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译释》王守经 著
道德经序
第一章 體道
第二章 养身
第三章 安民
第四章 无源
第五章 虚用
第六章 成象
第七章 韬光
第八章 易性
第九章 运夷
第十章 能为
第十一章 无用
第十二章 检欲
第十三章 恹耻
第十四章 赞元
第十五章 显德
第十六章 归根
第十七章 淳风
第十八章 俗薄
第十九章 还淳
第二十章 异俗
第二十一章 虚心
第二十二章 益慊
第二十三章 虚无
第二十四章 苦思
第二十五章 象玄
第二十六章 重德
第二十七章 巧用
第二十八章 反为朴
第二十九章 无为
第三十章 检武
第三十一章 偃武
第三十二章 圣德
第三十三章 辩德
第三十四章 任成
第三十五章 仁德
第三十六章 微明
第三十七章 为 政
第三十八章 论德
第三十九章 法本
第四十章 去用
第四十一章 同异
第四十二章 道化
第四十三章 遍用
第四十四章 立戒
第四十五章 洪德
第四十六章 俭欲
第四十七章 鉴远
第四十八章 知为
第四十九章 任德
第五十章 贵生
第五十一章 养德
第五十二章 归元
第五十三章 益证
第五十四章 修观
第五十五章 玄符
第五十六章 立德
第五十七章 淳风
第五十八章 顺化
第五十九章 守道
第六十章 居位
第六十一章 谦德
第六十二章 为道
第六十三章 恩始
第六十四章 守微
第六十五章 淳德
第六十六章 后己
第六十七章 三宝
第六十八章 配天
第六十九章 玄用
第七十章 知难
第七十一章 知病
第七十二章 爱己
第七十三章 任为
第七十四章 制欲
第七十五章 贪损
第七十六章 戒强
第七十七章 天道
第七十八章 任信
第七十九章 任契
第八十章 独立
第八十一章 显质
道德经序
《道德经》是我国道家学派的鼻祖老子为其弟子关尹喜请求所著的,是土生土长,地地道道的中国学术。《道德经》五千余言,是以朴素的惟物辨证法为指导思想,对立统一规律为内容的哲学书籍。为《道德经》作注释者,自周秦诸子直到今日,竟有数达百家之多。有从哲学角度给予注释的,有从美学角度给予注释的,有从文学角度给以注释的,有以“道”为最高信仰,神仙学说为中心,性命双修为手段,追求今生今世,长生不老为宗旨加以注释的,也有以盈虚消长,循环管理的角度给予注释的。对于五千言《道德经》的注释,过去很多是采用唯心论的观点,有的还夹杂了一些宗教的成见。近二十年来,在老师的直接指导下,有选择地阅读了河上公、韩非、庄周、苏轼、高亨、冯达莆、杨润根等几种版本的注释,虽是见仁见智,各得其是。自己也收益甚多,但也总感到有些注释其言意匿藏,文辞古老。这对于初学者阅读,多感繁杂吃力而汪洋兴叹。故今试之用现行普通语言和辨证唯物论的方法,从管理与决策的角度作一些简单的注释,旨在对于今人阅读此书起一些帮助作用。同时也希望它能成为抛砖引玉,从而得到各界先哲指正。
“道”和道的作用
关于“道”,要弄清楚这个课题,首先了解什么是“道”。老子讲:“循性而行谓之道。”就是说依着人类的本性去行止,就叫做“道”。儒家《礼.中庸》说:“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就是说自然赋予人类的使命,就是人类的性;人类受其本性所支配的行为,就叫做“道”。可见,欲穷究作为人类本性的“天命”,就必须首先设法弄通作为反映人类本性的“道”的所以然了。
关于道的作用,《道德经.道化》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而
为和。”《道德经.修观》说:“修之于身,其德乃真;修之于家,其德乃余;修之于乡,其德乃长;修之于国,其德乃丰;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就是说修道于身的,思想光明,行止正大,毫无妄为,他的德就会纯真。修道于家的,家庭成员相互帮助,团结整齐,他家的德就会充裕。修道于乡的,全乡人员敬老爱幼,教诲愚鄙,他乡的德就会长久。修道于国家的,全国人民灭私奉公,同心同德,低调做人,塌实做事,他国的德就会丰厚。修道于天下的,天下万物不言而化,人民不教而治,天下的德就会普博。
司马迁著《老子列传》说:“盖老子百有六十余岁,或言二百余岁,以其修道而养寿也。”
以上这些都说明老子所说的这个“道”,是在起着决生死,定昌亡的作用。这个决生死,定昌亡的“道”,又是什么样子的呢?怎样才能把它描述清楚呢?《周易》说:“一阴一阳之谓道”,或者说“阴阳一道也”。是说“道”是有“阴”和“阳”这两个方面的因素构成的。这个由阴和阳所构成的道的作用,《周易》说:“万物之生,负阴而抱阳,莫不有太极,莫不有两仪,氤氲交感,变化不穷。”这与《道德经.道化》所说的一样,是说天下万物都是依靠这个道的作用而生长的。
什么是“太极”?什么又是“道生一”呢?中国传统文化认为:世界万物包括人类本身,都是由精微物质构成的。这里所说的精微物质的“精”,即为万物之本,为人身之本,《黄帝内经》说:“精者,真气也。”精,即这一物质所含有的源动能,源动能传统称做气、真气、元气、太阳光,光子、属于阳性,为阳。所谓精微物质的“微”,是指这一物质的形体极小极小,比纳米级还小,再小也是形体,传统称形体为“形”、为“小而无内”、为“阴”。因此,可以说,这一精微物质就是含有能量的极微小的颗粒。这一精微物质,因为它在正常状态下,所含有能量的微小颗粒,与它的形体相等,即所谓的“阴阳平衡”,或是“阴含阳”的无极状态,所以它是没有任何动象的。静态无动象儒家叫做“无极”,老子称作“一”。《黄帝内经》说:“天运当以日光明”,古人认识自然,认为“天垂象”,天地之间垂现的最大象就是日,即是说,物质的自然运动,是受太阳光的辐射能所起的作用,天下万物都因太阳而变化。处于无极状态的精微物质,当刚刚受到微量太阳光辐射能的冲击时,由于其原来处于阴阳平衡状态的微小颗粒,接受了太阳光辐射的微量能,使其能场变成稍微大于形体。这时,变大形体的能场,占据了比这个较前形体为大的空间位置,因而它就受其周围的排斥力作用,使这个形体上升、外展,呈现出上升运动。阳背负着阴上升运动的这个形体,由于所得到的仅仅是极其微量的外能,在其上升运动的过程中,又经过消耗散失,使其能场随之变小,这个能场变小的精微物质,又受到它的周围大于排斥力的吸引力作用,使之往下降落,向内返归。处于这样极其微弱的上升、外展而又下降、收敛的精微物质,其形体向上升腾的运动姿态,是由于它的能场大于形体而形成的,因此称之为“阳负阴而上升”,或简称为“阳”、“负阴”。其形体向下降落的运动姿态,是因为它的形体大于能场而形成的,所以传统称之为“阴抱阳而下”,或简称为“阴”、“抱阳”。对于这一忽而上升,忽而降落,忽而阳负阴,忽而阴抱阳,动中有静,静中有动,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在生阳,阳在生阴的极其微弱动向的精微物质,动静难分,阴阳难辨的混化状态,是处于运动最初开始的极点,因此称之为“太极”、叫做“道生一”。
如果处于太极状态的这一物质受到再稍微多一些的外能,由于其运动幅度又大了些,于是,就可以分辨出其上升和下降的两种运动姿态,古人称姿态为“仪”。称上升的姿态为“阳仪”,称下降的姿态为“阴仪”,称上升、下降的两种姿态为“两仪”。这就是《周易》所说的“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也是老子所说的“一生二”。在阴阳两仪运动的过程中,由于阳仪大于形体的能场的媒介作用,使这阴阳两仪运动姿态的物质,极容易发生相互交合、相互感应而形成另外一种类型的古人叫做“和气”的物质。老子在《道德经》中称阴阳难分的太极状态为“一”,阴阳两仪为“二”,阴气、阳气和由阴阳二气在密集如云似雾(很象现代科学家所说的电子云)的运动状态下,相互交合感应“冲气以为和”而形成的和气为“三”。处于两仪状态的物质,在“和气”的不断作用下,使之形成数以万计的各种各样的物体,这就是老子所说的“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的内容。孔子认为“万物之生,负阴而抱阳,莫不有太极,莫不有两仪,氤氲交感,变化不穷”也正是这样一个生物的过程。在这样一个生物的过程中,我们不难看出,“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的“太极”状态,是万物形成的开始,是构成生命的起点,是企业、集团、家庭、国家、乃至天下生命活力的总源泉。
这里应指出,这种作为生命活力的源泉,构成生命体的起点,形成万物开始的能量,就是企业、家庭、国家、天下决兴衰、定昌亡的主体,也就是“和气”。
关于这个决生死定存亡的“和气”,老子说:“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杳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就是说,这种流动在企业内部、人类中间的“和气”,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拥有能量、载有信息、流动着的物质。又由于它是上下一心、内外合和载有信息的运动着的能量,运动即是向上、向外,向下、向内,积极、利公,消极、为私,道德、仁爱,欲望、蛮干,四种趋势。好象是很浓的云雾,经过相互交合感应,使其发生各种各样的变化,从而形成了数以万计的物体、思想、道德观念。这和现代科学家所说的:“各种化学元素在构成生命体的基本物质时,所改变的核外电子分布,能量状态的特定形态和变化规律所决定的”看法一致。
当外界能量使两仪运动再加大一些,就可以进一步分辨出较强部分和较弱部分。在阳仪中,有的能够一下子就上升到极点,有的仅仅上升了一半,在中途就停止了。在阴仪中,有的只下降到中途就不再下降了,有的则是一下子,很快地下降到最低的极点,这样四种运动现象。传统称之为四相,即“两仪生四相”。关于四相的命名,在阳仪中,一下子升到极点的叫做“老阳”,中途停止的叫做“少阳”。在阴仪中,降到中途停止的为“少阴”,一下子就降到最低极点的为“老阴”。倘若其运动幅度再加大一些,同理,在少阳、老阳、少阴、老阴四相中,又可分辨出其在上和在下的两个阶段。少阳一分为二,分别是“小阳 ”和“中阳”,老阳一分为二,分别是“大阳”和“纯阳”,少阴一分为二,分别是“小阴”和“中阴”,老阴一分为二,分别是“大阴”和“纯阴”,这样八个阶段。在《周易》一书中,称阶段为卦,这就是“四相生八卦”。八个阶段、祖先们起了八个名称,分别是:小阳为震、中阳为离、大阳为兑、纯阳为乾、小阴为巽、中阴为坎、大阴为艮、纯阴为坤。
“道”无形无象,无声无味,视听不可见闻,我们的祖先用了一个叫做“爻”的,有形有象的符号,将道分成了一阴一阳,即“一阴一阳之谓道”。一分为二为两仪,再一分为二为四相,又一分为二为八卦,连续分六次,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散之在理,则有万珠,统之在道,则无而至”。周而复始,循环无穷。这就是道及其道的伟大作用。
第一章 體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万物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道,可道,非常道。
注释:
道:老子所说的道是世界万物的本源、本质、万事万物发生发展变化的自然规律。万物的本质又是什么?老子讲:“夫事生者,应变而动,变生于时,知时者,无常之行。”北京越太平洋到纽约,很遥远,整整沿地球绕了一半。但神州五号却在瞬间绕地球好几圈,使得北京纽约近在咫尺。为什么?速度问题。速度是什么?距离与时间的比,例如:时速一百六十公里,一秒三十万公里等等。所以,跨越时空的真正障碍是时间。解决了时间因素,不同的空间,即是咫尺之间。修道、悟道、得道首先要“知时”,成为“知时者”,然后才能驾御时间。佛为什么比作“如来”,道为什么“不生不灭”,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解决了时间的障碍。如何能解决时间障碍?道者,无形无相,无色无味。无相就是真相,真相大白于天下,即太阳光。因此说道就是“时”就是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韩非子.解老》曰:“道者,万物之所然也,……道者,万物之所成也”。古人云,道者,自然之理,自然之质,万物之所由也。道是自然法则,自然规律。道又是无形无象无声无味,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搂之不得,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的恍恍惚惚的东西。但,道又是普遍存在,与物质世界不可分割的,是主宰万物的大法则。道是运动变化的,而非僵化静止的;而且世界万物包括自然界、人类社会、人的思维、经济、文化、艺术、企事业、家庭等一切运动,都是遵循‘道’的规律而发展变化。总之,道产生了天地万物,时间是天地万物的主宰。
可道:可道的‘道’是动词,是可行之道,是必须遵循的大法则,是可以说出的,可以用之于指导处理事物。可以以道御事,‘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以大道法则,驾御企业。
非常道:不是普通的处理事物的规律。常道,生、长、异、灭的自然法则,可以说出的规律就不是永恒不变的规律。
名,可名,非常名。
注释:
名:名称,称呼。
可名:可以叫的出的名字。
非常名:不是通常的名字。常,通常。
无名,万物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注释:
因为所有事物在刚刚开始的时候,都没有名字(无名,万物之始;),等到有名称的时候,这些事物就或是已经形成,或是在即将形成之中了(有名,万物之母)。
无名:没有名字的东西,没有名称之前,是无,虚无真一,是能量,是空间,是时间。
万物之始:万物的原始。
有名:有名字的东西,泛指存在的物质。
万物之母:万物生成的根本。王弼曰:“凡有皆始于无,故未形无名之时,则长之育之,亭之毒之,为其母也”。司马光、王安石、苏轼都以“无”字“有”字断句。三十二章、三十七章、四十一章都是以“无名”“有名”连读。吾师教以“无名”“有名”“有欲”“无欲”为逗。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注释:
《道德经》版本的书很多是从“常无”“常有”断句,吾师一再教导应从“有欲”“无欲”处理解。于欲字后断句是合理的。
其妙:指天地万物的微妙之处,其:代表天地万物。
“徼”:(音jiao),边界,表面现象,问题点。
如果一个人经常保持清静无欲,就可以观察到天地万物的微妙之处。倘若经常带着主观欲望去观察客观事物的变化规律,那就只能观察到按其欲望追求到的那一部分。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
注释:
‘两’字是‘有’和‘无’,万物来源于有,有生于无,即无中生有。道是‘有’和‘无’的统一,故谓之同出。
异名:不是名字不同,而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认识到的性质不同。名与实,实与真,真与道的大统一,名与道的统一就是世界万物的真理。异名不只是个名称的问题了。
同谓之玄:玄,即玄关,玄妙的机关,深奥神秘。宇宙万物最精深博大的道理,微妙难穷,神秘难识。
玄之又玄:理中穷理,
之:可以译为而、又,可以为更。科学进步的今天,远没有探寻到老子思想的境地,世界万物的产生、运动、发展、进化的全部过程,老子的思想是从“小而无内”探寻的。今天的粒子学,研究物质的基本结构和物质的起源也是一个无穷无尽的过程,老子的思想探讨自然的极限是从“大而无外”下手的。人类欲不断地探索大自然的奥秘,而微观世界穷不到底,宏观世界穷不到边,微观世界再进一步地微观,也到不了“小而无内”,宏观世界再进一步的宏观,也穷不到“大而无外”。微而又微,宏而又宏,真是“玄之又玄”。
众妙之门,
注释:
世界万事万物全部奥秘的大门。
众妙:全部的,一切的奥秘。
门:大门,门径。
道德经第一章全文五十九个字,是全文的总纲。欲识其深远奥妙就必须要一个从无到有的循序渐进的过程。
译释:我所说的这个处理事物的规律(道),可以用它去处理事物(可道),但是,它不是平常处理事物的规律(非常道)。我给这一规律起了个简单的名字,叫做“道”,可以用这个名字,但这个名字也不同于一般事物的名字。(名,可名,非常名。)因为所有事物在刚刚开始的时候,都没有名字(无名,万物之始;),等到有名称的时候,这些事物就或是已经形成,或是在即将形成之中了(有名,万物之母)。所以,经常处于不持有主观愿望地去观察客观事物,才能够观察到客观事物发生发展变化的自然规律的微妙;(常无欲,以观其妙);倘若经常带着主观欲望去观察客观事物的变化规律,那就只能够按其欲望而观察到所追求的那一部分。(常有欲,以观其缴)。这带有主观愿望的或是没有主观愿望的,都是(大脑)思想刚刚开始的动态。这刚刚开始的最初的开端的一闪念,则是一切事物所由起变化的关键。
第二章 养身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之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为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之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注释:
天下—天无物不覆,地无物不载,覆载之间,惟有具有认识能力的人类,才能够参天两地。因此,这里的天下应该是‘天下人类’。
美:1、美的;2、美的东西;3、美学。
恶:丑的,令人恶心的东西。
善:善的,良心发现,企业举而措之,于天下之民,谓之良善事业。
不善:善的否定。
已:不能当“矣’”解,应作“已经完成”。
什么事物当其发展到极点的时候,就都要向其相反的方面转化。当普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美的事物是美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不美了;都知道好的事物是好,也就已经开始不好了。
故有无相生,
注释:
故有和无是相互对立而产生的。
有:多,富有,丰富。
无:少,贫乏,缺乏。有和无都是相对而说的,对立双方同时产生,同时出现。
难易相成,
注释:
困难和容易是由相互对立而形成的。相成:对立双方都以各自的参照物作为条件来做比较,其难易显而易见。
长短相形,
注释:
长和短是由相互对立而形容的。
相形:对立双方在彼此对立的状态中彼此衬托,各自显示,各自形容,各自突出自己。
高下相倾,
注释:
高和矮是由相互对立而倾夺的。
相倾:对立双方相互倾扎,相互冲突。
音声相和,
注释:
音浪和声波是由相互对立而和谐的。相和:相互和谐,难分难解。
前后相随,
注释:
前边和后边是由相互对立而随从的。相随:相互跟随在后边。
当人们对世界万物认识到有无、难易、长短、高低、轻重、多寡、前后、左右等作出正确的判断时,总是要有一个参照物跟随在后边。
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
注释:
因此,通达事理的人,不持有主观愿望而依照客观规律去处理事物,不用言语指令而以身作则地去引导人们。
是以:以,所以,因此,因袭,背靠。
圣人:古人有阴阳二十五人之说,
德人 神人、真人、道人、至人、圣人、
上德 德人、贤人、智人、善人、辩人、
中德 公人、忠人、信人、义人、礼人、
下德 士人、工人、虞人、农人、商人、
物 众人、奴人、愚人、肉人、小人。
圣人:通达事理的人。纵观整个《老子》一书,我们不难理解,圣人指的是那种已经认识了整个世界万事万物发生、发展、变化的全部历史的必然性;认识了自我和超越了自我,并把自我提升到了一个无限的高度,即是真我。真我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按照客观规律去生活,去行动。在新我的生活、行动中,他不以个人的意志为意志,而是以天下人的意志为意志;他不以个人的利益为利益,而是以天下人的利益为利益;他不以个人的目的为目的,而是以天下人的目的为目的;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措都是为天下苍生着想。他是道德与智慧的顶峰,实施变革以应天命的楷模;他是通达世界一切事理的领袖。
无为:就是大之极也,是无不为的基础;就是一切遵循‘道’地安排,按规律处世。
行:遵行。
不言之教:不用言语,身体力行。
万物作焉而不为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
注释:
辅助万物的生长变化而不去代替它们的初生,自己生养的物品不据为己有,自己做好的工作不作为依赖,自己完成的功绩不居其功位。
作:辅助,衍生,孕育。
始:初生,开始,本源,始基,基础。
有:占有,拥有。
恃:音(是),依赖,依靠,仰仗。
功成:人类的行为目的在实践中得到了实现。
居:寄寓之所,归宿,家园,居处。
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注释:
接上句,正因为自己不去占有、不去依赖、不去居功,所以就不会因这些再付出没有意义的精力了。
去:离去,死亡,消失,从世界中消失。
不去:永生,永不消失,造化生生不息。
道德经第二章共八十九字,字字千斤。指出企业领袖、国家圣人、世界先导,利用自然矛盾,遵循自然法则,顺应自然变化规律,‘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然后,功成而弗居的大效果才能显现。
译释: 什么事物当其发展到极点的时候,就都要向其相反的方面转化。当普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美的事物是美的时候,就有了不美了;都知道好的事物是好,也就已经开始不好了。所以,有和无是相互对立而产生的,困难和容易是由相互对立而生成的,长和短是由相互对立而形容的,高和矮是由相互对立而倾夺的,音浪和声波是由相互对立而和谐的,前边和后边是由相互对立而随从的。因此,通达事理的人,不持有主观愿望而依照客观规律去处理事物,不用言语指令而以身作则地去引导人们;辅助万物生长变化,而不去代替它们的初生,自己生养的物品,不据为己有;自己做好的工作,不作为依赖;自己作成的功绩,不居其功位。正因为自己不去占有、不去依赖、不去居位。所以,就不会因这些再付出没有意义的精力了。
第三章 安民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
不尚贤,使民不争;
注释:
尊崇人的道德而不尊崇人的才华人们就不会去争名争利。
尚:尊崇,崇尚,器重。
贤:《说文》:“贤,多财也”。《六书故》注:“贤,货贝多于人也”。老子的‘不尚贤’其意思是与‘不贵难得之货’,‘不见可欲’相一致的,都是指名和物质财富而言。
不尚贤:不以贤为尚,不以钱财为社会人生所追求的目标,不以貌待人,不以华表取相。
争:1、奋斗,努力追求;2、争斗,争夺,纷争;3、不顾羞耻,不顾正义,不顾脸面,不讲原则的争名夺利。
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
注释:
重视物品的使用而不重视物品的珍奇,人们就不会去偷盗。
不贵:不看重,不以……为重。
难得之货:高于一切的希奇珍宝,贵重值钱的商品,价值连城的货物,能够转化为钱币的东西。
盗:偷盗,抢劫,不要脸面,只为一己的私立而斗争。古云没命为盗。
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
注释:
看不见可贪图的事物,人们的思想就不会被迷乱。
不见:不要使人们只看的见。
欲:欲望,可以直截了当地满足某种实际需要的物质对象。
心:思想,观点。《大学》这部论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巨著,其博大学问的治学之道,就是以治心术来阐述明白对待客观事物的正确行为准则。并依此行为标准去改革所持不正确的行为态度,去实现最美好的思想。它要求达到最大限度地依照人类大公无私的天性去为人处世,以此来充分发挥人类人生命运应有的作用。尤其重要的就是端正思想方法,即《大学》讲的“正心”。如“格物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意思是说端正思想观点,是作为一国之君直到国家的每一成员,都必须以整治好自己的心身为前提。这也是搞好家庭,治理好国家和天下大事的根本。因而‘心’是大治与大乱的极为重要的关键。
乱:乱与治相对立。乱就是无组织,无纪律,无视社会公德、社会秩序、社会法律的社会行为。这种行为能瓦解国家、社会、集体、企业、公司、家庭、个人的正常运营秩序,使正义的权利丧失。是一种反道德、反正义、反社会、反人类的行为。
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
注释:
因此,通达事理的人治理国家和治理身心,都是空虚七情六欲之心,塌实怀道守中之腹,柔和谦逊谨慎之志,爱精满髓坚强躯骨。
治:有多层意义,1、是指一种使一个国家的人民道德高尚、生活幸福的政治实践活动;动词。2、是指这种活动所要达到或已经达到的目标,人民道德高尚,生活幸福;名词。3、身心治理。4、……
虚:虚与无通,虚怀若谷,虚一而静,使心灵达到虚怀一切的状态,把心灵和思维扩大到无限,容纳天地万物的整体,空洞无崖,大而无外。因此虚的涵义本质上就是绝对的充实。虚其心使人们心胸坦荡,胸怀世界,大公天静,无私欲,无偏狭。
实:充实,塌实。
腹:1、腹内以道填充,满腹经纶。2、人的全部生理的物质需要,保障不受饥饿与寒冷。
弱:与虚近似,与柔同,柔弱生机旺盛。
志:欲,民无欲则刚。
骨:精满骨强。
高亨说:“四‘其’皆指民言。虚其心者,使民无知无欲也。实其腹者,使民无饥也。弱其志者,使民不争、不盗、不乱而无为也。强其骨者,使民体力坚实也。”
严复说:“虚其心所以受道,实其腹所以为我,弱其志所以从理而无所樱,强其骨所以自立而干事。”
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
注释:
使人们经常处于朴素思想和没有私欲,即使是聪明的人也不敢自作妄为。
无知:.万有生于无,世界万事万物皆是以无为本,无的概念正是宇宙整体的概念。无知已经超越了个体片面有限的知识,达于反扑归真的朴素的最高境界。
无欲:一大、二公、三天、四静,无任何私欲。
智者:聪明,表面聪明,只看眼前纷繁复杂千差万别的个别事物和现象,而看不到世界整体、看不到世界的统一、看不到世界本质的人。
敢:卤莽敢干,蛮干。勇而敢者死,勇而不敢者生。冒犯。
为:妄为。
为无为,则无不治。
注释:
大家(个体与个体、个体与整体、人与人、人与世界的全部关系)都依照不为私利和谐统一、协调一致,一切都将和于自然、和于道德、和于正义,人们在这种关系或秩序之中将获得最高的幸福,也就没有任何不能治理的了。
为:第一个为是动词,执行,遵循,依照。
无为:顺应自然,世界万事万物的发生发展变化都是按着自然规律在运行,人是这个运行规律中的必然产物,因此,老子提出“无为”的概念是让人类都顺应自然的秩序,“与天地和其德,与日月和其明,与四时和其序,与鬼神(阴阳)和其吉凶”—周易。
治:安定,太平,安居乐业,幸福美满。
道德经第三章全文六十七个字,针对他生活的那个时代(春秋末期),天下大乱,国与国之间互相征战、兼并,大国称霸,小国自保,统治者们为维护自己的统治,纷纷招揽贤才,用以治国安邦。在当时的社会生活中,处处崇尚贤才,许多学派和学者都提出尚贤的主张,这原本是为各自的统治国着想。然而,在尚贤的旗帜下,一些野心家,竟相争权夺位,抢占地盘,侵吞资源,略夺钱财,给民间带来恶劣影响。一时间,民心紊乱,盗贼四起,社会处于大动荡,大变革的形式。为此,老子针对社会上被人们所推崇的“尚贤”这一主张,提出不尚贤的观点,同时,也批判了由“尚贤”而引起的追求物质利益的欲望。
译释: 尊崇人的道德而不尊崇人的才华,人们就不会去争名夺利;重视物品的实用而不重视物品的珍奇,人们就不会去偷盗;看不见可贪图的事物,人们的思想就不会被迷乱。因此,通达事理得人治理身心和治理国家,都是空虚七情六欲之心,塌实怀道守中之腹,柔和谦逊谨慎之志,爱精满髓坚强躯骨。这样做的榜样作用,使人们经常处于朴素思想和没有私欲。即使是聪明的人也不敢自作妄为。大家都依
照不为私利的原则去办事情,就没有不能治理了。
第四章 无源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也。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其谁之子也,象帝之先。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也。
注释:
自然规律的作用,它是潜匿在事物的运作之中而不盈露在外边。
道:自然规律。
冲:天能覆地能载,老子把覆载之间比作一个能滋生万物容纳一切的大容器,这个大之极的容器被道充盈的满满地。
而:倘若。
用:运作运用,使,效用,功用。
盈:满出,溢出。
不盈:不盈露。
渊兮,似万物之宗。
注释:
它的渊源,像似连接所有事物万变而不离开本宗。
渊:渊远,深邃复杂,难识难辩。
兮:呵,
宗:本宗,祖宗,根源,宗始。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注释:
它能挫止事物外露的锋芒,他能消解事物的纷乱,它能调和事物的功能,它能伴同事物的足迹。
挫:挫止。
其:代指万事万物。
锐:事物外露的锋芒。
和:这里应作调和解。
光:功能,能量,阳,泛指人或物的长处。
同:伴同。
尘:飞尘,足迹。
湛兮,似或存。
湛:(音zhan占),无形无象,清澈到底。引申到纯粹的,精深的,透明的。
似:好象,似乎,真假难辩虚实难分,似虚似实似真似幻。
存:真实,存在。
吾不知其谁之子也,像帝之先。
注释:
我不知道不明白“道”是谁的儿子,只知道它出现在自然界的化物之前。
帝:自然化育,世界万事万物的统治者就是自然规律,自然规律的化育功能就是上帝。
道德经第四章共有四十六字,老子再次解释了‘道’是无形无象的虚体,但这个虚体并非一无所有,而是蕴含着物质世界的创造性因素。这种因素极为丰富,极其久远,澄明如镜,印透山河。它的渊源存在于天地万物自然化育产生之先。因而,创造宇宙天地万物自然界的是道,而不是上帝。
译释:我们常说的这个(道)就是自然规律的作用,它是潜匿在事物之运作运用之中而不盈露在外边。它的渊源,像似续所有事物万变而不离开本宗;它能挫止事物外露的锋芒,它能消解事物的纷乱,它能调和事物的功能,它能伴同事物的足迹。它那无形无象的状态,好象是没有而实际是存在,我不知道不明白它是谁的后代子孙,只知它是出现在自然界的化物以先。
第五章 虚用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注释:
天地无所偏爱,任凭万物自然生长;
天地:道所创生的现实的世界。
仁:爱。西方的《圣经》论述了一个字那就是‘爱’,东方的儒家学派(仁义理智信)以仁为先。仁即善的根本,仁是道的生成物,是道的现实形式。杨润根教授说:“仁是作为世界万物之本原的阴阳两性的生成物,这两种生成物的生成过程正是以满足人类的需要为目的。因此世界中的一切皆仁,或者说,世界万物是以善为核心,以善为本质的。”可以说,老子所说的道是万事万物的本原,老子所说的仁就是万事万物的真实体现。在孔子的儒学思想中,杨教授说:“孔子也给予了道比仁更重要的地位。正因为如此,我们认为孔子的思想与老子的思想是完全相通的,尽管孔子作为一个现实社会政治的实践家所重视所追求的是现实的道德实践,即人类社会的现实的仁的行为,而老子则作为一个‘纯粹’的哲学家所重视所追求的是道德,即人类社会的现实的仁的行为的根据与本质”。
刍:(音chu出),稻草。
刍狗:用稻草扎制而成的狗,古人用来祭祀天神,在祭祀过程中烧掉,无所顾惜。
在这里,老子生动形象的打了一个比喻,自然界的天施地化,不凌驾与万物,任其自然消亡而无所顾惜。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注释:
通达事理的人周济万民,但也不灵于万民,也是任凭天下老百姓自作自息,繁衍生存,而不会采取干预的态度和措施。
天地无心于爱物,任其自生自成,圣人无心于爱民,也是任其自作自息。
以……为刍狗:任凭……自然生长异灭。
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
注释:
天地之间的这个大空间啊,不正像一个大风箱吗?
其:道。
橐龠:(音 tuo yue砣月),风箱、鼓风器具。橐是风箱的体,龠是风箱内的气流。老子把天地之间的大空虚和大气流比喻成一个特大的风箱,这个特大风箱的作用就是滋生一切包揽万物的道的作用。
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注释:
愈空虚,它内里的风就愈不穷尽,愈推拉,它向外鼓出的风就愈多。
虚:极虚,无极的宇宙空间,能量流无穷无尽。
屈:竭,尽。
动:道的自然活动,风箱比喻中的推拉动作。
出:产出,这里是说世界万物都伴随着“一阴一阳之谓道”的本质而生生不息和不断地产生出。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注释:
过多的言语听闻,就愈快的消耗内气,这样就不如把用来做那些过多的言语听闻所耗用的时间,用来锻炼守德于中,以育养精神。
言:言语听闻,表面的,书本上的来得知识,非本质的认识。
数:历数,时间,生命之数,智慧之数。
穷:困惑,生活必需品缺乏谓之困,智慧缺乏谓之穷。
多言数穷:佛语云;‘口开心气散,舌动是非生’,俗语说:‘言多必失’。言语听闻愈多,智慧能力越穷。表面知识,表面现象,眼耳鼻舌身五官的感知越多,本质的、天真的、真实可靠的、使人心灵深处不产生困惑的智慧越少。
守:信守。
中:儒家说:“七情六欲之未发谓之中,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中,使天下万物统而为一、使天下万物生生不息、使天下万物氤氲交感变化不穷。企业家守住中道,就能稳步发展。
译释:道德经第五章共四十五个字,是说:自然界的天施地化,但它们不灵于万物,而任凭万物去自然生长消亡;通达事理的人(理想的统治者)周济万民,但他们也不干预万民,也是任凭天下老百姓去自然生长,自作自息,繁衍生存;天地之间的空虚和天地之间的气流,不正象风箱里面的既空虚而又有风那样吗?愈空虚,内里的风就愈不穷尽,愈推拉,它向外鼓出的风就愈多。人也是这样,过多的言语听闻,就愈快地消耗内气,这样就不如把用来做那些过多的言语听闻所耗用的时间,用来锻炼守德于中,以育养精神。
第六章 成象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兮其若存,用之不勤。(27字)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
注释:
从虚空(谷)中而来的,作为先天为主宰(神),和后天为根本的规律(道),就叫作阴阳。
谷:虚空,太空,宇宙空间。是一种道的博大无边容纳一切的比喻。
神:神妙,神力,先天虚无真一之气,元气,无所不能的力量。
不死:永生,长生久视。
玄:在这里是指幽远微妙,难以穷尽。与“牝”合用,则有一种特定的含义,它不仅具有深渊微妙的意思,而且更具有崇高伟大、高不可攀的神韵。
牝:(音pin聘),伟大的母亲,雌性,母性,生育万物的阴。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注释:
作为阴阳转化、生育万物、关键的“玄牝之门”,就叫做“天地根”,天地根既是生天生地生万物的根源。
门:生门,阴户,大门,居所,这里指的是洞天福地,母亲生儿育女的子宫。
根:根源,根本,发源地,天地之根,一阳来复。胎儿在母体之中为天根、天地之根、玄牝,它是人体生命的根子,人体赋形之始的地方便是天地之根。
绵绵兮其若存,用之不勤。
注释:
这个“天地根”,是绵绵不断,似乎永远生存,其所起的作用又是无穷无尽。
绵绵:不断绝的样子。
若:似乎,仿佛,像是。
存:生存,蕴藏。
用:作用,享用。
之:存在于天地之根的源泉,养育生命的原料,创生万物并使万物生生不息的原动力。
勤:尽。
道德经第六章总共二十七个字,它用“谷”来比喻“道”,说明“道”是虚空的又是实在的;它用“神”来比喻“道”,说明“道”的功能作用是生天生地生万物绵延不断的;它用“玄牝之门”来比喻“道”,说明“道”又是产生万物的总根源,其作用是无穷无尽的,它孕育着宇宙万物,而又使其生生不息。
译释:从虚空(谷)中而来的,作为先天为主宰(神),后天为根本的规律(道)。就叫作“玄牝”,玄牝就是特定的阴阳,这个特定的阴阳博大无边,无所不能,永恒不灭,是世界万物创生的崇高伟大的母亲。作为阴阳转化、生育万物、关键的“玄牝之门”,就叫作“天地根”,天地根既是生天生地生万物的总根源,诞生所有生命体的深远无限的母亲怀抱(子宫)。这个“天地根”是绵绵不断,似乎永远生存,其所起的作用又是无穷无尽的。
有诗曰: 乾遇巽时观月窟,
地逢雷处见天根;
天根月窟长来往
三十六宫都是春。
第七章 韬光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也,故能长生。
注释:
自然界的存在是最长久的,自然界所以能够存在这样长久的原因,就是因为它不是为了自己而生存,所以就能够生存的长久。
天地:自然界。
久:永久,永恒。
不自生:不是为了自己而生存,不是依靠自己而生存,相反,而是自然而然而生存,依靠自然界的本质、自然界的统一整体而诞生。因此,不自生者(道生者)也就获得了自然的永恒无限性。也就是说只有道生者才是唯一能够永恒的长生者。
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注释:
通达事理(理想的领袖)的人,在遇到利益的时候,总是先人后己,因为他一贯的先人后己,人们便会敬之为先;当遇到危困的时候,便把自己置之度外而去保全别人,因为他一贯薄己爱人,人们便会保护他使之长存。
圣人:通达事理的人,理想的统治者。
后:鄙薄,轻视。
身:自身,自己。本文指偏面有限的个别的自我。
先:为先,肯定,珍重,重视。
外:置之度外,其意义与“内”相对立,引伸为他、他人、他物。
外其身:不把自我看作自我,而把自我置之度外,融入客观自然。
存:永存。
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
注释:
这不正是因为他大公无私的缘故吗?其结果正好成就了他自己的利益。
以:因为,由于。
其:圣人。
私:自我,利益。
道德经第七章共有五十一个字,论述了天道与人道的合一,理想的领袖,优秀的企业家,其行为准则是没有贪私的心念。领导在其位,贪私的机会最方便,往往情不自禁地伸展自己的占有欲,甚至无限地膨胀,以至于坠落万丈深渊,不能自拔。老子指出,理想中的统治者(圣人),却能“后其身”、“外其身”,不把自己的私利摆在前头,公而忘私,大公无私,把自身置之度外。这样的人自然会得到众人地拥护,众人必然会把他推为领袖,选举到领导岗位上。这充分说明他先人后己,薄己爱人的谦退精神,具备这种精神的人,自然就会获得大家的爱戴。同时,他自己也就能够实现自己的精神生命价值。因而,他也能够成就他自己的理想生活。这不正是现在新形的具备三个代表的企业新领袖吗!
译释:自然界的存在是最长久的。自然界所以能够存在这样长久的原因,就是因为它不是为了自己而生存,所以就能够生存的长久。因此,通达事理的人,在遇到利益的时候,总是先人后己,因为他一贯的先人后己,人们便会敬之为先;当遇到危困的时候,便把自己置之度外而去保全别人,因为他一贯薄己而爱人,人们便会保护他使之长存。这不正是由于他大公无私的缘故吗?其结果反而能够成就了他自己的利益。
第八章 易性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上善若水,
注释:
道德品质最好的人,其思想性格好象水那样。
上:至高无上。
上善:最高的德行。
若:像似。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注释:
水的德行天生就是为了滋润万物而与万物没有丝毫的冲突关系。
善:这里是说善于。
利:帮助,滋润。
争:冲突,争夺。
居众人之所恶,
注释:
水心甘情愿的处在其他人所厌恶的卑湿垢浊的地位。
众人:低层次的人。
恶:厌恶。俗云: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故几于道。
注释:
差不多符合道的原则,他就最接近这个天施地化的规律。
几,近于,接近,差不多。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
注释:
居善地:在岗位上要像水那样趋下让人;
心善渊:在思想上要像水那样渊深清明;
与善仁:在接人待物上要像水那样助其生成;
言善信:在言语说话上要像水那样真实诚信;
政善治:在处理公众集体的事情上要像水那样秉公无私;
事善能:在办理事物上要像水那样曲直随形;
动善时:在行事动作上要像水那样及时应期。
居:置身于。善:都是善于的意思。地:畀下之地。心:思想,意于。渊:深邃难识,凹则盈。与:交往,接人代物。仁:善的本质,爱,安土敦乎仁。言:言语。信:诚实。政:正义,孔子曰:“政者正也”。社会的正义活动就是处理好公众集体的事情。治:秉公无私,清静安定。事:管理,办理。能:应变能力,曲直随形。动:动作,行动。时:时机,及时应期,“夫事生者,应变而动,变生于时,知时者,无常之行”。
夫唯不争,故无尤。
注释:
正因为它像水那样不与任何人争高低,所以,哪儿也没有怨尤他的。
尤:怨尤,灾难。
道德经第八章共五十字,老子用自然界的水性来喻人教人,他首先用了水的特性来比喻具有高尚品德的人格。然后又进一步论述,有这种高尚品味的人像水那样,一是水无形,随圆就方;二是水至柔,滴水钻石;三是水停留在畀下的地方;四是水滋润万物而不与之争。最完善的人格,理想的企业新领袖,经理人都应该具有这种心态与行为。不单单是有利于员工的事情不与争,而且还愿意去众人不愿意去的鄙湿垢浊的地方,愿意做众人不愿意做的事情。可以忍辱负重,任劳任怨,助人为荣,尽其所能地贡献自己的能力去帮助别人而不与别人争功争名争奖金。这就是老子在两千多年前给我们立起来的一块“善利万物而不争”,闪闪发光的金字碑。
译释: 道德品质最好的人其思想性格像似水那样。水是善于帮助(滋润)万物生成而不与万物争高低的,它心甘情愿的处在其他人所厌恶的卑湿垢浊的地位,所以它就最接近于这个“道”;既是对于有修养的人的性格要求:在岗位上要像水那样趋下让人;在思想上要像水那样渊深清明;在接人待物上要像水那样助其生成;在说话上要像水那样真实诚信;在处理公众集体的事情上要像水那样秉公无私;在办理事物上要像水那样曲直随形;在行事动作上要像水那样及时应期。正因为他像水那样不与任何人争高低,所以哪儿也没有怨尤他的。
第九章 运夷
持而盈之,不如其己。揣而锐之,不可常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持而盈之,不如其己。
注释:
把持的太满了,就必定要倾泄,因此,就不如及早放手。不要把事情做的太过,一定要留有余地。
持:握持,把持,引申为做事情。
盈:满,溢,引申为太过。
己:已经完成,停止,放手。
揣而锐之,不可常保。
注释:
`锤击锻炼地太尖了,锋芒毕露,就极易折损,不可能长时间地保持完好。
揣:锤击,揣摸,用手掂量掂量。
锐:锐利。
保:保持。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
注释:
黄金美玉多的堆积满了屋子,奢欲伤神,财大累心,富贵而娇,没有人能够受的住它。
堂:屋堂。
莫:没有人。
之:代表金玉。
守:保守,保持,拥有。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注释:
做事不留余地,被富贵冲昏了头脑,有了钱,又有了势,又骄横狂傲,天是老大,我是老二,就一定要给自己招致灾祸。
骄:骄傲,目空一切,自高自大。
咎:灾祸,过失,罪过,惩罚。
自遗其咎:有点自作自受,咎由自取的意思。通过错误不义的行为给自己留下了受到惩罚的凭证和依据。与《周易》“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同出一辙。自遗其咎比咎由自取意义更为丰富,幽默、讽刺更恰到好处。
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注释:
功成事立,名迹称遂,名利当头,红的发紫,就要知进知退,急流勇退,就像日中则移,月满则亏,物盛则衰那样,是事物发生发展变化的大自然规律。
功成:按自然规律为人类做出来丰功伟绩。
名遂:名迹齐天,如愿以偿,遂原告成。
身退:退位让贤,就像乾坤生六子(震巽坎离艮兑)后,乾寻寒盛之乡,坤就杀机之地,由先天的乾坤定位改为后天的坎离主大事。
天之道:宇宙自然规律。
道德经第九章四十一个字,论述一个“度”字,常保天之道,做事持适度。
译释:把持得太满了,就必定要倾泄,因之就不如及早放手。锤击得太尖了,就极易折损,不可能长时间得保持完好。黄金美玉多的堆积满了屋子,奢欲伤神,财大瘰心,没有人能够守得住它。又有了钱,又有了势,而且又骄横狂傲,天是老大我是老二,就一定要给自己招致灾祸。功成事立,名迹称遂了,就要赶紧告退离去,这就像日中则移,月满则亏,物胜则衰那样,是事物发生发展变化的自然规律。
有人说六道轮回是:贫穷生勤奋,勤奋生幸福,幸福生娇佚,娇佚生淫欲,淫欲生贫穷。
第十章 能为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爱民治国,能无以为乎?天门开阖,能为雌乎?明白四达,能无以知乎?生之、畜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持;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
注释:
道德经第十章七十二字,首先提出了六个问题,揣摸六句问话,似乎是把道用于修身治国平天下方面进行了总结,每句的后半句像是疑问,其实,疑问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他对每一个普通人、经理人、企业新领袖、国家、天下理想的统治者都提出了概括的要求。他说无论是我们的形体还是精神,无论是主观努力还是客观实际都不可能是完全一致的,即使是一个原始天尊也有姜子牙和沈公豹,一个上帝也有耶稣和撒旦,一个如来也有佛和魔,一个道也有阴和阳。但是,人们在现实生活中,应该尽最大努力,将精神和形体合一、肉体生活和精神生活和谐,大脑不可空虚。这样就必须有一个通理倾听的心态,做到心境静、杂念清、不蛮干、懂规律。加深自身的道德修养,爱民治国,率领大众奔小康。
在修身方面,能够把大脑神经活动稳定在即不兴奋,又不抑制的阈限上,而不离开这一点吗?在治国方面,全体员工能够凭籍着每一个人自己的精神力量,眼睛向内,整改挖潜,疏通企业内部的经络脉道,把握住企业的整体命脉,而使大家都往这一点上想吗?
载:语助词。
盈魄:身体和身体的主宰,古人认为肉体是灵魂的寄托之所,是“营”。肉体的主宰是魂魄,是神性。是蕴藏在人的肉体内的心灵、精神的力量。
抱:包揽,把握。
一:统一整体。
抱一:结为一体,身体与精神结为一体,避免魂不守舍的行为出现。员工的精神力量与企业领袖的思路结为一体,上下一致。
离:挣脱,离开
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
注释:
能够把维持生命活动的精微物质内气转缓活动地像婴儿那样柔软和顺吗?
专:专心致志,精益求精,全神贯注于…
气:维持生命活动的精微物质,精气神。《孟子.公孙丑上》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什么是浩然之气呢?接着说:“浩然者,至大至刚”。至大至刚的浩然之气就是真气,它包括先天元气和后天宗气,是能量的物质流。专气即搏气,《管子.内业篇》:“搏气如神”。尹知章注:“搏谓结聚也。”搏气,结聚真气。《孟子.公孙丑上》:“志一则动气。”志一所向专一,则气谓之动。真气搏动肌体内松柔顺和,生理功能旺盛,故能长生。
致:达到。
柔:柔软。
婴儿:骨弱筋柔,绵绵自在,生机旺盛,精满气旺,畅行不滞,如此乃是圣婴。
涤除玄览,能无疵乎?
注释:
能够把私心私欲妄想妄念清除地干干净净,在进入心安神静的境界中没有一点小毛病吗?
涤:清洗污垢。
除:清除灰尘。
涤除:高亨《老子正诂》注:“洗垢之谓涤,去尘之谓除”。杨润根《发现老子》注:“这里引申为人类凭籍自己理性的力量,摆脱一切偏面有限事物的羁绊,超越于世界万物之上,并站在这种超越所达到的至高点上认识整个现实世界”。
玄:心灵
览:清明如镜。
玄览:高亨说:“览读为鉴,览鉴古通用。……玄者形而上也,鉴者镜也。玄鉴者,内心之光明,为形而上之镜,能照察事物,故谓之玄镜。范应元说:“心不虚则不明,不明则不通,谓涤除私欲,使本心清明,如玉之无暇疵,镜之无尘垢,则宜观事物,皆不外乎自然之理,人能之乎?”
疵:(疵音ci此),毛病,错误。《说文》:“疵,病也”。人心中之欲,如镜上之尘垢,亦即心之病也。《黄帝内经.素问》曰:“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
保持心态平衡稳定,会产生生理功能的良好效果,此心能如明镜无尘,真气自然从之。
爱民治国,能无以为乎?
注释:
爱民治国,治国以爱民为本,爱民而不害民,治国以国治为目的,国治而不国乱,能达到无为而治,天下为公吗?
天门开阖,能为雌乎?
注释:
1、能够在运用口鼻呼吸的气息活动中,做到安静柔雌,和而不唱吗?
2、在大自然的变化之中,能够安居于柔雌的状态吗?
3、当整个世界的奥妙之门已经向人类洞开的时候,难道人类还不能按照自然规律去生活吗?
天门:宇宙的奥妙之门,即“众妙之门”;另有耳目口鼻之说,鼻为天门,口为地户。
开阖:`开闭,大自然的变化,比喻变化。
阖:(音he合),合即关门,阖上门。
雌:宁静,柔雌,柔和,女性,阴性,母性,本性,道性。
明白四达,能无以知乎?
注释:
能够面对明如日,白如月四通八达的浩瀚天下,满于八极浩浩穹苍而视之不见,听而不闻吗?
明白:明心见性,月到天心,月华颖静,照彻乾坤,印透山河。
四达:四面八方,整个宇宙,处处通达明白,理性的光(性光)圆明无缺。
知:同智。奚侗说:“明白四达,是无所不知也,知而不自以为知,乃德之上者。”知而不守,知而不知,谓之真知。郑板桥说:“聪明难,糊涂难,由聪明变糊涂,则更难”。
生之、畜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注释:
万事万物的形成,都是以这样的阴阳浑化而产生的,都是由这样的旺盛之气而畜养的,它们自己生产的不据为己有,有作为的不自恃自功,使万物生长而不做它们的主宰者,这就叫做自然的德。
生:生长,生成,形成。
之:道,自然规律。
生之:道生之,万物从道那里获得其存在的生命。
畜:养,养育万物。
之:道,世界万事万物。
畜之:德养之,万物从德那里获得养料。
为而不恃:道帮助万物而不去占有它们,不自恃其功。
长而不宰:万物生长自作自息,圣人不去干涉。
玄德:就是至德,以其深远、深厚的品德。
译释:能够把大脑神经活动稳定在神经兴奋阈限的一点上,(即现代医学所说的脑电图出现的啊儿法波),而不使之离开这一点吗?能够把内气(保持生命活动的精微物质即精、气、神)转缓活动得像婴儿那样柔软顺和吗?能够把私心私欲妄想杂念清除得干干静静,在进入心安神静的境界中没有一点小毛病吗?能够像爱民治国那样,达到自然而无为而治吗?能够在用口鼻做吹嘘呼吸的气息活动中,做到安静柔弱,和而不唱吗?能够面对明如日,白如月的四通浩翰天下,满于八极渺渺穹苍而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吗?万物的形成,都是由这样的阴阳浑化而产生的,都是由这样旺盛之气而蓄养,它们生产的不据为己有,有作为的不自恃自功,使万物生长而不做它们的主宰者,这样就叫做自然的德。
第十一章 无用
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也。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也。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也。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也。
注释:
古时候的车轮是由三十根木制辐条与轮毂、轮圈组装而成的,有了这些辐条、轮毂、轮圈的实体和由辐条支撑的空挡,车轮才有转动的作用。
辐:(辐音fu 佛),辐条。车轮中连接车毂和轮圈的木条,共三十根。
毂:(毂音gu钴),轮毂。车轮的中心部件,中心有孔插轴,外插辐条与轮圈连接。
共:集中,四周旋绕而归向。《论语.为政》:“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也。
注释:
搅拌合击陶土制作器皿,有了器皿四周的实体和中间的空膛,器皿才有容纳物品的作用。
埏埴:(音shan zhi埏埴,山直),埏:揉制,塑造;埴:黏土。揉和黏土,制作器皿。
器:器皿,陶瓷产品。
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也。
注释:
开凿门窗建造房屋,有了门窗、四周墙壁的实体和房屋中间的空膛,房屋才有居住人员的做用。
凿:木匠用的工具,凿木建房。
户:门。
牖:(音you幽),窗。
凿户牖:不是开门窗,而是建房屋。
室:供人居住的房屋。
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注释:
所以有形的实体可以给人们带来便利,没有形体的空虚,可以为人类起作用。
利:便利。
道德经第十一章五十二字,可以说是老子“有”与“无”的哲学概念在人类实践中实际的展开和具体化。在现实的生活活动中,普通人只注意肉眼可见的东西(有),而忽略了肉眼看不见的东西(无)。只注意有的功能作用,而忽略了无的功能作用。老子在这一章里,明确教训,“有”和“无”是相互依存、相互为用的。无形无相的东西能产生巨大的作用,只是不易觉察而矣。老子举了车轮、器皿、房屋三个例子,反复论述“有”和“无”的关系。车能载人载物运输送货,器皿能够乘装物品,房子供人居住,这是人人都能感知的便利。但车轮的辐条、轮毂是事实在在部件,是有,车轮中间的空挡是空虚的,是无;没有这个无,车轮就无法行使,车轮无法行使,就利马失去了车给人类带来的便利。器皿的周边是实物,是有,器皿的空膛是空虚,是无;如果器皿没有空虚,那怎么能够起到装东西的作用呢?建造房屋,门窗四壁是实体是有,房内是空,是无,这个空越大,其房子的作用也就越大。老子把天地比作实体,把天地之间比作空,这个空的作用,就是万事万物的根本。佛云:有不异无,无不异有,有既是无,无既是有,有之为体,无之为用。其理深焉、大焉、厚焉。
译释:古时候的车轮是由三十根辐条组装而成的,有了辐条的实体和由辐条支撑的空档,车轮才有转动的作用。和击陶土制作器皿,有了器皿四周的实体和中间的空膛,器皿才有容物的作用。开凿门窗建造房屋,有了门窗四周墙壁的实体和房屋中间的空膛,房屋才有住人的作用。所以有形的实体可以为人们利用,没有形体的空虚,可以为人们起作用。
第十二章 检欲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之治也,为腹而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五色令人目盲;
注释:
奇花异草、绚丽色彩会使人伤神使明。
五色:非是红、青、黄、白、黑五色,而是指各种奇花异草,五颜六色的绚丽色彩。
目:目是神灵的窗口。
盲:失明,伤神失明眼花缭乱丧失视力。
五音令人耳聋;
注释:
奴隶主贵族的贪欲、纵情声色,太多的音乐演出会使人伤精失聪。
五音:非是指宫、徵、角、商、羽五音,也不是指钟、铃、磐、鼓、琴、瑟、管、箫的八音,而是严正警告奴隶主贵族太多的纵情声色的音乐演出。
耳聋:中医认为肾开窍于耳,肾藏精,耳主聪,伤精耳就丧失听力,失去聪明。
五味令人口爽;
注释:
《黄帝内经》说:“高粱之变,必生大疔”,鲜美的滋味太多的佳肴会使人伤气亡口。
老子在这里是针对皇宫贵族的糜烂生活而言,他的意思是:人们所能享受的东西一定要有限度,如果超越了这个限度,幸福生活就变成魔难,真正会享受生活的人是会节制而不放纵的人。
五味:不是说甘、酸、苦、辛、咸五味,而是太多的美味佳肴。
口:胃口。
爽:坏,败。《众经音义》:“爽,败也,楚人羹败名曰爽。”
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
注释:
驰马打猎会使人心浮发狂。
驰骋:纵马奔驰。
畋(tian音田)猎:打猎。
狂:精神失常,狂乱,放荡。
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注释:
稀少难得的东西会使人行为失常。
货:转化钱财的东西,商品。
行妨:盗窃,掠夺之类的行为,干坏事。
是以圣人之治也,为腹而不为目。
注释:
因此,理想的统治者治身治国,是守本性去情志,而不是为了满足所见而妄视、妄听、妄动、妄言。
目:眼前的,外在的,虚假的。
腹:与实其腹同,精满、气足、神全厚德于内,
故去彼取此。
注释:
所以不要后者的为其所欲而劳作伤神于外,而要前者的为了腹厚而报德养性于内。
彼:后者,为目。
此:前者,为腹。
译释: 缤绘的色彩会使人伤神失明:动听的音乐会使人伤精失聪;鲜美的滋味会使人伤气亡口;驰马打猎会使人心浮发狂;稀少难得的东西会使人行为失常。因此,通达事理的人治身,是守本性去情志,精神内守,而不是为了满足所见而妄视、妄听、妄动、妄言。所以不要后者的为其所欲而劳作伤神于外,而要前者的为了腹厚而抱德养性于内。
第十三章 恹耻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若惊?宠为上,辱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何为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
注释:
对自己身受的恩宠和耻辱,看重的好象是心神受到了震惊而不得安宁,对自己的患得患失,看重的比生命还重要。
宠:恩爱宠幸,为笼络利用他人而给予以特别的关心、爱护、小恩小惠。构成宠与被宠的关系,一般是甲方和乙方、领导与被领导、上级与下级、供方和须方、主人与奴仆。
辱:耻辱,自己的劣迹、错误、隐私、阴谋被他人公开暴光。
若:你,你的。
惊:惊恐,惊喜,惊吓,惊异,心灵受到强烈的震撼。
若惊:你自己吃惊,你感到惊异,你自己造成的惊疑。
贵:身价地位极高。自己感觉到自己的身价地位极高,一般是受宠者和希望得到受宠的人的一种错误的感觉。“这种错觉只能在那些没有人格尊严、没有独立人格、没有坚强理性、没有伟大的意志力而又希望侥幸地获取个人的幸福、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的人的头脑中产生,这种人永远不配做生活的主人,而只能做生活的奴隶”。
大患:患得患失。受宠者得宠,便喜出望外,顿觉福从天降,幸运享福的时刻到了。受宠者失宠,便失魂落魄,自觉倒霉,顿觉大难临头的时刻到了。
若身:你自身。无论宠与辱、贵与贱,都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何谓宠辱若惊?宠为上,辱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
注释:
什么叫做对自己身受的宠爱耻辱看重的好象受了惊呢?受到了宠爱,认为尊荣而趾高气扬;受到耻辱,认为下贱而垂头丧气。得到了宠辱也像受到了惊下似的。失掉了宠辱也像受到了惊下似的。这就叫做对自己身受得耻辱看重的好象是受到了惊吓。
上:趾高气扬,高高在上。
下:垂头丧气。
之:这里指“宠与辱”。
惊:惊吓。
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
注释:
什么叫做对自己的患得患失看重的比生命还重要?我所以这样重视个人的得失,就是由于把自己的身体看成是私有财产,倘若不是把身体看成是私有财产,那么自己又有什么值的患得患失的呢?
何谓:何为,为什么。
身:自身。
有身:即有我,有私,看重自己。有限于自身,固执于自己,只想自己的利益,这种人被自私蒙住了眼睛,办事愚蠢,行为肤浅,他会轻易相信那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来的好处。受贿之后,不得不在受人摆布的宠与褥、祸与福的沉浮中惊慌失措。所以,他们永远享受不到那种心平气和、自由自在、光明正大、无私无畏的生活。心里总觉地:半夜风吹草动,鬼来叫门!或是公安人员下来拘扑。
及:如果,及与若古代通用。
无身:人,是身体与生命的完美结合体,这里的“无身”,不是没有身体了,而似乎指的是名誉地位和私有财产。名与利是人身的绳索,是杀人的钢刀,《无字真经》说:“名为造物之深忌,利是人情之所必争,故名利杀人胜于戈矛,何也?戈矛杀人,人知避之,名利杀人,死而不悔。”不为利名动其心,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生而无患,生而无忧,宠辱若惊,正大光明,超越自我,才是无身。
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
注释:
所以,只有为天下而重视身体的人,才可以担当起天下的重任,
故:所以。
以身为天下:把一切献给天下。
若可寄天下:你可以担当起天下的重任。
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
注释:
只有为万民而爱惜身体的人,才可以受托重于万民。
爱:加重于贵,更爱惜。
托:寄托,受托。
天下:这里有四个“天下”。第一、天下者天下之天下,天下万事万物的存在;第二、整个天下;第三、天下万民;第四、天下人类的使命。
道德经第十三章,篇幅较长,共有八十四个字。我想,一个企业的新领袖、经理人,首要在于“贵身”,不胡作妄为,不主观蛮干,不妄听妄视,不偏不倚。只有珍重自己生命的人,才能珍重企业的命运,也就可以使人们放心的把天降之大任委托于他,让他担当起治理企业的重任。“宠”与“辱”对一个经理人来说,都是尊严受到挫伤,受辱固然伤害了自尊,受宠何尝不损伤人格呢?得宠者沾沾自喜,觉得受宠是一份意外收获,生怕失去,因而在赐宠者面前诚惶诚恐,曲意逢迎,于是乎,人格尊严无形的受到损害。如果一个人未经受过任何的“宠”与“辱”,那么他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傲然而立,保持自己完整独立的人格。
译释:对自己身受的恩宠和耻辱,看重的好象是心神受到了震惊而不得安宁,对自己的患得患失,看重的比生命还重要。什么叫做对自己身受的宠爱耻辱看重的好象受了惊呢?受到了宠爱,认为尊荣而趾高气扬;受到耻辱,认为下贱而垂头丧气。得到了宠辱也像受到了惊吓似的。失掉了宠辱也像受到了惊吓似的。这就叫做对自己身受得耻辱看重的好象是受到了惊吓。什么叫做对自己的患得患失看重的比生命还重要?我所以这样重视个人的得失,就是由于把自己的身体看成是私有财产,倘若不是把身体看成是私有财产,那么自己又有什么值的患得患失的呢?所以,只有为天下而重视身体的人,才可以担当起天下的重任,只有为万民而爱惜身体的人,才可以受托重于万民。
第十四章 赞元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稀;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一者,其上不曒,其下不昧,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象之象,是谓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稀;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至诘,故混而为一。
注释:
大智慧的彼岸,稀世的声音,纯洁心灵深处的微妙是不能用常人的感官器官去感知的。因此,看它也看不见,因为没有颜色,这就叫做“夷”;听它也听不到,因为没有声音,这就叫做“稀”;摸他也摸不着,因为没有形体,这就叫做“微”。对于这夷、稀、微三种者,不能用话说,也不能用字写,又不能追究察问,只能以静守之,以心灵求之,所以将它们混合在一起,就叫做“一”。
视:凡夫俗子的眼睛,看。
之:道。
见:现,(读现)显现,呈现。
视之不见:微妙微俏的自然规律,人们想亲眼去看看它,它确根本不在人们的眼前显现。实际上,只有在身体完全松开(虚极忘形),大脑纯静之时,用心灵去接受它。也就是说“道”只能在心灵深处呈现。
视之不见与视而不见有本质上的差别,学者万不可忽视。
名曰:肯定称为,恰如其分的称为。
夷:(音亿),外国域夷,夷域,智慧彼岸。遥远的地方越看越远,看着看着看不见了,消失夷灭了。
听:常人的听闻。
闻:耳闻,感官。
稀:稀少,罕见。非凡夫俗子听得见的稀世声音,真人能听到的声音,比如时间的流动声。世音,观世音。
搏:抚摩,触觉的活动。
得:触及,摸到。
微:微小,小到极点,小而无内,氤氲交感,阴阳混化的精神世界。
三者:夷、稀、微。
致:达成,完全,百分之百,实现。
诘:(音结),诘问,察问。
致诘:对别人提出的诘问给出令人信服的阐释论证。或用语言、用文字、用手势回答别人提出的问题。
故:本该如此,本来就是这样。
混:混合。
为一:一体。
故混而为一:本该混合在一起。总起来,总之。
一:道。
一者,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是谓无象之象,是谓惚恍。
注释:
这个所谓一的东西,它的上部既不光亮,下部又不阴暗。这一无头无尾,无因无绪,难以形容,难以描绘,没有适当的名字可以称呼它。这种无名无象的东西,不像任何物件那样具体,就只好说它是没有形状而又不能为万物作形状,没有物质而又能为万物设形象,就只好叫做若存若亡,若有若无。不可见,不可闻,恍恍惚惚的状态。
一者:为帮助读者对这个“一”有个较全面而又深入地认识,今将道释儒三家的部分论述录之与下,以便学者参悟。
道家称无形为一,《文子.道原》:“无形者,一之谓也。一者无心,合于天下也”。守中抱一、抱元受一。道者,一立而万物生焉。
儒家称正常事物的自然规律为一,《周易.系辞》:“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天下之动无穷,然顺理则吉,逆理则凶,其正而常者亦一而已。数之始为一,《周易.系辞》:“一分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
释家称真实之理为一,《维摩经.入不二法门品》:“文殊曰:‘善哉!善哉!’无有文字语言,是真一不二法门也”,不二即一。
正汝形,一汝是。释迦牟尼说:“若以行色见我,以声音求我,皆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曒:(音jiao皎),阳,纯阳之体,珠玉一般纯白,明亮洁净,澄净。
昧:昏暗,阴霾,模糊,阴,纯阴之体。
其:指道。
上:相对于“噭”而言,最明亮,最洁白,最澄净,至高无上的东西。
下:相对于“昧”而言,最昏暗,最阴霾,最模糊的东西。
绳绳兮:反复揣摩,仔细论证。
古人过着野居于穴处,结绳而治的生活,从原始人结绳记事中看,他们反复地察看、摸索着每一个绳结以回忆起用它所记录的每一件事情,就不难理解“绳绳兮”的真实内涵了。
不可名:没有适当的名字,不可认识,无法形容,无法称说。
复:往复。
复归:宇宙万物,绵延不绝,层出不穷,不可用一个名字称呼它,但它终究要复归于道。
无物:超越了现实的物事,道,根。
状:形状。
无状:在任何现实的形状之上,没有形状而又能为万物做形状。
象:表象。
无象:超越于任何现实的表象之上,无象而又是真实之象。
惚恍:微妙莫测,迷离恍惚,在瞬间呈现于心灵的明点现而即逝,性光初现。若存若亡,若有若无,恍恍惚惚。
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
注释:
道是一个“照见五蕴皆空”的心灵感悟的美好境界,它恍恍惚惚深不可测。性光初现,从前面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头,在后面跟着它,看不见它的尾。
其:指道。
其首:其首无始,无限循环,无始无终。
其后:其后无终。
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
注释:
但是它的功能作用却掌握着自古以来的“道”。支配着现今万事万物的实有,能认识上古的本始。它叫做所有事物必须经由的道路,即客观事物发生发展变化的自然规律的总纲。
执:把握,掌握,真知。
古:知“道”的人,就叫作古人。知往谓之古。
古之道:冯达莆说:“‘道’与‘无’一也,‘古之无’与下‘今之有’对文。”“谓执古无名之道,以治今有名之事也。”
御:统帅,驾御,治,指有形的物质。
今之有:现实世界中的全部具体事物,即万事万物。
古始:万事万物的本原和万事万物的发端。
纪:秩序,内在规律,真理,良知。
道纪:纲领,“道”的总的规律。
译释:大智慧的彼岸,稀世的声音,纯洁心灵深处的微妙是不能用常人的感官器官去感知的。因此,看它也看不见,因为没有颜色,这就叫做“夷”;听它也听不到,因为没有声音,这就叫做“稀”;摸他也摸不着,因为没有形体,这就叫做“微”。对于这夷、稀、微三种者,不能用话说,也不能用字写,又不能追究察问,只能以静守之,以神求之,所以将它们混合在一起,就叫做“一”。这个所谓一的东西,它的上部既不光亮,下部又不阴暗,这一无头无尾,无因无绪,难以形容,难以描绘,没有适当的名字可以称呼它。这种无名无象的东西,不像任何物件那样具体,就只好说它是没有形状而又不能为万物作形状,没有物质而又能为万物设形象,就只好叫做若存若亡,若有若无。不可见,不可闻,恍恍惚惚的状态。从前面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头,在后面跟着它,看不见它的尾。但是它的功能作用却掌握着自古以来的“道”。支配着现今事物的实有,能认识上古的本始。它叫做所有事物必须经由的道路,即客观事物发生发展变化的自然规律的总纲。
第十五章 显德
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兮其若冬涉川,犹兮其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客,涣兮其若凌释,敦兮其若朴,浑兮其若浊,旷兮其若谷。孰能浊以止?静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不成新。
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
注释:
古时候擅长修道的人,对于进入“道”可以发挥作用的状态时的收视如盲,反听如聋,不可以知,不可以识的景象,甚至是对它不能认识。
善:擅长。
善为道者:他们修道以经世,其精神境界远远超过常人,他们报德以终年,均具有谨慎、严肃、豁达、洒脱、融和、敦厚、淳朴、善良、等人格的修养工夫,他们微而不显、含而不露、高深莫测,为人处事,从不自满高傲。
微妙玄通:杨润根教授说:“穷尽于道的纯粹精微之境,终极于道的奥妙难识之地,获致于道的深幽邃远之方,通达于道的四通八达之域”。
深:深入。
深不可识:《真气运行法》李少波说:“古时候有学识的人,善于研究人体生命,自然界的变化和与自然相关的规律,把这个规律叫做‘道’。这一章具体谈的养生的道理。他们在实践过程中,获得的经验和知识是细致、深远而通达,深刻到一般人所不能认识。”道即是治国之道又是养生之道。
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兮其若冬涉川,犹兮其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客,涣兮其若凌释,敦兮其若朴,浑兮其若浊,旷兮其若谷。
注释:
正因为不能认识,所以勉强地为它做一些形容,谨慎未发啊象严冬里淌水过河,沐进啊就象提防邻国的围攻,严肃啊就象是在做客,流散啊就象初春即将融化的冰,敦厚啊就象朴实的素材,浑浊啊就象滚滚的泥浆,空旷啊就象深山的幽谷而空洞无崖。
强:勉强。
容:形容,描述。
为之容:勉强为道画像,把道的容貌形体描绘出来,显现在一般人面前。
道的画像是:1、豫兮,其若冬涉川。2、犹兮,其若畏四邻。3、俨兮,其若客。4、涣兮,其若凌释。5、敦兮,其若朴。6、浑兮,其若浊。7、旷兮,其若谷。
老子这些生动形象的比喻,其顺序各种版本的差异太大,字数也不尽同,这里是:谨慎、警惕、严肃、融和、敦厚、浑浊、空旷这样方觉完整、和谐、一致、一气哈成。
豫:戒慎乎?担心害怕,小心翼翼。
犹:恐惧乎?犹豫不决,反复考虑。
俨:紧张,害怕的心理状态。
涣:客观上某一事物突然解体,(冰凌突然融化),而置身于这种客观状态之中的理性认识能力和意志决断能力因之而突然崩溃的主观心理状态。
敦:敦厚,诚实,淳朴善良,易曰:“安土敦乎仁”。朴:荒料,尚未加工的木材,朴素。
浑:浑与浊混为一体。
旷:空旷,空旷的深山幽谷。谷:山谷,缪无人烟的荒远地带。
孰能浊以止?静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
注释:
谁能把浑浊止住?安静下来让它慢慢的澄清 。谁能将安静稳定住?用一些动作导引用一些精神疏导,让它慢慢地滋生。
孰:谁。
浊:浑浊,修道者心中像滔滔的洪水那样怎么才能让它安静下来,让它漫漫地澄清。
浊以止:使浑浊的水变清,这里指企业领导、修道者、如何用精神引导,如何用导引动作,如何用潜移默化消除人们心灵中的昏暗模糊状态。
徐:续,徐徐。
徐清:漫漫地变清,恢复心明眼亮,月华颖静,照彻乾坤的心灵状态。
静之徐清:保持住这种心灵状态,使之静止不动。
动:微作导引,漫漫渗透。
动之徐生:心灵中再现真实道境,并使之生动活跃,漫漫滋生。
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不成新。
注释:
遵循这一修养领悟客观规律程序的人,不愿意让它充满,唯有不充满,才能够把陈旧了的再变成崭新。
保:遵循,保持。
盈:缢出,满出来,太多。
蔽:(音bi),破旧的有缺陷的状态。遮盖,隐蔽。
成新:变成崭新。新事物。
译释:古时候擅长修道的人,对于进入“道”可以发挥作用的状态时的收视如盲,反听如聋,不可以知,不可以识的景象,甚至是对它不能认识。正因为不能认识,所以勉强地为它做一些形容,谨慎未发啊象严冬里淌水过河,沐进啊就象提防邻国的围攻,严肃啊就象是在做客,流散啊就象初春即将融化的冰,敦厚啊就象朴实的素材,浑浊啊就象滚滚的泥浆,空旷啊就象深山的幽谷而空洞无崖。谁能把浑浊止住?安静下来让它慢慢的澄清。谁能将安静稳定住?用一些动作导引他慢慢地滋生。遵循这一修养领悟客观规律程序的人,不愿意让它充满,唯有不充满,才能够把陈旧了的再变成崭新。
第十六章 归根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
注释:
治身治国老子特别强调致虚守静的心态。他主张人们要用虚寂沉静的心境,去面对世界万事万物的运动变化,沉住气稳扎稳打。在他看来,万事万物的发生发展变化都有其自身的规律,丛生到死,再生再死,生生不息,循环往复,无穷无尽都遵循着这个规律。他希望一些企业家、理想的统帅者都能够了解、认识这个规律,并把他运用到社会生活之中。治国先从治身下手,他提出“归根”、“复命”的概念,主张回归到一切存在的根源、一切存在的本性。因此,在锻炼人的大脑神经能够比较长时间地稳定在纯厚安静状态时。因为处于这样的一种状态之中,各种物质都会一齐生长发展,我们从而可以观察他们的反复。
致:至,到达。
虚:心中空虚无物,一尘不染。
极:极限,最大限度。
笃:(音du),深层,极。
守静笃:逗留、漫游、稳定在道的空间,不使有一丝一毫的牵累,涵养于非有非无之中,外无所见,内无所思,凝神内守,反观于内,高度保持心灵的空明境界。
作:发作,呈现。
万物并作:兢相呈现。
其:指兢相呈现的万物。
复:往复,反复。
吾以观其复:我就是凭借这致虚守静的功夫来观察万事万物循环往复兢相呈现的情况。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注释:
天下的事局尽管是复杂而纷乱,可是到最后都还要反复回它们的本源。
芸芸:复杂纷乱,众多。
其:纷繁杂多的事物。
根:本根,根源,统一的本源。
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
注释:
反复本源就叫做“静”,静就叫做恢复其生命的生机,恢复其生命就叫做保持其正常,知道保持正常就叫做聪明。
归根:返本,各返其所始。
静:能认识根源而返本才说的上是静,
命:天命,天命之谓性,天命就是本性。使命。天赋于人类的使命,就是认识自然、掌握自然、利用自然。
复命:返本求源,恢复天命,`呈现本性,恢复天赋本然。
常:正常,正当。
知常:认识,知道,保持正常。
明:明智,聪明。
不知常妄,妄作凶,知常容。
注释:
不知道保持正常就会妄作。轻妄的行为就一定会造成不幸。知道正常就能容的一切。
妄:主观蛮干。
妄作:轻举妄动,没有知识、没有正当理由、没有深思熟虑、因而必然永远达不到自己所希望的目的而愚蠢蛮干和胡作非为。
凶:恶果,恶报,报应。
容:容纳,无所不包。
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注释:
能够做到无所不容,就是大公无私,大公无私才能接济周全天下万物,周全天下万物就符合了自然法则,自然法则就是客观事物发生发展变化的自然规律,按照客观事物发生发展变化的自然规律办事情,就能够长久,使终生不会遭到危险。
公:公平,大公无私。
全:全面周到,没有空间界限。执道者德全,德全者形全,形全者神全,神全者圣人之道也。
天:世界,自然。
道:陈柱说:“道者,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故曰道乃久”。
久:长久永恒,没有时间界限。
没:从头到尾,从开始到结束,始终。
没身:终身,一生。
殆:(音dai代),危险。
没身不殆:天下万事万物在它地运动发生发展变化中,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这是万事万物的永恒历程。人们只要虚心观察万事万物的循环往复之变,就可以从中找出规律,发现目标,制定方略,从而终身避免一切危险。
译释:治身治国老子特别强调致虚守静的心态。他主张人们要用虚寂沉静的心境,去面对世界万事万物的运动变化,沉住气稳扎稳打。在他看来,万事万物的发生发展变化都有其自身的规律,丛生到死,再生再死,生生不息,循环往复,无穷无尽都遵循着这个规律。他希望一些企业家、理想的统帅者都能够了解、认识这个规律,并把他运用到社会生活之中。治国先从治身下手,他提出“归根”、“复命”的概念,主张回归到一切存在的根源、一切存在的本性。因此,在锻炼人的大脑神经能够比较长时间地稳定在纯厚安静状态时。因为处于这样的一种状态之中,各种物质都会一齐生长发展,我们从而可以观察他们的反复。天下的事局尽管是复杂而纷乱,可是到最后都还要反复回它们的本源。反复本源就叫做“静”,静就叫做恢复其生命的生机,恢复其生命就叫做保持其正常,知道保持正常就叫做聪明。不知道保持正常就会妄作。轻妄的行为就一定会造成不幸。知道正常就能容的一切,能够做到无所不容,就是大公无私,大公无私才能接济周全天下万物,周全天下万物就符合了自然法则,自然法则就是客观事物发生发展变化的自然规律,按照客观事物发生发展变化的自然规律办事情,就能够长久,使终生不会遭到危险。
第十七章 淳风
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之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故信不足,焉有不信,犹兮其贵言哉!功成事遂,百姓皆曰:我自然。
太上,下知有之;
注释:
最淳朴的社会风气,在低下的人们(老百姓)中间是很富有的。
上:最淳朴的社会风气。至高无上,最淳朴的,最杰出伟大的。这里也指统治者即统治者的工作作风,生活习惯,思想品德。
下:老百姓中间,低下。
之:指最淳朴社会的风气。
其次,亲之誉之;
注释:
比较次一级的,人们还能够亲近他,也能够赞扬他;
其次:次一级的,次一等的,普通的。指领导及其领导的工作作风。
亲之:人们尚能亲近他。
誉之:赞誉。
亲之誉之:亲近他赞美他。引申为这样的领导者,往往只会一心迎合下属的意思和嗜好而缺少一个政治家所必备的远见卓识。
其次,畏之;
注释:
再比较次一级的,人们就畏惧它了;
其次:其次的其次,平庸糟糕的举措。
畏:惧怕,使人们担心害怕的平庸无能的决策,这种决策将给国家、企业、个人造成巨大的损害。
其次,侮之;
注释:
再比较次一级的,人们对这糟糕透顶的作风便轻蔑藐视它了。
其次:其次的其次的其次。糟糕透顶的举措。
侮:(音wu),侮辱,耻辱,蔑视。
故信不足,焉有不信,犹兮其贵言哉!
注释:
所以那虚虚假假而不能足以让人信任的作风,当然就会有不信任的反应,想一想啊!尊重自己所说的话,把事情办的很完善。
信:第一个信是诚实。第二个信是信任。言如其人,言语和他的为人相一致,对人诚实,因为他对人诚实,人们就信任他,这就是“信”的本意。
悠兮:意思非常深远地想一想啊。
贵:珍贵。
贵言:珍贵的语言。
犹兮其贵言哉!
尊重自己所说的话!把事情办的很完善。
功成事遂,百姓皆曰:我自然。
注释:
把事情办的很完善,功业完成了,百姓们都会这样说:“我们本来就是这样的”。
功成:功业完成。
遂:遂愿,如愿以偿。
自然:就这样,本来就这样。
道德经第十七章四十五个字。在这一章里老子把政治风气和社会风气按不同的情况,分了四种类型。最淳朴的领导作风是和老百姓融合在一起而老百姓还不知道它的存在;第二老百姓还能够亲近他赞美他;第三是畏惧他;最糟糕的是第四种,老百姓都轻侮他。理想的社会风气是诚朴信实,领导言而有信,使上下一心。丝毫不乱发号施令,使淫威于下属,造成下属惧怕的感觉。坚决杜绝那种下属轻藐蔑视的决策出现,这样企业才能兴旺发达。
译释:最淳朴社会的风气,在低下的人们(老百姓)中间是很富有的。比较次一级的,人们还能够亲近他,也可以赞扬它;再比较次一级的,人们就畏惧它了;再比较次一级的,人们便轻蔑藐视它了。所以那虚虚假假而不能足以让人信任的作风,当然就会有不信任的反应,想一想啊!尊重自己所说的话,把事情办的很完善。百姓们都会这样说:“我们本来就是这样的”。
第十八章 俗薄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混乱,有忠臣。
大道废,有仁义。
注释:
人与人之间的自然道德坏乱了,才有仁义(礼智信)的人为政策。
大道:大道是创造万事万物的祖根,是我们人类的伟大的母亲。整个大自然就是这个伟大的母亲为人类营造的家园,这个家园中有无数的兄弟姐妹。有了家,又有了无数的兄弟姐妹,就有了君臣佐使,慈父孝子,六亲关系。本来这些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都是一个母亲(大道)生的,整个大自然创造的财富是整个人类共同的财富。仁爱、正义、敦厚、光明、平等、自由是人类的天性。忘记了这一点,人类天然的本性,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关系将会被瓦解。一旦瓦解了这种人与人之间仁义恩爱的关系,社会上的种种病态即可显现。大道废弃、君上失德、盗贼四起、虚伪妄作、人与人之间勾心斗角。智慧与虚伪、孝慈与家庭纠纷、国家混乱与忠臣就立刻变成对立的关系。社会风气秃丧。
废:荒废,漠不关心。
仁义:社会上天然的品德荒废之后,针对着社会特别欠缺的道德品质,国家提出了一系列的仁、义、礼、智、信等的治乱措施,天然的关系变成了人为的政策。
智慧出,有大伪。
注释:
突出了智慧,就有了严重的虚伪。
智:以智治国,国之贼也。
伪:伪装,伪造。把“真”隐匿了。
六亲不和,有孝慈。
注释:
相互间勾心斗角地把家庭搞得你争我吵,就有了慈父孝子。
六亲:六亲不但是指道为人类确立的父、子、兄、弟、夫、妇亲缘关系,也是泛指人与人、人与自然的天然的亲密关系。
不和:亲缘关系、自然关系的相互依赖、相亲相爱、和谐一致,横遭破坏而变成勾心斗角。
孝:子女敬父母叫孝。
慈:父母对子女的爱叫慈。
国家混乱,有忠臣。
注释:
争权夺势地把国家搞得昏庸混乱,就又有了效忠的臣僚。
混:混乱,糊涂,思想上失去了正确的方向和目标。
乱:以思想混乱为基础,行动上失去了正确的方向和目标。
忠臣:政治家,臣僚。
译释:人与人之间的自然道德坏乱了,才有仁义礼智信的人为政策。突出了智慧,就有了严重的虚伪。相互间勾心斗角地把家庭搞得你争我吵,就有了慈父孝子。争权夺势地把国家搞得昏庸混乱,就又有了效忠的臣僚,也就是说这些仁义、智慧、忠臣、孝子等等的出现,都说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愈来愈淡薄了。
有人说:道流而后德,德流而后义,义流而后礼,礼流而后刑,刑流而后法,法流而后兵,兵者不祥之器。
第十九章 还淳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注释:
要绝弃尊崇圣贤才智的政策以大公无私修德怀柔,这样做对人民会有百倍的好处;
绝:根除,灭绝。
圣:假圣人,伪君子,真小人。圣是圣人,智是智巧,圣人是具有高度智慧并具备完美人格的高尚道德的人。这些人通达事理,认识了完整的道,把握了万事万物发生发展变化的自然规律,并时时处处遵循着规律而行止,在《道德经》一书中老子处处给这些人以赞美。但在这一章里,老子在一种完全相反的意义上提出了“绝圣弃智”。他是指的那些假圣人,伪君子,真小人,利令智昏,不顾一切,不择手段地追求个人私欲的所谓圣人,这种人心目中,没有整体、没有他人、而只有自己。
弃:抛弃,绝弃。
智:表面聪明内里空虚的人。
民:这个“民”有政治含义,是可以浮舟,也可以沉舟的民。
利:好处。
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注释:
要绝弃施以仁思义惠的政策以兴德化淳,这样做才会有真诚的孝慈;
仁、义:这里的仁义不是指人与人之间那种相互恩爱、和睦相处的关系,而是与之完全相对立的东西,它们指的是统治者完全依据自私自利的个人意志而制定出来的政治制度、道德标准和法律规范,而这些政治制度、道德标准和法律规范事实上是把一种人为的,完全违背自然的社会秩序强加在人民头上,是对人民自由权利的完全剥夺,随之,使人民陷入被奴役与贫穷的状态之中。当人民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时,这种非自然状态下的个人努力又进一步导致了人与人之间的自然关系彻底瓦解,使六亲不和,使父母、兄弟、姐妹、夫妇相互为仇。可见,一旦社会秩序违背了“道”的正义,那么人与人之间纵使是建立在血缘基础上的自然恩爱关系也难以为续。
复:恢复。
孝慈:六亲和睦。
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注释:
要绝弃鼓励取巧私利的政策以除伪诈塞贪路,这样做才会没有盗贼。
巧:巧妙的手段,巧立名目。
利:利用和通过利用他人获取最大的利益,这里的“巧”、“利”都具讽刺意义。
盗贼:公开的有组织的危害他人生命的,抢劫他人财产的活动,现在的黑社会性质的人。
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注释:
用以上三条作用显示返还淳厚的道德是不够的,所以把这三条还要从属于:坚守朴素,抱定淳朴,减少私心,淡簿欲望。
此三者:指“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三条社会正义的建设方略。
文:正义昌明,明文显现。
素:自然的,本真的,朴素的,非是假冒伪劣的。
抱:重视。
少:减少。
寡:消弱减少。
译释: 要绝弃尊崇圣贤才智的政策以大公无私修德怀柔,这样做对人民会有百倍的好处;要绝弃施以仁思义惠的政策以兴德化淳,这样做才会有真诚的孝慈;要绝弃鼓励取巧私利的政策以除伪诈塞贪路,这样做才会没有盗贼。用以上三条作用显示返还淳厚的道德是不够的,所以把这三条还要从属于:坚守朴素,抱定淳朴,减少私心,淡簿欲望。
第二十章 异俗
绝学无忧。唯之与阿,相去几何?美之与恶,相去何若?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我独泊兮,其未兆,沌沌兮,如婴儿之未孩,累累兮,若无所归。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众人昭昭,我独昏昏;众人察察,我独闷闷,惚兮其若海,恍兮其若无所止。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似鄙。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
绝学无忧。
注释:
修养道德的人应不同于常人,要拒绝学习世俗的尘习偏见,这样才能免除忧患。
绝学:修养道德和学习知识是两个概念。学习知识是尽量发挥自己的后天智慧,去了解宇宙事物的变化现象,并推导各事物之间的相互关系从而获取最大的效益。修养道德则是尽量收敛自己的后天智慧,而去开发自己潜在的先天直觉能力,全方位的了解宇宙事物的本末关系、因果关系,从而去揭示整个宇宙和生命的真实奥秘。收敛智慧之光,趋于意识的无知无欲,从无知无欲中去促成大智大觉。老子说的“绝学”是为修养道德者指引的方向。
忧:忧患。
唯之与阿,相去几何?美之与恶,相去何若?
注释:
受人尊敬和遭人呵斥这两种不同的感受相比较,能有多大的差别呢?受人赞美的作用和受到批评的作用这两种不同的感受相比较,他们之间的差距究竟又有多少呢?
唯:受人尊崇,唯唯诺诺,小心翼翼。
阿:被人呵斥。《说文》:“阿,大言而怒也。”
之与:与之相比较。
相去:相差。
美:美好的事物,表扬的作用。
恶:丑恶的东西,批评的作用。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注释:
众人所畏惧的,我就不可不畏惧。这一章从“人之所畏……”开始,老子把世俗之人的心态与自己的心态作了触目惊心的对比描述。尽管自己与众人没有两样,但世俗之人追逐物欲的贪婪,对是非、善恶、美丑的判断是没有严格的标准,肆意忘形的。老子认为,只有甘守淡泊,抱朴归真,亲身体验的“道”,才是值得自己一生去追求以达精神之升华。
畏:畏惧,惧怕以致于逃避。
荒兮,其未央哉!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
注释:
大伙儿的那慌乱状态啊,真是无边无际呀!都是熙熙攘攘的好象去参加盛大的宴会,都好象在春暖花开的日子里去登上高台眺望那样,无忧无虑的欢天喜地。
荒兮:茫茫然,慌乱状态。
其:指“荒”,即茫茫世界,无边无际。
未央:没有尽头。
央:尽头,《广雅.释诂》:“央,尽也。”
熙熙:众人熙熙攘攘,热闹欢乐的意思。
太牢:猪圈里的猪群、羊栏里的羊群、牛棚里的牛群。
享太牢:宰杀太牢里的猪羊牛以供人享受。古时候,“享太牢”一般是祭祀天神时,宰杀牛羊猪来搞祭奠,祭奠过后,用来祭祀的牛羊猪也就成了人们餐桌上的美味佳肴,祭祀天神的最隆重的祭奠也就随之变成了盛大的宴会。
如享太牢:好象去参加盛大的宴会。
如登春台:犹如登上观赏春天里鲜花盛开的美景的楼台。
我独泊兮,其未兆,沌沌兮,如婴儿之未孩,累累兮,若无所归。
注释:
惟独修道者对这些都能象不会说笑的婴儿(未孩)那样孤独淡泊得毫无情欲活动;要修炼出对这些都能像疲疲塌塌得流浪者无家可归的样子。
泊兮:淡泊,停泊,停留等待。
其:指淡泊。
兆:征兆,来临的迹象。
未兆:没有任何迹象,毫无情欲活动。
沌沌:浑浑沌沌,懵然无知的样子。
孩:母亲对婴儿的照料。只有亲身体验道、亲历道、观照道的人才能了解“能如婴儿乎”的道。
累累:筋疲力尽,疲疲塌塌。
无所归:不知归处在何方。无家可归。
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
注释:
大伙儿都有多余的东西,惟独修道者要锻炼出象丢失了一切而只有一颗守一不移、如遇愚夫的心;
众人:社会世俗的人。
有余:我比别人得到的多,感到心满意足,得意洋洋。
若:好象。
遗:丢失了一切。
我愚人之心也!
注释:
我有一副愚人的心态。
愚:无知无识。
众人昭昭,我独昏昏;众人察察,我独闷闷,惚兮其若海,恍兮其若无所止。
注释:
大伙儿都那样亮亮堂堂、明明白白;惟独修道者却要锻炼出迷迷糊糊、糊糊涂涂、大伙儿是那样的明察秋毫,惟独修道者的生活是那样地漂浮不定。恍惚啊,象江河之流,不知其究所极;惚恍啊,像若飞若扬,不知飘荡所止;
昭昭:明白,亮堂。
昏昏:迷迷糊糊。
察察:明察秋毫的样子。
闷闷:懵懵懂懂。
无所止:不知飘荡所止。
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似鄙。
注释:
大伙儿都各有所为,惟独我修道者都要锻炼出毫无所为,别人看来一文不值;
有以:有本领、才能可以凭借,有用,有作有为。
顽:顽固不化。
鄙:不值钱,一文不值。
顽似鄙:像一块一钱不值的石头。
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
注释:
我独与众所不同,只着重修炼人的根本。
食:以……为食。
母:天地万物之母,母即道,母即根本。
贵食母:贵于以母为食。众人纵情于声色货利,追求的是金钱与财富;而修养道德的人是把“道”作为个人一生所追求的唯一对象、唯一目标。这个目标就是生天生地生万物的母亲,就是道。以道为食,不是以食为天,为什么这样说呢?整个宇宙为人类提供了一个极美好的生态系统,这里阴阳平和、能源充足、维持生命活动的精微物质氤氲交感。离开了这个生态环境,人类便不能生存。所以说“贵食母。”
译释: 修养道德的人应不同于常人,要拒绝学习世俗的尘习偏见,这样才能免除忧患。一般的应对法和文饰的应对法,能有多大的差别呢?表扬的作用和批评的作用,相差又有多少呢?别人所畏惧的,就不可不畏惧。大伙儿的那慌乱状态啊,真是无边无际呀!都是熙熙攘攘的好象去参加盛大的宴会,都好象在春暖花开的日子里去登上高台眺望那样,无忧无虑的欢天喜地。惟独修道者对这些都能象不会说笑的婴儿(未孩)那样孤独淡泊得毫无情欲活动;要修炼出对这些都能像疲疲塌塌得流浪者无家可归的样子。大伙儿都有多余的东西,惟独修道者要锻炼出象丢失了一切而只有一颗守一不移、如遇愚夫的心;大伙儿都那样亮亮堂堂、明明白白;惟独修道者却要锻炼出迷迷糊糊、糊糊涂涂、大伙儿是那样的明察秋毫,惟独修道者的生活是那样地漂浮不定。恍惚啊,象江河之流,不知其究所极;惚恍啊,像若飞若扬,不知飘荡所止;大伙儿都各有所为,惟独我修道者都要锻炼出毫无所为,别人看来一文不值。我独与众所不同,只着重修炼人的根本。
第二十一章 虚心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杳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甫。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以次。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
注释:
道德经第二十一章是论述“道”的性质的重要篇章。“道”是宇宙的本源,是天地万物的根本。道是精神的还是物质的?是唯心的还是唯物的?这在学术界已经争论了两千余年。本章中,老子进一步发挥十四章关于“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的观点,明确指出“道”是由极小极小的物质所组成,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而且万物都是由它产生的。
大德之人的仪容,是不随世俗尘气而惟独服从于“道”。
孔:大,硕大。
德:品质,善,培养“道”的原材物料。
容:容颜,仪容,容貌,心理意象。
从:归属,服从于。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
注释:
阴阳迭运,交感不息,变化不穷的称之为“道”的这个东西,恍恍惚惚没有固定的形体,没有相应的颜色,找不出什么味道,听不到什么声音。
物;客观的,可直接感知的东西。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杳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注释:
忽隐忽现,逐渐形成。其中有物质的现象。它是那样的杳冥啊,在那杳冥之中却有极细微极细微的精气,那精气甚是真切、具体、美满、充实,在那精气之中载有信息。
惚:无,看不见,隐约不清,难以捉摸的样子。
恍:有,明了,生发,心灵中的感应状态。
恍兮:先明。
惚兮:后灭。
象:现象,心灵照见的生动活泼的形象或意象。
物:实物,静态中直接感受到有物质的现象,但它是下降的,其中有真气流动。
杳:(音yao),幽深而遥远。
冥:(音ming),冥界,阴,超现实的境界。
精:真气,精华,看不见摸不着的光能量,生命活动的源动能。
甚真:真切、具体、美满、充实。例如:母亲父亲爱孩子,是真爱,脑子里没有任何添加物,故脑子里是无有的爱,是真爱。夫妻之间的爱,是假爱,脑子里有意识的爱,是情爱,情爱是假的。其真爱对孩子,其假爱对夫妻。
信:信息。其中有信息,这个信息有真有假。真信即产生生命,假信即是蛋白体的耗散。生命的形成就是这样,仅用了三十二个字就形容的毕真毕切。这就叫做真常之道,不参杂质不混假的天道。
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甫。
注释:
从现在追朔到远古时期,它的(道和道的功用)名字不能废去,根据它才能认识万物的开始。
其名:道的名称和功用,规律的名字。蒋锡昌《老子校诂》说:“‘名’非空名,乃指其所以名之为道之功用而言。道名不去,犹言道之功用不绝。”
去:废弃,排除。
以阅众甫:凭借“道”来了解认识万物开始时的情况。
以:凭借、根据。
阅:认识、检查、查阅。
众:多,万物。
甫:(音fu),开始;亦可当先生讲。
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以次。
注释:
我怎么知道万物开始的情况呢?就是根据万物都是得到了“道”的精气而生的。
何以:凭什么,怎样,怎么。
然:状况,情况。
以此:就是凭借万物都是得到了道的精气才能生发出来。
译释:大德之人的仪容,是不随世俗尘气而惟独服从于“道”。阴阳迭运,交感不息,变化不穷的称之为“道”的这个东西,恍恍惚惚没有固定的形体,没有相应的颜色,找不出什么味道,它是那样的惚恍啊,在那惚恍之中却有形象。它是那样的恍惚啊,在那恍惚之中却有实物。它是那样的杳冥啊,在那杳冥之中却有极细微极细微的精气,那精气甚是真切、具体、美满、充实,在那精气之中载有信息。从现在追朔到远古时期,它的(道和道的功用)名字不能废去,根据它才能认识万物的开始。我怎么知道万物开始的情况呢?就是根据万物都是得到了“道”的精气而生的。
第二十二章 益慊
曲则全,枉则正;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曲则全,枉则正;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
注释:
六句古代成语,讲述了事物由正面向反面转化所包含的辨证法思想,即委屈和保全、弓曲和伸直、不满和盈溢、陈旧和新生、缺少和获得、贪多和迷惑。他用辩证法思想作为观察和处理社会生活的原则,得出的结论是一个人的能力与群众比起来,那真是太有限了!时时处处都需要群众的帮助。要想得到群众的帮助,首先要不自满,因为,必须有了曲己从众的前提,才会有得到众人成全的结果;必须是弯曲的,才有可能得到伸直;必须是低洼的地势,才有可能流满了水;必须是陈旧的事物,才有可能代谢以新;必须是敢于向群众显示自己所缺少的人,才有可能得到群众的充实;倘若总是向群众显示自己有极多的功绩才能,反而会使人对他产生疑惑。
曲:委屈。全:保全。
枉:弯曲、打弓。正:伸直、正直。
洼:凹陷,空亏,空虚,不满,缺少。
盈:满溢,充满,充实,完美。
敝:(音bi),陈旧,破败,破烂。
惑:迷惑。
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注释:
因此,通达事理得人坚定不移地抱定上述“谦受益”这一原则而成为天下人的模范。
抱:坚持,保持。
一:道生一,真理,大规律,整体,绝对永恒的世界整体。这里指的是上述六句所说的最后的结论“不争”的“谦受益”原则。
抱一:保持一致,抱定这一“谦受益”原则。
式:楷模,模范,标兵,准则,标准。
天下:整个世界中的一切具体个别事物。
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
注释:
不自以为看的准,由于征求了群众的看法,所以才能看明事物;不自以为想的对,而听取了群众的意见,所以才能断清是非,不是自我夸耀的功绩,而是经群众称赞的功绩,所以才是功绩;不是自我夸奖的才能,而是经群众所承认的才能,所以才能成为群众的领导。
见:音现,显现,表现。
自见:见自,只显现自己,看不见整体,让自己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巴掌山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的人。
明:洞察事物的来龙去脉。
是:这里指的是思想,想象。
自是:只认定自己,只信赖自我而怀疑世界的一切。
彰:明,理明,不愚昧,通晓一切事理。
伐:夸耀自己的功劳。
自伐:只看到自己的作用和价值而看不到世界人类的作用和价值,并因此而盲目地自夸自耀。
功:功绩。
矜:骄傲,有才能。
自矜:自尊自崇,自骄自傲。
长:处人之上,领导。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注释:
总之,由于不与别人争高低,所以,天下也就没有能力与他争高低。
争:分争,对抗,矛盾。人类与自然的关系本是一个和谐统一的整体,《易》曰:“与天地和其德,与日月和其明,与四时和其序,与鬼(阴气)神(阳气)和其吉凶。”人类是大自然的产物,大自然是人类的家园。老子主张不与争高低,而与大自然和,认识自然,和于自然,利用自然。因此人类与自然所产生的分争、对抗、矛盾都是人类自己人为造成的。
之:指人类自己。
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注释:
古时候所说:“曲己从众可以得到成全”的这句话,难道是一句空话吗?曲己从众,实在是能够使之得到成全。
虚言:空话,假话。
诚:确实如此,真实不虚。
译释:一个人的能力与群众比起来,那真是太有限了!时时处处都需要群众的帮助。要想得到群众的帮助,首先要不自满,因为,必须有了曲己从众的前提,才会有得到众人成全的结果;必须是弯曲的,才有可能得到伸直;必须是低洼的地势,才有可能流满了水;必须是陈旧的事物,才有可能代谢以新;必须是敢于向群众显示自己所缺少的人,才有可能得到群众的充实;倘若总是向群众显示自己有极多的功绩才能,反而会使人对他产生疑惑。因此,通达事理得人坚定不移地抱定上述“谦受益”这一原则而成为天下人的模范。不自以为看的准,由于征求了群众的看法,所以才能看明事物;不自以为想的对,而听取了群众的意见,所以才能断清是非,不是自我夸耀的功绩,而是经群众称赞的功绩,所以才是功绩;不是自我夸奖的才能,而是经群众所承认的才能,所以才能成为群众的领导。总之,由于不与别人争高低,所以,天下也就没有能力与他争高低。古时候所说:“曲己从众可以得到成全”的这句话,难道是一句空话吗?曲己从众,实在是能够使之得到成全。
第二十三章 虚无
希言自然。故飘风不终朝,聚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故从事于道者,同于道;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同德者,道亦德之。同失者,道亦失之。
希言自然。
注释:
可以不说的话就不要多说,听任客观事物按其自己的规律去自然发展。
希言:少言,这里有不可争辩、无可置疑的意思。“听之不闻名曰希”,希言者无声之言,即不言之教,不多说话。
自然:自然界,现实的世界,客观的万事万物。
故飘风不终朝,聚雨不终日。
注释:
暴风不会刮一整早晨,聚雨也不能下到一整天。
飘风:暴风,狂风。
终朝:整整一个早晨。《左传》僖二十七年杜注:“终朝,自旦及食时也。”
聚雨:暴雨。
终日:整整一个白天。
孰为此者?天地。
注释:
是谁在支配着它们这样子的呢?是自然界。
为此:指的是狂风暴雨。
天地:自然界。
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
注释:
自然界的事物都还这样不能持久,何况人呢?
久:持久,持续不止。
不能久:不能持久;与前面的“不终朝”、“不终日”相联系,其意思是自然界的自然现象都不能漫无边际,毫无定律。
故从事于道者,同于道;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
注释:
所以,投身到事物规律的人,他就会符合这个规律;投身到体会修养的人,他就会体会到他的修养;投身到失去所得的人,他就会跟着错误起来。
从事:投入,寻求,投身。
从事于道:投身于道的事业,参与道的活动,以事物规律的意志为意志,以事物规律的目的为目的,事物规律的意志、目的在于成就一个完美无缺的圆融的世界。
同:融为一体,完全符合。
德:“道生之,德养之”,体会道就是养德,德是道的本质。德的本质是至善,因此说,德就是道的本身。修养体会德的活动就是体道修道的活动,实现修养体会道德就是世界人类的天理良心发现的过程。
德者:省略了“从事于”三个字,意指寻求投身于至善至美的事业的人。这种人以至善为意志,以至善为目的,他们的活动就是人类的天理良心的实现。
失:过失,错误。
失者:省略了“从事于”三个字,投身于失去(正确的思想行为)的事业,强梁事业。
同德者,道亦德之。同失者,道亦失之。
注释:
对他们修养有所体会,他对处理事物的方式方法也会有所体会。他正确的思想行为都去掉了,他的处理事物的方法也就跟着错误了。
这两句讲的是得失自取。
译释: 可以不说的话就不要多说,听任客观事物按其自己的规律去自然发展。暴风不会刮一整早晨,聚雨也不能下到一整天。是谁在支配着它们这样子的呢?是自然界。自然界的事物都还这样不能持久,何况人呢?所以,投身到事物规律的人,他就会符合这个规律;投身到体会修养的人,他就会体会到他的修养;投身到失去所得的人,他就会跟着错误起来。对他们修养有所体会,他对处理事物的方式方法也会有所体会。他正确的思想行为都去掉了,他的处理事物的方法也就跟着错误了。
第二十四章 苦思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畏。其在道也,日余食赘行,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注释:
认真地想一想是不是这样,跷起脚跟想要站得高立得稳的,好高务远,反而站不久。两步并做一步走想要行地远走地快的,反而走不远。
企:跷起脚跟,用脚趾站立的人。“企”的本意是用自己的脚趾支撑起全身的重量,因此在“企”的行为中,包含着一种好高务远的企图。
不立:不可久立;说明这种好高务远的企图是不可久立的。
跨:跨步行进,甩开膀子,迈开双脚,三步并作两步行进。
不行:不可远行。
老子讲的“企”、“跨”都是指那些违背自然,自高自大,拼命炫耀显示自己的人地举止行为,其结果都是适得其反。范应元说:“立而跂,欲高于人也,然岂可久立耶?行而跨,欲越于人也,然岂可久行耶?跂也,跨也,以譬人人好高争先,所立所行不正,不可以长久也。”
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畏。
注释:
自以为看法对头的,反而看不明事物。自以为想法正确的,反而断不清是非,自己夸耀有功劳的,反而说明他是没有功劳。自己表示有本领的,反而不能领导群众。
自见、自是、自伐、自矜,这些轻浮、急噪的举动都是反自然的,短暂而不能持久。急噪冒进,自我炫耀,反而达不到自己的目的。雷厉风行的政举人们也不愿意被普遍的接受。
自见:自己的看法,只认同自己,主观,不认同客观世界。
不明:看不明白事物的来龙去脉。
自是:自己的想法,只信赖自己,蛮干,不信赖客观世界。
不彰:是非不明。
自伐:盲目的自高自大、自我炫耀。只看见自己所成就的事情,看不见客观世界所成就的一切事物。
无功:没有功劳。
自矜:只把自己看作是唯一可以信赖的对象,只有自己有领导才能,妄自尊大,自尊自崇,无知浅薄。
不长:不能作为长官,不能作为领导。
其在道也,日余食赘行,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注释:
对于这些,用客观规律去衡量,可以说它们都是没有人吃的剩饭,是没有用的行动。谁都厌恶它们,所以按客观规律办事的人都不这样做。
其:指“自见、自是、自伐、自矜”赤裸裸的人为行为。
在道也:用客观规律去衡量。
赘:(音zhui),多余的,无用的,累赘,赘疣,赘瘤。
余食赘行:剩饭赘瘤,比喻多余无用的甚至是有害的东西。
物:在这里老子是指那些非常低级的没有任何价值的不能养育生命的物体。
恶:厌恶。
有道者:认识并掌握了自然规律的人。
处:采取,做。
不处:不去这样做。
译释:认真地想一想是不是这样,跷起脚跟想要站得高立得稳的,好高务远,反而站不久。两步并做一步走想要行地远走地快的,反而走不远。自以为看法对头的,反而看不明事物。自以为想法正确的,反而断不清是非,自己夸耀有功劳的,反而说明他是没有功劳。自己表示有本领的,反而不能领导群众。对于这些,用客观规律去衡量,可以说它们都是没有人吃的剩饭,是没有用的行动。谁都厌恶它们,所以按客观规律办事的人都不这样做。
第二十五章 象玄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故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注释:
有一个不可区分的纯然一体之物,他在整个世界诞生之前就存在着。
物:这里指道。
混:混同,混合,无法区分,不可区分的浑朴状态。
成:他是圆融和谐的整体,不是由任何不同的因素组合而成的。
先:至前。
先天地:天地诞生前,整个世界诞生以前就无声无形地存在着,他循环运行不息,是产生天地万物的圣母。
生:这里应理解为存在,因道是永恒的、绝对的,他超越于任何生与死之上,是一个绝对体。而现实世界的一切都是相对而存在的,惟有道是独一无二的,独立而不改的圆融整体。
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
注释:
没有声又没有形啊,他单独无双的存在而总是那样固定不变的形式,它没有不到的地方而永远也不危殆,它育养万物以精气,可以做为天下万物的根本。
寂:似乎寂寞无声,与道相应。
寥:好像空虚无形,与道相伴。
独立:单独无双自满自足的独立着。
不改:不移,不变,永恒。
周行:在无所不达的道的领域内,周而复始,循环往复,运行不息。
不殆:不止,不灭,不懈怠。
母:根本;本原,本质,育养万物,作为天下万物的根本。
吾不知其名,故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注释:
它无声无行无象无味不知应当叫什么名字,见于万物都沿着它得道路前进,所以勉强标志它叫做“道”,见于它的无所不包就勉强再给它起个名字叫做“大”。
名:名称,确切的称呼;名符其实的概念。
吾不知其名: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无法准确地表达我对他的认识。
强:勉强的,粗略的,笼统的,大概的。
字:取名,命名。
字之曰道:人们都笼统的命名它叫做“道”,可是这个叫做道的东西“自古及今,其名不去。”
大:大,无处不在;王弼注:“吾所以字之道者,取其可言之称最大也。责其字定所由,则系于大;大有系则必有分,有分则失其极矣。故曰:强为之名曰大。”
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注释:
因为这个大一直大到变化不定的地方,大而无外,所以就叫他做逝去;这一逝去可以逝去到无穷远,所以就叫做辽远;这个辽远无穷无尽而又返转还原,这就又叫做反。
曰:就是。
逝:行进,发展;周流不息,无终无始的时间流,永恒不断。
远:远到没有止境,无边无际,这里指宇宙空间的无限。
反:返转,严复说:“不反则改,不反则殆,此万化所以无往不复也。”大、逝、远、反就是描述了道的全部运行过程,就是周行而不息。对于这个“反”字,扬教授《发现老子》133页做了一番精彩的描述,他说:“从构字学的角度来看,手掌朝下为‘爪’,手掌朝上为‘反’。‘爪’即手掌朝下的意思,是抓握、工作、劳动、收获。‘反’即手掌朝上的意思,是把抓握到的东西或人们收获的成果捧在手中。从手掌朝上到手掌朝下的过程,也就是把自然的产品转化为人类的财富的过程,这个过程也就是转化、加工、创造、增值的过程。基于这样的涵义,‘饭’的意思是经加工煮熟的因而可被直接食用的食物;‘贩’的意思是使钱(贝)不断增值的活动;‘板’的意思是木材加工而成的木块;‘版’的意思是复制的工艺与文字材料。可以说,‘反’的意思就是转化的活动及其转化活动的成果,从另一种意义上说,也就是创造活动及其创造的作品。这里‘反’的意思显然既是指道的创造活动,又是指道的创造活动的成果——现实世界。现实世界就是道所创造并捧在它手中的一件伟大作品,而天、地、人就是这件伟大作品中的最重要、最基本的结构和组成部分。从此道也就不再是无声与之相应、无形与之相伴的孤寂的存在物了,它转化(反)为一个丰富多彩、千姿百态、热闹非凡的现实世界。道以有一个丰富多彩、千姿百态、热闹非凡的现实世界与它声声响应、息息相通、相依相伴。可见,‘反’在原始的意义上是褒义的,而不是贬意的。它并没有现在那种违犯、违逆、违抗、反对、颠覆的意思。”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
注释:
所以说道大的无所不包,天大的无所不覆,地大的无所不载,人大的无所不制。宇宙间有这样的四大,而人无所不制就居于其一。
道:无物不包。
天:无物不覆,整个宇宙太空,包括日、月、星、辰。
地:无物不载;地球,飞、潜、动、植。
人:人为万物之灵,为覆载间最进化之物,整个人类。
域中:寰宇之中。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注释:
人效法地的没有任何私载,地效法天的没有任何私覆,天效法道的没有任何私生,道效法自燃的没有任何所为。
法:效法。
道法自然:道是自然规律。人生活在地上,不能违反地的规律而生存,故曰人法地。地是天之所覆,即天体的一员,地不能违反天的规律而存在,故曰地法天。天体的运行不能违反道的规律而乱穿,故曰天法道。道的规律是自己生成得样子,故曰道法自然。总之,天地人都必须遵循道的自然法则。
译释:有一个不可区分的纯然一体之物,他在整个世界诞生之前就存在着。没有声又没有形啊,他单独无双的存在而总是那样固定不变的形式,它没有不到的地方而永远也不危殆,它育养万物以精气,可以做为天下万物的根本。它无声无行无象无味不知应当叫什么名字,见于万物都沿着它得道路前进,所以勉强标志它叫做“道”,见于它的无所不包就勉强再给它起个名字叫做“大”。因为这个大一直大到变化不定的地方,大而无外,所以就叫他做逝去;这一逝去可以逝去到无穷远,所以就叫做辽远;这个辽远无穷无尽而又返转还原,这就又叫做反。所以说道大的无所不包,天大的无所不覆,地大的无所不载,人大的无所不制。宇宙间有这样的四大,而人无所不制就居于其一。人效法地的没有任何私载,地效法天的没有任何私覆,天效法道的没有任何私生,道效法自然的没有任何所为。
第二十六章 重德
重为轻根,静为燥君。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其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轻则失根,躁则失君。
重为轻根,静为燥君。
注释:
稳重是轻率的根本,镇静是急躁的主宰。
重:稳重。
轻:轻率。
根:根本。
静:镇静,静止不动。
躁:急燥。
君:主宰,君主。
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其辎重。
注释:
因此有才德尊位的人们,每天行路离不开他那安静的轿子车。
君子:有才德尊位的人。
终日行:每天,一整天。
辎重:载衣物重件的车。
辎:衣车。重:重物。
不离辎重:不轻举妄动,此比喻行事持重。
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
注释:
虽然有荣耀的外观,但仍然是为了处身于超然的安闲。为什么那样至尊大国的君主,没有办法把自己看成是天下最轻微的?
荣:华美,荣耀,豪华,壮丽。
观:外观。荣观:优美的环境。
燕处:燕居,过着象燕子般的安逸清闲自由自在的生活。
超然:不受事物围困,超越于事物以上并自由自在地去追求向往永恒的无限的桃园式的生活。
万乘之主:拥有数以万计的车马,武器装备的一国的皇帝。
以身轻天下:自身轻率的从事于天下,一国之主轻率的从事于天下,必然有失,必然有误。君主行事持重,才是根本。
轻则失根,躁则失君。
注释:
作为一国之主,轻率就必须丧失根基,急噪就必然丧失主宰。作为一身之主,轻率的妄劳就必然丧失作为生命根基的精,急躁动怒暴燥嗔恨就必然丧失作为生命主宰的神。
轻:轻天下,轻率从事天下大事;看不到整个世界对于自身存在的全部意义和价值;看轻自己的生命价值。
失根:丧失了控制能力;失去了人生的意义与价值的根本。
躁:心理浮躁,心灵深处的全部情感和意志都处于一种变动不拘、激烈动荡的矛盾与冲突的状态。
失君:丧失君权;对于身体而言是丧失了一身之主的神。
《道德经》第二十六章共四十八个字,老子提纲携领举出两对矛盾的现象:轻与重、动与静。并进一步指出,矛盾中的一方是根本的。在轻重关系中,重是根本、轻为次,只注意轻而忽略重,则会失去根本;在动与静的关系中,静是根本,动为次,只重视动而忽略静,则会失去根本。治国之道,老子的辩证法是为政治观点服务的,他的矛头直截了当地指向“万乘之主”,即大国的国王,认为他们奢侈轻浮,纵欲自残,即用轻率的举动来治理天下。在老子看来,国家的统治者,应当是静、重,而不应是轻、燥,如此,才能更有效的治理好自己的国家。在治身方面,老子的辨证法是为性命服务的,他说,轻率妄劳就必然丧失作为生命根基的精,急燥动怒暴燥嗔恨就必然丧失作为生命主宰的神。
译释:稳重是轻率的根本,镇静是急躁的主宰。因此有才德尊位的人们,每天行路离不开他那安静的轿子车,虽然有荣耀的外观,但仍然是为了处身于超然的安闲。为什么那样至尊大国的君主,没有办法把自己看成是天下最轻微的?作为一国之主,轻率就必须丧失根基,急燥就必然丧失主宰。作为一身之主,轻率的妄劳就必然丧失作为生命根基的精,急燥动怒暴燥嗔恨就必然丧失作为生命主宰的神。
Such is called yao---miao(subtle) .
第二十七章 巧用
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谛,善数,不用筹策;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是谓袭明。故善人者,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乎大迷,是谓要妙。
善行,无辙迹;
注释:
修道的人,还要锻炼把“道”的理、法巧妙地运用到各个方面上。擅长于“道”学研究的是求之于自身,不用外出寻求,所以行而无辙迹。
善:善于,擅长。
善行:行事按着天理,顺乎自然,不用力,不着相,不露痕迹,眼睛向内,手心向下,凡事求助于自己,任何事就都能干好,这才叫做善行。
善言,无瑕谛;
注释:
擅长于讲“道”学的是循循善诱,只讲对他人有好处的话,所以就不可指谛;
瑕谛:疵病,语言上的毛病,语言上的漏洞。
善言:讲话依据天理,顺乎人情,无所偏私,只讲对天下大众有好处的话,语言之中没有任何漏洞可指,这才是善言。
善数,不用筹策;
注释:
擅长以“道”学综合事物的,就会守一不移而所计无几,所以不用筹码;
数:数术,以数演示天理的技术。
筹策:噬草,共五十根,演算时用四十九根,其中一根,夹在左手的小指与无名指间。现在的计算器,算盘一类的器具。
善数:扫象,举目皆阴阳,物自有数,依天理顺人情,不偏不倚而计之,何用筹策盘算,守一不移,和于数术,法于阴阳,不用筹策,才算是善数。
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
注释:
擅长以“道”闭情欲的,就会精神内守,所以不用钥匙别人也打不开;
楗:门闩,特制的木锁。这里比喻用决生死,定昌亡的“道”来闭情绝欲;用“道”来教化百姓,以百姓之心为心,处处事事为百姓着想,不用任何设施,便会坚如磐石,谁也攻破不了,这才是“善闭”的解。
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
注释:
擅长以“道”学结事的,就是重结缚其心,所以不用绳索,别人也不能解。
结:结绳而治,管理方法。
绳:绳,索也。五十七章说:“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我无为而民自化,”不用绳约而民自归附,谁也解散不了,既是善结。
《道德经.修观》说:“修之于身,其德乃真;修之于家,其德乃余;修之于乡,其德乃长;修之于国,其德乃丰;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就是说,修道于身的人,思想光明,行止正大,毫无妄为,他的德就会纯真;修道于家的人,家庭成员相互帮助,团结整齐,他家的德就会充余;修道于乡镇的人,乡镇全体人员敬老爱幼,教诲愚鄙,其全乡镇的德就会长久;修道于国的人,全国人民灭私奉公,同心同德,五讲四美三热爱,其全国的德就会丰厚;修道于天下的人,天下万物不言而化,不教而治天下的德就会普博。这便是“善行、善言、善数、善闭、善结”五事的真解。
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是谓袭明。
注释:
因此,通达事理的人,经常用“道”学的日行事物当行之理去投入,使之各得其所,所以没有根本无用的人;经常用“道”学的日行事物当行之法去救物,使万物各得其所,所以也没有根本无用之物。这就叫做袭取的聪明。
弃人:被遗弃的人。
弃物:无用的东西。
袭:合乎,属于。
明:明智。
袭明:是明智的。
故善人者,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
注释:
所以擅长于人的人是善于教人当行的方法,不善长于人的人是善于帮助人的物资。
善人者:能够洞察人的天性,并自觉依照人的天性去生活去行动的人。
不善人者:不按规律做事,不以知识布舍于人,只以小恩小惠帮助人。这样的人是主观妄为的人。
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乎大迷,是谓要妙。
注释:
倘若是不尊敬他人辅导的当行之法,不爱惜他人帮助的物资,虽然自以为聪明,其实也是极大的糊涂,这就是叫做运用“道”的重要微妙。
贵:尊敬,尊重。
大迷:极大的糊涂状态。
要妙:重要微妙,关键。
译释:修道的人,还要锻炼把“道”的理、法巧妙地运用到各个方面上。擅长于“道”学研究的是求之于自身,不用外出寻求,所以行而无辙迹,擅长于讲“道”学的是循循善诱,只讲对他人有好处的话,所以就不可指谛;擅长以“道”学综合事物的,就会守一不移而所计无几,所以不用筹码;擅长以“道”闭情欲的,就会精神内守,所以不用钥匙别人也打不开,擅长以“道”学结事的,就是重结缚其心,所以不用绳索,别人也不能解。因此,通达事理的人,经常用“道”学的日行事物当行之理去投入,使之各得其所,所以没有根本无用的人;经常用“道”学的日行事物当行之法去救物,使万物各得其所,所以也没有根本无用之物。这就叫做袭取的聪明。所以擅长于人的人是善于教人当行的方法,不善长于人的人是善于帮助人的物资。倘若是不尊敬他人辅导的当行之法,不爱惜他人帮助的物资,虽然自以为聪明,其实也是极大的糊涂,这就是叫做运用“道”的重要微妙。
第二十八章 反为朴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
注释:
知道它的行为方法是雄,即属于阳的功能动态,平常锻炼时却要保持着雌,即属于阴的安静状态,这样做就可以使神经活动,即全员的心态象天下的水那样归于深溪。即底调做人,才有高质量的做事。
其:指人类及人类的行为。
雄:阳性,比喻刚性,指世界的现实。
雌:阴性,比喻柔和,指世界的本原。
守:保持住,牢固地掌握,高度地信守。
为:与“知”,“守”相联系,依据认识的行为。
天下:负载之间,现实世界中,包括人类在内的一切事物。
溪:溪流,山涧,百川所归往之深溪;溪不求物而物自归之。
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
注释:
待锻炼能够使大家的心态象水那样归于深溪而稳定的经常不离的程度。就恢复到婴儿时期的无知无识的生机旺盛的作用了。
德:德者得也,得到了水善于下的德性。
常德:稳定,永恒不变的善行;自然赋予人类的本性即是德性。
婴儿:天真,真朴。婴儿不用智而合自然之智。
复归于婴儿:婴儿在母亲的怀抱里,生机旺盛、自由幸福、无忧无虑的生活,老子教导人们要锻炼的心态象深溪那样稳定时,人们就会发现象婴儿那样又回到了道德的怀抱之中,生机是那样的旺盛。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注释:
知道它的功能作用是白,即有形有色的内容,锻炼时却要保持黑,即无形无色的深邃内容。这样做就可以使大脑的神经活动象天下的钱财受到节制。
白:显明,一目了然,有形有相的现实世界。
黑:幽暗,无形无色的深邃内容。
式:模式。
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
注释:
待锻炼能够使大脑神经活动象钱财受到节制而稳定得经常不变的程度,不背离常态,不脱离正规,就恢复到能够起到长生久视作用的无极状态了。
忒:心理一种引发怀疑的变动不居的矛盾和由这种矛盾导致的心灵的迷失、错误,并因此而背离常态,脱离正规。
无极:道不可穷,大到大而无外,小到小而无内。无限的整体的存在状态。
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
注释:
知道他的功能作用是荣,荣即是情绪兴奋的内容,平常锻炼时却要保持辱,辱就是使情绪低沉的内容。这样做就可以使神经活动,即大家的心态都象天下的水流进深谷。
荣:荣华向上,情绪兴奋。
辱:比喻卑下,荣的根,下部,低沉的内容。
谷:同溪,深谷,山谷,峡谷。
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
注释:
待大家的心态都锻炼的能够象水进入深谷而稳定得经常充足的程度,就恢复到先天时期那样丝毫没有勉强的朴素质地了。
足:充足,丰富的以至可以满足。
朴:自然的美,本质的美,纯真的美。自然事物的本质本色。归于婴儿,归于无极,归于朴都是归于道,归于纯真至善。严复说:“守雌者必知其雄,守黑者必知其白,守辱者必知其荣;否则雌矣,黑矣,辱矣,天下之至贱者也,奚足贵乎!今之用老者,只知有后一句,不知其命脉在前一句也。知其雄是内自强,守其雌是外谦下;知其白是心底嘹亮,守其黑是外貌糊涂;知其荣是内自尊,守其辱是外卑下。是守雌,守黑,守辱,莫非韬光养晦而已。这样,才能足此常德而归于朴。雄、白、荣是朴之质,雌、黑、辱是朴之表。此正是老子‘披褐怀玉’之意。”
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
当这一朴素质地被分散,就成为形形色色的器物,通达事理的人(圣人,智慧的化身,美德的化身)对朴素质地被分散的状态给以领导管理。所以用大力制止情欲来治身,保精神不受割伤。
朴散:老子把人类的罪恶归结于道德的朴散,本性(天良)的消散丧失。天良消散丧失,以自私自利为中心,久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变成了尔谀我诈,你争我夺。
器:自私自利的工具,形形色色的物事。
官长:人类认识事物的领导者,精神领袖。
割:割伤。
译释: 修道强身治国平天下,治理企业,调理家庭,就是要锻炼出使自己的身心意神以及活动状态,返还到先天时期那样丝毫没有勉强的朴素质地。其最重要的方法是:知道它的行为方法是雄,即属于阳的刚性的功能动态,平常锻炼时却要保持着雌,即属于阴的柔和的安静状态,这样做就可以使神经活动,即全员的心态象天下的水那样归于深溪。待锻炼能够使大家的心态象水那样归于深溪而稳定的经常不离的程度。就恢复到婴儿时期的无知无识的生机旺盛的作用了。知道它的功能作用是白,即有形有色的内容,锻炼时却要保持黑,即无形无色的内容。这样做就可以使大脑的神经活动象天下的钱财受到节制。待锻炼能够使大脑神经活动象钱财受到节制而稳定得经常不变的程度,不背离常态,不脱离正规,就恢复到能够起到长生久视作用的无极状态了。知道他的功能作用是荣,荣即是情绪兴奋的内容,平常锻炼时却要保持辱,辱就是使情绪低沉的内容。这样做就可以使神经活动,即大家的心态都象天下的水流进深谷。待大家的心态都锻炼的能够象水进入深谷而稳定得经常充足的程度,就恢复到先天时期那样丝毫没有勉强的朴素质地了。当这一朴素质地被分散,就成为形形色色的器物,通达事理的人对朴素质地被分散的状态给以领导管理,所以用大力制止情欲来治身,保精神不受割伤。
第二十九章 无为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故,物或行或随,或呵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堕。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
注释:
老子所处的时代,正是春秋末年。那时的社会政治动荡,列国争强,社会混乱,人们你争我抢,纷纭扰攘,对此针对“管长们”有为之政必招致失败的弊端提出了警告。“有为”把天下据为己有,以自己的主观意志去做违背客观规律的事,采取强制措施,用暴力统治人民,最终必导致自取灭亡的结果。老子提出理想的社会治理办法是遵循客观规律,顺应自然而因势利导。
天下:有大天下和小天下之分,大天下及全人类,生活于天下的所有人;小天下就是指我们的身体。齐家治国平天下皆是以修身为本。
不得已:无可奈何,没有别的办法。治理天下的最好办法莫若无为,若要有为,就不成功。
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注释:
它说,要想通过用主观意识指挥机体的做法去治理身体,或是说用官僚主义去指挥天下集体生活中的事物,是不能够达到目的的。人体这个机体是微妙难穷的器物,不是可以用主观意识去治理的。要是用主观意识去治理,就必然会搞坏它。要是固执的非这样做不可,就会必然失去它。
器:形而下者谓之器,器就是天下的具体的某一个存在物。
神器:神妙的器物,神圣的存在物,天下最神妙的器物有四大即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四大神圣的存在物,人据其一焉。就是说人体这个器物是微妙难穷的,不能用主观意识去治理它,如用主观意识去治理,就必然搞坏他;要固执的非这样做不可,就会必然失去它。人体这个神圣的器物一旦失去了,天下的一切事物对此便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执:固执。
故,物或行或随,或呵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堕。
注释:
所以,一切事物都是如此,有上行就必然有下随,有呵之所温就必然有吹之所寒,有使之强大的部分就必然有因之羸弱的部分,有承载于高位的就必然会有倾堕于低位的。
故:所以。
物:人体这个神圣的器物。
行:在前面行走的,主动的行为。
随:下随,在后面跟随的,被动的行为。
呵:柔和的温暖的气流。
吹:寒的凉的刚的急的气流。
强:强大,健壮。
羸(lei)虚弱多病。
载:承载。
堕:音duo,掉落,思想行为往坏里变,腐化堕落。
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注释:
因此,通达事理的人不用主观意识指挥机体的方法去治身,而是通过去掉那些太过分的,太奢侈的,太安逸的,使机体处于中和状态而自行育养治理。使国家天下集体事业无为而治。
甚:过分,激进。
奢:奢侈。
泰:安逸自得。
译释:自然界为一大天下,人的机体为一小天下,修道是治国治家治人治身的方法,所以在关于修道的这本《道德经》中所说的“天下”,一是指治理国家,(天下大集体,举而措之与天下之民谓之事业),二是指人的机体,(正身诚意,己身个体的小天下)。它说,要想通过用主观意识指挥机体的做法去治理身体,或是说用官僚主义去指挥天下集体生活中的事物,是不能够达到目的的。人体这个机体是微妙难穷的器物,不是可以用主观意识去治理的。要是用主观意识去治理,就必然会搞坏它。要是固执的非这样做不可,就会必然失去它。所以,一切事物都是如此,有上行就必然有下随,有呵之所温就必然有吹之所寒,有使之强大的部分就必然有因之羸弱的部分,有承载于高位的就必然会有倾堕于低位的。因此,通达事理的人不用主观意识指挥机体的方法去治身,而是通过去掉那些太过分的,太奢侈的,太安逸的,使机体处于中和状态而自行育养治理。使国家天下集体事业无为而治。
第三十章 检武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善有果而已,不敢以取强。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果而不得已,果而勿强。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
注释:
按着客观规律去帮助辅佐君主的人,是不靠武力逞强于天下的,用强力消灭敌对的力量很快就会得到报应。
佐:帮助,辅佐。
人主:人民的君主,人民的统治者,人民的领袖
强:逞强,显示自己的强大。
还:报应,还击,好还,很容易遭到报复。
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
注释:
军队驻扎过的地方,便长满了荆棘;大的战争过去以后,必然会出现荒年。
师:这里指的是军队,及军队的编制。
所处:军队驻扎过的地方。
荆棘生焉:春秋末,各路诸侯的军队是凶残之物,所到之处,残荒田亩,残害人民,故曰荆棘生焉。
大军:这里指的是大战。
凶年:灾荒年。
善有果而已,不敢以取强。
注释:
所以善于用强力消灭敌对力量的人,当取得成果以后,就适可而止,决不以这一消灭敌对力量的强力来逞强。
善:指善用兵的人。
有果而已:有了成果就停止,取胜而止,达到成功就算了。用兵不言有道而言有果即此。
取强:逞强。
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果而不得已,果而勿强。
注释:
用它取得成果不值的自大,用它取得成果不值得夸耀,用它取得成果不值得骄傲,因为用它取得的成果,是出于消除机体内存在,干扰正常生理的病邪之气或是头脑中存在腐蚀先天本性的尘习偏气,不得已才这样做的。所以用它取得的成果不要认为是身体的富强。
矜:自大,自以为是,自以为是占领者。
伐:夸耀,自以为就是征服者。
娇:骄傲,自以为了不起。
果而不得已:扬润根教授说:“万不得已要获得胜利,除了取得胜利之外已别无选择。这句话包含着这样的意思:我们之所以取得了反侵略战争的胜利,仅仅是因为在外国侵略者的屠杀与奴役的威胁面前,我们除了取得反侵略战争的胜利之外已别无希望、别无前图、别无选择,因此我们是迫不得已要取得反侵略战争的胜利的,我们作为战争的胜利者,我们是脆弱的一方、受害的一方、被迫拿起武器为自己的生存与自由而战的一方。”
强:这个强是富强。
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注释:
事物发生发展变化的自然规律是这样的,用拔苗助长的方法,只能促使事物近于暮气。那就叫做办事情不遵循事物发展的自然规律,做事情不遵循自然规律,就必然很快消亡。
老:衰老,暮气,物过于强暴,则极易衰老。
不道:逆道而行,不合道德,违背自然,违背人的自然本性是谓不道,不道的结果必致早死。
早已:早死。冯达甫说:“不道,不合乎生存之道,物壮必老,兵骄必败,这是不道的必然结果。全章专论道与不道,故以道始,以不道终。”
译释:兵是用强力消灭敌对的力量。用事物发展的自然规律辅佐人的主宰。不靠强力消灭敌对的力量在机体内逞强。用强力消灭敌对力量这件事是很容易,很快得到报应的。就如同军队驻扎过的地方,便长满了荆棘;大的战争过去以后,必然会出现荒年。所以善于用强力消灭敌对力量的人,当取得成果以后,就适可而止,决不以这一消灭敌对力量的强力来逞强。用它取得成果不值的自大,用它取得成果不值得夸耀,用它取得成果不值得骄傲,因为用它取得的成果,是出于消除机体内存在,干扰正常生理的病邪之气或是头脑中存在腐蚀先天本性的尘习偏气,不得已才这样做的。所以用它取得的成果不要认为是身体的富强。事物发生发展变化的自然规律是这样的,用拔苗助长的方法,只能促使事物近于暮气。那就叫做办事情不遵循事物发展的自然规律,做事情不遵循自然规律,就必然很快消亡。
第三十一章 偃武
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固有道者不处。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以丧礼处之。杀人之众,以悲哀泣之,战胜以丧礼处之。
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固有道者不处。
注释:
兵器是不吉利的东西,人们都讨厌它,所以懂得按规律办事的人不轻易使用它。
“佳”以“唯”字,“固”以“故”字,“夫唯兵者不祥之器,…故有道者不处”。
恶:讨厌。
处:使用。
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
注释:
古人认为左为阳,右为阴,阳主生,阴主杀。所以平时居左贵生,战时居右贵杀。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
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
注释:
老子以兵器做比喻说,军队是一部不祥的杀人机器,这部杀人的机器绝对不是堂堂的君子所乐意使用的,君子只主张在万不得已,被迫自卫的情况下使用它。恬静淡雅、和平安宁、安居乐业的生活是人们普遍向往的,征战不止,兵荒马乱的生活则是人们普遍厌恶的。热衷于兵荒马乱生活的人,是那种以杀人为乐的人。以杀人为乐的人。是不可能得志于天下的。
恬淡:恬静淡雅的生活。
为上:最值得崇尚追求向往的。
胜:好战分子所追求的征战不止、兵荒马乱的生活。
美:赞美。
乐杀人:乐于杀人,以杀人为乐。
乐杀人者:这里不是指那些以杀人为乐的人,而是指掌握着国家发动战争的人,并以侵略杀人为乐的人。
得志:理想的实现。
吉事尚左,凶事尚右。
注释:
左为阳,给万物以能量,故是吉庆之事,右为阴,夺取万物的能量,故为凶事。
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以丧礼处之。
注释:
偏将军(消耗能量小的)为阳,上将军(消耗能量大的)为阴,不管是消耗能量大还是小,只要是消耗机体的能量,就是说以办理丧事的礼仪来处理。
杀人之众,以悲哀泣之,战胜以丧礼处之。
注释:
战争杀人众多,要带着悲痛的心情参战,战胜了也要用居丧的礼仪和悲伤流泪的方式来庆祝它。
译释:这一章是引申上一章之所述,似乎是仍讨论战争问题,是上一章的继续和发挥。上一章重点讲战争的后果。这一章则是着重以古代的礼仪做比喻,如主居右,客居左,居左有谦让的意思,“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用兵、战争、武器、杀人虽然都是不祥的东西,但作为君子,在迫不得已之时,也还是用来达到自己目的的,只是在获得胜利是不要以兵力来逞强,不要随意地使用兵力杀人。相反,对于在战争中死去的人,还要真心实意的表示哀痛,并以重重地丧礼来妥善的安置死者。
但这一章的重点是说天下万物,包扩性命学术的“道”“法”“理”之中,有文火武火之分,文火是自然的功能,武火是人为的功能,文火能养育能量,武火要消耗能量。所以就把武火比作兵器,那么再好的兵器也都是用来消灭有生力量的,谁也厌恶它。所以对修道有经验的人来说,是永远也不去沾它地边的。左边为阳,它给万物以能量。右边为阴,它夺取万物的能量。武火是消耗能量的东西,不是有修养的人所用的东西,用它只能是处于迫不得已,修道最好是采用虚静恬淡的文火以养育生机。用武火取得的效果不值得赞扬,如果赞美它,那就是以消灭自身有生力量为乐,以消灭自身有生力量为乐的人,就不可能得到好的身体,(国家企事业单位也是如此,用急吒、激烈、罚款的手段来管理,亦非善道。)使身体受到益处的是左边的阳气,使身体遭损的是右边的阴气。如以消耗身体能量所起作用的大小来说,消耗身体能量作用小的为阳,消耗能量大的为阴,消耗很多的身体能量,要以哀痛的心情而感伤,对于所取得的效果,也是用厉行丧失身体的能量去对待它。
第三十二章 圣德
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也。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知止所以不殆。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
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也。
注释:
一阴一阳之谓道,天地的阴阳变化规律是无定位无方所无形无相,故常无名。没有形成具体器物的原始材料,它的质朴虽然微小到没有任何形体,可它是万物之主,天下万物没有谁能够支配它。
朴:原始的质朴,纯粹不染的本色。
小:小而无内,肉眼看不见的精微物质,无法感知,超时空的真实存在。
天下莫能臣:整个世界都不能支配、征服它,反过来说,它无敌于天下,整个世界都在它的支配和掌握之中。
臣:动词,臣服,支配。
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
注释:
即使是支配一切的“侯王”若能遵守它的支配,即守道而行无为之治,则天下万物也是自动地从属于它,宾服而从于德化。
守之:遵守,这里指认识道的意志并按照道的意志行事。
宾:宾服,顺从。
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
注释:
天和地遵守它的支配而相互应合,才可以下降甘露,冷热适宜,风调雨顺,没有谁命令万民,万民将会自然地调剂均匀。
甘露:冷热适宜,风调雨顺。古人认为社会政治清明,就会影响自然界,自然就会冷热适宜,风调雨顺,出现各种祥瑞的气象。
自均:自然的平等,自然平等的享有。
始制有名。
注释:
微小的朴质一旦受到制作,好朴散则为器而有了名。
始制:始创,即道将天地万物和人类刚刚创造出来的的那个时刻。
有名:朴散则为器,有器则有名。名就是人对天地万物的认识。
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知止所以不殆。
注释:
既然也已经有了名称,那也要知道适可而止。知道适可而止,从而就避免了危险。
知止: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知止”包含着极为深刻的思想意义,它指的是知道世界的止境,认识世界的终极,把握世界的究竟,明彻世界和人类自身的真象以及本来面目。而老子认为,这止境、终极、究竟、真象、以及本来面目不是别的,就是道。道是创造天地万物的本原,道是真实的存在,道是世界绝对的真、绝对的善、绝对的美,道是世界全部的源泉。人类只有认识到这些,才不至于陷入茫然若失的迷雾状态之中,而这就是由“知”而达“止”的境地。《大学》“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所表达的也正是这个意思。至善之所在,正在道域之内,止于道域,则志有定向。
不殆:没有危险,避免危险。
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
注释:
打个比喻说,道和天下万物的关系就好象小河小溪的水流源源不断地流入大江大海之中的关系一样。
譬:打比喻。
译释:道是阴阳迭运,氤氲交感,忽隐忽现而常无名。没有形成器物的“朴”质虽然微小的没有形体,可是天下没有谁能够支配它。即使是支配一切的“侯王”若能遵守它的支配,即守道而行无为之治,则天下万物也是自动地从属于它,宾服而从于德化。天和地遵守它的支配而相互应合,才可以下降甘露,冷热适宜,风调雨顺,没有谁命令万民,万民将会自然地调剂均匀。极微小的朴质一旦受到制作,好朴散则为器而有了名。既然也已经有了名称,那也要知道适可而止。知道适可而止,从而就避免了危险。打个比喻说,“道”是怎样存在于天下的呢,就好象是道将她的至真、至善、至美的源泉源源不断地倾注于世界万物之中,犹如山川谷水把她的清澈的水流源源不断地倾注于大江大海之中一样。
第三十三章 辩德
知人者智也,自知者明也。胜人者有力也,自胜者强也。知足者富也,强行者有志也。不失其所者久也,死而不亡者寿也。
知人者智也,自知者明也。
注释:
真正高明的人,不在知人,而在自知,自知者,首先不欺骗自己。老子为什么把“自知”摆在这么崇高的地位呢?实际上《道德经》是一部反观内视,求知自己心灵,明心见性的临功指示教科书。当老子说“自知者明”时,其意境已经达到了“照见五蕴皆空”的空明境界。体验了月到天心,月华颖静,印透山河,超凡入圣的见性景象,在“道”本体的圆陀陀,光灼灼,赤裸裸地体验中,其生命活力和精神力量都被激发到了“尽性至命”的最高顶颠。在这个极乐而又光辉灿烂的顶颠之上,使他真切无疑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永恒不变的完美无缺的“道”的本体。
智:见识,日常知识,外在的感官见识。
明:内在的智慧,如日月照澈一切,知晓一切,洞察一切。明远远的超过智慧。
胜人者有力也,自胜者强也。
注释:
有力就可以胜人,没有极坚强的自我控制力就不能自胜。不能冲破自私自利杂念妄为的重围,怎么叫做强?大敌当前能胜,糖衣炮弹,重金贿赂倒下,就是只能胜人,不能自胜的具体表现。
胜:战胜,征服,自身的治心术就是超越。
知足者富也,强行者有志也。
注释:
能够知道满足的,就等于富有;不屈不挠,奋斗不息,坚持力行的人,才是真正胸怀大志有伟大目标的人。
知足:知足者常足,知止,知道道是唯一的靠山,唯一的依据。
富:富有。不知足者,金玉满堂,洋房轿车,也是一个穷光蛋。在中国的传统思想中,只有那些体道悟道与道融为一体的人才是真正富有的人。在体道者的心目中,道就是他的财富,智慧就是他的财富,明道就是他的完美的幸福。财富与完美幸福来源就是与道融为一体。
强行:顽强的走向自己的目的地,为理想而奋斗不息。
有志:只有胸怀整个世界和全人类的伟大目标的人,才有大志,才有奋斗不息的精神动力。
不失其所者久也,死不亡者寿也。
注释:
生而不丧失天良,不违背自然规律,其维持生命活动的精气神就能保持的长久;为人类立德、立信、立言、立功的人永垂不朽,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
不失:不丧失,不违背。《性命圭旨》说:“形依神,形不坏,神依性,神不灭,知性而尽性,尽性而至命,乃所谓虚空本体,无有尽时,天地有坏,这个不坏”。这个就是道。
其所:人类安身立命之所,人类的本性。
不亡:精神不死,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为人们所怀念。
译释:能够广泛认识别人的人,那才是自己有见识;真正能够深刻地认识自己的人,那才是高明。能够战胜别人以不受他人的邪恶支配与摆布的人,就叫做坚强有力;能够战胜并克服自己错误缺点的,才算是真正的强大,能够知道满足的,就等于富有;不屈不挠,奋斗不息,坚持力行的人,才是真正胸怀大志有伟大目标的人;不违反自然规律,不丧失自己的本原的人,才和天地一样长久;警惕致死因素起作用的,就能长寿。“死而不被人们忘怀的人,才算是长寿”。
第三十四章 任成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而生而弗辞;成功遂事而弗名有。衣养万物而弗为主,常无欲,可名于小。万物归焉而弗知主,可名于大。是以圣人之能成大也,以其不为大也,故能成大。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
注释:
伟大的至高无上的道,她的恩泽博大犹如河川湖泊海洋,任其左右周流恩泽无所不至。道包括天地而表里,洞同覆盖而无所硋,用它来测量万物,测平就是水准,测直就是绳墨,测圆就是规,测方就是矩。由于它无形无为,无有形体,无有穷尽,用于内可以修身,用于外可以治国,所以它是万事万物的准则。它无私的供人类使用,不讲价钱,不计报酬,这就是它的本性。
大:伟大,至高无上,绝对。
泛:广泛,博大犹如海洋。
左右:泛指各处,左之右之无所不在。
万物恃之而生而弗辞;
注释:
天下万物包括人类正是仰仗着她的恩泽而生活,然而她却从不表白万物是靠了我的恩赐才能生存的。
恃:仰仗,依靠。
辞:表白,说。
功成事遂而弗名有。
注释:
完成了功绩,办妥了事业却不居其有功。
功成:完成了功绩。
事遂:办妥了事业。
衣养万物而弗为主。
注释:
保护育养了万物而不做主宰者。
衣养:覆盖,覆育,保护。
常无欲,可名于小。
注释:
道永远没有任何欲望故又可称为卑微、渺小的真实的存在物。
小:渺小,卑微。
可名于小:可称为卑微、渺小的真实的存在物,
万物归焉而弗知主,可名于大。
注释:
万物都归属它却不知道它是主宰者,故可以说它是伟大。
归:归属,归丛。
弗知主:不告知,自己就是世界人类所归属的主宰者。
大:伟大。
是以圣人之能成大也,以其不为大也,故能成大。
注释:
因此,通达事理的人所以能够成为伟大正因为他不自以为伟大,所以才能成其为伟大。万物归道而不知有道,道利万物而不争,道无所不在,无所不可,始终如一,从不自为大,故最终成就了它的伟大。
译释:伟大的至高无上的道,她的恩泽博大犹如河川湖泊海洋,任其左右周流恩泽无所不至。万物依靠它生存而它对万物既不辞劳也不干涉;完成了功绩,办妥了事业而不名其有功。它养育了万物而对万物即不自以为主人也不给以取放。道永远没有任何欲望故又可称为卑微、渺小的真实的存在物。万物都归属它却不知道它是主宰者,这可以说它是伟大。因此,通达事理的人,所以能够成为伟大,正因为他不自以为伟大,所以才能成其为伟大。万物归道而不知有道,道利万物而不争,道无所不在,无所不可,始终如一,从不自为大,故最终成就了它的伟大。
第三十五章 仁德
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乐与饵,过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足既。
执大象,天下往。
注释:
河上公注:“执,守也。象,道也。圣人守大道,则天下万物移心归往之也。”范应元说:“道不可执,此言执者,谓守道者如手之执物,不可失也。道本无象,此言象者,以万象皆由是而兆见,故曰大象也。圣人能执道不失,则天下皆心往而诚归之,非圣人有招来天下之心也。”
往:倾心向往,热烈追求。
往而不害,安、平、泰。
注释:
安宁、平和、通泰都是讲的“往而不害,”安,安稳宁静,平,安之至,泰,平之至,安平泰为并列语。道为自然法则,顺应自然法则行事,不互相残害,不互相倾轧,自会有安平泰的结果出现。
不害:不互相残害,不互相倾轧。
安:安宁,人与人之间和谐自由、友好相处、相安无事。
平:平等,和睦,和平友好。
泰:顺利,顺达,人类幸福与自由的顺利实现。
乐与饵,过客止。
注释:
悦耳的音乐和美味的食物,能使过路的人为之停住脚步。
乐:乐耳的音乐。
饵:美味的食品。
过客:过路的人,流浪汉,大脑空虚的人。
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足既。
注释:
可是说出口来的这个“道”,却是平淡的没有一点味道,看它,它没有形却看不见,听它,它没有音又听不到,用它治身治国,则没有尽了的时候。
出口:说的出口的……。
足:足够,足以。
用:价值,功能作用。
既:尽,穷尽,《广雅.释诂》:“既,尽也。”
译释:执守了这伟大的道象,天下万物与人类便都要倾心向往于它。万物归往而不互相妨害,自然会有安宁、平和、通泰的必然结果。悦耳的音乐和美味的食物,能使过路的人为之停住脚步。可是说出口来的这个“道”,却是平淡的没有一点味道,看它,它没有形却看不见,听它,它没有音又听不到,用它治身治国,则没有尽了的时候。
第三十六章 微明
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柔弱胜刚强。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将欲歙之,必固张之;
注释:
将要收敛它,必须首先扩张它;
歙:(音希)吸气,敛收,合拢。
张:扩张。
将欲弱之,必固强之;
注释:
将要削弱它,必须首先加强它;
弱:削弱。强:强化,加强。
将欲废之,必固兴之;
注释:
将要废去它,必须首先兴起它;
将欲夺之,必固与之;
注释:
将要夺取它,必须首先给予它。
与:给予,纵容。
是谓微明。
注释:
这就叫做道理幽深阴谋微妙而效果却十分显明。
微:微妙的谋略,即阴谋。
明:高明,显明。
柔弱胜刚强。
注释:
柔能克刚,弱能胜强。
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注释:
鱼不能失水,国不能失利器,利器不能泄露。
国之利器:主宰国家盛衰存亡的那些极其根本、极其重大、极其关键的东西。
示:泄露,让别人看见。
译释: 将要收敛它,必须首先扩张它;将要削弱它,必须首先加强它;将要废去它,必须首先兴起它;将要夺取它,必须首先给予它。这就叫做道理幽微而效果显明。这就是柔能克刚,弱能胜强的道理,就象鱼不可离开池渊一样,卫国的锐利武器,不能随便拿给别人看,治身的真常之道,也不能随便示之于人。
第三十七章 为 政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无名之朴,亦将不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注释:
这是《道德经》中“道经”的最后一章,老子把第一章提出的“道”的概念,落实到他理想的社会和政治的上面,就是自然无为。在老子看来,统治者能依照“道”的法则来为政,顺应自然,不妄加干涉,百姓们将会自由自在发展。“道法自然”,自然是无为的,所以“道”也是无为的。无为的“道”看上去经常像是什么也没有做,而实际所有的事物没有一件不是经过它的作为。
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
注释:
如果肩负起人类自由幸福事业的统治职责的侯爵王君们都依照“道”的法则为政,不危害百姓,不糊作妄为,老百姓就不会滋生更多的贪欲,他们的生活就会自然平等与“道”融为一体。
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
注释:
随着事物的发展变化,人们的欲望也随着增加,而不能满足欲望的又总是多数,此,即动乱的根源,善谋国者必以“道”镇之。
欲作:私欲萌动。脱离开道的单独行为。
无名之朴:既是“道”。
无名之朴,亦将不欲。
注释:
“无名之朴”也不过就是杜绝私欲。
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
注释:
人们没有了私欲,社会就会清静,天下就会自然而正常。
静:清静,静止不动。
自正:自然而稳定。
译释:在不少章节中讲到侯王、万民、万物、天下的辞句,这些辞句从《道德经》写为治身来比喻的,大道理论、方法来领会,侯王是机体的主宰,万民或是万物是指机体内所有细胞单体,天下是指整个机体。所以说“道“这个东西,看起来经常像是什么也没有做,而实际所有的事物没有一件不是经过它的作为。侯王要是能够遵守它,万物都会自然进行变化。在变化过程之中如有脱离开道的单独行动,吾将用“无名之朴”去镇住它,“无名之朴”也不过是杜绝私欲,没有了私欲,就能导致以清静,天下就会趋于自然而稳定。
以上《道经》终。
第三十八章 论德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使义而后礼。失礼者,中信之薄,而乱之首也。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也。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注释:
这一章是《道德经》中《德经》的第一章。上篇以“道”开始,所以叫做《道经》,下篇以“德”开始,所以又叫做〈德经〉。老子认为 “道生之德养之”,“道”的属性表现为“德”,凡是符合于“道”的行为就是“有德”,反之,则是“失德”。“道”与“德”不可分离,但又有区别。因为,老子看来,“德”有上下之分。“上德”完全符合“道”的精神,“德”是“道”在人世间的充分体现,“道”是客观规律,而“德”是人类认识并按客观规律办事。人类把“道”运用于人类社会所产生的功能作用,就是“德”。“下德”是把所做的事物挂在嘴边上,坐了工怕别人不知道。
陈柱说:“天地生物,德之至大也,而天不自以为德,物亦不知其德,此上德不德,所以为德也。帝皇君临天下,务欲施德于民,使之歌功颂德而爱戴己焉,是利用之术,交易之道,非真德也,此下德不失德,所以为无德也。”《二章》“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十七章》“太上,下知有之---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这就是“上德不德,是以有德”。《十七章》“其次,亲之誉之”盖求不远乎道,不失其德,所以说“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
注释:
上德是出自自然没有人为的改变,因而就没有可需要做的。下德是通过言教施令,因而就有事可做了。
上德:出自自然,完全符合“道”的精神。
下德:通过言传施令对人类进行德化教育。
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
注释:
重视仁的人不以个人的目的为目的,不以个人的意志为意志,而以全人类的目的为目的,以全人类的意志为意志。重视义的人按真理行动,去为整个人类做有宜的事情。重视礼的人置社会法律所保障的社会正义的秩序于不顾。如果没有人响应,他就卷起袖子,死拉硬拽,强人就范。
仁:孔子说:“仁者,人也。”仁的意思是至善至爱,天能覆地能载,人能参天两地,与天地合其德,仁不以个人的目的为目的,不以个人的意志为意志,而以全人类的目的为目的,以全人类的意志为意志,站在与天地相齐的基点上,去实现全人类的目的。
上仁:展望整个宇宙的无限空间,展望整个道德与正义的无限领域,并与其共存与其共生的人。
上义:正义,本质,整个人类存在本质正义的真理被揭示,被认识,被把握,然后按真理行动,去为整个人类做有宜的事情。
有以为:有选择,有针对性的活动。
上礼:指的是社会的一种正义的活动秩序,老子把它置于道德、仁爱、正义的概念之后,显然它具有“法律”的意义。
莫之应:不予理睬,不顺从,漠然置之,这里是说,置社会法律所保障的社会正义的秩序于不顾。
攘臂:rangbi捋起袖子,伸出胳膊,形容纷乱。卷起袖子,死拉硬拽,强人就范。
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使义而后礼。失礼者,中信之薄,而乱之首也。
注释:
河上公注:“道衰而德化生,德衰而仁爱见,仁衰而分义明,义衰而施礼聘行玉帛。”严复说:“礼失则刑生矣。”蒋锡昌说:“忠信质衰,则务外饰;务外饰,则生诈伪;生诈伪,则乱起焉。是礼实产生于忠信之薄,而为乱之首。”
失:丢失。失道、失德、失仁、失义之后,谬误、罪恶、奸诈、妄为就在人类社会中找到了大量滋生的温床,人类从道那里秉承的天性,仁爱、正义也就会丧失殆尽。
忠信之薄:废本治末,忠信日益衰薄。
乱之首:制造社会混乱,危害社会正义,发生一切纠纷的罪魁祸首。
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也。
注释:
对于那些“真”不知而言知的人,是失掉了“道”的朴实而得到了“道”的虚华,他们是愚昧的倡始者.
前识:感官认识,非是真识。眼耳鼻舌身意六个小毛贼。门前的导游员,导游员可是受费的,肥就是身内的真气。
华:虚华,“道”的外表。
愚之始:虚伪的开始。
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注释:
蒋锡昌说:“‘大丈夫’指上德之君言,‘厚’指道言,‘薄’指礼言,此谓上德之君处道不处礼也。‘实’指道言,‘华’指智言。,‘处其实,不居其华’,言处道不处智也。‘彼’指薄、华言,‘此’指厚、实言。‘去彼取此’言圣人应去礼治而取道也。”
大丈夫:是指能识破整个大自然的奥妙并超越现实世界,与道融为一体的人,即得道高人。丈:八尺为一丈,古代够男人资格的人;夫:天字出了头,识破天之奥妙;与道融为一体的人又称为“夫子”。
厚:敦厚,质朴,道的原本。薄:虚华的礼治。
译释:上古时期的德是不用勉强,因循自然而不见于言教的德,这样的德符合自然而人们能够得以成全。上古一下时期的德,是总挂在嘴边上的,是不符和自然而人们不能得以成全的德。上德是出自自然没有人为的改变,因而就没有可需要做的。下德是通过言教施令,因而就有事可做了。到了以仁治理天下的时期,由于以仁为上,所以为其功成事立,都还可以执为;到了以义治理天下的时期,由于各得其所宜而薄德,对其功成事立,就都有以执为了;等到了以礼治理天下的时期,由于粉饰虚伪,言行多不相应,上下忿争,动则离道而没有人响应,言责不由衷出,就只好扬着胳臂强行招引。所以,失掉了道,然后才有德;失掉了德,然后才有仁;失掉了仁,然后才有义;失掉了义,然后才有礼。对于礼这个东西,它标志着废本治末,忠信日益衰薄,它实行着贱质而贵文,是发生纠纷的罪魁祸首,对于那些“真”不知而言知的人,是失掉了“道”的朴实而得到了“道”的虚华,他们是愚昧的倡始者。因此,大丈夫安定于淳厚,不拘于淡薄,安定于朴实,不拘于虚华,所以,要舍弃后者的仁义礼智信,而采用前者的不勉强,不做作的自然道德。
第三十九章 法本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其致之,天无以清,将控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贵高,将恐蹶;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谷。此非以贱为本邪?非乎?故致数舆无舆。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
昔之得一者:
注释:
《韩非子.扬权》:“道无双,故曰一。”《说文》:“一,惟初太极,道立于一,造分天地,化成万物。”《文子.道原》:“清静者,德之至也;柔弱者,道之用也;虚无恬愉者,万物之祖也;三者行,则沦于无形,无形者,一之谓也。一者无心,合于天下也。”道称无形为一,
一 :是道的别名。
得一:既是得道。
昔:其始,开始,开端。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
注释:
以上六句,天、地、神、谷、万物、侯王都是依赖着道而存在。
天:据老子“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思想,这里的“天”应是指“天地人”相统一的整个现实的宇宙。
地:地球,整个现实宇宙中的一员。
神:元神,心灵中呈现的那种超凡入圣极乐境界。这里主要突出的是那种人的精神与身躯的依存关系。
谷:氤氲交感的山峡谷神,这里指的是气海。神为元神,谷为气海。
万物:天下万物都是“道”生之。
侯王:为人群之首,人民的统治者。与人民的依存关系更密切。
其致之,
注释:
高亨说:“致犹推也,推而言之如下文也”。
天无以清,将控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贵高,将恐蹶;
注释:
天不能保持其清明,就怕要分裂而不为天;地不能保持其宁静,就怕要崩圮而不为地;神不能保持其机敏,就怕要虚歇而不为神;河流山川不能保持其盈满,就怕要枯竭而不为谷;万物不能保持其生成,就怕要灭亡而不为物;侯王不能保持他那些得力助手,就怕要失掉其位而不再为侯王。
裂:分裂,分崩离析。
发:读废,崩圮,倾倒,崩陷,荒芜。
歇:消失,不复存在。
竭:枯竭。
灭:灭亡,死亡。
贵高:侯王的得力助手。
蹶:摔倒,跨台,被推翻。
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
注释:
所以,尊贵是以低贱做为根本,高尚必定是以底下作为基础。
贵:1、是人的道德品位尊贵;2、希有珍奇的商品价值贵重;3、劳动人民创造的价值;4、宇宙自然给人们带来的更大的价值如风雨雷电阳光空气水……。
贱:低贱,自然的,原本的,在市场上没有交换价值的东西,如风雨雷电阳光空气水……。这些东西是“百姓日用而不知”的基本的需要。
高:高高在上的社会威望和权利
下:基础,高位的坚实基础就是善良、正义、仁爱。
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谷,此非以贱为本邪?非乎?
注释:
因此`,侯王自称为孤、为寡、为不谷,这不就是以低下卑贱为根本吗?不是吗?
孤寡不谷:孤为孤独,寡为少德,不谷是一种不善不义之举,这些都是古代侯王们的谦虚自称,现在的某些领导也是自称为“仆人”,而把下属称为主人,但‘主人’必须听从‘仆人’的话。
邪:当耶讲,语气词。
故致数舆无舆。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
注释:
所以不以尊号自名,才能成其尊贵。所以不要求作美玉为人所贵,也不想做坚石为人所贱。
致数舆无舆:舆:同誉,最高的声誉是没有声誉。
琭琭:稀少的美玉,华丽,文彩斑斓。
珞珞:顽石,卑劣丑恶的石头。`
译释:以往得到了道之本的这个“一”。天得到了这个“一”,因而清明;地得到了这个“一”,因而宁静;神得到了这个“一”,因而机敏;谷得到了这个“一”,因而盈满;万物得到了这个“一”,因而生成;侯王得到了这个“一”,因而能为天下的平正。说实在的,天不能保持其清明,就怕要分裂而不为天;地不能保持其宁静,就怕要崩圮而不为地;神不能保持其机敏,就怕要虚歇而不为神;河流山川不能保持其盈满,就怕要枯竭而不为谷;万物不能保持其生成,就怕要灭亡而不为物;侯王不能保持他那些得力助手,就怕要失掉其位而不再为侯王。所以,尊贵是以低贱做为根本,高尚必定是以底下作为基础。因此`,侯王自称为孤、为寡、为不谷,这不就是以低下卑贱为根本吗?不是吗?所以不以尊号自名,才能成其尊贵。所以不要求作美玉为人所贵,也不想做坚石为人所贱。
第四十章 去用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注释:
陈柱说:“此谓天下之物,必有对待。有生则必有死,有成则必有毁,有高则必有下,有贵则必有贱,反复变动不可究诘,此道之自然也,故曰:‘反者道之动’。”又说:“道尚无为,则不争而守其雌,故曰:‘弱者道之用’。”高亨说:“道善利万物而不争,是以弱为用也。”柔胜刚弱胜强,柔弱才顶用。
反:对立面。动:运动,活动。弱:与柔、虚、无、微相似。用:作用。
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注释:
道的运动,是永恒的“有”与“无”对立和转化的循环,他是天下一切事物变化的总法则。
有:和无:同出而异名,即对立又统一。见第一章的注释。
译释:在本章里,老子仅用了二十一个字,极其简练的讲述了“道”的运动变化法则和“道”产生天下万物的功能作用。虽然只有两句话,但言简意骸,涵义十分丰富。他说:向相反的方向变化,是“道”能够恢复生机的运动;保持着柔弱的状态,是“道”能够保持长久的作用。天下的万物,都是由有形的天地所生,看的见得有形万物却都是生于无形无象的“道”。
第四十一章 同异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纇,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夫惟道,善货且成。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
注释:
这是三种人的闻“道”态度,上士听了道,竭尽全力去执行;中士听了道,漠不动心,将信将疑;下士听了道以后却哈哈大笑。
上士:高智慧的人,对道有所体会的人。
勤而行之:勤奋地、积极努力地、竭尽全力地遵行之。
中士:对自然规律似懂非懂,似是而非,智慧一般化,既不是最聪明,也不是最愚蠢的人。
若存若亡:对自己感兴趣的就上,不感兴趣的就停止,半信半疑。
下士:最愚蠢、下流的、最不聪明的人。
大笑之:嘲笑,大而笑之。是说下士无才无德,对“道”无法理解,所以嘲笑“道”。
不笑,不足以为道。故建言有之:
注释:
这说明下士愚蠢只看表面不看实质,还要抓住一些表面现象来嘲笑道。但道是不怕愚蠢人嘲笑的。所以,古人说的好:
建言:这是古代人流行的说话格式,即‘古人说过。’
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纇,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注释:
明道若昧:明通了“道”的人,反而好像幽暗的什么也看不见。明:通明,明白。昧:晦暗,幽暗不易看清。
进:伸展,畅通无阻。
退:退缩,迅速退缩。
夷:平坦,比喻容易办事。
纇:类,崎岖不平,引申为难以施行。
谷:山谷,氤氲交感的虚空之气,空洞无崖,大度能容,与“为天下谷”的谷相同。
大白:最洁白纯净的东西,真相大白,月到天心,性光圆明。
辱:黑色,污浊,污垢。
广德:君子,德行广大,大有修养之人。
不足:若愚而不足。
广德若不足:《史记.老子传》:“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正与此意相同。
建:乾行建,刚健。
偷:懦弱,懈怠。
建德若偷:高亨说:“建德若偷,犹言强德若弱耳。”
质:本质,本真,纯净。
真:同德。
渝:变质,变节,退化。
质真若渝:质朴的德好象不坚定,范应元说:“白之大者,和光同尘,故如污垢。德之广者,不自盈满,故若不足。德之建者,不求胜人,不炫聪明,故如偷愚。真(德)之质者,随宣应物,故如渝变。”
大方:最方正的东西。
无隅:没有棱角。
大器:最完美最有用的器材,引申为干大事业的人。
晚成:最后完成。
大音:最大的音浪声波。
希:无声,十四章:“听之不闻名曰希”
大象无形:范应元说:“大道无声,而众音由是而出,乃音之大者也。大道无象,而众象由是而见,乃象之大者也。”
无形:无声无象,焉得有形。
道隐无名,夫惟道,善货且成。
注释:
大道虽然无形无象,无声无味,不可名状,然而它却最能善于帮助一切,成就一切。
道隐无名:道无形无象。
隐:隐藏,无形,看不见。
无名:不可名状。
货:施于,帮助。
译释: 对事物发展变化的自然规律有深刻体会的人听到了“道”,就如获得了至宝似的勤苦竭力地去做;对事物发展变化的自然规律似懂非懂的人听到了“道”,对符合个人兴趣的就欣然而进,对不感兴趣的就停滞不前;对事物规律一无所知或是私心妄念太重的人听到了“道”,因为所听到的都是一般的道理,见到的那些修身治国的工程方法又都是那么空洞无物,所以就认为是小题大作而为嘲笑。自然规律原本就是日常司空见惯,而没有任何特殊的当行之理,这样的内容倘若不被一些无知的人所嘲笑就不足以成其为事物发展的自然归律了。所以,古人说得好:明通了“道”的人,反而好象暗昧得无所见;前进于“道”的人,反而好象后退得很不及;平易于“道”的人,反而好象不自别殊;高尚道德的人反而好象低下的川谷那样不耻垢浊;清净洁白的人好象沾污而不自彰显;德行广大的人反而好象若愚而不足;励行道法的反而好象懈怠空虚;质朴真纯的人,反而好象混浊不明;最为方正的人,反而没有棱角;最为有用的器材,反而最后成熟;最大的音浪,反而无声;最大的形象,反而无形。规律(大道)虽然无形无象,无声无味,不可名状,然而它却最能善于帮助一切,成就一切。
第四十二章 道化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注释:
东方文化着眼于阳,西方文化着眼于阴。这一章重点讲的是一阴一阳之关系。
一:太极,氤氲交感的混元一气,《淮南.天文训》:“道者,规始于一。”这里指元始的,混成的统一整体。
二:两仪,阴阳,天地,对立的两方,又叫天灵(性)地宝(命)。《易.系辞》:“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 道动则出现对立面,便是一生二了。
三:和气,天地气合,阴阳的合和之气。(道教的三清观里有一原始天尊、二灵宝帝君、三太上老君)。
万物:阴阳合而生万物。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注释:
道无方位,无定所,人不易见,也不易知,中不偏,庸不易。但祖先认识自然,认为“天运当以日光明”《黄帝内经》,就是说自然界的物质运动,应该说是太阳的光辐射作用。光能冲击到哪里,那里的能量就升腾。当形体接受太阳光的能量以后,能场加大,能量大于形体,自然界的物质运动就会阳负阴而上。人的生命起点来源于太阳,人的本性也应该和太阳光一样,无所不覆。当物体升腾到一定的高度之后,因受地球的吸引力影响,向上升消耗一部分能量,物体得到的太阳光的能量消耗掉了,故物体向下降,向内收敛,这时形体大于能量,(形体为阴,能量为阳)即阴抱阳而下。对于这阳负阴而上和阴抱阳而下的机理机制,老子说:“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博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诰,故混而为一。一者,其上不皎,其下不昧,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我国传统儒家《周易序》:“万物之生,负阴而抱阳,莫不有太极,莫不有两仪,氤氲交感,变化不穷。”这分不出来阴阳状态的道家叫做“一”,儒家叫做“太极”。阴在生阳,阳负阴而上,阳在生阴,阴抱阳而下的状态,道家叫做“二”,儒家叫做“两仪”。阴阳相互交合,相互感应的氤氲状态,道家叫做“三”,儒家叫做“和气”。合和之气,现在科学家叫做电子云。
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
注释:
孤:孤独,独占有,非搏爱者。
寡:稀少,自私,少德缺才。
不谷:不义的人,见死不救。
而王公以为称:而王公以孤、寡、不谷自称,目的在于贬损自己,同时也在于激励自己,鞭策自己。要以公心、正义、仁爱、善良作为自己的唯一追求,做人民的奴仆,正因为如此,人民才尊为自己国家的君主。
物:指人群中的每一个人。
或:有。
损益:对应的两个卦象,人能谦下则受益,满盈则招损,王公自称孤寡不谷,其意在警惕为人所恶。
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注释:
古人经常用做教导人的一句话,我也发为议论用它去教导人:“强横逞凶,背叛道德,仗势欺力的人,都得不到天年而极早死去”。我要把这一实例作为教学的总纲。
人之所教:古人经常教导人的一句话。
我亦教之:我也用它来教导人。
强梁者:强横逞凶,背叛道德,仗势欺人,横行霸道,胡作非为的人。
不得其死:不得好死,不能善终。
教父:教学总纲。
译释:道总是沿着一元复始,万象更新的这样一个循环轨道运行不息,从这样一个循环运行过程中产生向上向外运动的阳气和向下向内运动的阴气,这阴阳二气混合在一起又产生一种和气,这阴、阳、和三种气经过互相激荡便产生出万物来。所有的万物都是由负阴而上升的阳气和抱阳而下降的阴气,以及经过氤氲交感相和而成的和气所形成的。人们都是喜欢圆满无缺,成双成对,惟独讨厌那些用来表示缺阴少阳所谓孤、寡、不毂的不祥的名字。可是对这些孤寡不毂的名字,王公们却非常喜欢用它们称呼自己以表示其“唯我独尊”。所以,一切事物往往就是这样,或是因为遭到损反而得到益,或是因为得到增益反而遭到了消损。人们用做互相教导的一句话,我也发为议论用它去教导人:“背叛道德,仗势任力的人,都得不到天年而极早死去”。我要把这一实例作为教学的总纲。
第四十三章 遍用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于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也。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注释:
天下最柔软的东西,能够穿来穿去在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之中。
至柔:最柔软的存在物,这里指视听不可见闻的道。严复说:“承上章‘强梁者不得其死’而反言之。”蒋锡昌说:“七十八章,‘天下莫柔弱于水’,是‘至柔’即谓‘水’也。”
驰骋:奔驰,贯穿,穿来穿去。
至坚:最坚硬的存在物,至坚,金也。严复说:“至柔,水也。至坚,金也。驰骋,是攻击贯穿之意也,其言是也。此言水为天下至柔之物,金石为天下至坚之物,然水能贯穿金石而无所不入。”
无有,入于无间。
注释:
看不见得力量,能够透过没有空隙的东西。
无有:无形,道。再如空中的电磁波、射线、等都是肉眼看不见的力量。
无间:没有空隙的东西。即物质。
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也。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注释:
冯达莆说:“水和空气,至柔之物,然而偏能穿石运物,化石融金,这是至柔驰骋至坚而尽人皆知的事。惟惜世人却不能即此界悟‘无为之有益’老氏声言‘天下希及’,说明守柔才是常胜之道。所以七十八章说:‘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这是对四十章‘弱者道之用’的具体说明。”
不言之教:不以言语教人而用以身作则示范与人。
无为之益:无为而万物自化的好处。
天下希及之:普天下没有任何一种东西与之相比。
译释:天下最柔软的东西,能够穿来穿去在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之中。看不见的力量,能够透过没有空隙的东西。我因为认识到“无为而万物自化”。从而知道“无为”对于人来说是大有好处。不以言语教人而用以身作则示范与人;不以为自己活身而用无为使之自化的好处。普天下是少有人能够赶上他的了。
第四十四章 立戒
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
注释:
今时之人,多轻身而重名利,贪得无厌,不顾危亡,所以老子问大家:名与身、身与货、得与亡,到底谁亲近?啥贵重?什么危亡?财大累心,利多伤身,名重害神。
名:名誉,名声,外在的、虚华的东西。
身:生命,生命的载体。
亲:亲近,可爱。
货:财产,财物。
多:贵重,珍贵。
得:获得,得到。
亡:失去,丧失。
病:害处,
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
注释:
过分的喜爱名誉,必定要耗费大量的精神;过分的储藏财物,必定要造成重大的损伤。
甚爱:过分的喜爱,过多的追求。
大费:耗费大量的精神与物质财富。
多藏:敛收储藏过多的财物。
厚亡:重大的损失。
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注释:
在人类社会中,人要贵生重己,对待名利要适可而止,知足常足,这样才可避免遇到危难。反之,为名利奋不顾身,则必然会落得身败名裂的可悲下场。
知足:知足者常足。
辱:耻辱,困辱,受到了侮辱。杨润根说:“在古代,‘辱’的中心意思是锄草,或把事物当作必须拔除的杂草看待,因此它又有对事物表示极大的藐视之意。”
知止:比知足更进了一步,止住走向死亡的步子,猛醒回头。
殆:危险。
可以长久:知足知止,把两个‘知’字参透,不为不知足、不知止而伤神劳精,便可以长生久视。
译释:名誉与生命相比较,哪一个更亲近?生命与财物相比较,哪一个更珍贵?获得了名利与失去了名利相比较,哪一个更有害处?过分的喜爱名誉,必定要耗费大量的精神;过分的储藏财物,必定要造成重大的损伤。所以,绝私去欲而知道满足,就不会因之困辱其身,取财应物而知道适可而止,便不会因之危殆其身,人能知足知止,不为此而劳神伤精,则可以长久。
第四十五章 洪德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辨若讷。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注释:
大成若缺与“广德若不足”同意,修道之人,常以缺陷自视,则必然能够自勉自强,这样才能够永不朽亏。“大成”就是“大乘”。本章说的是大乘的完美的体道人格形态,“若缺”、“若冲”、“若屈”、“若拙”、“若讷”都是说明一个完美人格的外在表现,其内心世界应是“大成”、“大盈”、“大直”、“大巧”、“大辨”。
大成:一个体道者完美的伟大成就。
缺:缺陷,欠缺。
用:功能,价值。
弊:弊病,衰竭。
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注释:
大盈若冲,与“上德若谷”之意相同,不自盈满,惟受益而无损,所以作用永不穷尽。其成若缺,其盈若虚,常自强而不息,纳万有而若无物,所以为“大成”、“大盈”。陈柱说:“世人皆争于成,而我则若缺以处之;世人皆争于盈,而吾则若冲以用之。则吾之成于他人之成不相妨,而成乃可以不弊矣;吾之盈与他人之盈不相害,而盈乃可以不穷矣。直,巧与辩,亦若斯而已矣。”
大盈:绝对的充实,绝对的真实。
冲:空虚,空洞,冲虚无物。
不穷:没有穷尽。
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辨若讷。
注释:
最正直好似弯曲,最灵巧好象笨拙,最好的口才好象还不会辩说。
大直:最正直,最自然,最能顺从天理良心的本性。
屈:弯曲,可能有利用拐弯抹角的伎俩来试图掩盖自己真实意图的言语。
大巧:最灵巧、最善于驾驳美好生活的人。
拙:笨拙。范应元说:“大巧者,至妙无机,故若拙也”。
大辩:最能言善辩的人;胸内怀有真理,并能头头是道地讲给别人听的人。
若讷:出言迟钝,口齿,理屈词穷,吞吞吐吐,实在找不出表达内心世界的言辞。
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注释:
陈柱说:“凡物动则生热,静则生寒,故人当寒时,则躁动可以胜寒;人当热时,宁静可以胜热,常于其反而胜之。然则天下之躁热甚矣,我以清静镇之,方可以天下正也”。
躁:疾走,快速运动。
躁胜寒:快速运动能够驱散身体的寒冷。
静:安静,宁静。
静胜热:安静下来可以消除身体的躁热。
清:澄清,对处理社会人生事物来说就是不混乱、有条理、按程序、来办理。
静:这个静不同于“静胜热”的静,有不矛盾、不冲突、无争斗、和谐一致、协调统一的含意。静作为一个天下和谐的概念,因此它是世界治乱的良药。
正:状态正常。
译释:修道已至大乘,如果不自恃而感觉还有缺欠,这样,他的用心就会不出弊病。修道工夫盈满,如果不自满而感还很幼小,这样,他的用功就会没有穷尽。最正直的道路,如果自己感觉还是弯曲;最灵巧的技能,如果自己感觉还很拙笨;最好的口才,如果自己感觉还不会辩说;如果能够这样认识自己,他们就不会不去用功。躁热能够战胜寒冷,平静能够克服躁热,清静能够使天下保持正常而无终时。
第四十六章 俭欲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罪莫大于可欲,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怃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
注释:
天下有道,没有战事,人民安居乐业,所以知足知止,不求于外,各修其内,好比是快马不用于军旅,而用于农业的运粪播种。
天下:人类社会。
有道:国家的政治措施符合自然规律,人们都愿意遵守。
却:退却。
却走马:战马退休,休战状态的驰骋疆场的快马。
粪:米、田、共三部分构成,大意“在农田里可以和食物(米)相等同的东西,即喂养庄稼的肥料”,
以粪:给庄稼运粪施肥。
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
注释:
天下无道,战事频繁,战马(儿马)不足,母马临阵,战场在野郊,所以军旅之战马在战阵上产下小马驹。战祸之残酷可想而知。
天下无道:春秋末,诸侯争霸,兼并和掠夺战争连年不断,给社会生产和人民群众的生活造成了沉重的灾难。
戎:戎装,武装,战装。
戎马:战马,披上战装的马。
生:生产下小马驹,母马生马驹。
郊:荒郊野外,野郊战场。
罪莫大于可欲,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怃于欲得。
注释:
罪恶没有比贪得无厌、任情纵欲更大的,祸患没有比不知道满足更大的,灾难没有比非法占有、妄想掠夺更大的。
可欲:欲望太多。
不知足:不知道如何才能使自己满足,这种不知足的心灵状态的外在表现就是贪得无厌。内心世界则是困惑,忐忑不安,极其痛苦。这种心理状态一旦发泄到社会上,对人类则是具有极大的破坏性。这种具有痛苦心理的人,如果是在领导岗位上,那将对公司、集团、企业、国家、社会的危害作用更大。
咎:《说文》:“咎,灾也。”
怃:音wu ,失意,怃然。
欲得:贪得,想掠夺,非法占有。贪得之人,常殉于财,所以说“非法敛财财要人的命”。
故知足之足,常足。
注释:
所以知道满足的富足,是永恒不变的、永远的富足。
知足:知道人生的价值,并一生满足。
常足:永恒不变的满足。
译释:此章所论主题是束缚私欲。所以对于修道者来说,那就是: 能够束缚私欲,身体这个小天下就能够治理的很好,治理的好,就会象把战马用来送粪播种那样,把阳精用来以粪其身。不能束缚私欲,身体这个小天下就不会治理好,治理不好,就会像连怀孕的母马也用去作战而在荒郊生小马驹那样,把藏于命门的先天元阳也动员出来任意挥散。罪孽再大也大不过任情纵欲,祸害再大也大不过不知道满足,灾殃再惨也惨不过贪得无厌。所以知道满足的这种满足,是经常的满足。
第四十七章 鉴远
不出于户,以知天下;不窥于牖,以知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明,不为而成。
不出于户,以知天下;不窥于牖,以知天道。
注释:
准确的读懂这一章,就必须知道老子所讲的是即一种认识方法又是一种认识态度。1、认识方法:心灵的自我观照法,就是反观自我,并在心灵的自我观照和自我反观中认识自身与整个世界相统一的本质;2、认识态度:自我观照者必须懂得自我的存在就是世界的存在,自我的本质就是世界的本质,我就在世界之中,世界就在我之中。即古人所说的天人合一论。在天既是我,我既是天,天人完全融为一体的圆融文化中。我的认识就是世界对它自身的认识,我的自觉就是世界对它自身的自觉,我的精神和天性就是整个世界的全部的必然性的最高产物,它同时也是世界的精神和天性,因此当我认识的天命之谓性的时候,也正好是率性之谓道的意境发现了。圆陀陀、光灼灼、自觉、意识、精神、理性的真实存在就是世界的真实存在。总之把自己置身于世界之中,“不可须夷离也,可离非道也。”
户:门户,家门。
天下:整个现实世界的大事。
窥:窥视孔,从内向外从外向内探视。
牖:窗户。
天道:整个宇宙的运行规律和自然法则。
其出弥远;其知弥少。
注释:
如果不是把自我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那么即使是远离家园漫游世界,他们也只能是走的越远,而对整个世界的本来面目了解的越少。《淮南子.精神训》:“精神内守形骸而不外越……其出弥远者,其知弥少,以言夫精神之不可使外淫也。”
其:认识的主体,它的。
出:远离家园。
弥:越走越远,更加远。
其知:对自我、对世界的本来面目、本质、真实的认识。
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名,不为而成。
注释:
严复说:“夫道无不在,苟得其术,随近取诸身,岂有穷哉!而行彻五洲,学穷千古,亦将但见其会通,而统于一而已矣。是以不行可知也,不见可名也,不为可成也,此得道者之受用也。”人的精神充沛,屏除一切杂念,高度入静、入定,“不行而知,不见而明,不为而成”的功能也是会有的。这需要有很深的修为工夫。现代科学技术:“不行而知”不正是遥感技术吗?“不见而明”不正是遥视和透视技术吗?“不为而成”不正是远程系统的功用吗?可见老子的论述是超前了多少年啊!
不行:不远行。
不见:不显现,没有看见。
名:名,明也。心明,心理明明白白。
成:成就,使自己完成对“真我”和整个世界的了解。
译释:此章所论是借己身之鉴,可以观察远方之情,以己身而知他身,以己家而知他家,所以不出房门就可以知道天下大事;天道与人道相通,知人之道,不望窗外也可以认识天之道。倘若不借鉴己身,不借鉴己知而到很远去观察,就会谁走的越远,谁知道的越少。因此,通达事理的人不用走路也能知情,不用眼看也能心明,不用亲手去做,万物也能自化而成
第四十八章 知为
为学者日益,为道者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将欲取天下者,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也,又不足以取天下矣。
为学者日益,为道者日损。
注释:
学习这一章,首先要弄清“损”“益”两个大问题,否则对“道”仍是无知。《周易》说,巽为风,震为雷,风雷益卦。巽,先天本性,其性为入。震,先天元气,其性为动。补益不足,渐动渐入,这是指导我们思想行动的理论基础。巽震益,怎么益呢?《周易》卦爻辞说:“巽震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就是说,君子见到对身心性命、国家集体、社会大众有好处的就一定学习研究,同时,有了过错也一定要改掉。正确的成分受益了,就等于错误的成分减少了。艮兑损:艮,为山,性止。就像高山那样挡住了个人欲望的祈求。兑为泽,其性为悦,就像湖泊那样吸收任何物质,实事求是的按‘道’的自然本性去行止。如果,看到什么事情,首先想到的是我,就是私心妄念,主观主义,是多余的,就的损。益,公心,济物之心,周济世界万物,道济天下,君子自强不息。道心多了,私心就少。损,后天人的机智奸诈。对自己,对他人,对集体社会公共事业不起好作用的行为,叫妄劳。妄劳就伤命,伤命的事情必须有两种态度,一是对国家人民有意义的事,把命豁出来也行;二是无价值的事情,就不能豁出命来干,豁出命来干就是妄劳。艮、兑、巽、震四卦,止、悦、入、动四性,都对身心性命,国家人民,社会集体直关重要的课题,因此,止的应该否?悦的正确否?入的恰当否?动的合适否?这些都是损益的关键。损掉了私心,避免了妄劳,不超越科学,就益了公心,益了公心就能长久,按《周易》的话说就是“重立性命,再造乾坤,”即再造一个立公心的乾坤,“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礼记》。
李嘉谋说:“为学所以求知,故日益。为道所以去妄,故曰日损。知不极则损不全,故日益者,所以为日损也。”河上公注:“日损者,情欲文饰,日以消损。”
为学:求外在的经验知识。
日益:外在的经验知识越积越多。
为道:是透过直观体悟以把握事物未分化的状态,内索自身虚静的心境,不断地除去私心、妄为、偏见,使人日渐返朴归真,最终可以达到“无为”的境地。
日损:私心妄见、情欲文饰、机智巧变、日渐消损。
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
注释:
思想改造必须从严格长远刻苦入手,从实际出发,脚踏实地的渐动渐入。损益必须做的正确,这叫作“损益须正”,损掉了90%,还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又发芽,一定做道100%,这才是“损之又损”的解。然后蒋锡昌说:“上行无为,则民亦自正,而各安其业,故无不为也。”
损之:损情欲、妄念、妄劳。
又损:渐损去,渐入、渐动、渐损。
无为:清静无为为因。
而:则。
无不为:无所不为为果。
将欲取天下者,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也,又不足以取天下矣。
注释:
要想治理天下的,常常是顺应自然让人民安居乐业。若是政教烦杂使人民不得安生,这样就不能取得天下了。
取:治。
无事:顺应自然,不做违背自然的事。
有事:造事,自己造事,违背自然之事。例如,易曰:“山泽通风”,某年某企业将建筑垃填堵了某山沟,之后山上洪水无法排泻,结果某居民区遭到了很大的损失。
及其有事:是那些政繁民扰的事,所以,不足以治理天下。
译释:从事学问,所说的情欲文饰就一天一天地增多,从事道的实践,修炼人体生命,他的情欲文饰就一天一天地减少。情欲文饰,这样减少再减少,最后以至于达到恬淡得像婴儿那样无所情欲,没有了私情私欲,从而就没有不可以做的了。要想治理天下的,常常借助于无所事事而让人民安居乐业。若是政教烦杂使人民不得安生,这样就不能取得天下了。
第四十九章 任德
圣人常无心,以百姓之心为心。善者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也。信者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也。圣人之在天下,翕翕焉,为天下浑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
圣人常无心,以百姓之心为心。
注释:
圣人无私心,圣人无私事,总是以天下苍生的意志为意志。
心:意识,意志,固有的心思。
无心:没有私心,没有个人的主观意识。“无心”“无欲”都具有积极的、超越的概念。天不满西北为无。
百姓:人民,全世界历史发展的主体。民心既是天心,民意既是天意。人民,只有人民才是世界历史发展的动力。只有人民才是上天的代表,人民的意志就是上天的意志。因此老子说的“百姓”(百姓,中国古代哲学中的人民)的概念正是世界历史主体的概念。
以百姓之心为心:是说圣人最能理解群众,知道群众的心情,了解群众的需求,替群众着想,为群众办实事,所以能以老百姓的心为心。
善者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也。
注释:
百姓善良的要以善相待,百姓不善的,我也以善相待,经过德行感化也就善良了。
德善:通过德行感化,使善者、不善者都成了善者。
信者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也。
注释:
善与不善,信与不信,一律待之以善,待之以信,要求做到尊重人。我不歧视而民自化,结果是自然得善得信。
信:第一个信是诚实,第二个信是信任。
不信者:不诚实的,
吾:具有高尚美德的圣人们。
亦信之:照样信任。
德信:经过德化教育,都变的诚实了。
圣人之在天下,翕翕焉,为天下浑其心。
注释:
蒋锡昌说:‘圣人之在天下,翕翕焉’,常以俭啬无欲自处也。‘为天下浑其心。’言欲天下皆受圣人之化,而亦浑沌无欲也。
之在天下:之在整个世界的生活中。
翕翕焉:(音xi) 收敛和顺,缩鼻子。意为与天下苍生同呼吸共命运。
浑:浑厚素朴,浑然一体,融为一块。
为天下浑其心:圣人的美德在于使个人的意志与世界人民的意志融为一体。
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
注释:
圣人首先是理解百姓,其次是尊重百姓,最后是爱护百姓。所以“天下常以无事”。
注其耳目:专心致志倾注于视听,这里是说人民衷心向圣人学习,倾听圣人的教诲,把圣人的品德言行作为自己学习的榜样。
孩:赤子,天真,其心没有任何污染。
圣人皆孩之:圣人一律把他们当作孩提般的呵护着。
译释:通达事理的人经常没有私心,是以百姓的心为自己的心。百姓善良的要以善良相待,百姓虽有不善,我也要以善相待,百姓经过德行感化也就善良了。百姓可信任的要信任,百姓虽有不可信任的,我也要用信任相对待,百姓经过德行感化也就可信了。通达事理的人,他的心在于天下经常是谨谨慎慎,浑厚素朴,而百姓用耳目专注着他们,通达事理的人们却一律把他们看成孩童那样以爱念。
第五十章 贵生
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也。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也?以其无死地焉。
出生入死。
注释:
人体生命的初始,即“出生”之前,亿万个高度浓缩、肩负着亿万年历史遗传使命的精子,抱着决一死战的精神,团团围攻一个卵子,杀的前仆后继,尸横遍宫。其间,那些只运动不战斗,游而不击的精子全部被无情淘汰,随尿液排除体外。只有战斗力最顽强的一个精子勇士,踏着亿万同胞兄弟姐妹的尸体,强悍奋战,才能攻入卵子,与之结合成一个新人的生命胚胎。此间卵子、子宫、阴道不断地分泌杀液,就是为了消灭一切软弱无战斗力的精子。生命是战斗出来的,战斗是生命的本质。胜者成人,败者粪土。成人之后,仅仅经过了280天的“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的氤氲交感,一个一尺多长、七八斤重、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样样具全的肥胖胎儿诞生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个人的出生,是极简单极容易的事情,父母一念,阴阳交合,不到三百天,就成了。有人说,现代一架航天飞机的有机性能,它包含的信息量,还远远比不上一个细菌,而它却是人类成百成千的人类精英,高级知识分子和尖端技术积累的结果,是一代又一代的人共同努力的结晶。与此相比较,人有什么理由说自己能够如此轻而易举、毫不费力地生儿育女呢?人类之所以能如此轻松地生育出比一架航天飞机还先进千万倍乃至亿万倍的人,乃是人类承袭了‘道’亿万年来的物质进化的全部成果的结果。因此从根本上来说,人类乃是‘道’生。不是我们能生儿育女,而是道能生儿育女。父精母血只给了形体,是‘道’给了形体的主宰。当我们站在整个人类的世界立场上,来看待生与死时,那么人的生死就更具有完全不同的意义和价值了。在亿万年的历史长河中,根本不存在死亡,只存在道使万物生生不息的进化。故老子说:“天地有坏,这个不坏。”
(现今社会的商战中,许许多多的企业被伟大的文明消灭,就是因为他们基本上是和平的劳动,而航海业、工商业、民营业、个体业却时时刻刻都处在残酷的猎战、兵战、海战、和商战的竞争战斗中。如今世界上先进发达的民族都是航海、工、商民族的后代,都是更具战斗力和生命力的团队。)
出生:从人类的世界观说,人的出生是整个宇宙的事情,是从道那里来的,道才是人类真正的父母。
入死:从那里来到那里去。回到大自然中。
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也。
注释:
老子认为,人生在世,应善于避害,则可保全生命而长久。他指出人为因素对生命的影响,不要靠着争夺来保养自己,而是要以清静无为的态度远离死地。
生之徒:走向生存长大者。
十有三:十分之三。
死之徒:走向死亡,中途夭亡。
动:活动,追求养生的活动。
动之死地:愿望是求生,结果反而促死。
夫何故?这是什么缘故呢?
生生:养生,第一个生是动词,第二个生是生命。
生生之厚:高粱之变,营养过剩,骄奢淫逸,故而短命夭折。
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
注释:
听说擅长摄生纳气的人,走在陆地上遇不见兕牛猛虎,走进战场上遭不到杀伤。兕牛在他身上不能投进其角,猛虎在他身上不能安放其爪,刀枪武器在他身上不能容其刃。
摄:养也,积极主动的招摄元阳。
善摄生者:擅长摄生纳气,以其德全不危。
不遇:不遭遇。
兕:(音si)类似犀牛,远古时代的野兽。
不遇兕虎,不被甲兵:不冒生命危险。
投:扑上来,冲刺。
措:施展。
兵:披甲戴盔的士兵。
刃:刀、枪、剑杀人武器。
夫何故也?以其无死地焉。
注释:
这是什么缘故呢?就是因为他身上没有失去生命的地放。
无死地:无失生命之地。
译释:出生就是开始走向死亡。在人群中,走向生存的占十分之三,走向死亡的占十分之三,在生长过程中由于求生反而促死的亦占十分之三。这是什么缘故呢?这是因为他们太重于生计温厚丰衣足食了。听说擅长摄生纳气德全不危的人,走在陆地上遇不见兕牛猛虎,走进战场上遭不到杀伤。兕牛在他身上不能投进其角,猛虎在他身上不能安放其爪,刀枪武器在他身上不能容其刃。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在他身上没有失其生命的地方。
第五十一章 养德
道生之,而德畜之,物形之,而器成之。是以万物,莫不遵道而贵德。道之尊也,德之贵也,夫莫之命,而常自然也。故道生之,德畜之,长之育之,亭之毒之,养之覆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道生之,而德畜之,物形之,而器成之。是以万物,莫不遵道而贵德。
注释:
道生之:之,代万物。万物的形成都是由阴阳两个方面的交感而产生的。
德畜之:德者,得也,阴阳的旺盛之气。畜者,养也。道生万物以后,都是赖于禀性而蓄养着它。
物形之:物,物质。因物赋形,即物质充实而成型。
器成之:物经琢而成器,人经过教育而成器。
是以万物:道德物器四大因素,生养形成四大功能,都是道赋予万物以各种各样的具体的形式和具体的内容。
莫不遵道而贵德:万物对于道德,没有不尊敬和重视的。
道之尊也,德之贵也,夫莫之命,而常自然也。
注释:
高亨说:“常犹固也。道尊德贵,就在于它让万物自己生长、发展、变化,万物也就不用谁号令,便自然尊道而贵德。”
莫之命:没有人命令它们如此。
常自然:出自正常的自然,自然而然成为这个样子。
故道生之,德畜之,长之育之,亭之毒之,养之覆之。
注释:
所以道使之生,德使之养,使之成长,使之发育,使之结籽,使之成熟,并对其抚养、保护。
之:共有八个,全部指的是万物。
长:成长;
育:发育;
亭之毒之:高亨说:“亭当读为成,毒当读为熟,皆音同通用。”亭:结籽;
毒:成熟。
养:精心抚养。
覆:精心保护。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注释:
范应元说:“道生之而不为己有,为之而不恃其能,长之而不为之主,是谓玄德之德也。”
玄德:元始的德。而人莫能知,莫能见,故曰玄。
玄:元。
译释:万物的形成,都是由阴阳之道而产生,有旺盛之气而蓄养,由物资充实而成型,由琢磨教育而成器。在这四大因素中,道和德最为重要。没有道,万物就无所生,没有德,万物就无所养,所以万物对道和德,没有不尊敬和重视的。但是万物对道和德地尊敬和重视,并不是由谁下达命令任命的,而是出自正常的自然。所以道使之生,德使之养,使之成长,使之发育,使之结籽,使之成熟,并对其抚养、保护。生产的不据为自己所有,做工的不自持有功,领导的不居为主宰,这就叫做元始的德。
第五十二章 归元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德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见小曰明,守柔曰强。用其光,复归其明。无遗身殃,是为习常。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
注释:
二十五章:“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故“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矣。
天下:世界万物。
始:开端。
天下母:生天生地生万物的总根源。
既德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
注释:
苏东坡说:“圣人体道以周物,譬如以母知其子,了然无不察也。虽其智能周之,然未尝以物忘道,故终守其母也。”陈柱说:“母者一,子者众,得母知子,举一反三之术也。知子守母,御繁以简之道也”。
德:得也,掌握,认识。
其母:世界万物的本原。
其子:世界万物的发展。
复:反过来,回转过来。
守:注视,视察,保持。
没身:终身,从出生到死亡。
不殆:不遭受危险,避免失败。
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
注释:
塞其兑:《周易.说卦》:“兑为口”。引申为五官,孔窍。善养生者,认为口开心气散,舌动是非生;口又叫地户,故有地户常闭之说。
闭其门:门户,目为神灵的门户。精神出自目,有眼大无神之说。《管子.心术上》说:“洁其宫,关其门。宫者,谓心也。门者,谓耳目也。”“关其门”即是“闭其门”。
终身不勤:终身不会受到捆窘。《说文》曰:“勤,病也。”辛苦,痛苦。杨润根说:“辛勤劳作,持续而艰苦的劳作。”
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
注释:
开其兑:高谈阔论,大呼小叫,去妄听妄说,以此引起情欲的事物而妄念耗神。
济其事:济济攘攘的繁杂事务。《尔雅.释言》曰:“济,益也。”冯达莆说:“‘济其事’,谓增加那杂务”。然后再去为私情私欲干事情而妄劳伤精。
终身不救:不救,不可救药。塞兑、闭门是四十七章“不出户”、“不窥牖”的注,精气神紧固牢藏,不使溜出孔窍,所以“终身不勤”,否则就会“终身不救”了。《西游记.第二回》说的好:“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性命无他说。说来都是精气神,禁锢牢藏休漏泄。休漏泻,体内藏,汝受吾传道自畅。口诀记来多有益,屏除邪欲得清凉。”
见小曰明,守柔曰强。
注释:
见:认识。
见小曰明:见小而知大,见微而知著,见个别而知整体,事物始露苗头,即知道它的发生发展趋势,在这种认识过程中防患于未然,才称的上是明智。
守:实践。
守柔曰强:有了“见小曰明”的认识,去实践自己的柔弱并自觉遵从天道的伟力,屈己从众,随方就圆这就叫做强大。
用其光,复归其明。
注释:
用其光:指用以上明智的眼光来观察自己和世界,即用其见小的明。
复归其明:反过来收敛他的聪明,韬光养晦。十章说:“明白四达,能无以知乎?”正是用光归明的注解。
无遗身殃,是为习常。
注释:
高延第说:“有道之士,见微知著,故能明,柔可克刚,故能强。用其光,知白也;归其明,守黑也。察见渊鱼者不祥。不为察察,故无殃。”严复说:“人之于祸而常至于不救也,其始则为之造因,其后则狃祸以为无害;使见之于小而自守以柔,乌由殆哉!”
遗:留下。
殃:灾殃。
常:真常之道。
译释:此章紧接上章,进一步论述如何返回原始的德。他说:自然界有生天生地生万物的“道”,道就是可以作为天下万物的根本。既然“道”是天下万物的母亲,回转过来就会知道“道”所生的天地万物。既然知道“道”生的天地万物,回转过来就要保持“道”的不为己,这样就会一辈子不出毛病,终生没有危险。堵塞耳目不去妄听妄视,禁闭口舌不妄说妄道,那就终身不会受到捆窘(jiong)。若是打开耳目去听去看,能够引起情欲的事物而妄念耗神,再去为私情私欲干事情而妄劳伤精,那就会造成祸乱使终身不可救药。防患于未然和防微杜渐就叫做明,能屈能直,屈己从众就叫做强。用自己的目光去仔细观察尘习偏见的利害,反转过来去防患未然,去防微杜渐,收敛他的聪明,韬光养晦。这就叫做学习修炼真常之道。
第五十三章 益证
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唯施是畏。大道甚夷,而民好径。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彩,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余,是谓盗竽。非道也哉。
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唯施是畏
注释:
这一章尖锐地揭露了当时社会的一些矛盾现象。社会的黑暗和统治者给人们带来的深重灾难,尤其是统治者凭借手中的权势和武力,对百姓恣意横行、搜刮榨取,终日荒淫奢侈,过着腐朽糜烂的生活,而下层老百姓却陷入饥饿状态,农田荒芜、仓藏空虚。这种景况,无怪乎老子把统治者叫做“强盗头子”。这一章的内容也可以说是给无道的执政者们画了一张标准像。
使:假使。
介然:坚固的,坚定的。
介然有知:坚信不疑地有所认识。
行于大道:行于大道之中。
唯施是畏:施,读迤;迤,邪也,歪斜,偏离正道。畏,惧怕。唯施是畏即惟独可怕的就是走了邪道。
大道甚夷,而民好径。
注释:
大道本来非常平坦,而人却超了近道。
夷:平坦。
径:捷径,小路。
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彩,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余,是谓盗竽。
注释:
朝甚除:朝:宫殿,皇宫,朝廷,宫室。除:除尘,清洁卫生。甚除:富丽堂皇的宫室必须天天清除灰尘。
田甚芜:田:田野。芜:荒芜,野草漫生。
仓甚虚:仓:仓库,粮仓。虚:空虚无物。
服文彩:服:动词穿。文采:锦绣华丽的服装,有文采的服装,时装。
带利剑:佩带锋利的利剑。
厌饮食:厌:吃的过饱,以至于饱而生厌。《说文》:“厌,饱也,足也。”
财货有余:金钱花不完,衣食用不尽。陈希声说:“观衣服多文采,则知其君好淫巧,蠹女(侵害女孩子的蛀虫)工矣。观佩带皆利剑,则知其君好武勇,生国患矣。观饮食常厌饫,则知其君好醉饱,忘民事矣。观资货常有余,则知其君好聚敛,困民财矣。”
是谓盗竽:盗竽:强盗头子。《韩非子.解老》说,竽在古代属“五音之长”,每次演奏,一般是竽先发音,然后是其他乐器相和,所以用竽来比喻首领。盗竽即盗魁。
非道也哉。
注释:
社会上有一批人,住着富丽堂皇的洋楼,坐着高级轿车,穿着锦绣华丽的时装,腰佩锋利闪光的宝剑,依靠着对人民的暴政强敛而穷奢极侈,花天酒地,佳肴只愁吃不下,美酒只怕喝不完,金钱只恐花不尽,天天喝花酒赏妓女,横行乡里,鱼肉百姓,这不是强盗头子谁是强盗头子。他们的下场只能是死路一条,故老子说“非道也哉”。
译释:假设我准确地有所认识,我所向“大道”行无为的教化,惟独可怕的就是走了邪道。“大道”本来甚是平易,但是人们总是喜欢超近路。宫室太多了而没有人居住返而要清除,田地太多了没有人管理返而会荒芜;仓库太多了无粮食可藏返而会空虚,穿着彩色的衣裳,带着锋利的宝剑,吃着丰盛的大餐,占有用不完的资财,这就叫做强盗头子。这样的好虚华,奢强武,多嗜欲,不满足,所行的就不是正“道”了。所以说什么事也不能过于甚。
第五十四章 修观
善建者不拨,善抱者不脱,子孙以祭祀不辍。修之于身,其德乃真;修之于家,其德乃余;修之于乡,其德乃长;修之于国,其德乃丰;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
善建者不拨,善抱者不脱,子孙以祭祀不辍。
注释:
善建、善抱是紧接下文的身、家、乡、国、天下。《礼记.大学》说:“修齐治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就是说,善于为人类的文明建功立业的人,必须把功劳建立在“天下为公”这一不可动摇的基础上;善于统一全国人民的意志,做思想工作的人,必须以崇高的道德之心作为与每一个人紧密联系的纽带,并且永不失脱,这样,人们将世世代代对他的功绩和崇高伟大的道德之心,象对待祖先那样缅怀敬仰永远不会断绝。
建:建立,以道为人类文明建立丰功伟绩。
不拔:不可动摇。
抱:怀抱,保持。
不脱:不失脱,不脱离,不分开。
祭祀:这里的意思是比喻缅怀敬仰。
不辍:不绝,不中止。不中断。
修之于身,其德乃真;修之于家,其德乃余;修之于乡,其德乃长;修之于国,其德乃丰;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
注释:
修:是说用道德、正义、文明、善良对自身潜移默化的有益影响,通过这种渐修渐悟的影响,达成了崇高的品质,从而,获得了人们对自己的爱待。范应元说:“修者,去私欲而不使为德之害也”。
之:共有五个“之”字,都讲的是“道”。因“道生之,德畜之”,所以,以“道”修身,才会有“德”。
身:自身,个体,个人。
修之于身:用思想光明,观点正大,毫无妄为的德去潜移默化地影响别人。
其:分别代指身、家、乡、国、天下。
真:质朴纯真,合于自然,合于道德天理。
家:考虑到本文中的身、家、乡、国、天下为递进关系,“家”应指的是家庭。
余:丰余。“修之于家,其德乃余”,用道来治家,就会“德化”全家,他的家庭成员相互帮助,团结整齐,子孝父严,母慈淳厚,家和万事兴,他家的德就会有馀庆。
长:独树一枝,出类拔萃,杰出无比。“修之于乡,其德乃长”;修道于乡的,全乡人员敬老爱幼,教诲愚鄙,民风良善,他乡的德就会无不覆及。
国:有大量的土地、人口、资源、政治、文化、地理区域。
丰:丰满,丰厚。
天下:普天之下的全人类。
普:普博,广大,丰富。可引申为与天地共存,与日月同辉。“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韩非子.解老篇》说:“身以积精为德,家以资财为德,乡国天下皆以民为德。今治身而外物不能乱其精神。故曰:修之身其德乃真,真者,慎之固也。治家者,无用之物不能动其计,则资有余。故曰:修之家,其德有余。治乡者行此节,则家之有余者益众。故曰:修之乡,其德乃长。治邦者行此节,则邦之有德者益众。故曰:修之邦,其德乃丰。莅天下者行此节,则民之生莫不受其泽。故曰:修之天下,其德乃普。”
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
注释:
以身观身,就是根据这个人如何自身修治来观察他,不须外求。但须看他是不是“善建、善抱”,就足够了。观察家、乡、国、天下也一样。
以:用。
观:对照,比较,推论。
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
注释:
我凭什么知道整个人类道德品行的现实状况呢?根据的就是这种逻辑推理的方法。
何以:凭什么。
然:现实的状态,现实的结果。
译释:善于以“道”修德立本的人,总也不会动摇,善于以“道”保持精神的人,总也不会失脱,就都会世世代代相传下去,永远也断绝不了。修道于身的,思想光明,观点正大,毫无妄为,他的德就会纯真。修道于家的,家庭成员相互帮助,团结整齐,子孝父严,母慈淳厚,家和万事兴,他家的德就会有馀庆。修道于乡的,全乡人员敬老爱幼,教诲愚鄙,民风良善,他乡的德就会无不覆及。修道于国的,全国人民灭私奉公,同心同德,御时惧进,他国的德就会丰厚。修道于天下的,天下万物不言而化,不教而治,世界大同,一心向善,天下的德就会普博。所以以修道之身观察不修道之身,看谁存谁亡;以修道之家观察不修道之家,看谁齐谁破;以修道之乡观察不修道之乡,看谁治谁乱;以修道之国观察不修道之国,看谁盛谁衰;以修道之天下观察不修道之天下,看谁庆谁殃。我是怎样知道修道者昌,背道者亡的呢?就是根据“道”只是依照客观事物发展变化的自然规律而行的。
第五十五章 玄符
含德之厚,比于赤子。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峻作,精之至也。终日号而不哑,和之至也。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气曰强。物壮则老,谓之不道,不道早已。
含德之厚,比于赤子
注释:
含:包含,涵盖,含蓄。
德:道的自我实现。
厚:深厚,亦有广大的意思。
赤子:婴儿。刚刚出生的婴儿,生活在母亲的怀抱里,无忧无虑无情无欲,铁面孔一个,但生机最旺盛。老子把他比作质朴纯洁天真。
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
注释:
毒虫:指蜂(大马蜂)虿(音柴,蝎子一类的毒虫)虺(音悔,一种具毒的蛇)蛇。
螫:(音shi),蜇,叮咬。
猛兽:虎狼野猪兕之属。
据:抓。
攫:(音jue)鸟,古代凶猛之鸟,似雕如鹰,用抓掠夺取物。《礼记.儒行》说:“鸷鸟攫搏,不程勇者。”
搏:击,扑。“攫鸟不搏”。高亨说:“攫鸟犹云鹫鸟也。”赤子无求无欲,不犯众物,故毒虫之物无犯于人也。含德之厚者,不犯于物,故无物以损其全也。
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峻作,精之至也。终日号而不哑,和之至也。
注释:
骨弱筋柔:是说婴儿的身体柔软无力却是握着小拳头自然保护的很安全。
握固:紧紧地握着小拳头。
未知牝牡之合:婴儿一点常识都没有,根本不知道男女交媾之事。
峻作:可小小的生殖器却奋起。
精之至也:精,精气,维持生命活动的精微物质。这说明他的精气充沛极了。
终日号:整天的哭嚎。号:大声哭。
哑:嗄哑,声音嘶哑。
和之至也:和,和气,生命活力。至,100%,合和的雅气厚极了。
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气曰强。
注释:
知:认识到。
和:和气,雅气,婴儿生命活力最旺盛的基础能量。
常:道,宇宙永恒不变的本质、自然状态、和本来面目,所以又把道叫做“常”。讲到身体这个小天下,那就是一身器官机能协调和偕,这是生命活力正常。一脉不和,生命活力失常。认识到和与不和的生理功能,就懂得了生命的永恒规律。
知和曰常:认识到雅气是人体生命活力基础能量的就叫做恢复了他的娘生铁面颜的本来面目。
知常曰明:认识到了婴儿般的纯真柔和、精气饱满是生命活力的元源就叫做“明”。
益生曰祥:一味贪求生活享受的就叫做“灾殃”。
益生:一味的贪求生活享受。
祥:灾殃。陈柱说:“祥为殃。”又说:“祥,殃也。《庄子.德充符篇》云:‘常因自然而不益生。’是益生为逆自然,故曰‘益生曰殃’。”
心使气曰强:
心使气:就叫做瞎指挥。婴儿纯真柔和精气饱满,皆因自然而然。气本来是人体活动的能源,神动气随,气动血至,心藏神,心使气即神使气。神使气,则血气愤而违和,心不平,气不和,任性使气,就等于耗精伤神,身体怎么不会遭殃!故曰逞强。
物壮则老,谓之不道,不道早已。
注释:
三十章已做注释。万物太壮盛了,就必然走向衰老,走向衰老很快就会死亡。
已:早死,灭亡。
译释:含蓄无私无妄德行的醇厚程度,要比得上刚刚出生的那样无知无识的娃娃。这样的娃娃蠹虫不去螫他,猛兽不去取他,恶鸟不去抓他。这是因为他骨头嫩弱,筋脉柔软而心意纯静安然不移。他还不知道男女交媾而他的小生殖器就经常奋起,这是因为他精气充沛极了。他一天到晚不停地哭号而嗓音不哑,这是因为他的稚气厚极了。知道稚气的柔软而有益于人的就叫做“常”,知道这个“常”的规律的就叫做“明”,一味贪求生活享受的就叫做“灾殃”,为欲望所支使去耗用精气的就叫做“逞强”。万物太壮盛了,就必然走向衰老,一味追求壮盛就叫做不遵守客观事物发展变化的自然规律,不遵守客观事物发展变化规律的,就必然很快死亡。
第五十六章 立德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故不可得而亲,亦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亦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亦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注释:
要正确理解这两句话,必须对“道”有所内心的体验,而不是外求。前二章“行不言之教”,五章“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四十三章“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是说的政教号令,而不是言语的言。这里“知者”是知“道”的君子,“不言”是说行不言之教,无为之政,因为不言之教,无为之政,是自然而然。所以说亲历道并从而认识道的本质才能做到这一点。“不知”也是说的不知“道”,不知“道”就容易制造事端,行多言之教,有为之政,天下因此就纷乱,多言与有为是制造事端的关键。
知者:认识了道的人。
不言:对道而言,不能多说话,只能体悟。因为,开口便是非。用言语描述道,永远说不清楚,有人说,纸上谈妙法,笔尖蘸干洞庭湖。也说不明白。故孔子说:“人不知,而不愠”。
言者:能言道者,对“道”的真情来说都是妄言。
不知:即是不知“道”。
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
注释:
塞其兑,闭其门:兑为口,门为耳目。塞兑闭门,是不言、不闻、不见的意思,不为察察之事乱心。
挫其锐,解其纷:挫锐:搓掉锋芒,清除情欲。
解:分解,瓦解,排除。
纷:纷繁杂乱。
解纷:排除纷繁杂乱的根源。
和其光,同其尘:和:内含,不炫耀。光:独见之明,一空之见,比较特殊。尘:世俗,尘俗。“和其光,同其尘”就是和光同尘。
是谓玄同:玄:元,浑然一体。玄同:惟妙惟肖的趋于同一。冯达莆说:“露锋芒,最易导致分裂;显特殊,适足形成差异。各不逞能,自无争乱,互不特异,自同驰驱。这样微妙地趋于同一,故曰玄同。”
故不可得而亲,亦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亦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亦不可得而贱。
注释:
不可得:六个排比句子,都是不可以,不可能的意思。
亲:亲近。
蔬:疏远。
利:与之为利。
害:与之为害。
贵:使之尊贵。
贱:使之卑贱。
故为天下贵。
注释:
不可得而“亲、蔬、利、害、贵、贱”的这种主动态度,是天下最可贵的。
天下:生活在地球上的全人类。
贵:尊敬,尊崇,重视,热爱,景仰。
译释:这里所说知“道”的贵在实践而不说,说的不知“道”的真情而妄言。堵塞情欲来源的耳目,禁闭是非出入的口舌,挫止情欲的锋芒,解除名利的纠纷;不眩耀独见之明,要和众人和风俗;这就叫做自然,即与天同道。(玄既是自然,既是天)。所以,既不可以与之亲近,也不可以与之疏远;既不可以与之为利,也不可以与之为害;既不可以使之尊贵,也不可以使之卑贱。处于这种无所向意,不偏不倚的状态,是肌体、企业、家、乡、国、政、乃至天下最可贵的。
第五十七章 淳风
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次。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民多利器,国皆滋昏;人多使巧,奇物滋起;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
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
注释:
正:正确,正直,政也。
以正治国:用正直的教化治理国家。《论语.颜渊》季康子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正者,政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
奇:邪,奇特。
以奇用兵:用奇特的部署指挥军事,就好象治顽症用猛药一样。
以无事取天下:无事:心灵定静的无所向意,《中庸》曰:“七情六欲之未发谓之中”的状态。
取:获得。
天下:“中也者,天下之大本”。
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次。
注释:
吾何以:我怎么。
知其然哉:知道它的所以然。
以次:根据以下八句。
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民多利器,国皆滋昏;人多使巧,奇物滋起;法令滋彰,盗贼多有。
注释:
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忌讳:这也不行,那也不许;泛指不许说不许做的事。弥:更加。贫:不足,贫穷。
民多利器,国皆滋昏:民多利器:各自为政。利器:美好的想法,迅速、简单达到目的和获取利益的有效方法、手段、途径。滋:更加。《孟子.公孙丑上》云:“若是,则弟子之惑滋甚。”昏:混乱,迷乱。
人多使巧,奇物滋起:使巧:即“心使气”,这也引导,那也意念,都是不按自然规律运行。奇物:邪风怪气。滋起:闹的越凶。
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法令:指挥信号。滋彰:日渐精密、周详、清楚、严厉。盗:偷盗行为。贼:抢劫行为。多有:大量产生。
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
注释:
圣人:健全发达的大脑,全身的最高司令部。 泛指掌握了“道”的最完善的人,一国的主宰。
我: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一个普遍的国家级的意志代表。
无为:什么也不干。
民:全身的细胞;天下的全人类。
自化:人体自然而然的按生理发生变化;人类自然的本质都按照自己纯朴本真的天性而行动。
好静:很好的入静。
自正:机体、国家、社会的所有机能都会自然端正。
无欲:无任何要求。
自朴:自然地敦厚朴实。
译释:这里紧接上章所述无所向意,不偏不倚的状态,进一步说明它为什么对肌体、企业、家、乡、国、天下所以可贵?他用正直的教化治理国家来比喻治理身体,说:以正常的生理治理正常的机体,用特殊的生理机能来消除正常机体敌对力量的疾病,以喜怒哀乐之未发的无所向意,换取整个的“大本”。我怎么知道它是这样的呢?就是根据这个大脑发出的这也不许,那也不行的禁令越多,肌体的内气能量就越不足。大脑又是想这儿,又是想那儿的使机体因此出现各自为政的地方越多,机体内能就越混乱;大脑的这样导引,那样的意念越多,机体的邪风怪气就闹的越凶;大脑发出的指令越多,机体内能就丢失的越多。所以掌握了性命大道功法的大脑说:我什么也不干,机体的物质便自行按生理而发生变化;我很好的入静,机体的所有机能就会自然端正;我不做任何活动,机体能量就越发富足;我什么也不要求,机体的气质就会自然地淳厚朴实。治理国家企业家庭不也正是这样吗?
第五十八章 顺化
其政闷闷,其民醇醇;其正察察,其民缺缺。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之其极?其无正!正复为奇,善复为妖。人之迷也。其日固久矣。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其政闷闷,其民醇醇;
注释:
其:一国之君,一身之主。
政:政策。
闷闷:宽厚,马马乎乎。
其民:天下全人类,整个身体的所有细胞。
醇醇:诚朴,忠厚的样子。
其正察察,其民缺缺。
注释:
察察:精审,严苛,精心设计,冥思苦想,不合自然规律出来的东西。
缺缺:欺诈,亏废不诚实,不善良,蛮横无理的行为。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注释:
倚:靠,紧密的连在一起,彼此相依相靠。
伏:藏,潜伏,隐蔽。福与祸紧紧相邻,互相依靠。《荀子.正名篇》说:“权不正,则祸托于欲,而人以为福,福托于恶,而人以为祸;此亦人所以惑于祸福也。”又说:“祸与福邻,莫知其门。”
孰之其极?
注释:
极:终极的结果。“孰之其极?”有的因祸而得福,有的因福而致祸。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道理呢?《文子.微明篇》说:“利于害同门,祸与福同邻,非神圣莫之能分。故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孰之其极?”
其无正!
注释:
实在是没有一个固定准绳!
正复为奇,善复为妖。
注释:
奇:怪异,不正常。
妖:邪恶,灾害。
正复为奇:正常随时可以变成反常。
善复为妖:善良随时可以变成妖孽。
人之迷也。其日固久矣。
注释:
人之迷也:迷,迷惑不解。不明于祸福正奇善妖的相貌。
其日固久矣:固然是由来以久了。
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注释:
方:方正。
割:伤害,损害。
廉:棱角。《九章算术》:“边谓之廉。”《广雅.释言》:“廉,棱也。”
刿:划伤。
直:正直,自然,真诚。正义。
肆:放肆,不受约束,随心所欲。
光:光亮,光明磊落,光明正大。
耀:刺眼,炫耀。
译释:此章仍接上章所论,其意思是说,在修炼身体上须用马马虎虎的态度去修炼,机体的内能反而会淳厚朴实,使用谶微皆审的态度去修炼身体,机体的内能反而会残缺亏废。在治理国家企业家庭上,却要施政宽厚,这样民众才会诚实纯朴。施政苛察,世人便会狡诈。很多事情都会这样,有的因祸而得福,有的因福而致祸。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道理呢?实在是没有一个准绳!正常随时可以变成反常,善良随时可以变成妖孽。人们被它们所迷惑,固然是由来已久了。因此通达事理的人行止方正而不倔强于人,(方正却不伤人)廉洁奉公而不伤害于人,(有棱却不刺物)正直屈己而不自审于人,(正直却不放肆,)独见之明而不眩耀于人。(光明却不刺眼。)
第五十九章 守道
治人事天,莫若啬。夫唯啬,是谓早服。早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之其极。莫之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也。
治人事天,莫若啬。
注释:
老子在这一章里讲了治国与养生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则,那就是把吝啬当做人生修心养性的重要美德大加赞扬。他认为,吝啬就是积精、养气、全神,后藏根基,培植力量。真正做到精气神的“啬”,只有塞兑闭门,五十七章说的好,“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只有这样,才能积累雄厚的德。有了德,也就接近了道,有了道就有了无往而不胜的根基了。
治:杨润根教授注释说:“治,其本意是将低洼积水的地方填平垫高以使之耕种。因此治有拯救沦陷的土地引伸为拯救沦丧沦落的道德人心。”
事天:参与、从事于、投身于大自然的活动,对付自然。
莫若啬:啬,(音se)收藏之意。《韩非子.解老篇》说:“啬之者,爱其精神,啬其智识也。”高亨说:“啬本收藏之意,衍为爱而不用之义。此啬字谓收藏其神形而不用,以归于无为也。”
夫唯啬,是谓早服。
注释:
早:首先。
服:得,得道。冯先生说的好:“爱啬其神智不耗散,是合于天道之德无为早备于我,所以是早有了底。”
早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之其极。
注释:
人之三宝精气神,紧固牢藏不耗散,不外越,其心得越积越厚,这就叫做重积德。重积德就能做到攻无不克,攻无不克就不知道有多大的力量。
重:厚。
无不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极:极限,积德厚实,无往不胜,力大无边,无法推知它的极限。这就叫做大道无穷。
莫之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
注释:
莫之其极:无法估算道的极限。
可以有国:有国,执掌国家的政权。〈韩非子.解老篇〉曰:“凡有国而后亡之,有身而后殃之,不可谓能有其国,能保其身。夫能有其国,必能安其社稷;能保其身,必能终其天年;而后可谓能有其国,能保其身。”
有国之母:母,根本。掌握了治国的根本原则,基本规律。〈韩非子.解老篇〉曰:“所谓有国之母,母者道也。”
可以长久:可以长生久视。
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也。
注释:
深根固柢:深扎根,牢固柢。
柢:树根。
长生久视:寿与天齐,与世长存。长久的活着。
道:道理。
译释:治理人体、家庭、企业、社会、国家和从事自然、对待自然,什么也不如爱惜精神不耗散神智,积蓄力量更为重要。惟有积蓄力量爱惜精神,不耗散智力,才能首先得到天道。先得到了天道就叫做不断积累心得体会,不断地积累心得体会,就能够作到攻无不克,攻无不克就是具备了---不知有多少的力量。这不知有多少的力量就可以保持身体长生久视。有了保持身体根本的“道”,就可以使人体维持生命活动的精微物质长久不坏。人体三宝精、气、神,以气为根,以精为抵,以神为灵用。可以长久维持精气神不变,就叫做根扎得深,根生得牢。深藏其气和固守其精,就是精力充沛,延年益寿的法则。用于治理社会企业就是加厚积累德,德厚就能无往而不胜,无往而不胜就无法估计它的力量,无法估计力量就是掌握了治国的根本,有了治理国家企业的根本原则。这就叫做深扎根、牢植柢、长期生存、持久统治的“道”理。
第六十章 居位
治大国,若烹小鲜。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
治大国,若烹小鲜。
注释:
小鲜:鱼。烹小鱼不能搅动,搅动则小鱼烂。治大国当无为,有为则民伤,“盖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就是说,国家的统治者治理国家,要像烹煎小鱼那样,不能常常翻动。否则,鱼碎国破。
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
注释:
莅:原意,用草编制的垫子铺在田地上作为客人的座位,恭恭敬敬地请来宾入席,表示欢迎光莅。
天下:世界人类的每一员。
其鬼不神:老子是无神论者,他一生不想信有鬼神,但在这一章一再讲到鬼神,其中都是比喻。
鬼:向下向内运动的阴气。是指人的私心的、邪恶的、不正当的、非法的观念或意念在心田中的显现。因此是小气鬼,私欲支配下的为己鬼,鬼鬼祟祟,在背后捣鬼,坑害别人。又因为它具有邪恶、阴谋性质,所以又引伸为魍魉魔鬼。
神:向上向外运动的阳气。大公无私之心,做好事,浩然正气。心田中呈现出来的那种超凡入圣、光辉灿烂的景象。因此人们都把他比做神仙圣佛。经过老子一生的研究,他认为天下也没有鬼,也没有神,所谓的鬼就是在背后搞鬼的那个人,做坏事就是鬼。一定要想信自己,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更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自己救自己。张介宾说:“伸者为神,归者为鬼,神鬼往来,实乃气也。”比喻曰:国将兴,听于人,国将亡,听于神。圣人以道莅天下,则公道昭明,人心纯正,善恶祸福,悉听于人。而妖艳之说,阴邪之气,举不得存乎其间,故其鬼不神。
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
注释:
鬼就是鬼,为什么不伤人?因为把道运用在了机体上,道充满了心田。阴鬼(气)虽然灵怪,却找不到空子可钻,所以伤不了人。
鬼:阴气。
神:阳气。
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
注释:
非……亦……,不仅……而且……。
不仅是阴邪不能侵正,而且是由于人们处于自然状态。圣人正,一正压了百邪。
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
注释:
两不相伤:圣人以道莅天下不伤人,一切自私自利鬼魅魍魉全部销声匿迹,不敢伤人。所以两不相伤。
德:道德。
交:汇合,聚集。
归:返回。
德交归:道与德汇合交归于百姓。冯达莆说:“王注: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圣人不伤人,神亦不伤人,故曰两不相伤也。神圣合道,交归之也。”又说:“圣人不病民,鬼魅不害人,天下安乐,万民蒙惠,故德交归之于民。”
译释:治理人身这个小机体和治理大国家一样,都是要象烹小鱼那样尽量的不去搅动它,以防心动则液散,身动则气散,和有动乎中,必摇其精。(烹小鱼则不可搅,搅之则鱼烂)。把道运用在机体上,就可以使阴气(鬼)不能夺人的阳气(神)。并不是阴气不去夺阳气,而是邪不能侵正。并不是阴邪不能侵正,而是由于人体处于自然的状态,其本身就能从根本上使之不得伤害。这样阴邪不侵正和处于自然的使人不得伤害。所以,以道莅于身,人身的治理,阳气以全其性命。鬼得到治理,以阴气保其精神,使之相互得到好处。
第六十一章 谦德
大国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牝。牝常以静胜牡,以静为下。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入事人。夫两者各得其所欲,大者宜为下。
大国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牝。
注释:
大:孟子曰:“美而有光辉谓之大。”可见大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是一个即壮美又崇高的名词。儒家认为人得一谓之大。
大国:疆土辽阔,人口众多,政权稳定,政通人和,民风良淳,各诸侯小国都向往的美好国家。
下流:百川汇集的地方,下游,大海。
天下:世界各国人民,当时的各诸侯国。
交:归附,交汇。
牝:雌性,女性,阴性柔和。天下人都爱幕的女性。
牝常以静胜牡,以静为下。
注释:
牝:雌性。
牡:雄性。
以:第一个“以”字是凭借,第二个“以”字是“因为”。
下:屈尊于下。阴性常常以安静战胜阳性(雄性)的躁动,就在于阴性以安静为谦下。
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
注释:
故:所以。
以:用。
以下:用谦恭友善的态度(对待小国)。
取:获取。
取小国:大国甘心情愿的用谦下的态度去网络小国,并取得小国的信赖。
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小国情愿对大国谦下,被大国信任,就可以得到大国的支持。
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入事人。
注释:
故或下以取:以取,主动取得。所以或是以谦下取得。
或下而取:而取,被动,被取得。或是以谦下被取得。
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兼畜人,网罗别人听其指挥,大国和小国都是以谦下相取,大国不过是想要兼并领导小国。
小国不过欲入事人:入事人,依附别人赖其支持。小国不过是要想依附大国。
夫两者各得其所欲,大者宜为下
注释:
大者:指大国。
宜:应当。大国与小国,两者的欲求都得到了圆满的满足,按理说,大国还是应该首先表示一种女性般的温柔、善良、文雅、恬静、谦恭、友谊的态度。
译释:大国居于下流,就好像小河都交汇于下游江河而入大海那样,为天下所归附,所以大国自居于天下爱慕的雌性,即阴性柔谦而不昌的地位。阴性常常以安静战胜阳性(雄性)的躁动,就在于阴性以安静为谦下。所以,大国情愿对小国谦下,这样,就可以取得小国的信赖。小国情愿对大国谦下,就可以得到大国的支持。所以或是以谦下取得,或是以谦下被取得,大国和小国都是以谦下相取,大国不过是想要兼并领导小国,小国不过是要想依附大国。这样大国和小国都达到了自己的要求,满足了各自的希望。在这里大国按理应该是更谦下才对。
第六十二章 为道
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何弃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故之所以贵以道者何?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邪?故为天下贵。
道者,万物之奥。
注释:
奥:主,宗属。
万物之奥:既是万物之主,万物之宗属。高亨说:“《礼记.礼运》:‘人情以为田,故人以为奥也’。郑注:‘奥,主也。’此奥字疑亦主义。万物之奥犹言万物之主也。”
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
注释:
宝:珍宝,身宝(即性与命合一)。善人以道为珍宝。道保全善人。
所保:保护。保全其身。不善的人只要保持道,也可保全其身。道也不抛弃不善的人。
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
注释:
美言:最好听的话。
市:买卖,贸易市场以货易货等价交换,这里指卖。
遵行:美好的行动。
加人:见重于人。《尔雅.释诂》:“加,重也。”自己美好的行动可以增加在别人心目中的价值,赢得别人的景仰。
美言可以多卖自己的货物,遵行可以得到他人的器重。
人之不善,何弃之有?
注释:
马说:“有道者之言行如此,虽有不善者,亦感而化之,何弃之有!此申言道为不善人之所保也。”人有不善的地方应当用“道”去感化,有什么可以舍弃他们的道理呢?
故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
注释:
立天子:天子即位。刚刚被拥立的国王,或者说刚刚当选的国王。
置:推举,任命,被任命。
三公:太师、太傅、太保此为周代的三公,大司马、大司徒、大司空为西汉时的三公,太尉、司徒、司空为东汉时的三公。
璧:古代的玉器,扁平,圆形,中间有孔。
拱璧:两手合抱的玉器,形容玉器之大,非实指,有夸张。
驷马:四匹马拉一辆车。
虽有拱璧,以先驷马:古代向刚刚拥立的国王和刚刚被国王任命的重臣献礼,第一是双手才能抱住的玉器“拱抱之璧”;第二驷乘之车。玉器的大小,车马的多少,与官职的高低,权利的重轻成正比。
不如坐进此道:立天子,置三公,尊其位,重其人,虽有双手拱抱宝璧以先驷马而进之,不如坐而进此道。古人三公坐而论道,所以说叫“坐进”。冯说:“设立天子,辅以三公,原在于行道。纵有拱抱之宝璧在先,驷马随后进献于天子,何辅治道?所以不如坐而进论此道。”
故之所以贵以道者何?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邪?
注释:
故之所以贵以道者何:贵,重视。自古以来为什么这样重视这个“道”呢?
不曰求以得:求,认识道,求知。得,可得。不曰,岂不是所说的。谁要追求道,谁就能得到道。
有罪以免邪:免,获得赦免。只要是能修道,则有求者就可以得,有罪者就可以免吗?
故为天下贵。
注释:
好人求道易得,有罪的人求道免罪,所以说道是天下最珍贵得了。
译释:道这个事物,是万物的主宰,它无所不容而为万所必宗属。善人以道为身宝、为珍宝、遵照而不敢违,不善的人虽然不重视道,只要保持道,也能受道的保护。好听的话是为了赶快卖出自己想要出售的东西,所以独可以用在贸易市场上。美好的行为可以见重于人,而且可以区别于一般的人。但这些都比不上道的作用,人有不善的地方应当用“道”去感化,有什么可以舍弃他们的道理呢?所以天子即位、大臣(三公)上任、虽然两手抱着大璧,身子乘坐着驷马高车,还不如把身躯投进这个“道”里来。自古以来为什么这样重视这个“道”呢?岂不是所说的谁要追求谁就能得到,即使是犯了罪的人不是因为自知悔改而可以获得赦免吗?也就是说,善人宗属于道,则求善得善。恶人宗属于道,则可免恶入善。所以,它便为天下人所珍贵。
第六十三章 恩始
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抱怨以德。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矣。
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
注释:
老子非常讨厌那些烦琐的条条框框来捆住人们的手脚,限制和扰乱老百姓的生活。因此他提出必须采取顺应自然的态度,去做人、做事、生活。
为无为:不妄为,行为不造作,本于自然。三章:“为无为,则无不治”。
事无事:干事不生事、不造事,顺应自然。要干事,干好事,干了事,不出事。使领导放心,群众满意。四十八章:“取天下常以无事”。
味无味:不贪厚味,恬淡安娴,悉安于自然。三十五章:“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
大小多少,抱怨以德。
注释:
大小:大以小成。
多少:多以少积。
抱怨以德:怨,仇恨。德,仁爱。化干戈为玉帛,用德去报答怨,这才是彻底消解怨恨的良方。
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
注释:
图:意图,努力实现,设法对付。
难:难办的事,力所不能及的目标。
易:容易。
大:大事业、大目标、大工程、大工作。
细:细小。
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注释:
圣人:通达事理的人,掌握自然规律的人,科学家,有科学头脑的人。
终:始终。
不为大:谦虚谨慎,难事不忽视始,大事不忽视细,不等酿成大问题时再去动手处理。
故能成其大:所以,这种人才能完成大事。
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
注释:
诺:许诺,允许,有吹牛皮,说大话之意。
轻诺:轻而易举的夸下海口。
信:诚实可靠。
寡信:缺少信用,真实可信的成分很少。
多易:把事情看的太容易。多,动词。
多难:困难重重。多,形容词。
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矣。
注释:
犹:多,更加。
犹难之:即使是容易的事也要把它当作困难来对待。
故终无难矣:最终没有难事。
译释:为无为之为,事无事之事,味无味之味。大以小成,多以少积,这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用德去报答怨,修道行善以绝祸于未生之时,要去作难度大的事业,必须先从它的容易的部分开始;为实现巨大的工程,必须先从它的细小环节做起。天下的难事,一定都是从简单容易开始做起的,天下的大事,一定都是从它那微细的部分开始做起的。因此,通达事理的人始终不贪图做大事,所以才能完成大事。那些轻易允许别人的诺言,能够兑现的必定很少。把事情看得太容易的,必定遭到很多困难。因此,通达事理的人,总是重视困难,所以他终于免于困难。
企业寄语:
能够把简单的事情天天做好就是不简单。
大家公认的非常容易的事情,非常认真地做好它,就是不容易。
每天重复做好一个动作,而且一做就是几十年,天天如此,到点就行,不问有无效果。结果是:效果天天都有,就是看不见,有一天,突然发生了质变,这就是圆融之道。
上帝(上,至高无上。帝,自然化育。)一定喜爱平凡人,因为他制造了那么多!我们都是平凡人,平凡人站在复杂的大环境面前。大小多少,杳杳冥冥,默想默念。上下来去,恍恍惚惚,其中有信。
真仙渡人,只是教人说平常之话,干平常之事,行平常之道,做平常之人。
第六十四章 守微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判;其微易散。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垒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判;其微易散。
注释:
安:安静,稳定,安静状态。
持:操持,掌握,控制。
未兆:未见征兆,未露苗头,开始酝酿但还没有形成事实。
谋:谋正。
脆:脆弱。
判:《说文》:“判,分也。”破,破开,使碎裂。
微:细小,细微。
散:散失,驱散。
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
注释:
为:有目的的行为。
未有:不存在的,尚未发生的,没有成为现实的…
治:治理;大治;防治;这里应是治理。
治未乱:消患于萌芽状态之中。
乱:治的反意词,一片无序的混乱景象。
未乱:混乱无序尚未形成。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垒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注释:
合抱之木:两个人相互携手抱不拢的大树。
毫末:毫毛一样的幼小树苗。
九层之台:九层的高台,了望台。
起于垒土:从低到高是由一块一块的土坷垃夯实而垒成的。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始于脚下,从脚下一步一步地开始。庄子云,万物生遂成长,皆有一定之秩序,莫知其然而然。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注释:
为者:有目的的勉强追求。
败之:失败。
执者:执着。
失之:遭损。冯说:“不能防患于未然,必待乱生而后为者,原已失败。不能消患于萌芽,及至乱成而后执者,已是错失事机。故为者当‘为之未有’执者当‘治之于未乱’。‘合抱’三句是说明事物发展规律。为者、执者如不了然此规律而坐失事机,酿成巨患,其败之失之固宜。”
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
注释:
因此,通达事理的人不为个人的名利,所以个人就没有失败;不执藏私财私物所以就没有丢失。
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注释:
民:人们。
从事:所做的事情。
几成:接近完成。几,将要。
慎终如始:慎终如慎始,极其严肃,对待结束和对待开始一样认真。
则无败事:能够将“慎终如始”坚持到底,自没有任何败事出现。
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
注释:
欲不欲:欲人之所不欲,想人之所不想。
难得之货:难得之货是人之所欲,我不欲,故不贵。
学不学:欲人之所不欲,学人之所不学,学习常人不学的。
复:反回。
众人之所过:一反大家的过失(走过了头的路)。
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注释:
辅:辅助,协助。
自然:自我完成,自我实现。
不敢为:不敢施为,不敢妄作妄为。
高亨说:“劳资所谓圣人无为者,只是万物之自然而已。辅万物之自然,则万物自生自成,皆生皆成,故能无不为也。”
译释:精神在安静的时候容易持守;祸患在未行兆时容易谋正;情欲在未见于色体脆弱的时候容易破除;事物在其微细的时候容易散去。做事情是它还没有发生的时候,治理事情是在它还没有混乱的时候。两个胳膊抱不拢的大树,从小到大是经过一丝一毫长起来的,九层的高台,从低到高是由一块一块的土坷垃垒起来的;千里的路程,由近至远是从脚下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的。勉强去做,就会招致失败;执着去做就会遭受损害。因此,通达事理的人不为个人的名利,所以个人就没有失败,不执藏私财私物所以就没有丢失。人们所做的事,经常是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失败的,倘若到结束时还能像刚刚开始时那样慎重,就不会把事情搞坏。因此,通达事理的人,欲别人之所不欲,不重视别人珍重的稀有之物;学习别人所不学,返回众人走过头的道路,辅助万物的自然发展,而不敢勉强去妄作妄为。
第六十五章 淳德
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知此两者亦稽式,常知稽式,是谓玄德。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然后乃至大顺。
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
注释:
河上公注:“谓古之善以道治身及治国者,不以道教民明智奸巧也,将以道德教民使质朴不诈伪也。”
明民:启发民众智巧奸诈。
愚之:返朴还淳,革去浇漓之智,即“为天下浑其心”之义,使民众诚朴善良。
民之难治,以其智多。
注释:
民之难治:大脑与天下万民难治。
以其智多:就是因为为满足其私情私欲所施展奸诈取巧的智谋太多。
故以智治国,国之贼。
注释:
以智治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奸诈斯生,假公济私,上下相贼。世俗上用来对付国家的所谓智巧,不是国家的贼又是什么呢?
贼:强盗,使天下大乱的祸患。
国之贼:国家的祸患,国家的灾难。大强盗,窃国大盗。
不以智治国,国之福。
注释:
不用这样的智谋治国,国则上下相亲,官洁民正,因而它就为身为国而造福。十九章说的好:“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知此两者亦稽式,常知稽式,是谓玄德。
注释:
知:认识。
知此两者:认识了这样的以智谋治国国之贼,和不以智谋治国国之福这两大法则。
稽式:法则。考核所用来做依据的标准。
常知稽式:经常依照这两大法则。
是谓玄德:就叫做自然的朴实的德。
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然后乃至大顺。
注释:
玄德:自然的德。
深矣:高深莫测。
远矣:远不可及。
与物反矣:与天下万物一起返回到“玄德”。
大顺:即太初的自然之理。范应元说:“福者,百顺之名。智诈不作,祸乱不起,福之至也,顺莫大焉。”
译释:古时候擅长用道治理身体或是治理国家的人,不是用道使大脑兴奋,或是使人民明智而取巧奸诈,而是用道使大脑安静,或是使人民保持原有的不奸诈取巧的朴质。大脑和天下人们的不容易治理,就是因为他们的私情私欲或是为满足其私情私欲所施展奸诈取巧的智谋太多。所以用这样的智谋治身,就会使大量的精神气血遭到损失;用这样的智谋治国,就会使国家的民众远离道德而假公济私,因此它就是身体和国家的贼。若是不用这样的智谋治身,身体便是“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不用这样的智谋治国,国则上下相亲,官洁民正,因而它就为身为国而造福。认识了这样的以智谋治国国之贼,和不以智谋治国国之福这两大法则。经常相亲这样的法则,就叫做与自然同其德,自然的德深不可测,远不可极,和万物一起返于这样淳厚而朴实的德,于是才得以大大地顺乎自然。
第六十六章 后己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之下也,故能为百谷王。是以圣人之欲上民也,必以其言下之;欲先民也,必以其身后之。故居上而民不重,居前而民不害,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之下也,故能为百谷王。
注释:
谷:川流,小溪。
王:《说文》:“王,天下所归往也。”
百谷王:天下无数的川流小溪归往汇集之地,所以叫做百谷之长。
善之下:江海善于处下游。
是以圣人之欲上民也,必以其言下之;欲先民也,必以其身后之。
注释:
上:高于人民,成为人民的领袖。
其言下之:出言对民众表示谦虚,低凋做人,以卑下自处,不高高在上。
先民:领导民众,先干一部,当好领导民众的干部。
以其身后之:把自身的利益放在民众利益的后边。
故居上而民不重,居前而民不害,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
注释:
重:负担,很累。
害:伤害,损害。
推:推举,选举,拥戴。
厌:厌弃。
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所以处上不以尊贵自居,故而人民不会感到是个负担。居前不挡后,故而人民不感到有妨害。因此天下的人们对他都乐于选举而不厌弃。这里据杨教授推论:“这足以说明在我们几乎被历史淹没了的古代文明之中是存在着源远流长的民主传统的,并且老子在这里所说的‘天下乐而推之’,无可置疑地是指一个国家中的全体公民的选举。”
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注释:
以其不争:因为他不跟别人争。
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所以天下没有人和他争。江海为百川所趋,圣人为人心所向,都是由于“善下”的缘故。欲上则先谦下,欲前则先身后,必如此,天下才能莫与之争。
译释:海纳百川是因为它居大而处下,故能够成为所有百川小河流的所归往。是因为它善于处在所有小河流的下游,所以能够成为所有小河流的积聚地。因此,通达事理的人要想高于人民,就必须用言语对人民表示谦虚,要想先于人民,必定把自己的利益放在人民利益的后面,所以居于上面不以尊贵而下不虚心,故而人民不会感到是个负担。居在前面不以光明当住后面,故而人民不感到有妨害。因此天下的人们对他都乐于拥戴而不厌弃。这就是因为他不跟别人相争,所以全天下也就没有谁跟他争。
第六十七章 三宝
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夫唯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细也夫!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今舍慈且勇,舍俭且广,舍后且先,死矣。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天将救之,以慈卫之。
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
注释:
天下:举国上下的人。
皆:都。
谓:认为,说。
道:名声,名德。
大:伟大,崇高,非凡。
肖:相象,一模一样,《说文》:“肖,骨肉相似也。”
夫唯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细也夫!
注释:
夫唯大:正因为名德伟大。
故似不肖:所以,不象那样伟大的样子。
若肖:若是像那样伟大。
久矣:早已,很久很久以前。
其:指名德伟大样子的道。
细也夫:很细小了。
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注释:
我有三宝:我有三件法宝。
持而保之:坚持而且珍重它们。“保”,碑本,敦煌庚、壬本,河本,傅本,范本,《帛书》乙本,都是“宝”。
一曰慈:第一是柔慈。
二曰俭:第二是节俭。
三曰不敢为天下先:第三不敢作为老子天下第一。与上章:“欲先民必以身后之”,所以置身不敢在天下人之先。
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
注释:
慈,故能勇:有了柔慈,保全了精力,使精满、气足、神全,所以能勇。
俭,故能广:有了节俭,就有余力可使,所以做事才能宽广。
器:《易》曰:“形而下者谓之器”,器者,天下神器,天下万物,世界人类。
成器长:成为世界人类的统帅者。
长:长官,领袖,统帅者。
今舍慈且勇,舍俭且广,舍后且先,死矣。
注释:
今:现在,指春秋末年。
舍:舍弃,抛弃。
舍慈:抛弃了柔和、善良、仁慈。
且勇:只讲究勇敢。
舍俭:抛弃了节俭。
且广:只讲究奢侈,扩展。
舍后:抛弃了谦虚退让。
且先:只讲究争先夺利。
死矣:走进了死胡同,死路一条。
蒋锡昌云:“勇者必以慈为本,广者必以俭为本,先者必以后为本,今俗君舍弃本,但务其末,是灭亡之道也。”
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
注释:
夫慈:说起柔慈来呀。
战:对敌作战。
守:守卫,固守,安身立命。
固:固若金汤,不可摧毁。
《韩非子.解老篇》说:“慈于子者不敢绝衣食,慈于身者不敢离法度,慈于方圆者不敢舍规矩。故临兵而慈于士吏,则战胜敌;慈于器械,则城坚固。故曰:慈,于战则胜,以守则固。”
天将救之,以慈卫之。
注释:
这就是自然的扶助,用柔慈给予的护卫。
天:自然。
救:辅助。
卫:护卫,保卫,守卫。
译释:天下人都说我这个“道”名德伟大,我说它并不像那么名德伟大的样子。正因为它的名德伟大,所以就不象那么名德伟大的样子。若是像那样名德伟大,它早就变得很细小了。我有三件法宝,坚持而且珍重它们。第一叫做柔慈,第二叫做节俭,第三不敢作为老子天下第一。有了柔慈,所以才能勇敢,有了节俭,所以才能宽余,不敢作为老子天下第一,所以才能成为修持这个“道”的人们的统帅者。然而现在,舍弃了柔慈,只讲究勇敢,舍弃了节俭,只讲究奢侈,舍弃了谦退,只讲究抱光争先,这样去做必然会陷进死路了。提起柔慈来,人们都亲近附随它,所以把它用在战争上,就能取得胜利,把它用在守城上,就能固若金汤。这就是自然的扶助,用柔慈给予的护卫。
第六十八章 配天
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善用人者为之下。是谓不争之德,是谓用人之力,是谓配天,古之极。
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善用人者为之下。
注释:
开篇讲了四个“善”,以统帅居先,说道底,用兵也是必须遵循自然法则,乃是“不得已而用之”(三十一章)。孙子云:“主不可以怒而兴师,终不可以愠而致敌”。此正是不武不怒的注角。不与,是不待交兵接刃。“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不战而屈人之兵,战之善者也。即胜敌不与之义也。”(五十七章),“以奇用兵”,善胜敌者以智取,不待交锋决雌雄。此正是四善的解。
是谓不争之德,是谓用人之力,是谓配天,古之极。
注释:
不争之德:不和人争高低的那种品德。
用人之力:利用别人的本领。
配:匹配。
配天:与自然匹配。
极:最高准则。
古之极:历古以来的最高真理。
译释:擅长任事的人不依靠武力,不逞武勇;擅长角斗的人不依靠发怒(会咬人的狗不叫);擅长战胜敌人的人不依靠与敌人交锋,善胜敌者以智取,不与交锋决雌雄;擅长用人的人,为人态度谦虚。这叫做不与人争的德,这叫做利用别人的能力,这叫做与自然合其德,这是自古以来极为重要的真理。
第六十九章 玄用
用兵有言曰:吾不敢为主,而为客。我不敢进寸,而退尺。是谓:行无行,攘无臂,执无兵,扔无敌。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故抗兵相若,则哀者胜矣。
用兵有言曰:吾不敢为主,而为客。我不敢进寸,而退尺。
注释:
用兵:用兵的人,军队的统帅或将领。
吾:代表国家指挥军队。
主:主动进攻。
不敢为主:不敢采取主攻的战略。
客:宾,被动,守势,被动防守。
而为客:采取被动防守的战略。
不敢进寸:冯说:“谓不敢稍进以先人而充当祸首。”
退尺:又说“谓宁多退以让人来消弭战祸。”
是谓:行无行,攘无臂,执无兵,扔无敌。
注释:
是谓:这就叫做:
行:第一个行是行军。
无行:没有阵容,显示自己没有谋略。
攘:(音rang,)攘臂,撸起袖子,伸出胳臂。
无臂:人手不够,兵员稀松。
攘无臂:扬不起胳臂,显示自己没有实力。
执:执掌,掌管,调遣。
兵:兵器,武器,利器。
执无兵:掌管不了多少武器,显示自己武器装备差。
扔:摧毁,这里指攻敌。
扔无敌:攻打没有目标,
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
注释:
轻敌:轻视小看敌人的能力。
几:几乎,差不多。
丧:牺牲。
宝:性命,身体。
丧吾宝:失自身,牺牲自己。
故抗兵相若,则哀者胜矣。
注释:
抗兵:两军对垒,两军对阵。
相若:相当,势均力敌。
哀者:悲愤的一方,即被迫应战的一方,正义的一方。
哀者胜矣:其意思是反对战争,但又受到了攻击,不得不带着悲哀的心情拿起武器,去自卫反击,因此容易取得胜利。
译释:用兵的人有这样的话说:我不敢取主攻而要取守势;我不敢前进一寸而宁可后退一尺。这就叫做行进没有阵势,高扬没有胳臂,执行任务没有兵器,攻打没有对敌(目标)。灾祸再大也大不过低估敌人的力量,低估了敌人的力量,就几乎失掉了我的法宝。所以当两军对阵势均力敌的时候,悲愤的一方必然是胜利的。
第七十章 知难
吾言甚易知也,甚易行也。而天下莫之能知也,莫之能行也。言有宗,事有君。夫唯无知也,是以不我知。知我者希,则我贵矣。是以,圣人披褐而怀玉。
吾言甚易知也,甚易行也。而天下莫之能知也,莫之能行也。
注释:
吾:不是我,而是“道”的人格化了。
言:理论,思想。
易知:容易理解。
易行:容易实行。
天下:世人。
大道至简至易又至难,百姓日用而不知。不出户就能知,所以说“甚易知也”;心放下,恬淡素朴,无为就能成,所以又说“甚易行也”。那么又为什么说是至难呢?惑于私心妄念,迷于功名利禄,故谓至难,所以世人“莫之能知也,莫之能行也”。
言有宗,事有君。
注释:
宗:根据,原因。
君:为主的,拍板者,决定者。
苏东坡说:“言者道之鉴,事者道之迹。使道可以言尽,则听言而足矣。可以事见,则考事而足矣。唯言不能尽,事不能见,非舍言而求其宗,遗事而求其君,不可得也。”冯达莆说:“易知易行之言,人莫之能知,莫之能行,正由于不识‘言有宗,事有君’之理,虽万变不离其宗,故易知易行。”
夫唯无知也,是以不我知。
注释:
无知:即不识,不知道“言有宗,事有君”的道理。
不我知:不是我不知!不我知的“我”,已是“道”的人格化的我,应该是不把道的真理当作知识来看待了。这个“知”是知识。
知我者希,则我贵矣。
注释:
知我者:懂得我的人。
希:希少,罕见。
则:遵行,效法,按着……行动。
则我:知道我,按着我的道而做的。
贵:可贵,千斤难买,极为难得,稀少珍奇。
是以,圣人披褐而怀玉。
注释:
披:穿戴。
褐:粗布衣裳。
怀:怀揣,怀抱。
玉:宝玉。
这段话是说,披褐者同其尘,怀玉者匿其真,真人明师难知难寻,就是因为他们合光而同尘,怀玉而不渝,所以更难得更可贵了。为什么“天下莫之能知也,莫之能行也”?就是因为他们“披褐怀玉”。
译释:我说的话极其容易听懂,也极其容易实行,但是天下没有能听懂的,也没有能实行的。说话是有宗旨的,办事是有为主的。正是由于我说的这个道是穷极微秒,我说的这个德是按藏于内,因此他们就不能懂得我,能够懂得我的人越来越稀少,能知道我的人就更可贵了。因此,通达事理的人,他们的匿宝密藏于怀中,不被别人发现。正好象是外面穿着粗布衣裳而怀揣着美玉一样。
第七十一章 知病
知不知,尚矣。不知知,病矣。夫惟病病,是以不病。圣人之不病也,以其病病也,是以不病。
知不知,尚矣。不知知,病矣。
注释:
本章是人贵有自知之明的格言。在人类的社会生活中,有些人是自以为是,不懂装懂,刚刚了解了一些事物的皮毛,就认为掌握了整个宇宙发展变化的自然规律。还有一些人是没有知识,而是凭借权势、地位、年龄招摇过市,便摆出一幅智者的架势,说大话、吹牛皮、蒙人、骗人。对此,老子提出了尖锐的批评,认为这是一种很不好的癖病。我们在学习这一章时,很自然地想起西方有个哲学家说过的一句话“最聪明、最有知识的人是承认自己无知的人”。中国传统的儒家鼻祖孔子也说过:“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这些论述正象老子在本篇中讲的完全一样。
知不知:知道自己还不知道,知道自己还很无知,这里边包含的那个知是最可佳的。
尚矣:难能可贵,可尚可货,最好的。
不知知:不知装知,把无知当有知,自己不知道却自以为自己知道。
病矣:无可救药的癖病,比无知本身还要坏,愚痴之极,大毛病,大缺点。
夫惟病病,是以不病。
注释:
病病:把……看作病。把不知装知看作病,看作是最大的耻辱。
不病:就不犯这种病。
圣人之不病也,以其病病也,是以不病。
注释:
圣人之不病也:通达事理的人之所以不犯这种癖病。
以其病病也:就是因为他把这种癖病看成是最大的病。
是以不病:圣人能够明达一切,洞察一切所以他终身不犯这种病。
译释:对于知“道”的人,能以己知为不知的,是难能可贵的,最好。如果是自己不知“道”而强自以为知的,就是一种很不好的癖病。倘若把这种癖病看成是很大的耻辱,因而就不犯这种癖病。通达道的人之所以不犯这种癖病,就是因为他把这种癖病看成是很大的耻辱,所以他才不犯这种癖病。
第七十二章 爱己
民不畏威,则大威至矣。无狎其所居,无厌其所生。夫唯不厌,是以不厌。是以,圣人自知而不自见也,自爱而不自贵也。故去彼而取此。
民不畏威,则大威至矣。
注释:
民:人民。
威:可怕的事情,威胁。统治者对人民采取的高压政策,肆无忌惮地压榨百姓的行为。
不畏威:人民不怕可怕的事情。老百姓一旦不畏惧统治者的残暴统治了。
大威:革命的权威,人民暴动,反暴力的斗争。
至:来到了,发生了。
则大威至矣:天诛之,大革命。《易.革卦彖辞》说:“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不应乎人,则不顺乎天,革命由此而起,便是天诛。
无狎其所居,无厌其所生。
注释:
狎:排挤,逼迫,肆无忌惮地侵犯、扰乱。
其:指人民。
居:居住处境。泛指整个国家或国度。
厌:使厌恶,使讨厌。
生:生活的条件、生活的地方,生路。
无狎其所居,无厌其所生:这段是说,治理天下的君王,只要不狎迫人民的居处,使人民天天不得安宁;不压榨人民的生活,使人民没有了生路。综观古今中外人民反抗统治者的革命斗争,那一个那一次不都是由“狎其所居,厌其所生”而起。
夫唯不厌,是以不厌。
注释:
唯:惟有。
厌:高亨说:“上厌字,即上文‘无厌其所生’之厌。下厌字,乃六十六章‘天下乐推而不厌’之厌。言夫唯君不压迫其民,是以民不厌恶其君也。”
是以,圣人自知而不自见也,自爱而不自贵也。故去彼而取此。
注释:
自知:自知就是对本我(真我)的尊重,对良心良知的爱恋,有自知之明。
自见:自见就是自以为是,心目中只有自己而没有他人、没有世界。他人和世界只是为满足自己的利益而掠夺猎取的对象。
自爱:自爱就是自知的结果,对本我的良心良知的热爱。自知、知人,自爱、爱人,才是老子圆融文化的体现。
自贵:自贵就是自高自大,心目中只认同自己有价值,自己最高贵,不认同他人有价值。目中无人,骄傲自大,桀骜不逊。
去彼:去后边的“自见、自贵”。
取此:取前边的“自知、自爱”。
译释: 人民若是不害怕可怕的事情,最大的可怕的事情就要到来了。不轻易逼迫得人民不得安宁,不阻塞人民的生路。惟有君不压迫人民,人民才不为之所厌恶。因此,通达事理的人有自知之明而不自以为是,有自爱之心而不自高自大。所以要抛弃那后边的自以为是和自高自大,而保持前边的自知之明和自强自爱的心。
第七十三章 任为
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此两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恶,孰知其故?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繟然而善谋。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
注释:
勇:奋勇,具有智慧的勇气,来自心灵深处的勇气。
于:这里指的是卤莽行为的目标。
敢:逞强,为自身招致祸害的鲁莽行为。《广韵》说:“敢,犯也。”因此,“敢”有冒犯他人、侵害他人的意思。“勇于敢则杀”正是四十二章所说的:“强梁者不得其死”的注。
勇于敢:把勇气和智巧用于无端的侵害他人和他人的利益。
杀:遭损,杀身之祸。
不敢:谦退柔和。
活:存活,生存,生机旺盛,朝气蓬勃。
这一段主要讲的是人生哲学,其意思是柔弱胜坚强,“柔弱者生之徒”。两个不同的“勇”字,老子认为,会产生两个不同的结果,一则糟害,招来杀身之祸;一则存活,得到生机旺盛。
此两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恶,孰知其故?
注释:
此两者:在老子看来,“勇于敢”和“勇于不敢”这两者,把天生的勇气用于作恶的人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把天生的勇气用于为善、谦退、柔和的人则为自己开创了幸福美好的生活,这两种完全不同的行为所导致的两种截然相反的结果是出于自然的必然。人类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生活定律是不变的。范应元说:“此敢于不敢两者,世或于敢为利,而因以杀身,则是害也;世或以不敢为害,而因以活身,则是利也。故曰:“或利或害”。
或利或害:一利一害,范先生已分析明白,仿佛是上天善恶分明的报酬和惩罚。
天之所恶:自然厌恶主观的结果。
孰知其故:故,原因,奥妙。谁能知道里边的奥妙呢?
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繟然而善谋。
注释:
天之道:自然的规律。
不争:根本用不着与人争斗。
胜:取胜,主宰,支配。
不言:天何言哉?不用言语。
应:应付,使顺应,使顺从。
不召:根本用不着招呼。
来:归顺,归来,投靠。
繟然:(繟音chan)坦然,宽松的样子,滞缓不紧张。《礼记.乐记》载:“其声繟以缓。”《说文》:“繟,带缓也。”
谋:安排,谋划。
天道自然,它的规律,表面上看不出来,所以说“不争”,“不言”;单实际上起作用的,却不能违反,所以说是“善胜”,“善应”,是“不召而自来”。
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注释:
天网:天罗地网。
恢恢:《说文》:“恢,大也。”极其宏大,无边无际,大而无外。《荀子.非十二子》:“恢然如天地之包万物。”
疏:稀疏。
失:失落,漏掉。
天生天杀,道之用也。自然界的万事万物只要依照自然的规律变化和发展,都会有好的结果,不会有什么漏失的。
译释: 勇于敢用主观的作为就会遭到杀机,勇于不敢遵从客观的安排,就会得到生机,这两种勇敢的结果或是得到生机或是遭到杀害。这是自然厌恶主观的结果,谁能知道是什么缘故呢?---自然的规律是不相争就取胜,不言语就能应付,不召唤就能自动而来,很坦然就能安排的很好,自然这个极大极大的天罗地网,该得生机的和该糟杀机的从来没有漏掉过。
第七十四章 制欲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常有司杀者杀。夫代司杀者杀,是代大匠斲。夫代大匠斲者,稀有不伤其手者也。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注释:
民:人民。
不畏死:不惧怕死亡。
奈何:还有什么用呢?
以死惧之:以死恐吓。
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
注释:
民:这里与“奇”相关,指人民当中的绝大多数。
奇:指人民当中的极少数。人类中的败类,极端分子,诡异乱群,害群之马。
执:抓来,捉住。
孰敢:谁敢不服?苏轼说:“民安于政,常乐生畏死,然后执其诡异乱群者而杀之,孰敢不服哉?”
常有司杀者杀。
注释:
司:掌管,主管。
司杀者:掌握杀人大权的,这里主要指天道,大自然,生老病死,天灾。还有社会上犯法以律当杀者,由主管杀人者杀之。
夫代司杀者杀,是代大匠斲。夫代大匠斲者,稀有不伤其手者也。
注释:
代司杀者杀:蒋锡昌说:“人君不能清静,专赖刑罚,是代天杀;是谓代大匠斲也。”
大匠:技术很高的木工。
斲:(音浊zhuo)砍,用斧子砍,削,等。
大匠斲:斲轮老手,熟练的老木工能制造木头车轮子。
稀有:很少。
夫代大匠斲者,稀有不伤其手者也:蒋说:“拙工代大匠斲者,则伤其手;人君代天杀者,则灾必及其身也。”死是吓不了人的,妄图代司杀者杀,是没有好下场的。“乐杀人者,不可得志于天下”,古今中外的暴君,孰逃恢恢天网?
译释: 此章所论关于制裁社会迷乱现象的方法原则以及他的政治主张。老子以为当时的统治者施行苛政和酷刑,滥杀百姓,压制民众,其结果是,一旦人民忍受不了了,就会不畏惧死亡。人类的自然死亡,是从“司杀者杀”的天道掌管的,但人间的君王残忍无道,把人民推向死亡线,这就从根本上悖逆了自然法则。在前几章已经分别论述和批判了关于追求强身速度而行邪道超近路;关于追求肥体私欲而搞事业谋名利等迷乱现象,待这些迷乱状态发展到“勇于敢则杀”(即不惜生命的程度),就应该用“道”理(即客观事物发展变化的规律)给以教化。使之认识到客观规律是不依人们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反过来说,人们只是服从于客观的自然规律,从而在思想认识的根本上得到纠正。倘若是人们已经发展到不怕死的程度了,再用死去吓唬他们,又有什么用呢?即使人们还真的怕死,对于那些主观作为投机取巧的人,我把他们抓来杀掉。谁还敢这样做呢?自然有掌管生杀大权的自然规律给以处治(即天生天杀)。若是有人代替自然规律去杀掉他们,(严刑残暴逼迫人民走向死亡)因为这种办法不是从“以道化之”的根本上去解决问题,“勇于敢”的人就会越来越多。代替自然规律去杀掉他们的人,就正如同代替技术高超的木匠砍木头一样,技术再高明的木工也是很少有人不砍伤自己的手的。
第七十五章 贪损
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民之轻死,以其上求生之厚也,是以轻死。夫唯无以生为者,是贤于贵生。
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
注释:
民之饥:人民饥寒交迫。
以:由于。
上:君上,社会统治阶层里的人,统治者。
食税:依靠税收生活。
之多:吞食赋税过多,税太重。
是以饥:因此遭到饥饿,民不聊生,老百姓穷困潦倒。
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
注释:
治:管理。
难治:难以管理。
有为:这里指统治者以贪图个人虚假不实的荣华富贵而搜刮天下为己有,如:建宫殿、造楼阁、修城池、荒淫无度、生活奢侈、好大喜功、层层虚夸。耗费具额财富,征集大量民工丁役。使得老百姓家园衰败、农田荒芜、背井离乡、流离失所、小无所托、老无所靠。
是以难治:因而难于治理。
民之轻死,以其上求生之厚也,是以轻死。
注释:
轻死:轻视死亡,根本不把死亡当作一会事。因此,铤而走险。
求生之厚:为满足个人的奢侈生活耗费的财富太多。
是以轻死:求利不厌,铤而走险。
君上以“有为”的政策引导民众,老百姓就以“有为”的对策来应付,所以天下就迷乱、多事,难以治理。统治者以利欲先于民,老百姓也就用智巧、假公济私“厚其生”。故轻生而求利,要钱不要命。
夫唯无以生为者,是贤于贵生。
注释:
无以生为:不以“求生之厚”作为。
贤于贵生:比贵生更高明。
高亨说:“君贵生则厚养,厚养责苛敛,苛敛则民苦,民苦则轻生。故君不贵生,贤于贵生也。”
译释: 人们只所以遭受饥饿,是由于他们的君上吃的租税太多,因而遭受饥饿。人民之所以难以治理,是由于他们的君上喜好有所妄为,好大喜功,因而难于治理。人们之所以轻于犯死,是由于他们的君上求生活的丰厚而贪图名利,所以他们不怕死。也就是说唯有不以养生当专门的事干的人,比过于重视生活的人贤明。
第七十六章 戒强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曰:坚强死之徒也,柔弱生之徒也。是以兵强则不胜,木强则拱。故坚强处下,柔弱处上。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
注释:
人活着的时候含有和气是柔弱的,死了和气就没有了,尸体就变的坚硬,这是一个很普通的知识。然而“其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提出这样的一个问题讨论,是否感到很幼稚,不弄明白死亡的年龄,就难以理解老子的这篇经文。《灵宝毕法》:“当胎元气足之后,六欲七情,耗散元阳,走失真气。”六欲七情是什么东西,走失真气,开始走向衰败。可是走向衰败的年龄又是多少呢?人体有三宝精、气、神,精是什么?气是什么?神又是什么?我师说:“人体的基本形体是精,这个形体应该具备的能量是气,该形体发挥的功能作用是神。”当精满气足还未到神全的时候,如人已到了第二十五卦之时,二十五卦是地天泰。泰卦便是食粮大增有了食欲,接触异性有了色欲,有色欲后变产生了亲蔬,有亲蔬便有恩爱,有恩爱便有忧愁。有忧愁变产生憎恨,有憎恨便有仇杀。各种各样的欲,变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情,总之叫做七情六欲。各种的欲望贪爱都是后天要人命的东西,外加上拼命追求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因此,便开始耗散元阳,人体生命就逐渐衰败了。走失了真气,下坡路一滑,便从二十五卦滑到了五十七卦。五十七卦是什么样子,天地否,“否终则倾,何可长也。”否塞不通,动脉硬化,离“其死也坚强”很近了。中间三十二卦放空而过,减少了一半的寿命,故半百而皆衰。
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
注释:
柔脆:柔软脆弱。
枯槁:枯萎干裂。
这里老子借用草木生死现象来警示世人,柔弱的可贵。
故曰:坚强死之徒也,柔弱生之徒也。
注释:
徒:同类。
坚强:阴是有形之体,西方人认为,人是最坚强的整体。内部是化学机器,人的精神就是外界的刺激,因此,对物质就应充分的享受,务快其心。充分的享受就容易导致血脂高、脂肪高、血压高,血管硬,硬与坚强近,与短命是同一类。
柔弱:
东方人着眼于阳,阳为柔和之气,柔和之气与长寿是同一类。惜孔子求道于老子,老子张开口,问孔子,我的牙齿还活着吗?孔子说:亡,都死了。老子又张开口问孔子,我的舌头还活着吗?孔子说:然也,都活着呢。明白了吗?孔子说:明白了。牙齿是坚强的,都早死了;舌头是柔弱的还活着呢。所以说“坚强死之徒也,柔弱生之徒也。”
是以兵强则不胜,木强则拱。
注释:
兵强则不胜:高延第说:“兵强不胜,所谓国虽大好战必亡也。”苏轼说:“兵以义胜者,非强也,强而不义,其败必速。”
木强则拱:木强必拱,木直先伐。老子再次利用兵木的强硬来反衬柔弱的可贵。
故坚强处下,柔弱处上。
注释:
事业的兴造、国家的管理、各种各样的工程建筑都是把坚强的安放在最下层的基础上,柔弱细小的放在上边。自然之道,抑制坚硬,扶植柔弱,就是这个道理。
译释: 人活着的时候含有和气是柔弱的,死了和气就没有了,尸体就变的坚硬。草木活着时,也是存有和气而柔软脆弱,死了没有了和气,就变的枯槁。所以说:坚强应属于趋向死亡的一类,柔弱应属于趋向生长的一类。因此,军队的性太坚硬了就不能取胜,木材的性太坚硬了,就容易变拱。所以事物的兴造,就是把太坚硬的方在下边,把柔弱细小的方在上边。象这样抑制坚硬,扶植柔弱是自然的功能,也是自然的道理。
第七十七章 天道
天之道,其犹张弓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馀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馀。孰能损有馀以奉天下?惟有道者,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居也。若此,其不欲见贤也。
天之道,其犹张弓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馀者损之,不足者补之。
注释:
在周而复始的客观规律中,在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这一区别于万物的特殊性的客观事物上,还存在着自然的“天之道”和人为规律的“人之道”的区别。老子说:“夫道者,原产有始,始于柔弱,成于刚强;始于短寡,成于众长。十围之木始于把,百仞之台始于下,此天之道也。”
在由始到成,又由成到终,以一个循环为周期的“道”中。由始到成为“天之道”,当生成之后,由于人为的作用而形成始于消失,而终于死亡的这一段为“人之道。”
“天之道”其成的程度有所不同,以一个人的机体为例,自肉眼看不见的那一点点精微物质构成生命体开始。至形成一个精神性命具备、五脏六腑齐全、四肢百骸样样都有、一尺多长、六七斤重的人体,即形成了一个正常胎儿,这就叫做形成。到长成了一个具备成人条件的机体,称为气成。再到具有足以完成高难度、高精尖的工作能力,叫做神成。总之,天之道是以不断的生长、不断的成熟为特点。由于道的作用,都是存在其生长和成熟之先,因此,我国传统对这些事物形成以前的阶段,称为先天。对“始于柔弱,成于刚强”,即自复卦至乾卦这一阶段的天之道,由于即是先天,又是起着不断生长,不断成熟的作用,因而又称它是“先天主生之道”或“先天主得之道”。“人之道”由于其消失直至死亡,都是发生在其所生或所得之后,因而称这自“天风姤卦”到“坤卦”这一阶段,为“后天主失之道”,或“后天主死之道”。
由于先天之道的生而得之和后天之道的失而死之的原因,故老子说:“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又说:“循性而行谓之道。”《礼.礼运》说:“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吕氏春秋》曰:“公则天下平矣,平得于公。尝试观于上志,有得天下者众矣。其得之以公,其失之必以偏。”老子又说:“圣人常无心,以百姓之心为心”。“圣人不胜其心,众人不胜其欲”。以上都是说先天之道之所以能生、能得、能成,是因为遵循着人类“大、公、天、静”的本性,依靠或依照客观事物发展变化的自然规律,即所谓“道”或是“天之道”去思维,靠客观所存在的而且是众人所需要解决的那些无穷无尽的事情。简而言之,就是“以公处之”。后天之道则不然,之所以会不断消失,大量减少,急速损失,提早衰亡,是因为道德水平低的人,都处在为满足个人的私情私欲而无穷无尽的和主观盲目的追求之中,都是以谋求自己得利益的偏心,去处理客观事物所造成的结果。总之,天之道之所以生而成之,是来自人的天性。而人之道之所以失而死之,是由于人的私欲,私欲就是在众人之间,都在为谋求偏向自己利益的贪心。天之道和人之道是截然不同的两条道,其对待客观事物的方法不同,其造成的结果也不同。
天之道的处理客观事物的方法,不正像张弓射箭那样吗?高了就将它压低,低了就将它举高,多余的就损掉,不足的就补给。
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
注释:
天之道是把多余的部分拿去补给不足者。
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馀。
注释:
人之道:世俗偏见之人的处世方法。
损不足:剥夺不足者的利益。
奉:恭敬的献上,顺从的伺候。
奉有余:穷人给富人行贿。
孰能损有馀以奉天下?惟有道者。
注释:
有:把,将。
天下:天下人,绝大多数的穷人。
孰能损有馀以奉天下:谁能把富足者的东西拿出来奉献给天下人。
道者:圣人。
惟有道者:“圣人不积”。
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居也。若此,其不欲见贤也。
注释:
不恃:圣人有余而不恃有余。
不居:不处,圣人功成而不处有余。
贤:聪明才智,多才,才干,才华横溢。
见:读现,
不欲见:不愿意表现。
译释:天之道的处理客观事物的方法,不正像张弓射箭那样吗?高了就把它压低些,低了就把它举起。多余的就损掉,不够的就补给。自然之道是把多余的部分拿去补充不足。世俗的人所采用的处理方法就不是这样了,他们剥夺不足者的利益去奉给有余者,夺取弱小的利益以补益于强大者。谁能够把有余者的多余拿过来去奉给天下呢?只有尊照自然规律处理事物的人。由于天之道是按规律秉公办事,将有余奉献给不足,因而就能够得天下。而人之道则是按私欲偏心办事,将夺取穷人的产品财物去奉献给富有的人,因而就要丢失天下。仅上述寥寥数句经文,对一得一失的道理,便可昭昭在目了。因此,通达事理的人做了工作而不去自恃,做成功的事物而不去自居功位。就正是这样,他们不愿意表现自己的聪明才干。
第七十八章 任信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先,以其无以易之也。柔之胜刚也,弱之胜强也。天下莫不知也,而莫之能行也。故圣人所言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之不祥,是谓天下之王。正言若反。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先,以其无以易之也。
注释:
天下:指天下万物,再也找不到比水更柔弱的东西了。
水:水无形,至柔。水与石相撞,水无损而石有损;牙与舌相撞舌无损而牙牺牲。所以说,攻刚强者,莫之能胜柔弱。
以:用。
其:水。
易:代替,
老子说:“天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水至柔,然而,能够贯穿金石而自己没有任何损失,所以老子说攻坚强者没有任何物质可以代替它。
柔之胜刚也,弱之胜强也。天下莫不知也,而莫之能行也。
注释:
柔、弱:是天性。天性生之徒。
刚、强:是人欲。人欲死之徒。
既然“天下莫不知”,那又为什么天下“莫之能行也”呢?在人类生活的社会中,私有制培育了私情私欲,私情私欲代替了无私的天性。人类为了满足个人的私欲,个别人拼命追求务快其心,因此耗散了大量的精神气血,从而损伤了生命。致使人类的生命普遍的大幅度缩短,造成了象《黄帝内经》所说的“今时之人不然也,半百而皆衰”的严重结局。但是,一个人要想树立大公无私的天性,树立为公利公的辨证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再以无私的天性作为主宰,似乎既不现实,也不可能。因为一个人树立无私的天性,而其家人、周围人、仍处在私情私欲之中,为了谋求各自的利益,就会群起而攻击这个经过极大决心和毅力而重新树立起的天性。众箭射一靶,难免不中。就是说不是你说服周围人以天性克制人欲,便是周围人腐化你以人欲掩盖天性。所以天性、人欲,一得、一失,易知、难行。
故圣人所言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之不祥,是谓天下王。
注释:
受:主动承担,主动接受。
国:全国,全天下。
垢:耻辱。
社稷:决定国家生死存亡和荣辱祸福的最高权利机构。
社稷主:国家最高权利机构的主席、主人,即国王。
稷:本身的意思是谷神,中国时候,历代王朝建立时,都要立社稷祭祀神灵,因此社稷也就成了国家的代称了。
不祥:各种各样的天灾人祸。
天下王:人民的国王,同社稷主。居下受柔,敢于承担责任,引咎自责,天下人民谁不愿意拥戴他坐王位。
正言若反:
注释:
正言:正直的话。
若:好象,似乎。
反:反说。
柔胜刚、弱胜强,曲则全、枉则直,凹则盈、多则惑,知不言、言不知,损有余、补不足,不求厚生则长生,常无为、则有为等等,本是真理正言。世人认为违反常理,好象是反说的。
译释: 水的性能是能方能圆、能行能止、能润能下,天下没有比它再柔软的东西了。可是在攻克坚强的力量中,却没有能够比得过它的,因为攻克坚强时谁也代替不了它。柔的所以能胜刚,弱的所以能胜强,天下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可是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像它那样。所以通达事理的人有这样的话说:能够承担全国的耻辱,才称得上是一国之主,能够承受全国人民的不祥灾殃,才称得上是天下的君王。这样正直的话好象是反言。
第七十九章 任契
和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有德司契,无德司彻。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和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
注释:
和:调和,使和解。
大怨:深刻重大的怨恨,人与人之间结下的深仇。
和大怨:调和了人与人之间的深仇大恨,缓解了大矛盾的激发。
余怨:矛盾依然存在,没有彻底解决,所以说“必有余怨”。
安:怎么。
善:好。
安可以为善:怎么能算是修好了呢?
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
注释:
执:手里掌握着,手里攥着。
左契:讨债的凭据。古人借债时,在木版或者是竹板上刻清楚借债内容,然后一分为二。借债人保存左边的一块,负债人保存右边的一块。左契,就是左边的一半,是讨债的凭据。
责:《说文》:“责,求也。”这里是指不逼迫,不逼债。
老子比喻:圣人做事,就好象自己居于再有力的地位,也不为难别人,这样怎么能和别人结怨呢?
有德司契,无德司彻。
注释:
有德:积极主动地“止于至善”之地的人,善域的种子。
司:主管。
契:契约。
司契:掌管与债务人签订的契约存根。
彻:租税,《论语.颜回篇》:“盍彻乎?”周代的一种收税法。《孟子.滕文公》:“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亩而彻,其实皆什一也。彻,乃周之税法也。”
司彻:掌管税法收取租税的人。
这段经文是说:有德的君主掌握着收债的凭据而不用来逼迫还债,无德的人收取租税贪得无厌,斤斤计较。“不责于人”无怨由生,贪得无厌,斤斤计较,《易》曰:“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余怨积,大怨至。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注释:
天道:长生、长得之道。
无亲:不分亲蔬。
与:交给,
善人:按客观规律办事的人。
常与善人:把“司契”者的任务经常交给按客观规律办事的人。
译释: 和解重大的怨恨,必然存有一些不能解除的馀怨,这怎么能算是作善啊?因此通达事理的人做事,就像把握着借据存根而不用来逼债。有德的人就好象是管理借据的那个人那样从容,无德的人就好象是管理租税的那个人那样计较。天之道是不分亲疏的,惟独是把司契者的任务经常交给善人。
第八十章 独立
小国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涉。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人复结绳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之老死,不相往来。
小国寡民。
注释:
这是老子在春求末年,国家财力、物力、人口、科学技术、交通、经济、通讯等诸多条件限制的情况下,勾画出的一幅“国家”的美好蓝图,也是一幅充满田园气息的农村欢乐图。国家不宜太大,人口不宜太多,整个国家的管理方便,全国人民依道而行,依德而化,都遵循着自然规律而行,这样一个理想的农业社会,人类生活的共同体。
小:使之小。
小国:不贪图辽阔的疆域、广大的领土、强大的军队,众多的人口。提倡独立自主依道行事,自力更生得其天性。
寡民:古时候,人口的增加往往是通过征服其他国家的人民来实现的,所以要维持小国的现状。
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
注释:
什伯:古代军队的编制,什,十人,十人一个编制单位。伯,百人编制的单位。
什伯之器:各种各样的器械,武器。
重死:重视生命。热爱自己的生命,因此,不会铤而走险地去掠夺侵害他人。
远:使远离,离开家乡远迁。
徙:(音奚),大规模地搬迁,集体远程迁居地举措。老子反对分散游离的流动生活,提倡淳朴敦厚,恬淡安定的生活。
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人复结绳而用之。
注释:
虽:即使是。
舟:船只或战船。
舆:车辆或战车。
无所:没有因由,没有必要。所:代词,代指“乘之”的理由。
甲兵:泛之武器装备。
陈:陈列,或使用。
人:民众。
复:恢复。
结绳:远古人“野居于穴处,结绳而治”,没有文字,人们依靠在绳上打结的办法,来帮助记事。
复结绳而用之:是说使人们恢复到那种没有战争、自由自在、和睦友好、人人都过着自然、淳朴、诚实、善良的生活状态。
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
注释:
甘起食:甘心情愿吃粗茶淡饭,田园蔬食。
美:喜爱。
美其服:喜爱粗布合体的衣裳。
安:稳定安逸。
安其居:安于他们的稳定安逸的居处。
乐其俗:乐于返朴归真的风俗。
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之老死,不相往来。
注释:
邻:邻近。
国:自身。
邻国:邻近于自身的私情私欲。
相望、相闻、相往:亲自望、亲自闻、亲自往。师在“吊锺”静坐,东有卡拉OK厅,西有大酒店,咪咪之音,喝花酒,贴面舞,尚妓女,花天酒地,可谓是鸡犬之声相闻,污七八糟相望,直到圆寂,但从未见其相往。
译释:独立---就是独立自主,依道行事,就是有自治的能力,也就是有不受客观事物干扰的能力,是修养有素的人,要锻炼出不受客观事物左右的本性。其实人的本性莫过于私情私欲。所以在治理自己的身心上,就好象是治理人口很小的小国那样:节俭资材而毫不奢侈;爱惜劳力而毫不妄为;就好象文中描述的那样,即使有各种各样的器具也不征不用;使人民安居生活,重视死亡而不轻易迁往远方;虽有船只车辆,也没有人乘坐它门去外出游逛;虽有可以与之相争的兵力武器,也没有人去宣扬它,使人们恢复像上古时期用结绳记事那样的朴实。甘其蔬食,美其粗衣,安其茅屋,乐其朴俗,即使是眼睛能够看到,耳朵可以听到邻近于自己身心的私情私欲、景色声音,心意不动地直到老死也不与他们有所往来。
第八十一章 显质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圣人不积;既以为人, 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故天之道,利而不害;人之道,为而不争。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
注释:
信言:诚实的话,可信的话,听言如见其人,言行如一。
不美:不好听,不顺听,华而不实。
美言:粉饰的话,夸大其辞,花里胡哨的话,以取悦于人并骗取他人的好感与信任为目的的话。
不信:不可信。
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知者不搏,博者不知。
注释:
善:这里指擅长。
辩:巧辩。口才好,很会说话,辩士。
知者:明智者,有知识,知道修道的真实景象。
博:博览众杂。
不博:不再去博览众书,只注重“为道者日损”不重视“为学者日益。”
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
注释:
积:本来由禾、责组成,禾,稻谷;责,成束的金钱。所以说积的本意就是粮食和金钱,这是人们苦心经营和苦心积虑所追求的对象。“积蓄或蓄积”便成了幸福与安居乐业的生活保障。
不积:不积只能对道者而言,道者、得道者、圣人已经超越了具体物质的概念,他没有必要为自己打算,因为自己“以百姓之心为心”,自己无为、无私、无欲。“天之道”的大规律已为自己的生命存在准备了一切必要的客观条件。天无物不覆,地无物不载,道者与天地和其德,与日月和其明,天地日月,万事万物都是他的积蓄。因此圣人不用也没有必要为自己幸福而苦心积虑了。多藏必厚亡,圣人不用积,《论语.颜渊》说:“百姓足,君孰与不足?”就是这个道理。
既:尽,全部。
为人:帮助人。以他人为目的,以整个人类的普遍幸福与自由为目的,以恢复全人类的天性为己任,象太阳一样发光放热而且从不计酬报。
己愈有:自己的“道”会更丰富、更富有。
与人:与肥己相反,给予。
己愈多:自己的“德”会更广博、更多。
故天之道,利而不害;人之道,为而不争。
注释:
天之道:从无到有,使全人类的生命达到最长最久的程度,天之道无形无为,内以修身,外以治人。所以说道对天下所有的人都能起到教化育人的作用。教化人类,不论那一个国家,那一个民族,《易》曰:“举而措之于天下人民谓之事业”。天之道就是天下极简极易的大事业,大规律。
利而不害:按道行事,利而不害,不按道办事,就会碰地头破血流。
人之道:老子在这里说的是圣人之道,圣人效法于天,与天道相同。
为:举止作为,施为。
为而不争:有施于民,不争于民。
译释:可信的话朴实不一定顺听,顺耳的话粉饰了就不一定可信,擅长的人对其所长就不再加以巧辨,致力于巧辨的人就说明他不善长。知道修道的真实景象就不再多去博览那些虚假的书本知识,博杂者总是还没有正道。通达事理的人不会保守,他知道尽力去帮助别人,自己的道反会更有,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别人,自己的德反而会更多。所以自然之道是利于万物而不害万物,人为之道也应是只为别人做事情而不与别人争名夺利。
道德经全文终
中国人民大学培训学院 王守经注释 20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