以老子屡次地说:“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且说天好生是生万物,不是只生一物。有好生之心的,天就辅助他。那么以杀人为乐的,天必然痛恶他,衰弱的,天必然救护他。以此看来,凡好战争喜强暴的人,皆是取死之道。就在人情之道上论,父没有不爱其子的,子没有不孝其父的。那么要是轻开兵端打仗,必欲杀人之子,杀人之父。杀人之子,其父爱子之心极为真挚,其气必勇悍不畏死。像微小的鸟兽无故伤其雏,虽素畏惧的还敢起而为敌,更何况说是人呢!像成汤为着杀了他的童子,就灭了葛国,就是这个缘故。杀人之父,其子伤父之死,极为哀痛。其气必烈,奋不顾身的为父报仇。匹夫尚敢刺万乘之尊,更何况国与国为敌呢。像夫差痛其父之死,打败了越国,就是以往的凭据。呜呼!杀一童子,就招亡国之祸,杀一人之父,就至于亡国当奴隶。更何况争城之战,杀人盈城。争地以战,杀人盈野。杀多数人的父兄子弟,能不招亡国灭种的祸吗!所以老子说:“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故抗兵相加,衰者胜矣。”从这两方面理由上论,是老子的重德恶兵戎,不是迂迂腐腐,也不是妇人之仁。是爱人的国,正所以爱自己的民。即使他不得已而用兵,也必是伐暴救民的慈悲之师,不是借兵力扩充势力呢!

  黄真人云:以内功修炼而言,喻真阳发生气要充壮,方可进火行功。如不静候铅气之功,慢以神火升降进退循环运转,未有不邪火焚身,大遭困辱者。当其四候之际,必候坎气之自动,而离不得此专主,故曰“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修炼之道,进前则常,退后则灾。如天之运行不息,水之流行不停,始克蒸蒸日上。若时作时辍一暴十寒,则是进寸而退尺,功少而过多,终身必无成矣。若此者,由不知归根复命之道乃日用常行之道,不可以智计取,不可以作为得。唯逆修丹道顺运自然,学如不学,功而无功,相因而造,顺势而前,毫无阻滞,无一把持。如禹之治水,行所无事而已。倘进火行符轻于进退,犹行兵者之轻于敌人,未有不火起伤丹,炉残鼎败,以致铅汞一齐飞散者。噫!纯任自然敬慎不败,固辑熙于光明。若妄作聪明,长生之宝必因此后天尸贼为之戕害无存,又安望其成丹可大可久耶?唯仁慈一片,哀痛十分。而复出之以和平,行之以柔顺,自然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学人慎勿以后天识神为主,而先天元气皆退听焉,庶几其不差矣。太上至尊曰:“夫‘道’原无他,不过动静而已,其实只一静字。”那么静时固静,动时亦静也。譬如北极坐镇中央众星拱之,动者固动,静者仍自静耳。那么修士不能形神俱妙与道合真者,是不能守此一静而听其自动矣。经云“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此则循环自然之理,动极必静,静极必动。盖以动自静里生出,不静不动,动非常动。有时仍归于静。动静静动循环不已,如阴阳二气往来天地之间,自成造化。因为人不能法天,故人自为人,天自为天。能与天地合体日月并明,能执天之所行,天人合一,我即天耳。能行此道,不必论出世居世,不能行此道,出世与居世等耳。山中非尽属隐士,世上亦有高人,总要潇潇洒洒,不可拘拘执执。日用寻常无非大道,而庸人不知。往往求诸身外,真是道在迩而求诸远也。噫!得道不难行道难,行道不难守道难。能行能守一得永得,否则徒劳精神,更无得日也。

  震阳赋云:世味萧疏道味浓,好从静里悟玄功。

       春过瘦岭梅先觉,月到天心水自溶。

       一窍玄关育万物,四时真气蓄三冬。

       眼前便是无生面,底是迷途不悟空。  





 


  

第七十章 知难

  太上曰: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言有宗,事有君。夫唯无知,是以不我知也。知我者希,则我者贵。是以圣人被褐怀玉。

  [章解] 我的话很容易知道,很容易行,天下没有能知道的,没有能行的。我说的话有个宗旨,我说的事情有个主宰。就因为没有知道我的宗旨,我的主宰,所以不知道我呢。知道我的少,所以我的道就尊贵,因此圣人外面被着毛布贱人衣服,怀里抱着玉璧,人不易知道呢。

  [演说] 江圣云:老子的话,大旨就是重道德恶兵战,清净不争,也是至平至常容易知容易行的。但世人鄙为迂腐或矜为神奇,或小而用之,仅以为修养的术。或歧而视之,竟认为异端之学。皆为看见外面的破衣,没有看见内里抱的好玉。世人知与不知道老子无足轻重,但却与世界大有关系。若国有知道他老的尚道德恶兵战的真宗旨,不是愚腐无用,是有真道理的,采取来试验试验,实为全球万国的大幸福呢!

  黄真人云:夫“道”,人心固有之良,日用常行之事,至近至约,不可须臾离也。离则无道,无道则无人,又何言之有?况吾止所言,虽累千累万,盈匣盈箱,不可胜数。要皆切于人心,近于日用,无有难知难行者。顾何以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者,岂吾言之不易知不易行乎?盖言有宗也,即人所不学而知之,良知也。事有君也,即突然内所不学而能之,良能也。唯言知有宗,则近取诸身,而言皆善言。事知有君,则默窥其隐,而行皆善行。夫道若大路然,岂难知难行者哉?反身而诚,乐莫大焉。若不知言之有宗,事之有君,而求诸高远之地,广博之乡,是以玩物丧志,务广而荒。心为形役,性为气累,而本来天德之良,迷而不悟。竟以吾言之甚易者,转似大而莫之纪,远而无可稽,不良可慨欤!虽然其知也于我何加,其不知也于我何损?况我之所以为我,初不因人之知不知也。知我者希,则我贵矣。我者仍自若也。是以圣人外被至贱之褐,内怀至贵之玉,晦迹山林藏身岩穴,亦唯顺性命之理,参天地之道以修其己。而人之知否从违,概不问焉,此所以圣者益圣而愚者益愚矣。太上之言,头头是道字字切身,以言道即道,以言身即身,莫易于此矣。夫何难知难行者哉?但人之昧昧者,良由道在迩而求诸远,事在易而求诸难,不务真常大道,反求诸糟粕,如辞章记诵刑名术数之类,学愈博而心愈荒,事愈繁而性愈劣。无怪乎太上言,当时为人心所同,后世为太上所独也。良由不明言之有宗,事之有君耳。夫宗者君者,即人身之中也。幺舜授受心传,无非允执厥中而已。后如文之纯一,参之慎独,轲之良知,莫非人身之一中。或光返照注意规中,于脐下一寸三分处,不即不离,是一在守无形之中。《中庸》云:“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那么这个喜怒哀乐之未发,是什么气象呢?就是要心平身静,气质柔和,不睹不闻,戒慎恐惧,自自然然,性定神清。这就是所谓自己的本来真面目,自然就人欲易净天理复明。

  震阳云:那么自古的圣贤仙佛,皆以此为第一步工夫。但起始须守乎勉然之中,终则纯乎自然之中。三教圣人名目各有不同,总不外此中字,吾前屡已言之矣。中也者,天地之大本,天地之正中。中就是中,乃先天无极老中之气,母气也。贵求食于先天无极老中,自然就得到长生久视之道矣。此即守中之道,无慕乎外,如圣人之被褐怀玉,则美之又美矣。  





 


  

第七十一章 知病

  太上曰:知不知,上。不知知,病。夫唯病病,是以不病。圣人之不病也,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章解] 知道,还不以为知道,这是上等的。不知道却自以为知道,是大病害。惟独是拿着病当病的人,能以不生病。圣人之无病,就是因为他拿病当病,所以没有病。

  [演说] 江圣云:孔老夫子教诲子路说:“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这就是真见识。”和这一章的意思仿佛,而老子的话又更进一层。但老子还有一种意思,因为天下乱的时候多,必是非混杂邪说横行,知道的说知道,不知道的也说知道,甚至发表言论著成书籍,自己不明白还教其他人糊涂。自己有病不知还要传染天下人。扰乱得真有见识的人,身心也不清净。没有病的人,也无可如何,几至天下的国成了糊涂国,天下的人成了病人。所以反复说明,教人自己反省,自己治自己的病。江圣注这章书很有感慨,为着天下的人过于用聪明,我越发糊涂。我已经就是柔弱的人,为着天下人好战杀,我越成了心病,窃知天下人必有和我同病相怜的,安得有个善知识。开启开启我的愚迷,有个大医生,调理调理我的心病呢?

  黄真人云:睿知所照,自如明镜无尘,止水无波。物来毕照毫无遁情,此神明洞彻自然而知,因物而缘如心而出。非臆度以为明,悬揣以为知者,其知也,由于性光之自照,而不是有前知之明,却能知人所不知。此上哲之士,非凡愚所能及也。那么凡人之智不能烛理,明不能照物。往往拟议其人之诚伪。逆料夫事之兴衰,幸而偶中,人谓其明如镜,自亦谓其烛如神。此等揣摩之知,非神灵之了照,乃强不知以为知。虽有所知,其劳心苦虑病已甚矣。是自作聪明者,自耗神气者也。夫唯以强知为病,于是病其所病而穷理以尽性修命,以俟天慧而不用智,实若愚。自然心空似水性朗如冰。一灵炯炯照彻大千。又何营回之苦机巧之劳,以为患也哉?是以不病。圣人明烛事机,智周物理,自有先觉之明,绝无卜度之臆。故凡人有病而圣人不病之者,以其能病所不知,病所不能。于是一心皈命,五体投忱,尽收罗于玄玄一窍之中,久之灵光焕发烛照无遗。固随在皆宜,亦无往不利也。以其病病,是以不病。此言慧照之知,是为上等。若矫情之知。实为大患。唯以强知之患为患,是以无患。圣人之得免于患者,常以此患者为患,所以无患。大旨已明,兹不复赘也。

  今再将道妙详言之。大凡打坐,必先从离宫修定。做一晌而后自考自证,果然空空无物,于是始向水府求玄。夫离宫修定是修性也,心空无物,即明心见性矣。所以吾尝云:“静坐之初,心悬之太虚,待身心安定,意气相平和,然后徐徐以意收摄,回照本宫。”到得了无一物介于胸间,从此一觉一照,即十方三界无在而不入我觉照之中。然而觉性不生觉性不灭,不过了了自了,如如自如而已。以此求玄,则水源至清,自可为我结丹之本。一霎时间,自然性光发现。何以见之?即吾前日所示,恍恍惚惚中,忽然一觉而动,是修道之要。始而以性摄情,若不先讨出性真本来,突地下水府中求玄,不知既无性矣。何以摄得起来。夫既有虚灵之性,能招实有之情,由此一阳萌动,自然肾间微氧,有氤氲蓬勃之机。要知离非属心也,凡凝耳韵含眼光,戒香味触法,皆是神火主事,故曰属离。坎非在肾也,一身血肉团子,无非是精。凡精所有,无非是气,精气所在即是属坎。我以神入血中,火热水里,未必即有气机发动,务须左提右挈,摄起海底之波上入丹田。久久烹炼火功既足,忽然天机发动周身踊跃,从十指以至一身,跳动不止,身如壁立意若寒灰,丹田气暖,此即血之不老不嫩合中之时。若非有此效验,尚是微嫩不可行火,若久见此景而不知起火,则气已散矣。气散始行用火,是以药老无用,学者审之辩之。然微阳初动,未必即有此盛气,只要心安意适气息融合,亦可行子午河车运周身。形质之精血,不经火煅,尚是污污浊浊。所以必须神火性光之烛照血中,自生出一点真气出来。即佛所云:“我于尘浊恶世修行,而得成道果,是谓鬼窝中取宝。”此不外乎浊精败血内,以神火煅出此一点真气来。气既动阳即生,又当知子进阳火,午退阴符,卯酉沐浴诸法,方能采得此真阳运行流通。内以驱除脏腑之阴私,外以招摄天地灵阳之真气,久久用功气质变矣。此河车一法有无穷妙义。古仙真云:“气明子午抽添。”抽即抽取水府之铅,添即添离宫之汞。汞即心中灵液,乃后天中之先天。从色身浊精败血中,以神火煅出而成甘露者是也。铅即精血中之气,气即古仙真所谓水中之金,即坎中实即肾内真气。此为后天之先,只可以固凡体,不可以生法身。此是以心肾交,即坎离交为既济,而生出来之药物,犹不可以作神丹。必要以性摄情,以情归性,性情合和,同煅于坤炉之中。忽地真阳发动,此为乾坤交而结丹,始可炼神丹为真仙子。总之修炼别无他法,只是一个河车运转。初关河车犹须勉强,中关河车天人合发,到得上关河车,纯乎自然之天,不失其时而已。至卯酉沐浴诸法,不过恐初学人心烦,火起行工不得不然。若到纯熟不须法矣。总在学人神而明之可也。所以圣人怀通达之知,欲使天下而质朴忠正,各守纯真之性。而小人不知道意,而妄行强知之争,以自显著,此则内伤精神灭寿消年也。  





 


  

第七十二章 爱己

  太上曰:民不畏威,则大威至矣。无狭其所居,无厌其所生。夫唯不厌,是以不厌。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自爱不自责。故去彼取此。

  [章解] 道德斋礼,使民不用害怕刑威,自然知道敬畏。这样不怒而威,大威武就来了。所以当国的,不要仗恃权位压制人,不要餍足声色货利养自己的生。就独以不求餍足声色货利,所以不满而自溢,能以日新又新。因此圣人只求自知,不自己彰扬,只求自爱,不自己尊贵。所以去了那贪求无厌,取这谦下不争呢!

  [演说] 江圣云:凡好战喜杀的人,外既然仗兵威宰割天下,内必仗刑威杀戮国民。他依仗兵力权位残暴不仁,无非想饱其欲壑,求声色足于耳目,轻暖足于身,肥甘足于口,再吞并天下,使万国来朝,夸耀他的名誉,尊重他的身体。像始皇自尊自大,以为超过二帝三王以上。并采取六国精英大修阿房宫,掳掠六国的子女玉帛以实其内,求肉身上的娱乐就是了。不知道仗兵威权势畏人,人虽不得不畏惧,然一旦失了,就譬如老虎失了爪牙,人就不怕了。像拿破仑盛时列国无不畏惧,随后失了兵威在孤岛囚死,谁还怕他呢?独有君子神武,神武不杀不怒,而民威于铁钺,人见了没有不尊敬的,说出话来人没有不信仰的。自然就声名扬溢于天下,自有天爵良贵,比这兵刑的威武强着万万倍呢!

  黄真人云:所谓威者,乃纲常名教之天理,所最难犯者。使知慎独于衾影,畏天威于隐微,自然天锡纯煅眉寿无疆。诗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若天威俨在咫尺,而戒慎弗懔且明,致令伦常澌灭礼义消亡。则天良无存天罚不贷。而凶灾不免性命难全,是乃民不畏威而大威至矣。夫唯自爱其生之理,自保其天之良而不稍厌。诗云:“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愉无敢驰驱也。”天监厥德,俾尔炽而昌,俾尔寿而臧,实有与天地同为悠久者焉。是以不厌,非圣人其孰能之?古帝王恭己无为,懋昭大德日就月将,洗心涤虑。精参造化之妙,洞晰本来之天,唯自知耳。至若德业文章,外之所著,圣人绝不以之表见于人。且朝乾夕惕重道守身,一息不离乎仁。他如名位声华人之所尊重者,圣人绝不以之足贵。虽圣人自知自爱之端,亦凡人共知共爱之端。特凡人知之而必见之,爱之而必贵之。那么圣人自知不自见,自爱不自贵。其慎幽独而不敢炫耀于人,重保养而不敢矜尚于世,岂凡人所可同日语乎?夫亦云去欲取理,尽人合天,以至超凡入圣绝类离群,而成亿万年不朽之神者。皆由此自知广居之安,自爱长生之乐,一于此不二于彼,而民自迁善而不知为之耳,舍此乌能若是哉?此言无狭所居,其所居必大。无厌所生,其所生者必长。

  然用功之际,元神识神不可不知。夫人受气之初,从父母媾精时,结成一点黍珠。此时氤氤氲氲,只有一团太和之气,并无一点知识。然而至神至妙极其尽变,作出天下无穷事业出来,都由此一点含灵之气之神。从无知无识而有知有识,从无作无为而有作有为,莫非由此而始。此时天人一理物我同源,体用兼赅显微无间,故曰元神,此是天所赋畀的。到得血肉之躯既成,十月胎圆,呱的一声婴儿落生,此时识神始具。夫元神者,先天之元气,天地人物一样都藏于太虚中。一抵人身,则隐伏于人身虚无窟子之内,此是天所赋者。修行人欲成大道,岂可著空著色以求之哉?唯有一无所知一无所有,扫除一切尘氛,而个中消息自现灵妙自生,至若识神,乃人身精灵之鬼,劫劫轮回种子。必要五官具备百骸毓成,将降生落地时,然后这精灵之魂魄方有依附。古人谓后天识神,因有形魄而生者,此也。此元神识神大分别处也。但有生之后,元识两神交合一处,有时元神用事,识神退听。则后天之意气虽动,要皆由仁义礼智而发为喜怒哀乐,识神亦化为元神者此也。有时识神用事,元神隐没不见。虽仁义礼智之见端,亦皆变为私恩私爱私憎私嫌,元神亦化为识神者此也。总之为口耳一身起见者,皆是识神。一到识神用事,焉有光明正大,可以对天地质鬼神的事业出来?唯混混沌沌之中,忽焉一感而动,此时天理纯群,毫不夹后天识见。如能稳立脚跟端然行去,即纯乎天理而无一毫人欲之私。吾故教人于无知无觉时寻玄关一窍,良以此时与天地一体,与虚空一致。能从此处把握行将去,则天地之生生,不难自我而为生生。虚空之变化,不难自我而神变化。此时一觉,诚为天地人之根源,修士不从此下手,又从何处以为仙圣之阶哉?要之,无思无虑而出者,元神也。有作为见解自色身中出者,识神也,二者大不想侔。既明得元神生于虚无,识神生于色身。我于是正本清源,务令内外三宝守中,不许一知一见从有形有象有思有虑而出。如此操持如此涵养,久久尸魄之灵,皆化为清净元神而出,八万四千毫毛亦转为护法灵神。此所谓化识为元,转阴成阳者此也。此在人实力于虚无一边,不要为色身起见着想,得矣。  





 


  

第七十三章 任为

  太上曰: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此两这,或利或害。天之所恶,孰知其故?是以圣人犹难之。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纟单)然而善谋。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字解] (纟单)是缓,恢是大,疏是稀。

  [章解] 勇于果敢好胜的就杀人,勇于不敢以柔下自处的就活人。这两样或有利于人或有害于人,是人所知道的。天厌恶勇敢杀人的,谁知道他的缘故呢?因此圣人还以勇敢为难。天的道不和人争,却善于得胜。不说话却善于感应。不用招呼就自然来,虽甚舒缓却善于谋。天的网恢恢然甚大,虽甚稀疏,却没有遗失。

  [演说] 江圣云:生杀是天的大权,圣人体天行道,赏罚大公无私,即是代天生杀。不然要是杀人自肥害人自利,那么天要生他,人竟然就杀了他,天安得不痛恶人的敢于杀人?必以为弱肉强食是天演的公例。且天无声无臭,也不能赏罚人。不知天虽不说话,却自然有报应。他的报应虽似宽而实至严,丝毫都不错,人没有能逃出去的。因为天道是自然的,凡人事上自然的报应,皆是天道的作用。没有人使他这样,就像有人使他这样。天的赏罚这样严,人何必好杀人呢?

  黄真人云:古诗云:“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人盗天地之气以为丹,即盗于穆不已之天命。此命在天即清虚之一气,在人即太和之一气。唯由平旦直养,至于浩然充塞乎两大,即反本复命,上下与天地同流矣。养之唯何?一在于死妄心,死妄心贵于刚,刚则不屈于物而令正气常伸。一在于生真心,生真心贵于柔,柔则能悦诸心而令浩气常凝。此两者一往无前,奋其果敢之力者,死机也。逡巡不前甘为懦弱之材者,生气也。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此退为进基负为胜本。易曰:“日中则昃,月盈则蚀。”天地盈虚与时偕行,或利或害往往与世相反,故人之所喜,天之所恶也。且夫天何所恶哉?好生者彼苍天之心,有时不用生而用杀。尚德者上帝之意,有时不用德而以刑。此间生中寓杀,杀中有生,其意深微,有非人所能测度者。所以天之所恶,孰能知其故?是以圣人知福为祸基,柔为刚体。酌经权而用其中,忘利钝而守其正,不与凡人争利害,唯于一己辩从违。至于降灾赐福惠吉迪凶,虽圣人犹难测其微矣,况一般无知者乎?

  夫上圣之道亦天道也,圣人纯任自然而进退升降,自运转于一身之中。天道无为自然,而生长收藏常流行于太虚之表。所以不与万物争强而修短频临,究无一夫之能傲,是不争而善胜矣。不与下民言礼而祸福所及,卒无一地之所逃,是不言而善应矣。虽其中或迟或速或重或轻,暗中自有权衡,有不由人谋者在。故曰:“不召而自来,(纟单)然而善谋。”任他才智过人奸巧绝世,而肝肺洞见,虽张皇掩饰有何益乎?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洵不诬也。遏欲贵果,不果则人心放纵人欲缠绵,故勇于敢则杀,杀人心也。存理贵柔,不柔则凡气暴躁元气动摇,故勇于不敢则活,活元神也。然死人所以活神,害中有利。活神方能死心,利中有害。或利或害,两者相济,人心易死,道心易生,顾其中有天道焉。天有好恶,刑与德并施生与杀共用,人或知之矣。而具生机之中,伏活机于死机之内,世人未易窥测焉。天之所恶,孰知其故哉?圣人身同天地,知恶之正所以好之。且非恶无以成好之,此中循环妙用,虽圣人犹难之。然而圣之道亦即天之道也,天不与凡民争是非,而发育万物,无、有不荷其煦妪而驾而上之者。不于凡民言感孚,而阴阳迭运,无有不相为默契而悖而驰之者。盖天人一道,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化何神也!物我同源,廓然大公,物来顺应,措何当欤!至人以无思无虑之真,默运神功于生杀之舍,暗袭天机于造化之宫。入水府造金乡,踵希夷绝视听,杀者生之,生者杀之。初不知其何者以相胜相应,如子母夫妇不召自来,不谋自合,如此其感孚之捷而神速耶。至灾祥祸福贞淫,天网恢恢,诚无有逃脱之者。以虚空即道,道即天,不能逃虚空,即不能逃天。人不违道即不违天,天庥不于以滋至哉?  





 


  

第七十四章 制惑

  太上曰: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常有司杀者杀。夫代司杀者杀,是代大匠斫。夫代大匠斫者,希有不伤其手者矣。

  [章解] 民人并不怕死,怎么治国的专拿死恐吓他?要是使民人常怕死,这些作怪异不法的,我得着拿住杀了他,谁还敢再为不法的事?乃越杀越多,可见民不怕死了。且说民犯了罪,常有司法的以公法杀他。竟有代司法的以私意杀他,这譬如不知规矩还代大匠斫木。代大匠斫木,少有不伤了手的。

  [演说] 江圣云:圣人以道德化天下,使人知道敬畏的根本。自然像十目所视十手所指,戒慎人所见不到的,恐惧人所听不到的。隐微处既然这样,外面上更没有犯法作乱的了。何用专恃刑法呢!且说拿刑法杀人镇压人民,人民也不怕死,因为尚严刑的时候,必系乱世,民不聊生,无所措手足,人既无生望,还怕死吗?且说用刑的,未必不玩法任情。刑法既不公道,民越不畏惧,就是畏惧也难免不坠到法网里。于是,有的甚至以犯法作乱为生机,以守法安分为等着死的,必至互相残杀,大乱就起来了。呜呼!这道之以政,齐之以刑,孔子还说民免而无耻。况说不安公法就妄杀人,是道之以滥杀,齐之以残横,天下怎么不乱呢!

  黄真人云:古之治天下者,必因乎民情之所易动,而预为之防。不因人君之喜忧,唯视民情之好恶,顺其势而利导之。所以其教不肃而成,其政不繁而治。若民之灭纪败伦,于名犯份而毫无畏死之心,我以五刑之设,悬于像魏读之月吉,是徒劳其设施而无补于国计民生也,岂不枉费心力哉?唯因民之贪生而惧死,有敢为奸邪奇诡者,吾乃从而杀之。正所谓制一以警百,少惩而多诫。斯民自父训其子,兄勉其弟,不敢职为乱阶,以自戕生而就死。然杀之虽在乎上,而所以杀之亦视乎其人。唯至仁杀至不仁,则民有杀之而不怨,死之而亦甘。孟子谓唯天吏,则可以杀之也。夫天吏乃可以杀人,是常有司杀人者矣。若非天吏而以暴诛暴,是以乱治乱。不唯民乱益乱。而且代司杀者杀,犹之代工匠而运斧成风,挥斧斫轮,其能神乎技而妙于成哉?历观古今匠士,其身不能大匠而代大匠斫者,奚有不伤其手者耶。彼民不幸,不获生于有道之世,是以寇贼奸究肆无忌惮。又不幸不遇司杀之人,则启沃无从,,返还奚自,以至薄者愈薄。而厚者变薄矣,不亦大可伤乎?以畏死喻慎独,人唯慎独功深,则天人辨白理欲分明。欲寡过而未能,思免惩而不得。于此兢兢业业汲汲惶惶,省查其几微,克制其伪妄,不难欲静理存,立见本来真面.若于不睹不闻之地,平日无操存涵养之功,而于欲动情胜时,思拔除恶孽顿见性天,势必不除恶而恶愈多,愈洗心而心愈乱.太上曰“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理势乃相因也。唯能慎己于幽独,既有以知欲念之非,乃克遏欲于临时,庶可以还天心之正。一念扫除一念清净,自不萌芽再生于其际。此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颠越不恭败坏伦常。盖以有道驱无道,犹人君抚绥万姓统驭群黎,以至仁杀不仁,以大义杀不义。自然没者顺而存者安,近者悦而远者来,不至有倒戈相向反戟相攻,而为仇为害也。学者欲去伪存诚反本归根,其必杜之以渐,守之以恒,庶几一窍通而窍窍俱灵,元神安而神神听命。所谓“人能常清净,天地悉皆归”是也。又曰:“人能一正其神,则诸邪自不敢犯。”此与司杀者杀,而杀之不怨死之亦安,同一自然之道,希有之效焉。

  老子在这一章主张人道主义政治,反对统治者杀人,尤其是反对多杀人。太上老子认为,人的自然死亡是由司杀者杀的,天道之所掌管。但是残暴的人却代司杀者杀,乃人间暴虐的统治,杀人多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第七十五章 贪损

  太上曰: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也,是以饥。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也,是以难治。民之轻死,以其上求生之厚也,是以轻死。夫唯无以生为者,是贤于贵生。

  [章解] 民人的饥饿,是因为在上的吃的税太多,民力已尽,所以饥饿。人民的难治,是因为在上的用有为的武力权谋,民变诈百出,所以难治。民看轻了死不害怕,是因为在上的嗜欲大开,养生命的材料太厚,力有不给所以轻死。就惟独不是以养生为重的,才是善于贵重他的生命。

  [演说] 江圣云:我见梁巨川先生殉道的遗笔上说:“民生因负担过重而衣食困难,四乡的人生活状况,几乎人畜平等。而城市的人谈笑欢娱,讲求精美卫生,实属可叹。”又说:“人不用奸谋诡计,就无以生存。”我以为梁先生这话与老子暗合,切中现今弊病,真是救世的正论。及至注这一章书,老子他老说的尤为真切,细看他老的大意,重在生生之厚一句上。因为民的饥饿,由于上食税之多,上食税之多,由于生生之厚。怎么说呢?国家纳税原来是供国家公用,国家用的多了,就该纳的多,这也是应尽的义务。但不说是上用的多,而说上食税之多。说上食税之多,显然是国家养了一些冗员,剥取了民脂民膏来,宫室妻妾饮食声色,养他的生了。于是上行下效,人人皆厚养其生。不知物力有限,而人之嗜欲无穷,财源必然搞竭。上以征取于民必不敷用,不敷用就多立名目,以权法取于民,以权谋对民。民也以权谋应这,于是变诈百出。就像梁先生说的,不用奸谋诡计,便无以生存。这样与其守正道穷困而死,哪如用诡谋可以得生?即便用诡谋冒险而死,暂时还赚了快活。好也是死,坏也是死,谁还怕死呢?要是君子不怕死,什么危难都不怕。小人不怕死,什么大乱都敢做。大乱一作必互相杀伤,那么大家研究养生正所以杀生了。呜呼痛哉!哪如以德润身以义养气,这才是真正养生呢。

  黄真人云:从来民为邦本。食乃民天。国无民则国谁与辅,民无食则民何以生?是在为人上者,有以开田辟土,虑其源于未食之先,制礼瑾度,节其流于已食之后。而后省耕以补不足,省敛以助不给,民自家给人足,而无庚癸之呼,饥谨之叹矣。即干旱不一饥谨兼臻,而仓箱有蓄,自凶荒无忧矣。无如世之人主骄淫不靖,糜费日繁,或珍奇玩好以为娱,或琼宫瑶室纵其欲。往往仓廪一空而用度不减,正供尚缺又加以重征。始而添租益税,犹胥畏乎民岩,继而暴敛横征,并不顾乎天命。声色是尚,奢华并臻,取万民之膏脂,纵一己之淫荡,即至国帑空虚而诛求不稍贷焉。夫天地生财只有此数,若是苛求不已取民无度,即大有频至丰年屡庆,而欲其不饥也得乎?兴隆之世,衣衣食食宅宅田田,各亲其亲各长其长,君子无礼义之防而自居仁由义,其小人无忠厚之好而自乐业安居。盖上以无为为治,下以无为自化,俗不期淳而自淳,风不求古而自古,懿乐休哉何其盛欤!迨其后科条愈设而风俗益偏,法令频彰而盗贼弥炽,其在暴虐之君无论矣。甚至英睿之主奋发有为,励精图治,政愈繁而伪愈多,法愈严而奸愈出,是岂气数之难回,天心之莫易乎?抑以不知穹源固本,而徒求之于末流,不唯无补于民生,反有累于世道焉。盖民心本无事也,而上以政令扰之。民情本无欲也,而上以章程乱之。朝廷多一政令,百姓多一奸欺。朝廷多一章程,百姓多一奇巧。无怪世道之大非,民情之日变,而愈治愈难也。唯在上者端拱垂裳,斯在下者自安分守命,上与下相安于无为之天,不亦乐乎?且民以谋衣谋食多欲多累,为求生只计,不知逐本即以忘本,重外乃至轻内。其劳心也月繁,其损精也日甚。而神气因之消亡,身命因之陨灭,愈贪生愈速死矣!是以求生之厚,反轻死也。唯不以生为荣,且不以求生为重,衣食随缘自奉,用度与物无争,则心安而身泰。自性因有命延,永享无疆之富裕。养其太和自邀天眷,较之以求生为贯者,不贤万万倍耶?

  此章用在修养上,以神喻君也,以民喻精也。顺行常道,以神为主而精随之以行,故神一驰精即泄矣。精之消耗由神之飞扬,此则喻民之饥由上食税之多,其事不同,其理则一。心为身主,天君泰然百体从令,天君不宁则一身精气耗矣,岂但下用倾倒已哉?是以神仙有返还之术,以气为主而神其号令。犹军从人欲顺民情,庶几气足神完而民安国泰。此以上奉下,以上之有余补下之不足者,即以一人事天下,不以天下事一人之意也。丹道虽曰有为,亦要从无为而有为,有为仍还无为,方是先天之神气,可以入圣超凡。若一概有为,则神不静而气亦弱,势必不炼而气不聚,愈炼而气愈纷。唯因其势而力导之,顺其时而措施之,修身治民皆作如是观。若恐货财不足身命难存,于是竭精疲神,希图养后天之明,日夜焦劳寤寐辗转,神气消灭者多矣。又况唯天有命,非人所求。吾恐求生者,不唯无以幸生,且促其生于死地。唯不贵后天有限之生,而隐以持先天无穹之命,庶性全而命固,身形亦足贵矣。  





 


  

第七十六章 戒强

  太上曰: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则不胜,木强则共。坚强处下,柔弱处上。

  [章解] 人活着身体就柔弱,死了身体就坚强。草木活着就柔弱,死了就干枯。所以坚强的是死之类,柔弱的是生之类。因此兵过强了便有暮气,不能得胜。木强了就能拱把,人伐了来做木器材料。所以强大的处于下,柔弱的处于上。

  [演说] 江圣云:甘处柔弱,不争强胜的道理,先前已经屡次说过,这一章又细说其中的原理,凡过于强胜了就是取死之道,万物皆是这样,人也不能逃的。所以强胜了还不处于强胜,才能以长强胜呢。

  黄真人云:人禀阳和之气则生,阴寒之气则死。一当阳和之气聚,则四体柔顺一身苏绵,而生机不息矣。一当阴寒气结,则肌肤燥干皮毛槁落,而死气将临矣。试观釜瓯之间,蒸蒸浮浮阳气氤氲,物融而化。到寒凉的时候,物冷而坚。又观天地春夏之交,阳气炽而万物畅茂,无不发荣滋长。迨至秋冬之会,阴气盛而万物飘零,无不枯槁难荣。是知人之生也,逢阳气温和则荣,人之死也,遇阴寒之气凝固则刚。其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人物一源,无分彼此。只知天下万物万事,无不以坚强为死之徒,柔弱为生之徒也。譬诸用兵,往往其中强者取败,弱者取胜,如子玉过刚败绩,伯比赢师胜随是也。再观诸木,木至坚也。阴气盛而阳气衰,宜其拱把而无由滋育焉。夫强大者,生气尽而死气临,诚物之至下者也。柔弱者,阴气消而阳气盛,乃物之至上者也。人奈何不自弱而自强,不处上而处下哉?

  修炼之道最重玄关一窍,是为天地人物生生之始气。此气至柔至刚至弱而强,且刚柔强弱俱无所见。唯恍惚杳冥中,忽焉阴里含阳,杀里寓生。似有似无若虚若实,此真无声无臭,上天之载之始机也。人能盗此虚无元始之气,则先天生生之本已得,而位证天仙不难矣。既盗得玄关始气,以为金丹之宝,然二候采药亦当专气致柔。如稚子骨柔体弱而握固,始得初气以为丹本。四候行火又要知一身苏软如绵,美快无比,方是先天氤氲蓬勃之机。冲和活泼之象,有此阳气可炼仙丹。再于退符之候,归炉封固入鼎温烹,得当绵绵密密了了知知,无怠无荒如痴如醉,神懒于思口懒于语。所谓天上春云如我懒,谁知我更懒于春。如此之柔之弱,方是先天阳气,可以长存而不敝。总之十月怀胎,三年乳哺,九载面壁,无非先天柔弱之气为之,丹成而仙就耳,修士当寻此柔弱之气,始不空烧空炼枉劳精神也。

  震阳云:这一章太上多方面的比喻,如兴物造工,大物处下稳妥,小物处上亦牢固,大道抑强扶若自然之效。再以柔弱上善之水喻之,虽则柔弱之极,但万泉万谷集成大洋大海而能漂浮大船母舰。比水更柔弱亿万万倍的是真空妙有,包罗万象浮载乾坤宇宙,容纳三千大千世界,日月星斗河汉群真。无论有形无形,俱被这真空妙有无极元始大道包涵容纳。此请修士细细参悟,大道不远就在本身,我之心源性海即无极元始矣。经云:“识无空法,洞观无碍。玄之又玄,入众妙门。”  





 


  

第七十七章 天道

  太上曰:天之道,其犹张弓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孰能以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能而不居,其不欲见贤耶?

  [字解] 张是抑起来,抑是低伏下去。

  [章解] 天的道就像抑起弓来的样子。高的低伏下他来,在下的举起他来,有余的损去他,不足的补益他。天的道是去有余不补不足,人的道就不是这样,损不足去供奉有余的。谁能拿有余供奉天下呢?惟独是有道的人。因此圣人做了事业还不仗恃,成了功还不居功。他是不愿欲表现他的好处的,是损去自己的有余,补天下的不足呢。

  [演说] 江圣云:弓是半圆的形式,伏下放着弓背朝上就高,弓弰朝下就低,再仰起来放着,弓背朝下就低了,弓弰朝上就高了。这一仰一伏,是天道损有余补不足,高者使下,下者使高的作用,且一仰一伏对起来就是圆形,是天道的本体,圆了就能循环流通,不分上下。不然要只用一面,高的越发高,低的越发低,气化便有穷尽了,这世界早已坏了。所以圣人功成身退,做了事业并不仗恃,固然是不自己表扬自己的好处,也是顺天道的自然,损自己的有余以补天下的不足。不然像天下的世俗人,损不足以奉有余,必为天道所损,不能持久的。

  黄真人云:天道流行,发育万物,无非一阴一阳往来迭运,大中至正,无党无偏而已。故阴级生阳,阳极生阴。阴盛阳衰则抑阴扶阳,阳盛阴衰则抑阳扶阴,消息盈虚与时偕行。庶生生化化,以成自在无为,万年不敝之天,何异张弓者然?持弓审固,内志既正,外体复直,务念前后手臂平正通达。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益之,然后顺手而发随机而中,不患其或失。况天之道亏盈而益谦,损有余以补不足。人则多奸诈不若天道自自然,取民脂膏饱其囊橐,往往损不足以奉有余。孰能以君上之有余,而奉天下之不足哉?唯有道之圣人,法天道而顺人情,该损者损这,该补者补之,不使小民有怨咨之叹也。虽为者自为,亦顺承天道而已,绝不矜所为焉。成者自成,亦至诚尽性而已,绝不居其功焉。斯人也,殆与天道无为而化成,则归自然运度,不欲见有为之迹,成物之功,赫赫照人,非贤而不欲以贤见耶?此所以为天无极,唯圣合天也。

  人生之初,原是纯阴纯阳至平至正,无有胜负参差,故日征月迈骨弱体柔而滋长焉。迨有生后,火常居上水常居下,水火不交,是以阴常有余阳常不足。阳水每为阴火所灼,故人心益多凡气愈炽,而天心所以日汩,真气所以渐亡,生生之机无有存焉。唯天之道,火居上而必照下,说居下而必润上。如张弓者之高者抑,下者举,则水火平矣。抑阴火之有余,补阳水之不足。既补阳水之不足,仍制阴火之有余,如张弓者然。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则阴阳正矣。此皆水火自运阴阳自交,而天亦不知其为之也。夫人道以有为而累,天道以无为而尊,修炼岂有他哉?唯以后天阴阳,返还先天阴阳,流行不息,身在无为得矣。

  震阳云:这一章表达了太上爷的理想,以天之道与人之道作对比。他老说天之道最公平,人间之道最不公平。在他老看来,只有有道德的圣人,才能体乎天道抛弃人道。人世之小人目光短浅,越是有权有势的,越受奉承越爱高攀之,越是贫民越受欺压。所以老子他老人家提出了损有余以奉天下的思想,体现了他老人家的平均财富和人类平等的观念。太上爷的大道放之四海而皆准,用于修身养生更是恰当。一阴一阳平均,不寒不燥温和,人体健康长寿,丹道飞升大罗。  





 


  

第七十八章 任信

  太上曰: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也。故柔胜刚,弱胜强。天下莫不知,莫能行。是以圣人云:“受国之垢。是为社稷主。受国之不祥,是为天下王。”正言若反。

  [章解] 天下柔弱的,没有柔弱过水的,然而攻坚破强,没有能在它以先的。因着它就下的性,没有变更呢。所以柔的能胜过刚的,弱的能胜过强的。天下人没有不知道的,没有能行的。所以圣人说:“受全国的垢辱,是谓祭社稷的国主,受全国的不吉祥,是谓天下的王。”这是正话,却像是相反。

  [演说] 江圣云:忍辱下人,以柔弱自处,是人所厌恶的。不知唯至柔至弱的,能胜过至刚至强的,试看这水就知道了。因为天下的物,刚的可以使折,强的可以使弱,但这水已经柔弱到极点了,没有法再破坏它了。所以以柔弱自处的,能忍辱下人的必有包容,为难不避的必有担当。这样的人,可以为天下国家的主宰,必能为天下国家谋幸福。

  黄真人云:太上前章言:柔弱者生之徒,坚强者死之徒,是以柔弱者处上,坚强者处下。可知至柔而至刚,至弱而至强。人当日夜行习,在在以柔弱为重,而不以刚强自用矣。试观诸水,夫水至柔而至弱,利益万物而不争,常处污下而不厌。虽一滴之微人得侮之,一勺之多人得轻之。及其积而为渊汇而为海,则汪洋浩瀚,能载舟亦能覆舟,能成物亦能戕物。不唯天下无以胜之,即善攻坚强者,无坚不破无强不摧,亦莫与之抗衡。是知天下之至柔,能御天下之至刚,天下之至偌,能驱天下之至强。水哉水哉,何其柔弱若此而刚强若彼哉?且夫天下之事,无有易于攻水者,而坚强卒莫能胜。人何以不居柔而居刚,不为弱而为强者,随在皆是也。岂不知柔之胜刚,弱之胜强乎?

  盖以天良之动,莫不有知,而一动之后,顿为情欲所染习俗所移。故悻悻自雄,不啃安于柔弱,是以机巧熟而义理生,嗜好偏而天真没。致令道心离人心起,客气盛正气消,生理无存生机已灭,欲其生生不息者,难矣!圣人云:“受国之垢,是为社稷主”。如成汤言:“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退步即为进步,所以受天命于无穹也。“受国之不祥,是为天下王”。此真常不易之理,万古不磨之经,是为天下正言。而圣人反求诸己,又何尝以此苛求于人耶?水喻一阳初动真精始生,其机至弱其势至柔,而渐采渐结日益月增。以至于浩然之气,至大至刚,塞乎两大统乎万为,无坚不入无强不破者焉。悟真云:“白虎首经至宝,华池神水真金。上善若水利源深,不比寻常药品。”顾气之柔弱有似于水,至柔而寓至刚,至弱而兼至强,实有擎天顶地,捧日举月,呼风唤雨,驱雷掣电之威,是天下之至坚强者。虽曰浩气其实真精,须以至柔至弱自神,养之而无为,为为无功,庶几得矣。其曰:“受国之垢,是为社稷主。受国之不祥,是为天下王”者何?即古人反躬自责:“朕实不德,民有何辜”之意也。学者求之于外,何若反修诸身之为得耶?

  震阳云:太上爷把水称之为上善,比喻得极为恰当。以五行而言,天一生水,皆以水为第一位。在第八章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三十四章云“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六十一章云:“大国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牝。牝常以静胜牡,以静为下。”六十六章云:“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那么这一章云:“天下莫柔弱于水”,去、恺切详明。使后人要跟着水学其柔弱,赞美水有坚韧的内在性,任何力量都不可代替的能量。甘愿居卑而处下,似乎像是很低下,实际上能保持高上的地位。所以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比之为大道是一点也不过分的。的的确确,水滋养生命须臾不可离也,离水则死。修道之要比之曰“命”,无此命就不可能存其性,悟得此理则性命自学得之矣。  





 


  

第七十九章 任契

  太上曰:和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故有德司契,无德司彻。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章解] 调和了大仇怨,外面上虽然调和,内里必然有余怨,这样如何可以算善呢?因此圣人拿着左契,等着人来求和,却不去求着与人和。所以有德的就像拿着书契,人自然就来求和,无德的就像管着收税,去求人和人还不乐意。且说人与我相和,其中有道,天与才能人归。但天道无所偏爱,常归向善人。

  [演说] 江圣云:此章是遵王道黜霸术。古今来凡霸诸侯的,必仗着兵力,先以兵威示人,然后再讲和。既仗着兵威,不能没有杀伤,杀人人所痛恨,是最大的仇怨。结下仇怨再讲和,这和能算是好和吗?且说用霸术的也并非和平主义,与人讲和不过使能亲密,使人不防范他,可以设出种种妙法,谋取人的权利就是了。试看老子无德司彻这句话,真是将霸国的诡谋全形容出来了。但既是抱怨讲和,和了以后又夺取人的权利,这怎么能和得成?必然要分裂,这讲和的时候,正是后日战争的起点,所以列国五霸后便成了战国。人徒知七雄残暴不仁,是五霸的罪人,不知这战祸早胚胎于五霸和诸侯的时候呢。不然,孔门五尺童子何以羞称五霸,岂是高谈王道鄙薄功利?实系以理而推,用霸术必酿成兵祸。所以不忍心说也不敢说。不说后世还窃取他的权术,要是再称道他的功业,将见人人效尤没了正道,那还了得吗?况说以霸术欺人,是天道所不允许的。怎么说呢?天道是自然的道,霸者以刀兵杀人,以权谋夺人之利,自然是人所痛恶的,人所痛恶,天自然也要痛恶,天人所同恶的,就自然要失败。哪如有德的修德行仁,不求着外面与人和,自然天与人归,像文王以仁厚待人,后来武王在孟津没有期会,八百诸国就自己来了,公推武王为天子,这不强过用霸术的万万倍吗?

  黄真人云:修身之道,唯善为宝。为善之道,自治为先。盖道在内而不在外,修在己而不在人。唯事事内观,时时返照,过则改之,善则加勉。庶几明善其身,永为天地之肖子,圣贤之完人,而不至有缺矣。足见为善者,只问己之修省,不问人之从违。如责人而不自责,观外而不观内,则小忿积而至于大怨,纵能十分解散,而不至于成仇。然内无返躬自责之道,惩忿窒欲之功,虽能解之于外面,不能释之于隐蔽。安能清净无尘,潇洒自乐,而复乎本然至善之天也哉?故和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唯圣人持身接物处己待人,一以修己为重,而人之是非好恶概不计较。譬如合同约契,分左右而执之,永以为凭,明尔无我虞,我无尔诈之意。圣人执德如执左契,只修诸己不责诸人,此所以与天地同其大也,是谓有德者司契。无德之人重外轻内,常以察察为明,而人之恩怨必多,此为无德者司彻。夫司彻者,以考过为事,如收税者然,全不自省而民弗从。何若司契者,责己重,则人轻,而人无不相孚以信。可知责人者轻己,己之善难完。责己者轻人,己之善克浚也。人抵于至善而天心眷顾,自亿万年而不朽。书曰:“皇天无亲,唯德是辅。”即太上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之谓欤!

  圣人之学,唯洗心退藏于密,以外之善恶,好丑,是非,从违一概不计,所以汰虑沉思凝神默照,以至于心明性见,欲净理纯,上与天合德,历万古而不磨。其功始于守中,其成由于胎息,人亦知之乎?古人言胎息,学人莫看成外气。是凡息停时,丹田中真阴真阳元神元气,融合一团混成一气。氤氤氲氲蓬蓬勃勃,若劈若合,若有若无,视不见听不闻,想象之有迹,恍惚之而有形者,此殆人生之始气,心得之而有体,性得之而有用。人非此气而不能生,欲成上品之仙,亦离不得此气为之主。古云:“人生之始,因理有气,因气有形,此天地生人之顺道也。”返还逆修者,实从形形色色中,慢慢运起阳火阴符,收归五明宫内而以太乙祖气天然神火烹之,即可化形而为一气。又由此气一炼,即可化气成神。于此固守虚无,保养灵阳,即还于无极之初,可以出则成行,入则无迹,道有何异于人哉?总之此个胎息,即返到父母媾精,一团气血之候。人能养此胎息,日夜以无为有为,,无思有思之真意,保守之,团聚之,即结成灵胎而为元神。迨至十月形全脱壳而出,上透顶门直冲霄汉,可以骖鸾鹤上云霄,遨游天下飞升玉京,直顷刻间事耳。然此胎息虽从凡人色身中炼出,却又不是凡精,凡气,凡神结成。炼丹者虽不得不以后天有形有色之精气以为之本,却亦不全仗于此也。盖后天精气皆有形质,便有气数,生死轮回势所不免。又况粗精粗气尽属蠢钝之物,焉能有灵?要不过借此凡色凡身中所有之顽物,千烧万炼,取出那一点清净无尘,至灵至神之精气神,以真一之气而返之与我,以成仙胎神丹耳。所谓抽铅添汞之说不过如此,其余著形著色皆非道之正宗。古人云:“胎从伏气中结,气从有胎中息。”是知欲结神丹,成就不老之躯,非养胎息不能。欲得胎息凝聚虚无丹田中,非结得有胎,他亦不肯来归。而纯纯乎动静与俱,若有一点凡气夹杂,凡神外驰则神必外游,气必外泄。怎能如子母夫妇聚而不散也?

  玄真云:总结这一章,不论是治国也好,修身与养生也好,离不开天道大自然之规律。只要体天行道,必然得道多助。失去自然天道,必然失道寡助。最后连一点帮助也没有了。何如顺天者存,何必逆天者亡呢!此请世人猛醒,否泰自然迎刃而解矣。  





 


  

第八十章 独立

  太上曰:小国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民复结绳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章解] 使天下的国,皆成了小国,减少它的民。教它有十样百样的器,并不妄用。教这民知道珍重死,不往远处迁徙。就是有船有车也无所乘载,就是有军衣兵器也无所陈列。教这民再恢复上古结绳记事的用法。甘馨了人的饮食,善美了人的衣服,平安了人的居住,和乐了人的风俗。邻国彼此相望见了,互相能听到两边的鸡鸣狗叫,人民至老死彼此不相往来。

  [演说] 江圣注到这一章,不觉手舞足蹈地说:真神妙得很啊!但世人不知,必以为当今世界交通这么发达,这一章的话万不适用。其不知这一章有两样道理,不但不交通时代适用,现代交通发达时代最适用,即进化到了千百万年后亦无不适用。试为解说:一曰感慨主义。世界越交通,战祸越酷烈。交通越广,战场越大,火车轮船越便利,运兵载饷也越便利。且说交通便利之后,或因传教惹起祸来,或因开殖民地惹起祸来,兵祸既起,惨不忍言。以老子的神圣早已知道,所以发这一章的议论。也不是教人因噎废食,是故意说些不近人情的话,藏着无限感慨,以讥讽人,以警醒人,人要有感悟,战祸就可以息。这主义用于交通时代,可以救兵祸的惨毒。二曰进化主义。国大势力就大,往往恃强凌人。民多就难以治,且民多必兵多。要分为平等的国(国无大小,大小因比较而起),减少其民。这样不但国无吞并人的心,民无繁杂的情,且民少事也少。只设简单政府,不必多立机关耗费金银,因之用度也少。所以减少生人,是治天下正本清源的妙法。试看天下少安的时候,必是大乱之后,人民稀少的时候,平安了生殖就渐渐的多,生殖既多则财物必然难窘,因之而争端起。且一父母而生数子女,衣食尚顾不上,还有力量教育他吗?衣食困难又是小事,不得受普通教育,一生糊糊涂涂如在黑暗地狱,实在可怜。且既不受教育,还不知道仁义道德吗?又加上谋生艰难,必至作卵犯法,小之就盗贼蜂起,大之就战杀相寻。这是天下大乱的病源,独有减少生人才能保持世界永远和平。但这道理是要自然地进化,必须人民进化地道德知识皆高了,淳朴敦厚情欲减少。男子二十五岁以上而娶,如有了子嗣,妻死了即不再娶。女子二十岁以上而嫁,如有子嗣,夫死了亦不再嫁。实行一夫一妇的制度,上自国主下及庶民,皆不得纳姬妾,且相敬如宾不以情欲相溺爱。仅生有子嗣,既免了不孝无后的大罪。夫妇均研究道家之《参同契》,佛家之《楞严经》,修养精气神以成仙了道,就立断情欲,如是只生一子一女以传种。生殖既少,所生的幼孩身体必然健壮,无有夭折,精神必灵敏无有愚钝。于是越进化人的程度越高,人人有士君子之行。到这时候,便没有下流社会的人,也没有作苦工苦役的人。所以一人必须有十样百样的机器,凡一切苦工苦役皆不用人。但虽是这样便利,人皆淡薄无欲,不肯轻用,使物力有穷尽。这时候的人,皆讲究高尚卫生,研求精神学问。事办过就独居养神,好静而不好动。且说人皆有恒产,就没有游民,所以虽有火车轮船,不过装载货物运输有无就是了。至于军衣兵器使用不着,藏在国库就是了。这时学说虽然极完备,人只默会精神并不记诵文辞。就是传布文明,也只用简单文化及图象以示意。像古时之八卦,或只写几句简明的文话,因为人的程度既高,一看就明白了。不用连篇累牍作上些辞藻虚浮无用。至于契约证据,皆用不着,人皆真诚无二,相信以心,何用这个呢?老子说恢复结绳,不过竭言不尚虚文就是了。民饮食皆用谷菜,老子说甘其食即是稼穑作甘的意思,不吃荤腥,因为万物并育而不相害。又人人讲精细卫生,像素食慈心之人,以食肉为浑浊,是不吃的。民之衣食日用善美,只求益于生理,不喜奢侈华丽。并安其所居,乐其习俗,不好高务远喜新好奇。虽邻国相望见了,鸡犬的声音听见了,还老死不相往来。但这不相往来,不是囿居一隅坐井观天,是人进化的程度很高,能以尽心知性,万物备于我身。浩气充塞于天地之间,道心弥满于六合以外,神游太虚,不行而至不疾而速,看一切天地世界如在掌中。江圣于大千图说,皆能于自己性海中看见。这时人间就是天上,无有天人的界限,所以不用相往来呢!但这样进化是自然的,要是不等时候到而强去行,必招大乱子。要按着次序,起码也得几百年后,至进化到究竟,非千余年不可。这个主义,进化上多少年也行,老子这进化的理想不高尚的很吗?

  黄真人云:对于修道之事,此比喻年老精衰修炼之法。人到老年精气耗散铅汞减少,欲修金丹大道,亦似难乎其难。不知金丹一事非属后天精气,乃先天铅汞,苟得其至一之道,采而取之,饵而服之。不论年老年少,皆可得药于一时半刻,成功于十月三年。特患不闻先天真一之气,徒取于后天有形之精,不唯老大无成,即少年之士亦终无得也。唯下手之初,勉强支持,使手不妄动,足不轻行,目不外视,耳不他听,口绝闲言,心无妄想,自朝至暮涤虑洗心,制外养中退藏于密,不使一丝自牵,不令半毫之累。积之久久诚至明生,自然目光内照耳灵内凝,舌神内蕴心灵内存,四肢舒畅头头是道。此喻人有什佰之器而不用,然后用之无不足也。民比身也,人到老来莫不畏死情极,好生心深,然维死而不知求生,徒畏亦无益耳。唯谨慎幽独时时内观,刻刻返照不离方寸之中,久则致中和,虽天地可位万物可育矣。何况近在一身,而有不位不育者乎?此立玄牝养谷神,绵绵若存用之不勤,惺惺常在守之不败,寂而常照照而常寂。则常应常静无文无武,所谓动观自在,静养中和者此也。固不事河车运转斗柄推迁,亦无须战乱。以武野战,以文沐浴为尚,取喻于临炉进火用师克敌也。此清净而修之法,非阴阳补益之工。不但老人行持可以得药还丹,即少年照此修持,亦可绵绵密密矣。不二不息,上合于穆之天。第(足参)进无近功,急成无大器。唯优游餍饫,如水之浸润火之薰蒸,久则义精仁熟而道有成矣。故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也。且夫进退升降,朝屯暮蒙之法,太上前已喻言。兵者不祥之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兵之后必有凶年。足见临炉采药行火,持为后天气拘,物敝之深者立一法程。倘不如此,则凡气无由比,真金不可还也。若能静养为功,不施烹煎之术,唯守虚静之中。则不知不觉之中,无为无思,自然浑浑沦沦,纯乎以正默然合天,不待言思拟议而与天地流行无间。此即使民复结绳而用之,不立文字不假言诠,而善计不用筹策也。甘其食美其服,即精贯于中,气环于外,内甘而外美,有不可明言者。安其居乐其俗,即中心安仁,随其所之,无不宜也。修炼至此了了常明如如自在,对镜可以无心,遇物何能相染?虽有所见所闻,亦若无见无闻,绝不因色身而生其心。故曰:“邻国相望,不相往来。”此无上上乘,无下下乘,玄之又玄,妙而又妙之功。呜呼!学至于此,与道大适矣。

  若论修道,古人有两等修法,有清净而修者,有阴阳而补者。清净而修即炼虚一著,不必炼精炼气为也,然非上等根器不能语此。若果根蒂不凡,从此一步做去,都是顺天地自然之道,不似吾师今日之教尚多作为也。盖人身之中原有阴阳坎离,乾坤合劈,日月水火升降进退之机。犹天之运行皆然而然,无须为之退迁,但只求一正其元神,使之不知不觉无思无虑。那清空一气浩浩荡荡,自然一呼一吸上下往来。如乾坤之合闭,日月之往来,水火之升降,阴阳之否泰,进退如此而已矣。虽有火候,不过清心寡欲,主静内观,使真气运行不息而已。虽有进退升降,不过以求真水常升,真火常降而已。总道沐浴,亦不过惩忿窒欲洗心涤虑,令太和在抱而已。虽有得药成丹,亦不过以神为父,以气为母,两物扭结一团,融通无间,生出天地生我之初一点真灵。即所谓离宫之精,又谓人身之真汞。以我神气炼此一个真汞,结胎成婴,日后生出阳神。骨骸血脉,五脏六腑,毛发肌肤,灵明知觉,无一件不与人肖。分之化分为万身,合之仍归之于一气。要皆自神父气母两两交媾,而煅出这个真汞之精,以为阳神者也。然此真汞须有生发之候,盖心为五脏之真气。中气一升五脏之气随之升,中气一降五脏之气随之降。其升也,由于真汞之动。其息也,由于真汞之静。要之动静升降皆属自然之道,唯顺其自然之运用可也。但此步工法,自古神仙少有从此一著下手者。盖以清净之道,听其自然顺之不逆,非上等根器不能。且亦见效最迟,不若阴阳而补为易也。

  何为阴阳而补?必先识得太极开基,先天一阳发生,然后将我这点真阳之气,投入丹田之中。犹父母交媾,精血合做一团,入于胞胎之内,此为先天真种,种在乾象交感宫。日运铅汞渐生渐长,他日出胎方成脱壳神仙。若无此个真种是空炼也,虽有所得,亦不过保固色身,不能生出法象也。知之否?有此一点真阳之气入于胞胎,然后加以神光下照,久之真阳有动机。不妨将坎中之水引之上升。离宫之火导之下降。直将色身所有阴滓之尸气炼化,只取得一味真气配我灵阳,合而为丹养之为神,可以飞升变化,然此亦自然之道也。凡人落在后天,神气多耗年华又老,犹走路之人离家已远,不得不从远处回来,所以必要费力也。夫以神气两分不能合而为一,日间打坐必用一点意思,几分气力,将我神气入于丹田之中,不许一丝外走。一息出一息入,我唯顺其呼吸之息,顺其自然,在所不拘不束,紧闭六门,存神丹扃。作一阵,然后外息暂停真息始动。我于此又温养一阵。然后真阳之气蓬勃,真如风涌云腾一般,我即以真意引之上升。其升也,须凝神了照尾闾,一路上升必须用点气力,盖以凡身浊气太重,必十分鼓荡,乃能怯其尘垢,而后有清清白白之神气,为我炼丹之本。所以古人云:“始而采药,非用武火猛烹急炼,则真金不能出矿,此武火名为野战也。”至于升降已毕,丹田气满,心神安泰,然后以炼虚之法,顺其气机而为之足矣。此虽勉强亦是自然,当如此勉强者,众等须照此行持可也。  





 


  

第八十一章 显质

  太上曰: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言不辩,辩言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章解] 信实的话不精美,精美的话不信实。良善的话不用辩,辨别的话不良善。有知识的不求博学,求博学的未必有知识。圣人凡事不求积于一身,虽不求积,但凡事既然皆为人,自己越发的有。既然凡事皆推让人,自己越发的多。天的道是利于万物,圣人的道,是认宇宙内事为自己份内,担任一切却不和人争。

  [演说] 江圣云:孔子曰:“言不必信,行不必果。”佛说法也多用权教,可见古圣人并不拘拘于信了。但圣人也不是欺人,是为着化渡众生。因材施教说出真道理,人信不过。人既不信,圣人不得不如此。但这样的不信,是权变说法的意思。老子说的信言不美,又更进一层。因为信是名教最笃实的,信属土厚德足以载物,且含有真仁义礼智在内。所以孔子的学说,大同时代才讲信修睦,老子有菲薄仁义礼智的地方,没有菲薄信的地方。独有这一章说信言不美,似与前不同。不知道前注重这信,是为大同开幕时代说法,这说信言不美,是为大同进化到极端时代说法。因为那时人皆讲信修睦,就又要进化,连信都不用了。人讲究这信,便有计较如何立信的心,不免着相,所以连信都去了。人只率性而行,任天而动,不知什么是信与不信的。该说就说该行就行,不但自己没有立信的心,也没有以信责人的心。大家唯有相忘而乐,这才到神化的境况。这一章说的善言不辩,知者不博,皆是这个意思。不然要拿后天的道理来论,如何能通过呢?但进化到这程度,也不是容易的,必有大圣人于数千年前出来提倡,以宇宙的事为性份内事。像伊尹的富有担当力,体天道的利天下而不害天下。凡事为人不为己,让人而不争先,这样才能渐渐地办到呢。江圣云:窃以为现今正是讲信修睦的时代,又是邪说横行是非宜辩,古今中外学说杂陈,融会贯通的时代。老子美盐不信几句话,还要等着后日才行。这为人不为己,让人不争先,担当天下万世的事,体天行道,利人而不害人的话,却是今日对症下药,刻不容缓的呢。

  黄真人云:此章总结通部,古人道德一经,皆真实无妄之言。但因文词不美,遂被人置之高阁,而不论不议也。须知道本无名,强名曰道,道本无言,有言皆障。然为化众生不得不权立虚名,以为后学桥梁。即有言矣,则言必由衷,发皆中节,此诚笃实之论。酌于古而不谬,准于今而咸宜,无虚饰无妄吐,不须文彩何事繁多,单传直指立见性天,言而信也,不求美焉。若夫文章绚烂,词质风流,殆文人学士之言,尚虚华以悦世,不足以为信也。彼言既信而为是寒,不求穿凿以感人,又有何辩哉?其辩之者,殆聋耳目之聪明,饰闻见于伦类,掩耳盗铃,不足以善示也。夫善在一己,知在一心,岂必多乎?孔子曰:“吾道一以贯之”,孟子云:“夫道一而已矣”,有何博欤?其博之者,殆道不明其统宗,语不知其归宿,泛滥于诸子百家。此记诵词章之学,非圣人博学于文。约之以大中至正之礼,不足以言知也。要之道也者,浑于杳茫之际,悬于清空之中,流通于天地人物之内。无时不有无物不取,取之不禁,用之不穷者。圣人空而不空,有而不存,明镜高悬清波朗照,何积之有?若有所积,是镜有尘垢之污,水有沙泥之染,非圣人空洞了灵之本体,不足言廓然而大公也。唯其空灵若此,则因应随缘,虽万姓纷纭善虽遍及,而一夫得咎辙引为辜,其为人也无复加矣。纵九州并列,惠有难周,而一地未沾恩,此心常抱痛,其与人也何多让焉!故曰:“既以与人,己愈有其功,既以与人,己愈多其德。”亦犹镜光之物,来则照之物去则已。初无成心于其间也,圣人之心亦如是焉耳。且夫圣人之心即天之心也,圣人之道即天之道也。夫天以默运为生,虽有消长盈虚,总属生养之机,有利而无害。圣以无心为造化,虽有损益予夺,仍属仁慈之应,亦为而不争。假使天地有利有害,则天地亦私而不公,又焉能万年如一耶?圣人有为有争,则圣人亦积而不散,又安能至诚不息哉?呜呼!天地大矣!圣人大矣!虽有信言,亦因心作则无假借也,无恩无为也。本诸身徽诸庶民,亦天德之良,知人心所同,其为人即为己,与人亦与己。所谓物我一致,天人一源者,是圣人与天合德于此,见其量焉。

  此经注毕,告诸修士曰:“目今大道衰危,所赖尔学道诸人,以撑持天地救正乾坤。纵说奸匪之徒,将有兵戎之动,然天有安排,总不致令尔等有不测之虞也。只怕尔等执德不宏,信道不笃,二意三心或作或辍,斯亦自绝于天。不能上于天通。天纵有十分仁爱,欲生尔等于体养安恬之天,而无如其不能承接天庥者何?生等近已见道,明体道力,自家确有把持。唯有一言一动,息息与天流通,天自爱之,重之,保抱之而不置也。夫以道在即天地在,重道即重天,爱道即爱天。如此默契潜孚自臻休祥,天道原与人道通也。试观古今以来,只有悖道而为天厌者,未有遵道而不获天庥者,生等可恍然悟矣。总之,各行其是各尽其诚,那以外之是非祸福,概有天作主张。生等切勿作越俎代庖之忧。”

  夫大道之要,不过神气二者而已,但有先后天之别,修士不可不知也。古经云:“先天元神体也,后天识神用也。”无先天元神大道无主,无后天识神大道无用。尔等用功修炼,必要于混混沌沌,无知无识之时,养得先天元神以为主宰,然后一惊而醒,一觉而动,发为后天识神。此个识神,非朋从尔思,憧憧往来之私识,乃是正等正觉之元神。因其发动而有知有觉,故曰识神。只怕此识一起,即纷纷扰扰,恶妄杂念纷至沓来而不已者,就堕于私流于欲,而不可以炼丹也。唯有一心了照,矢志靡他,如此用志不纷,乃凝于神,神凝而息可调,息调而丹可结。故曰:“一心只在丝纶上,不见对岸芦花红。”如此一心,虽曰识神,其实即元神也。古云:“天心为主,元神为用。巧使盗机,返还造化。”何患不立跻圣神,尔等亦明之否?总要于天心发动之后,常常稳蓄,不许一念游移,一息杂妄。庶几天心常在,道心常凝,虽有识亦此无识也。学者修真下手之际,贵乎一心制伏眼耳口鼻身意之识妄,于是集神于丹扃,调神于丹田。务使凡息断灭,然后元气始来归命。既得元气来归,氤氲活泼宛转悠扬,如活龙动转十分爽健,此元气充壮,可以运行河车矣。苟气机大动,不行河车,化精为气,化气为神之工,仍然凝聚丹鼎。奈未经火化,阴精难固,不能长留于后天鼎中,一霎时凡火一起,必动淫根生淫事而倾矣。即或强制死守不使他动,奈后天精气皆属纯阴,未经煅炼,不强制他必泄,即强制他亦必泄也。夫以此诀一行,即可以夺天地鬼神之权,参阴阳造化之法,而自主自夺,我命由我不由天矣。实为长生不老之仙,所谓阎罗其奈我何者,此也。所以不许匪人得门而入,不使天神无善恶报应之权,尔等知否?谅亦深明厥旨,切须稳口闭舌,莫妄泄天机密龠可也!既有元气于丹田而行河车工法,犹须假后天凡气为阳火阴符,逼迫而催促之,使之上升下降,往来无穷,鼓舞而煅炼之,使之化凡成真,变化莫测。苟徒有元气之发生,活子时之现象,而无后天凡气,则先天元气岂有自上自下,自煅自化之理?此金丹虽先天之元气为本,然亦必需后天气为之功用也。至于金丹,始终全仗火候。古人临炉十分慎重,唯恐一息偶乖,有干阴阳造化。故曰:“进火行符犹之煮饭,火缓则生,故贵惺惺常存。火急则焦,故贵绵绵不绝。”生于此二语,可知用火之微矣。到得地下雷鸣火逼金行,此时若非武火,金气安能上升?然必善于用武,任它烈焰万丈光芒四射,我则以一滴清凉水遍洒十方足矣。此即气壮而心享之道也,亦即清净恬淡为本之妙术也。故曰:“龙虎相逢上战场,霎时倾刻定兴亡。劝君逢恶即行善,若要争强必损伤。”诚哉!其势可畏,其机甚危,而其心不可不临炉审慎也。生既明得此旨,永无倾泄之患焉。虽然此行河车之法当如是耳,若一概施之于守中,气机未畅心神未宁,一以纯任自然之法行之,则神气安能打成一片,有何药物可采哉?此必于玄关初现之时,肾气上升心液下降,用起数息之武火,不许一念走作,一息纷驰。如此紧催慢鼓,鼓动槖龠机关,然后凡息方停真息始见,人心乃死道心乃生。否则慢说自然,必无自然也。故曰:“虽有生而知之之圣人,亦必下困知勉,行工夫始得。”古云:“西山白虎正猖狂,东海青龙不可当。两手捉来令死斗,化成一块紫金霜。”又曰:“降龙须要志如天,伏虎心雄气似烟。痴蠢愚人能会得,管教立地作神仙。”此种武火施之于龙虎不交,水火不济之时则可。若行河车,则已龙吟虎啸,夫唱妇随,于此仍用此个方法,则又恐迫逐真气散乱。孟子云:“如追放豚,既入其笠。又从而招之”,此大错矣。吾将全功毕露,生等须努力修持,以慰为师之望焉。切勿妄泄,自于罪焉。  




 

 


  

太上道纪.老子源流

  太上道纪,分灵化气,无极至尊,老子源流。太上老君,混元道祖,先天一气,分灵化气,为玄玄上人,为先天之主宰,万教之宗师。出乎太元之先,起乎无极之源。生育天地,莫可称载,终乎无极,穷乎无穷。随方设教,历劫度人,为皇者师,帝者师,王者师,假名易号,立天之道,地之道,人之道,隐圣显凡,虽累世化度,隐显莫测,而未诞生之迹。欲和光同尘,立世教化,救度众生,乃于商王阳甲(即商第十六帝),首饬玉女降生于善门。太上圣祖自太清仙境分神化气,寄圣胎于玄妙玉女。

  玉女八十而无婿,执身如玉,贞静自守。受气于天然,容颜常少,神气安闲。所居之处,六气和平,众恶不侵,冬无凝雪,夏无酷暑,常有祥光覆护左右。怀圣聃八十一年,不觉其久。至殷武丁(即商第二十帝)九祀,二月十五日,玉女梦见开天数丈,有众真捧日,玄云旋绕。觉而起,立涡水园中。时当日初出,手攀立树,对日凝思良久。日精渐小,从天而坠,化为流星,如五色珠,顷化赤李,捧而吞之。忽从左肋诞生一子。初降即行九步,步生莲花,左手指天,右手指地曰:“天上地下,惟我独尊。我当开杨无上道法,普度一切众生,周遍十方,隐显人间。”复趺坐李树下,指李为姓。是时阳和垂耀,瑞霭荫庭,万鹤翔空,九天称庆。所生之地,在苦县濑乡曲仁里流星园。玉女视之,鹤发龙颜,顶有日光,身滋白血,面凝金色,舌络锦文,额有三五达理,日角月悬,长耳大目,鼻纯骨双柱,耳有三漏门,美眉广颢,齿疏口方,足蹈二五,手把十文,有七十二相,八十一好。浴于池中,有九龙化为九巨鲤吸水喷之,玉女跪而捧水浴之。龙出之地,化为九井。

  玉女父曰灵飞名广,本皋陶之后,至商时父子相承,得修身之道。灵飞父庆宾,性慈祥,百余岁,常有少容,周游五岳诸山,一旦飞云下迎升天。灵飞感父上升,精修大道,命玉女用心抚子。生甫九日,身有九变,皆天冠天衣,自然被体。至六龄,自谓耳大,取名重耳,字伯阳。生而白首,号之曰老聃,老子。自幼圣智神化,及长,身长十有二尺,形如乔木,有四十八齿。圣母既诞育道身未几,灵飞升化。至是圣母亦将返天位,欲示世人以师资之道,乃告老子以受生至道,问答经旬。圣母曰:“我将行矣,当有太乙元君,与汝丹方。”言讫,即有千乘万骑,五帝上真,拥八景玉舆,迎之升天。位证无上元君,老子再拜目送。

  于是远游山泽,求炼神丹。行经崂山,果遇一位高真,乘五色斑麟,侍官数千人,老子从之问道。高真曰:“吾太乙元君也,又号天真皇人。道之要在乎还丹金液。”遂授予秘诀,老子退而修之。明年复会见元君,乘白鹿游行,因谢神丹之方。元君曰:“吾为群仙之尊,万法之主,玄灵秘术,本吾份也,奚辱谢焉。”老子曰:“凡民无知,死老甚众,抚心泣血,见之伤悲。欲给以神药,皆可得长生可乎?”元君曰:“不可。生道至重,必授之以大贤及孝友笃实之士。天生万有,有善有恶,善者宜生,恶者宜降。不足给药,给皆生也。君己知之,不可轻泄。吾于每年子月子时,降教于世也。”言毕,云拥鹿足,冉冉而去。老子乃垂法以劝来世,谓神仙之道,必假修炼而成。故期以守真抱一,炼丹服气,然后乘虚凌空,出有入无,随意所适,人莫能测。以开未来规模,为度人之舟楫,历代化号,无世不尊也。

  太上道祖,历劫应化尊号:天皇时,号万法天师。地皇时,号玄中大法师。人皇时,号坚固先生。巢皇燧皇时,号洪涯太清道祖。伏羲时,号郁华子,郁宓子。神农时,号大成子。黄帝时,号广成子。少昊颛顼时,化号随应子,录图子,帝喾时,号至精子。尧帝时,号务成子。舜帝时,号尹畴子。禹王时,号真行子。商汤时,号锡则子。武王时,号老子,名重耳,又名老聃。舟时,又名古老先生,又号河上公,又号太史儋。

  太上道祖老子,收度弟子以及诸子:有关尹自即尹喜真人,庄子,名周字子休,列御寇即列子,墨翟即墨子,杨子即杨朱。以及庚桑楚,南容朱,亢仓子,楚人士成绮,齐人崔启,燕人柏矩。此诸子者,皆问道于老子,请仔细参阅仙鉴。

  太上无极混元道祖,生育天地,运行日月,常养万物。那么我们每个人,究其源流,都是太上无极道祖分灵化气的一分子,不过灵性渺小,微不足道罢了。但要勉力精进,研究追求大道,尽到己任。量力而行,力所能及,济世利民。替天行道,代天宣化,使天人合一。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体上天好生之德,感大造赋予灵性。誓愿尽节于玄门,凝神守中于真境,阐扬正道,丕振玄风。《道德经》第八章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古几于道。”令人深有感触。那么五行之内,天一生水,水居第一位,水者命也。得此先天秘宝,保而勿失此真命,可以长生久视,使性归命,命归性,复还道祖真灵,朝礼三清,得见太上混元教祖道德天尊矣。

  陈君信服而注之《清净经》,乃无量的功德也,备细分明,成为修道之高士,升天得道之梯航。震阳从头至尾阅读一遍,极为赞助欣赏,只有分析老子的一段,有许多人不承认老子是太上无极道祖之所化身。予自参考仙鉴,学习太上道纪,老子源流后,确认老子就是太上老君无极道祖之分灵化气,有种种神异特征可以证明之。

  老子生于商朝,殷武丁九祀,二月十五日圣诞。若非太上老君分灵化气降生为老子,为什么道教弟子年年举办太上老君二月十五圣诞道场,这个极为隆重的盛大节日呢?老子生于商殷朝代,到了周文王时,职任周之守藏史。武王伐纣后,迁为柱下史。这在历史纲鉴中,是人人皆知的。到了周昭王时,见周德将衰,西渡涵谷关。关令尹喜善观乾象,见有紫气东来,乃祥瑞之象徴,知大圣人必由关过。果有老子乘青牛车,侍从徐甲执驭将渡。关令尹喜具朝服跪拜车前,留圣驾于关上,叩拜道君为师。老子口吐真经,留下道德经五千言,九九八十一章。师徒问答,并留下西升经于世。周昭王二十七年,西渡流沙八十余国,至西域竺乾舍卫国,化度释迦成佛,至周幽王时,夏还中国。孔子问礼于老子,致有犹龙之叹。此所谓东度孔子成圣,致有犹龙之叹。西化释迦成佛,大地作狮子吼。所以说道为万佛之祖,万圣之尊。这有古代历史典籍斑斑可考,确切属实。何故有的人不承认老子即是太上老君道德天尊呢?甚至道教之徒,也有不承认老子就是太上老君的。虽不承认,那为什么每年二月十五日,还要举办太上老君降生圣诞之辰的庆祝呢?这些人的糊涂思想和行为,是否自相矛盾呢?愚哉如此。予震阳虽不敏,却坚信无疑。老子即太上老君,是以详辩解释,仔细注明,以觉醒后世。勿再自相矛盾,以贻笑柄,则幸甚幸甚。太上至尊降训证实老子即太上老君。

     道德五千字字珠。识破色空是我徒。

     万物芸芸谁为主,往来二气系荣枯。

  又云:道德传来数千秋,腐儒反说无来由。

     谁知一字千金贵,踏破铁鞋不易求。

  震阳云:道德五千真言,涉及面广,大而不包,细无不含。东训尼父,西化金仙。百王取则,累圣攸传,道非常道,玄之又玄。数千年来,一直是中外专家哲学研究的重要课题。震阳吟诗以颂之云:

      清净真经妙通玄,太上道祖至尊言。

      陈君信服慈愿注,普度修士证金仙。

   又云:歙虚久静贵守中,至诚平息性命通。

      铅汞相投凭真意,阴阳交媾大药生。

      神火运之入乾鼎,气化金液送坤宫。

      复还先天真种子,万古长春朝玉京。


        后学仰正 瑶真敬慕恭录


恭录后学回向: 愿以此志缘, 以应太上玄。  

         群生沐慧雨, 道德合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