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道,可道,非常道;

  道,是可探究的;但要緊記,心中所思所知的這個道,只是一個主觀概念,並不就等如客觀存在的那個道。

  名,可名,非常名。

  就好比我們可以為東西命名,如杯子。然這只是我們透過感觀,在腦海中形成了「杯子」的概念;但腦海中的這個杯,並不就等如客觀存在的那個杯。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要探究道,可從「上移」(無名)和「下移」(有名)兩方面入手。

  上移研究事物間的共通點,要超越名稱的界限,直指不同事物的共同源頭;如孕育出天與地的那個源頭,定必包含了天和地的所有成份;在那層面上,分不開那些屬天,那些屬地。

  下移研究事物間的差異,指向由同一事物所衍生出來的各分支;須為對像作出命名和定義。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上移的研究方式須超越表像,用心來感受宇宙的奧妙;下移的研究方式則須明察秋毫,用腦來仔細分析萬物運行的規律。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但無論上移或下移,兩種方式的共通點都在於探求未知的那個道;同時互相運用,便可通向了解宇宙奧妙之門。


  二章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

  當人覺知甚麼是美,甚麼是好;心中便同時出現了甚麼是醜,甚麼是壞的概念。

  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盈,音聲相和,前後相隨。恆也!

  有無,難易,長短,高低,聲音大小,前後等,全是相對概念,不能獨存。這是定律!

  是以聖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

  因此,得道者處事的原則就是「無為」;意思就是針對重點,跟據自然規律,集中處理;其他一切沒必要的皆不做,以免浪費資源。

  而世事相對,因觀點的差異而作無休止的解釋和辯論殊為不智;故此,得道者向來以行動,而非說話,來點化他人。

  萬物作而弗始,生而弗有,為而弗恃,功成而弗居。

  宇宙萬物皆遵從自然規律運行,條件成熟了,要發生的便會發生。然若時機未至,如何努力也勉強不來。

  就算機緣巧合,我們促成了某些事情發生;然此後萬物仍須遵從自然規律演化。我們不應自居創造者,而妄加干預。

  事情順利,只是順應自然規律的結果;無須沾沾自喜,最終失敗收場。

  事情辦妥,便須收手。已經夠好了,任何多餘的作為只會把好事變壞事。

  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只因見好懂收,成果才得以保持。


  三章

  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亂。

  不標榜俊彥,以免內鬥不息。不崇尚物質,以免巧取豪奪。不容誘惑充斥,以免人心紛亂。

  是以聖人之治: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

  得道者會致力培育踏實自強的管治文化,薰陶眾人保持虛心,不斷充實,戒絕空談,刻苦耐勞。

  常使民無知無欲,使乎智者不敢為也。

  讓眾人明白巧智機詐,或浮誇空想,皆非成就大事之道;則自作聰明之輩也不敢胡作非為了。

  為無為,則無不治。

  眾人踏實自強,依無為原則處事,則沒甚麼辦不到。


  四章

  道沖,而用之或不盈。

  道,如杯子般中虛,能包容一切卻不滿盈。

  淵兮,似萬物之宗。湛兮,似或存。

  它源遠得似比任何事物出現得更早,深湛得幾乎覺知不到它的存在。

  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

  我不知道從何而生,但它比天帝更古老。


  五章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有異於人類,天地沒有感情,不會仁慈;看待萬物就像人看待祭祀所用的草紮狗一樣,用時以彩帶裝飾,用後棄之荒野。飾之非因憐愛,棄之非因厭惡。

  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得道者亦必效發天地,從不感情用事。賞之非因討好,罰之非因討厭。

  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虛而不屈,動而俞出。

  天地常處虛空狀態,就如生火用的風箱和竹管子般中空;看似虛無,其力量卻用之不竭,且運行不息。

  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政令越多,敗亡越速。英明領導須效發天地,常處虛空,以靜制動。


  六章

  谷神不死,是謂玄牝。

  道,如山谷般虛空,變化莫測卻從不止息,且具微妙的孕育能力。

  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

  道,好比生殖器官,宇宙萬物皆由此衍生。

  緜緜若存,用之不勤。

  道的運行,微而不絕,難以覺察,但永不窮竭。


  七章

  天長地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天地從不需要為自己做些甚麼,卻能恆存及保持至高至大。

  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得道者也從不競爭,卻能立於眾人之先;置生死於道外,卻能保全自己。

  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

  不正是由於不自私,得道者反而能成就自己嗎?


  八章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高尚的人就像水,滋潤萬物而不競爭,甘處低下而無怨言;這便很接近道。

  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

  要活出道,須時立不敗,虛懷若谷,真誠樂助,言而有信,進退有道,處事精練,順應天時。

  夫唯不爭,故無尤。

  只要不刻意競爭,自能避開險阻障礙。


  九章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

  自大自滿,不如適可而止;

  揣而銳之,不可長保。

  鋒芒畢露,銳氣不能長久。

  金玉滿堂,莫之能守;

  越因富貴聞名,自保的代價越高;

  富貴而驕,自遺其咎。

  炫耀成就,無異自尋災劫。

  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目的已達,須收斂鋒芒;才合乎自然。


  十章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

  意識高度集中,不稍分心,可以嗎?

  專氣致柔,能嬰兒乎?

  專注於自身生命能量,讓全身放鬆到如嬰兒般柔軟,可以嗎?

  滌除玄覽,能無疵乎?

  洗滌心靈,清除往事的纏擾,令意識回復鏡子般清明,好讓自己看得更清晰,可以嗎?

  愛民治國,能無為乎?

  肩負家國重任,仍須本著愛心,按「無為」原則處事,可以嗎?

  天門開闔,能為雌乎?

  透過感官認識世界,須虛心寧靜,去除主觀,可以嗎?

  明白四達,能無知乎?

  就算學問很好,仍須像孩子般單純,待人接物不帶絲毫機心或偏見,可以嗎?


  十一章

  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

  三十支幅條連接起輪圈和輪心而成車輪;只因輪心中空,可供輪軸嵌入,才有車可用。

  埏埴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

  捏土製作器皿,也須中空,才有容量。

  鑿戶牖以為室,當其無,有室之用。

  房子須中空,門窗也中空,因此才能居住。

  故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

  要明白,「有」雖提供了便利,但仍要配合「無」,作用才得以發揮。


  十二章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

  五光十色令人眼花撩亂;嘈吵熱鬧令人聽覺受損;珍饈百味令人舌頭麻木;刺激玩意令人失掉理智;驕奢之風令人生活墮落。

  是以聖人為腹不為目。故去彼取此。

  所以得道者懂得「好吃不必好看」的道理。他們重實際,棄花巧;寧追求樸實無華的精神滿足,也不浪費生命於短暫的物質享樂之上。


  十三章

  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

  介懷榮辱的人,步步驚心;就如過於愛惜身體的人要時刻擔心生病一樣,永無寧日。

  何謂寵辱若驚?寵為下,得之若驚,失之若驚,是謂寵辱若驚。

  甚麼是榮辱?低人一等才需在意別人評價;獲讚許便如恩同再造,遇輕視則若喪家之犬。兩者皆令人驚惶失措,進退失據。

  何謂貴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

  為何擔心生病?患病只因我有身體;假若沒有身體,則還有甚麼病可生?(假若不再自覺低人一等,還有甚麼榮辱可介懷?)

  故貴以身為天下,若可寄天下;愛以身為天下,若可託天下。

  故此,讓自愛之心由小我擴展至大我,才可安然寄居天下;愛惜眾人猶如愛惜自己,才可肩負領導重任。


  十四章

  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摶之不得,名曰微。

  眼看不見,可說匪夷所思;耳聽不聞,可說希奇古怪;手觸不到,可說微妙無窮!

  此三者不可致詰,故混而為一。

  單憑感官,實無法探知其究竟的這種東西,姑且稱之為道。

  其上不曒,其下不昧。繩繩兮不可名,復歸於無物。

  道,上面不見光明,下面不見陰暗,紛芸不絕得莫可名狀;總之人的感官偵測不到「道」的存在。

  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是謂惚恍。迎不見其首,隨不見其後。

  道,外面不具形狀,裡面沒有東西;可說若有若無,閃爍不定。前面看不見它的頭,後面看不見它的尾。

  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以知古始,是謂道紀。

  了解古老的道,自能駕御由道所衍生出來的萬事萬物。探究根源,自能明白事物規律。


  十五章

  古之善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夫唯不可識,故強為之容:

  古時之得道者,智慧高超得難以想象,深不可測。只因深不可測,只能勉強嘗試形容:

  豫兮若冬涉川;猶兮若畏四鄰;儼兮其若客;渙兮其若凌釋;敦兮其若朴;曠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濁。

  思想慎重得好比要步過結冰的河面;行動警覺得恍似身處險境;舉止莊重得好像到了別人家裡作客;言行和藹得能融化冰雪;外表敦厚得樸實無華;心胸廣闊得好比幽谷;鋒芒內斂得就像看不清的濁水。

  熟能濁以靜之徐清?熟能安以動之徐生?

  誰能在動蕩的環境中安靜下來,讓事情慢慢澄清?誰能在穩定的局面中帶出變動,讓事情繼續推進?

  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

  修道之人,不肯自滿。只因不肯自滿,人方可去舊納新,和諧順應世界變遷。


  十六章

  致虛極,守靜篤。

  靜修,是自我引導至虛靜的極點,完全放開懷抱,不再存有成見,不再主觀批判;並時刻保持著這種狀態。

  萬物並作,吾以觀復。

  萬物各自運作,我則虛心靜觀萬物的循環。

  夫物芸芸,各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復命,復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

  萬物紛芸,然卻有共同的根源。由千變萬化的枝節回歸到根源處便呈現出靜態,於靜態中萬物的本性便會浮現;本性恆常不變,掌握到萬物恆常不變的本性才能明瞭萬物運作的規律。不了解這種規律便會胡亂行事而沒好下場。

  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沒身不殆。

  了解萬物運作規律才能包容萬物,包容萬物才能公正客觀,公正客觀才能行事周全,行事周全才能符合自然,符合自然才能體現道,體現道才能長久、才可終身免遭危殆。


  十七章

  太上,不知有之;其次,親之譽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功力最深厚的領導,下屬察覺不到其存在;次等的,則獲下屬尊敬愛戴;再次等的,只令下屬懼怕;更次等的,甚至遭到下屬輕侮。誠信不足,自然不獲信任。

  悠兮其貴言。成功事遂,百姓謂:「我自然」。

  領導本應悠然自得,不會輕率發號施令;於不覺間做了該做的,便隨即隱退;眾人還不知發生了甚麼事,只覺得事情本該如此。


  十八章

  大道癈,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六親不和,有孝慈。國家昏亂,有忠臣。

  世人不再自然行善,結果便得強調仁義。盲目推崇聰明才智,結果便見滿街奸詐虛偽、巧言伶色之徒。只因親情疏離,母慈子孝等天性,才會顯得格外珍貴。國家已然步向衰亡,才要歌頌忠臣義士。


  十九章

  絕聖棄智,民利百倍;絕仁棄義,民復孝慈;絕巧棄利,盜賊無有。

  不再吹噓聖人俊彥,偽君子與假道學便失去市場,大家反而會生活得更好。不再宣揚仁義禮法,人性便可免於扭曲,孝慈的天性反而得以重現。不再歌頌機巧暴富之輩,讓妄想一夜致富的人清醒,作奸犯科的事情自然也會減少。

  此三者以為文,不足。故令有所屬:見素抱樸,少私寡欲,絕學無憂。

  「標榜俊彥」、「規矩繁多」、或「動之以利」三者並未足以作為管治的憑藉。更重要的是要讓人心有所依歸,崇尚反樸歸真的自然生活,靜化心靈,不再費神於蠱惑人心的花巧之學。


  二十章

  唯之與阿,相去幾何?善之與惡,相去若何?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地位高低,分別很大嗎?華麗和醜陋,相差很遠嗎?人人都害怕的,我就非害怕不可嗎?

  荒兮其未央哉!

  宇宙之大無窮無盡,何必讓世俗之見封閉心靈?

  眾人熙熙,如享太牢,若春登臺。

  眾人嘻哈熱鬧,如附盛宴,如登高臺眺望春天景色。

  我獨泊兮,其未兆;沌沌兮,如嬰兒之未孩;儽儽兮,若無所歸。

  我則淡泊寧靜,無動於衷。渾渾沌沌,如未懂嘻笑的嬰兒;閒閒散散,像個浪人。

  眾人皆有餘,而我獨若遺。我愚人之心也哉!

  眾人看似富貴豐盛,我則兩袖清風;想必是我太也愚笨了吧?

  俗人昭昭,我獨昏昏。

  世俗之人勢利炫耀,我則渾渾鄂鄂。

  俗人察察,我獨悶悶。

  世俗之人精明機巧,我則傻頭傻腦。

  眾人皆有以,而我獨頑且鄙。

  眾人看似很有本事,我則頑劣粗鄙。

  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

  跟別人不同,我只想追求自然,做回自己。


  二十一章

  孔德之容,唯道是從。

  宇宙萬物,形態各自不同,演化方式亦千變萬化;然背後總是因著「道」的支配而運行。

  道之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道,若有若無,難以觸摸。但於恍恍惚惚之間,影象出現了,更慢慢凝固而成物質。再於窈窈冥冥之中,物質漸趨微細具體,且呈現出真實的存在;而物質的運動更是有規律和有跡可尋的。

  自今及古,其名不去,以閱眾甫。吾何以知眾甫之狀哉?以此。

  從當今上溯至遠古,「道」一直存在;了解它,便了能解萬物。我如何認識萬物的本始?就憑對「道」有所體會罷。


  二十二章

  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敝則新;少則得,多則惑。

  能屈曲,才可保全;能收縮,才可擴張。有凹陷,才有容量;承認落伍,才可更新。少取,反而多得;貪多反而迷失。

  是以聖人抱一為天下式。不自見,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長。

  所以得道者抱持此一原則,能從容駕馭天下。不刻意招搖,才更廣受重視;不自以為是,才更深受認同;不自吹自擂,才更權威自顯;不故作驕矜,才更壯茁成長。

  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虛言哉?誠全而歸之。

  心無爭勝之念,別人反而無法與之競爭。古人說「委曲則可求全」,難道是空話?這話實含至理!


  二十三章

  希言自然。

  少發命令,才合符自然。

  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熟為此者?天地。

  風無力颳足一個清晨,雨無力下足一整天;誰支配著風雨?是大自然。

  天地尚不能久,而況於人乎?

  連大自然的狠勁也不能長久維持,更何況人類?

  故從事而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

  處事以道為依歸者,本身便是道;以德為依歸者,本身便是德;以孽為依歸者,本身便是孽。

  同於道者,道亦樂得之,同於德者,德亦樂得之,同於失者,失亦樂得之。

  體現道,有道追隨;體現德,有德追隨;體現孽,有孽追隨。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誠信不足,自然不獲信任。


  二十四章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無功;自矜者不長。

  踮起腳跟不能站得穩;跨躍跑跳不能走得遠;愛出風頭不能獲重視;自以為是不能受認同;自吹自擂不能顯權威;故作驕矜不能有長進。

  其在道也,曰:餘食贅形。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

  站在道的立場看來,一切急躁浮跨和自我炫耀的行為,都如變壞的飯菜和腫瘤一樣,令人倒胃;求道者不為。


  二十五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有樣東西,混然一體,比天地更古老。

  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地母。

  它寂靜無聲,獨立存在而不受任可事物支配,不斷運行而永不衰竭,是宇宙萬物的根源。

  吾不知其名,強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

  我不知它叫甚麼,只好勉強稱為「道」,勉強以「大」作形容。

  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

  道,浩瀚無崖,邊際伸延到莫名遙遠之境;然當運行至極端卻又會反向根源回歸。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道,故然偉大;由道所衍生的宇宙亦偉大;由宇宙所衍生的地球亦偉大;由地球所衍生的人類亦偉大。

  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

  四大層面,人佔其一。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人類以地球(大自然)規律為依歸;地球以宇宙規律為依歸;宇宙以道的規律為依歸;道自為依歸,自然如此。


  二十六章

  重為輕根,靜為躁君;是以君子終日行不離靜重。雖有榮觀,燕處超然。

  穩重駕馭輕率,寧靜駕馭急躁;因此,強者總以穩重寧靜的態度面對世界;雖擁有華麗富裕的生活,卻只泰然安居,不會沾沾自喜而愈趨輕狂。

  奈何萬乘之主,以身輕天下?

  為何許多統領大業的管治者,卻以輕率急躁的作風處理大事,最終害人害己?

  輕則失根,躁則失君。

  輕率失掉基礎,急躁失掉方向。


  二十七章

  善行無轍跡;善言無瑕讁;善數不用籌策;善閉無關鍵而不可開;善結無繩約而不可解。

  善行動者不著痕跡;善言詞者不留瑕疵;善計算者不用算籌;善防守者不露破綻;善約束者不需繩索。

  是以聖人常善救人,而無棄人;常善救物,而無棄物。是謂襲明。

  得道者處事向來人盡其才,不放棄任何一人;物盡其用,不浪費任何一物。這是心境保持清明的表現。

  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師;不善人者,善人之資。不貴其師,不愛其資,雖知大迷,此謂要妙。

  比自己更好的,應虛心學習。不及自己的,應引以為鑒。不懂把握學習機會,不懂珍惜資源的人,無論如何自命聰明,始終也只是個毫無自覺能力的蠢才。此要點就是竅門!


  二十八章

  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谿。為天下谿,常德不離,復歸於嬰兒。

  善於剛強進取,也保持柔和虛靜;始可像溪澗一樣,雖往下而流,卻成為天下疏導變通之渠道。剛柔並濟,時刻活出道,才可回復如嬰兒般自然完美。

  知其白,守其辱,為天下谷。為天下谷,常德乃足,復歸於樸。

  善於剋敵制勝,也保持包容謙退;始可像山谷一樣,雖處下而居,卻成為天下兼容並蓄之所在。能屈能伸,則德行愈深,愈趨反樸歸真。

  樸散則為器,聖人用之,則為官長。故大制不割。

  道,散開而成天下萬物;得道者活用道,則能駕馭天下;其管治制度亦反樸歸真,自然完美,不可瓦解。


  二十九章

  將欲取天下而為之,吾見其不得已。

  奢望奪取天下來好好管治,我看是行不通的。

  天下神器,不可為也,不可執也。為者敗之,執者失之。

  天下是自然的產物,個人無力干預,無力控制。強行干預必招失敗,妄想控制必招損失。

  是以聖人無為,故無敗;無執,故無失。

  故此,得道者從不強行干預,故無失敗;從不妄想控制,故無損失。

  夫物或行或隨,或歔或吹,或強或贏,或載或隳。

  世人有快有慢,有熱有冷,有強有弱,有穩健有冒進...(試問如何一一控制?)

  是以聖人去甚,去奢,去泰。

  故此,得道者經常保持客觀,儉樸,勤奮(只為大我服務天下,不因小我妄想統治天下)。


  三十章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強天下;其事好還。

  以道輔佐元首治國者,不會主張以強大軍力來壓逼別國屈從;戰爭只會帶出血債血償的惡性循環!

  師之所處,荊棘生焉;大軍之後,必有凶年。

  用兵之地,民不潦生;戰爭過後,饑禍連年!

  善有果而已,不敢以取強。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驕;果而不得已,果而勿強。

  軍力須服膺於人道目標,用於平亂救民,而非恃強凌弱。用兵者應功成身退,不可擁兵自重,不可炫耀戰功,不可驕橫跋囂。出兵只因別無選擇,不可只為逞強稱霸。

  物壯則老,是謂不道,不道早已。

  強盛的極點就是衰落的起點,如此發展不合於道;不合於道必會提早滅亡。


  三十一章

  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

  軍力,是製造災難的工具,人皆厭惡,得道者不輕用。

  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

  領道者平日努力建設,但戰時則致力破壞。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惔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意於天下矣。

  戰爭意味浩劫,不為得道者倚重;唯別無選擇才使用,用時且須冷靜克制。戰勝也非美事;洋洋自得,只代表好殺。好殺者,不得人心。

  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悲哀泣之,戰勝以喪禮處之。

  喜事令人雀躍,悲劇教人沉重。軍伐如辦喜事般雀躍上陣;大將卻如遇悲劇般沉重應戰,以赴喪之莊嚴肅目領軍。看到屍橫遍野,會哀傷落淚;戰勝後不分敵友,皆以喪禮告別每個戰死沙場的英靈。


  三十二章

  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

  道,玄妙莫名而簡樸;雖細微得難覺其存在,普天之下卻無人可臣服得了它。領導者若能遵守道,一切會自然步上正軌。

  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

  天地陰陽交感,就會降雨。雨水不聽令於人類,卻自然均勻地滋潤著大地。

  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止可以不殆。

  天地伊始,人類為萬物定名及釐清關係,由此漸漸產生了方便生活的制度;然若制度愈趨繁雜,生活便不再方便。制度的發展須適可而止,才可避免危機出現。

  譬道之在天下,猶川谷之於江海。

  道能潤澤人間,如江河能令大海常滿。


  三十三章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看透別人只是機智,看透自己才是高明。

  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

  戰勝別人只是力大,戰勝自己才是剛強。

  知足者富。強行者有志。

  懂得滿足才是富有。努力不懈才是有志。

  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壽。

  根基穩固才會長久。身死而精神常存才叫長壽。


  三十四章

  大道汜兮,其可左右。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功成而

  不有。

  道浩瀚無邊,無處不在。它讓萬物依賴而從不推辭,讓一切成果得以實現而從不霸佔。

  衣養萬物而不為主,可名於小;萬物歸焉而不為主,可名為大。

  道讓眾生得以存活而從不主宰,可說渺小;讓萬物歸附而從不控制,可說偉大。

  以其終不自為大,故能成其大。

  只因道始終不自覺偉大,所以才是真正的偉大。


  三十五章

  執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太。

  執守著道的國家,令天下人嚮往。人雖眾多卻互不為害,各人得以安享太平。

  樂與餌,過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無味,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聞,用之不可既。

  歌舞和美食,當然可吸引過客留步。相對來說,道則啖之無味,視之不見,聽之不聞;然其力量卻用之不竭。


  三十六章

  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將欲癈之,必固興之;將欲取之,必固與之。是謂微明。

  萎縮的先兆是擴張;衰退的先兆是強大;滅亡的先兆是興盛;奪取的先兆是給與。這是循環的微妙。

  柔弱勝剛強。魚不可脫於淵,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懂得運用道,則柔弱亦能勝過剛強。魚離水必死,國離道必亡;炫耀威嚇力量者已遠離道,其國必亡。


  三十七章

  道常無為而無不為。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化。

  大自然從不見得做過甚麼,然一切卻自和諧美善。領導者若效法自然,不作主觀干預,一切便將自生自長。

  化而欲作,吾將鎮之以無名之樸。鎮之以無名之樸,夫將不欲。不欲以靜,天下將自正。

  當有衝動想干預自然運作時,須自我引導進入虛靜真樸的狀態。如此,便可化解主觀衝動,回復安寧;一切自會繼續依正軌發展。


  三十八章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

  上品之德做了也不自覺,是真的德行。下品之德只是小心不失德,並非真的德行。

  上德無為而無以為,下德無為而有以為。

  上品之德符合自然且非刻意造作,下品之德雖符合自然卻嫌刻意造作。

  上仁為之而無以為;上義為之而有以為。

  上品之仁不合自然卻非刻意造作,上品之義既不合自然亦刻意造作。

  上禮為之而莫之應,則攘臂而扔之。

  上品之禮不合自然亦難獲認同,故需靠威嚇來逼人遵守。

  故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

  失掉了道才要講德,失掉了德才要講仁,失掉了仁才要講義,連義也失掉了便須講禮。

  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

  所謂禮,其實只是忠信的最末端,也是禍亂的開始。

  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始。

  崇尚禮法的「有識」之士,所懂的不過是道的虛華;事實上他們只是愚昧的始作踊者。

  是以大丈夫處其厚,不居其薄;處其實,不居其華。故去彼取此。

  故此質素高的人只著眼於重點,不糾纏於末節;只重視實質,不賣弄虛華。


  三十九章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為天下正。

  從來凡是得道的:天因道而清明,地因道而安寧,鬼神因道而靈驗,河谷因道而生機蓬撥,眾生因道而繁衍,領導者因道而能穩定大局。

  其致之也,謂天無以清,將恐裂;地無以寧,將恐廢;神無以靈,將恐歇;谷無以盈,將恐竭;萬物無以生,將恐滅;侯王無以正,將恐蹶。

  相反若失掉了道:天則不再清明,且須崩裂;地則不再安寧,且須荒廢;鬼神則不再靈驗,且須消散;河谷不再生機蓬撥,且須乾竭;眾生則不再繁衍,且須滅絕;領導者則不能再穩定大局,且須敗亡。

  故貴以賤為本,高以下為基。是以侯王自謂孤、寡、不轂,此非以賤為本耶?非乎?故至譽無譽。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

  沒有便宜,就襯托不出貴重;沒有低,就支持不了高。故此,王者也經常自認孤道、寡德、或不完善;以保持虛下踏實之風,不是嗎?所以,至高的榮譽就是不熱衷榮譽;不作美玉,寧作堅石。


  四十章

  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

  往返不絕、循環不息,是道的運動形態;柔弱,則是道的顯現方式。

  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

  宇宙萬物各有其根,物質層層繁衍;探其源頭,初始物質卻衍生於虛無。


  四十一章

  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

  上品之人聽聞道,會努力實行;中品之人聽聞道,會半信半疑;下品之人聽聞道,會哈哈大笑。沒人嘲笑的,不足以稱之為道。

  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進道若退;夷道若纇;上德若谷;廣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質真若渝;大白若辱;大方無隅;大器晚成;大音希聲;大象無形;道隱無名。

  古人對道的描述是:光明卻看似晦暗;進步卻看似退步;平坦卻看似崎嶇;崇高卻看似低微;博大卻看似膚淺;功高卻看似懶散;純真卻看似混濁;潔白卻看似污穢;有原則卻無規矩;能當大任卻非始料所及;響亮卻聽不到;偉大卻看不見;幽遠而不揚名。

  夫唯道,善貸且成。

  唯有道,最能輔助萬物之顯現和演化。


  四十二章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道,於虛無之間衍生出第一個原始物質,它一分為二而衍生陰陽;陰陽調和後,又衍生出兩者的混合物,當中有陰亦有陽;自此,三者相互溶合激蕩,便再層層衍生出無窮無盡的萬物。

  人之所惡,唯孤、寡、不轂,而王公以為稱。故物或損之而益,或益之而損。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強梁者不得其死,吾將以為教父。

  人皆厭惡「孤道」、「寡德」、「不完善」;然國家領導人卻以此自稱。可見事物的表像與其真相往往相反;看似有害的,其實有益;看似有益的,其實有害。別人教導我的,我亦傳授他人:「損人利己者沒好下場」;這就是我的教育綱要。


  四十三章

  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無有入無聞,吾是以知無為之有益。不言之教,無為之益,天下希及之。

  柔和,可駕御剛強。無形無體的能量,可滲透全沒罅隙的所在;我由此領悟到「無為」的力量。超越言語的教導方法,與無為的力量,世人能明的,實在稀少!


  四十四章

  名與身熟親?身與貨熟多?得與亡熟病?

  名聲與生命,那一樣更寶貴?生命與財物,那一樣更重要?得到名利但喪失生命,值得嗎?

  甚愛必大費,多藏必厚亡。

  過份愛惜名聲必會付出極大代價,過份積存財物必會招至重大損失。

  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

  所以,知足便不會遇屈辱,適可而止便不會遭劫難;以此態度處世,才可長久。


  四十五章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沖,其用不窮。

  能力非凡仍自覺不足,成就方可不斷提高。學問超群仍自認無知,見識方可不斷擴闊。

  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辯若訥。

  最正直的人往往看似毫沒原則;最靈巧的人往往看似蠢鈍笨拙;最懂辯論的人往往看似寡言木訥。

  靜勝躁,寒勝熱。清靜為天下正。

  冷靜勝於急躁,抽離勝於沉溺。無為則萬事俱妥。


  四十六章

  天下有道,卻走馬以糞。天下無道,戎馬生於郊。

  依道治國,戰馬只會用來幫助耕種。治國無道,連懷孕的母馬也須要用來作戰了。

  禍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

  最大的災禍是人心不足;最大的罪惡是貪得無厭。

  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故此懂得知足,已是富有。


  四十七章

  不出戶,知天下;不闚牖,見天道。

  不須四出打聽,卻能推算世事演化;不須望出窗外,卻可掌握自然規律。

  其出彌遠,其知彌少。

  跑得愈遠,懂得愈少。

  是以聖人不行而知,不見而明,不為而成。

  故此得道者不用交遊廣闊也知人事,不用親眼目睹也明世情,不用勞碌營役也能成就自己。


  四十八章

  為學日益,為道日損。

  求學是自我增添,得到的會愈來愈多;而求道則是自我放下,擁有的會愈來愈少。

  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無為而無不為。

  能不斷放下,最後會達至無為。能做到無為,便沒甚麼辦不到。

  取天下常以無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無為才能真正處理家國大事;有為則不配擔當領導。


  四十九章

  聖人常無心,以百姓心為心。

  得道者不主觀判斷,會以人心所向為依歸。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

  人不論善良與否,我皆善待之;這是真正的善。

  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

  人不論誠信與否,我皆誠信待之;這是真正的誠信。

  聖人在天下,歙歙焉;為天下渾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聖人皆孩之。

  得道者處世,專注而深藏;以真樸感染他人。世人皆愛賣弄機靈巧智;得道者會致力讓人回復孩子般純真。


  五十章

  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動之於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

  離開生路,就是進入死路。世上有十份三人天生長壽,有十份三人天生短壽;有十份三過於厚待自己,因違反自然而早死。

  蓋聞善攝生者,陸行不遇兕虎,入軍不被甲兵。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用其爪,兵無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無死地。

  聞說善於養生者,上路不避猛獸,上陣不披盔甲。犀牛角、老虎爪及兵器皆一概傷他不了;為甚麼?心中無死念而已!


  五十一章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勢成之。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

  萬物由道衍生,以德為本,依自身之形態存在,隨環境成長。故此,道德就是最高層次的規律。

  道之尊,德之貴,夫莫之命而常自然。

  道德雖至高無上,然卻從不干預萬物,任由一切自然發展。

  故道生之,德畜之;長之育之;亭之毒之,養之覆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道德雖衍生萬物,賦與其獨特本質,並提供所需環境,讓萬物得以生存、化育、成長、衰老、頤養、死亡;然道德卻從不嘗試擁有、干預或主宰萬物。這就是奧妙的自然規律。


  五十二章

  天下有始,以為天下母。既知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復守其母。沒身不殆。

  萬物皆有起點,而道就是一切的根源。明白道,便能了解萬物;了解萬物,且依道而行,可終生免於危難。

  塞其兌,閉其門,終身不勤。開其兌,濟其事,終身不救。

  降服心猿意馬,不再貪得無厭;則終生閒適。心猿意馬,貪得無厭;則終生煩惱。

  見小曰明,守柔曰強。用其光,復歸其明,無遺身殃,是謂襲常。

  能見微知著才是精明,懂保存實力才會強大。外求所得知識,要向內反照了解自己,才可避免自取滅亡;這就是常道。



  五十三章

  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

  稍為清醒的人,都會依道而行;唯恐步上歧途。

  大道甚夷,而人好俓。朝甚除,田甚蕪,倉甚虛,服文綵,帶利劍,厭飲食,財貨有餘;是謂盜夸。非道也哉!

  道,其實十分簡單易明;可惜很多人仍幻想有捷徑可走!結果就是生活腐敗,不事生產,儲備空虛。他們偏又要賣弄表面風光,耀武揚威,講究飲食;最後唯有靠偷呃拐騙渡日。這實在是強盜所為,絕對違反自然!


  五十四章

  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脫,子孫以祭祀不輟。

  基礎穩固方不可摧毀,信念堅定方不能動搖;求道者若兩者兼備,其成長將永無止境。

  修之於身,其德乃真;修之於家,其德乃餘;修之於鄉,其德乃長;修之於邦,其德乃豐;修之於天下,其德乃普。

  打好基礎,堅守信念,成就不可限量;貫徹奉行,不單造福自己,還可造福家庭、社會、國家、甚至世界。

  故以身觀身,以家觀家,以鄉觀鄉,以邦觀邦,以天下觀天下。吾何以知天下然哉?以此。

  能了解自己,便能了解別人;能了解自己的家庭,便能了解別人的家庭;能了解自己的社會,便能了解別人的社會;能了解自己的國家,便能了解別人的國家;能了解自己的世界,便能了解別人的世界。我何以了解天下世情?謹此而已!


  五十五章

  含德之厚,比於赤子。毒蟲不螫,猛獸不據,玃鳥不搏。

  德行深厚的人,就如初生嬰兒;窮兇極惡者也不敢、亦不忍傷害。

  (毒蟲猛獸飛禽只借喻壞人;飢餓的野獸不大理會食物的年紀大少。)

  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朘作;精之至也。終日號而不嗄,和之至也。

  嬰兒筋骨柔弱卻能緊握小拳頭,未懂男歡女愛卻常常勃起;原因是元氣十足。整天號哭然聲音卻不會沙啞,是氣血平衡。

  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氣曰強;物壯則老,謂之不道,不道早已。

  保持平衡才符合自然,符合自然才心境清明。享樂過多只會殘害健康;著重養生雖能令身體壯健,然壯健到極點便是衰老的開始;沉溺長生之道有違自然,會死得更早!


  五十六章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有智慧的人不發命令,發命令者並沒智慧。

  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是謂玄同。故不可得而親,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貴,不可得而賤。故為天下貴。

  收斂鋒芒,放下主觀,方能看出對立面背後的共通點,進而化分歧為力量;這就是「宇宙一體」之奧妙。臻此境界,從此一視同仁,不再強分親疏、利害、貴賤;是人生最高境界。


  五十七章

  以正治國,以奇用兵,以無事取天下。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

  管治要簡單自然,讓民眾容易明白配合;作戰要出人意表,讓敵人防不勝防;平定天下不可擾民,讓世人自給自足。我的看法從何而來?由以下現象得知:

  天下多忌諱,而人彌貧;人多利器,國家滋昏;人多伎巧,奇物滋起;法令滋彰,盜賊多有。

  禁忌愈多,生活愈困苦;武器愈多,治安愈壞;競爭愈激烈,奸邪愈滋生;法例愈繁複,罪案愈增加。

  故聖人云: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欲,而民自樸。

  得道者的管治原則就是:領導者只需把握重點,其餘的就讓眾人自行決定並自行負責;領導者只需安靜自律,眾人自會安份守己;領導者只需不妄加干預,眾人自會各展所長;領導者只需戒絕浮誇,眾人自會踏實自強。


  五十八章

  其政悶悶,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領導沉實穩重,眾人自會踏實自強;領導自作聰明,眾人亦必奸詐狡滑。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熟知其極?其無正也。正復為奇,善復為妖。人之迷,其日固久。

  災禍雖壞,然往往隱藏了幸福的種子;幸福雖好,然往往埋下了災禍的伏線。誰能看清禍福的究竟?當中並無準則。正可變反,善可變惡。世人無能洞悉變幻,已非朝夕之事。

  是以聖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劌,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故此得道者處世,重原則而隨和,銳利而克制,直率而自律,光亮而不炫耀。



  五十九章

  治人事天,莫若嗇。夫唯嗇,是謂早服。

  發展成就,重點在於慎用資源。如此,才可及早為發展打好基礎。

  早服謂之重積德;重積德則無不克;無不剋則莫知其極;莫知其極,可以有國;有國之母,可以長久。

  打好基礎,就是積極儲備資源。資源充足才事事勝任,潛能無限;其成就足可造福世人,且歷久不衰。

  是謂根深固柢,長生久視之道。

  基根深厚,方可長久。


  六十章

  治大國,若烹小鮮。

  處理國家大事就像煎魚,不可隨便翻動。

  以道蒞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傷人;非其神不傷人,聖人亦不傷人。夫兩不相傷,故得交歸焉。

  依照自然規律行事,其勢浩蕩不可擋;小人無從興風作浪,偽君子赤條條現形,假道學亦啞口無言。一眾妖魔鬼怪頓失作亂之機,生活自然回復安寧。


  六十一章

  大邦者下流,天下之牝,天下之交也。牝常以靜勝牡,以靜為下。

  大國謙讓自制,包容庇蔭,將成天下匯粹之地。虛靜自然謙讓,自能以柔制剛。

  故大以下小邦,則取小邦;小邦以下大邦,則取大邦。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邦不過欲兼畜人,小邦不過欲入事人。此兩者各得其所欲,大者宜為下。

  大國謙讓小國,便可主導小國;小國謙讓大國,最終會變得強大而取代大國。故此謙讓方得主導,方能強大。大國只不過希望擴張版圖勢力,小國只不過希望獲大國庇蔭,保住生存空間;欲相安無事,各得其所,強大的一方則宜保持謙讓。


  六十二章

  道者萬物之奧。善人之寶,不善人之所保。

  道,是萬物背後的原理,也就是成功者賴以成功的法寶;亦就是能讓失敗者脫離失敗的保証。

  美言可以市尊,美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何棄之有?

  對於成功者,其言行出眾;道自然讓他們受人尊敬讚頌。然對於失敗者,道還不是長存身邊、垂手可得、不離不棄?

  故立天子,置三公,雖有拱璧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

  帝皇將相雖享盡一切榮華富貴;仍不及修道的得著之大。

  古之所以貴此道者何?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勉邪?故為天下貴。

  為何人自古已珍惜修道?只要肯尋求,便可得道;就算犯下多大的過錯,道也能指出超脫的途徑。不是嗎?故此,天下各地皆有醉心修道的人。


  六十三章

  為無為,事無事,味無味。

  成功的要訣就是:高度專注於關鍵重點,不分心於多餘枝節,不費神於花巧造作。

  大小多少,圖難於其易,為大於其細;天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是以聖人終不為大,故能成其大。

  聚沙可成塔,滴水可成河;解決難題要從簡易處入手,成就大業要由辦好小事開始。世上難以想像的偉大成就,都是由簡單細微的小成果,逐步纍積而成。故此,得道者從來不好高鶩遠,卻能成就大業。

  夫輕諾必寡信,多易必多難,是以聖人猶難之,故終無難矣。

  隨便承諾者必不可靠;輕忽處事者必一事無成。得道者處事講求有備而戰,寧有餘莫不足;故此事無不成。


  六十四章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謀。其脆易泮,其微易散。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

  危機要防範於未出現之時,事情要籌謀於未開始階段。問題萌芽便得立即解缺,阻力微現便得馬上清除。做事要把握時機,莫待亂局已成才作補救。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臺,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大樹由幼苗長成,高樓由泥土堆建,長途旅行由第一步開始。

  民之從事,常於幾成而敗之。慎終如始,則無敗事。

  多數人做事總是功敗垂成;他們若能始終保持謹慎,則不會失敗。


  六十五章

  古之善為道者,非以明民,將以愚之。

  得道者不會鼓勵追求「聰明」,只會鼓勵追求「愚笨」。

  民之難治,以其多智。故以智治國,國之賊;不以智治國,國之福。

  國家充斥自命聰明者,則必你爭我奪,爾虞我詐,最終四分五烈。所以,「俊彥聖賢」當道,乃國家的災禍;唯有「絕聖棄智」,反樸歸真,才是國家之福。

  知此兩者亦稽式。常知稽式,是謂玄德;玄德深矣,遠矣。

  懂得兩者之別,才會回歸簡樸。依隨最簡單直接的法則處事,就是道的體現;發展方可深遠。

  與物反矣,然後乃至大順。

  自命聰明的人每多失敗;能反其道而行,事情才會順利。


  六十六章

  江海之所以能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為百谷王。

  海洋能匯聚所有河水,也比任何江河更偉大;原因是身處的地勢比河流更低更深。

  是以聖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後之。是以聖人處上而民不重,處前而民不害。

  得道者位高而言行謙讓,權重而不謀私利。在其領導之下沒有壓逼剝削,眾人故此甘心追隨。

  是以天下樂推而不厭。以其不爭,故天下莫與之爭。

  要獲群眾愛戴支持,先決調件是能作不存私心的奉獻;如此就是天下無敵。


  六十七章

  我有三寶,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

  我堅守三個寶貴信念:慈悲,節儉,不爭。

  慈故能勇;儉故能廣;不敢為天下先,故能成器長。

  慈悲讓我能勇敢,節儉讓我能擴展,不爭讓我能冒起。

  今捨慈且勇,捨儉且廣,捨後且先,死矣。

  缺乏慈愛而好勇,不懂節儉而擴展,或事事爭先恐後,只是死路一條。

  夫慈,以戰則勝,以守則固。天將救之,以慈衛之。

  本著慈悲,則戰無不勝,守御堅固。上天要造就某人,必賦予其一顆慈悲之心。


  六十八章

  善為士者不武,善戰者不怒,善勝敵者不與,善用人者為之下。

  善於統領的人不會好戰,善於戰鬥的人不會動怒,善於取勝的人不好競爭,善於用人的人對人謙下。

  是謂不爭之德,是謂用人之力,是謂配天古之極。

  不爭才會勝利,謙下才可用人,這就是道!


  六十九章

  用兵有言:吾不敢為主而為客,不敢進寸而退尺。

  軍事家說:待敵先動而後發制人;不可急於搶攻,應故露空隙引誘對手搶攻。

  是謂行無行,攘無臂,扔無敵,執無兵。

  如此,對手便無從洞釋我的陣勢、強項、目標、實力。

  禍莫大於輕敵,輕敵幾喪吾寶。

  最大的災禍就是輕敵;這種作風完全違反了我的三個寶貴信念:慈悲,節儉,不爭。

  故抗兵相若,哀者勝矣。

  雙方旗鼓相當時,勝利將歸於為大我而戰者。


  七十章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我的話甚易明白,亦甚易實行;但世人偏偏不明白,不實行。

  言有宗,事有君。夫唯無知,是以不我知。

  「道」有系統,「德」亦有根據;只因世人無知,所以就是說了,他們也不明白。

  知我者希,則我者貴。是以聖人被褐而懷玉。

  明白「道」與「德」的人已然稀少,會實行的更是難能可貴。有別於外強中乾的世人,得道者外穿粗衣內懷美玉,其力量從外表看不出來。



  七十一章

  知不知,尚矣;不知知,病也。

  自知不懂,已屬高尚。自以為懂,只會害人害己。

  聖人不病,以其病病,夫唯病病,是以不病。

  得道者不會害人害己,只因從不自以為是;唯有踏實坦誠,才不至害人害己。


  七十二章

  民不畏威,則大威至。無押其所居,無厭其所生。夫唯不厭,是以不厭。

  當人民不再懼怕欺壓,當權者已然大禍臨頭。不可逼人無處容身,不可逼人無以為生。只有不擾亂人民生計,當權者才不遭厭棄。

  是以聖人自知不自見,自愛不自貴。故去彼取此。

  得道者見識不凡而不自我吹噓,自強自愛而不故作驕矜;捨小我而取大我。


  七十三章

  勇於敢則殺,勇於不敢則活。此兩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惡,孰知其故?

  勇於違反道只是死路,勇於順應道才是生路。這兩種勇氣各有利弊;然前者卻不容於天地,可知原因?

  天之道,不爭而善勝,不言而善應,不召而自來,繟然而善謀。天網恢恢,疏而不失。

  道,就是善於取勝而不須爭鬥,善於處事而不須多言,自動自覺而不須催促,善於籌謀而寬容坦然。天地雖廣大,然運行其中的規律卻緊密得從沒錯漏。


  七十四章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若使民常畏死,而為奇者,吾得執而殺之,熟敢?

  人民最害怕的其實不是死,當權者以死威嚇又有何用?假若人民真的怕死;那麼只須抓起為非作歹的來殺掉,還有誰敢作惡?然事實並非如此!

  常有司殺者殺。夫代司殺者殺,是謂代大匠斵。夫代大匠斵者,希有不傷其手矣。

  道本主生殺;自稱「替天行道」來處死別人,就好比硬要代木匠砍木,鮮有不砍傷自己的手。


  七十五章

  民之饑,以其上食稅之多,是以饑。

  人民貧困饑餓,只因當權者徵稅過重。

  民之難治,以其上之有為,是以難治。

  人民難以管治,只因當權者過份有為。

  民之輕死,以其上求生之厚,是以輕死。

  人民不怕死,只因當權者剝削百姓來滿足一己奢華。

  夫唯無以生為者,是賢於貴生。

  要政局穩定,當權者須腳踏實地,誡絕奢華。


  七十六章

  人生之也柔弱,其死也堅強。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活人身體柔軟,死人身體僵硬。生長中的植物也柔軟,凋謝了便變成乾枯。可見強硬與滅亡同屬,彈性則與生存同屬。

  是以兵強則滅,木強則折。強大處下,柔弱處上。

  故此以軍力逞強會自取滅亡;就如壯茁的樹木必先遭砍伐。一味強硬只會屈居下風,保持彈性才可穩佔優勢。


  七十七章

  天之道,其猶張弓與?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

  自然規律,不就像拉弓嗎?弦位高了要調低,低了要調高;過緊便放鬆一點,過鬆則拉緊一點。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

  自然規律的本質是平衡,這邊有餘正好用來補充那邊不足。但人間習慣卻往往相反,已然不足的往往還須供奉有餘者。

  熟能有餘以奉天下?唯有道者。

  誰會樂意與人分享?唯悟道之人而已。


  七十八章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功堅強者莫之能勝,以其無以易之。

  水是世間至柔,然一切能切割硬物的東西也耐何不了水,因它並無任何可著力之處。

  弱之勝強,柔之勝剛,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弱可勝強,柔能克剛;很多人也聽過這說法,卻沒多少人真正懂得怎樣做。

  是以聖人云:「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是謂天下王。」正言若反。

  故此得道者說:「承受得起全國屈辱與災禍的人,才配擔當領袖。」真話聽來往往就像反話!


  七十九章

  和大怨,必有餘怨,安可以為善?

  深鬱的怨恨,無論怎樣調解也不會澈底消除。就如待事情惡化後才著手處理一樣,怎稱得上妥善?

  是以聖人執左契,而不責於人。故有德司契,無德司徹。

  得道者處世,手執借據卻不討債;這就是德。無德之人,就像稅吏一樣,對人苛索頻頻。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天地之道無所偏頗,卻常庇護行善之人。


  八十章

  小國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遠徙。雖有舟輿,無所乘之;雖有甲兵,無所陳之。使民復結繩而用之。

  國小民稀,縱有各色貨物,然人民並不重視物質;他們珍惜生命,不為名利遠走他鄉;縱有交通工具,然乘客不多;縱有軍隊,然並不當眼;生活回歸簡樸自然。

  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樂其俗。鄰國相望,雞狗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

  吃得滋味,穿得漂亮,住得舒適,享受風土人情。與鄰國雖雞犬相聞,卻和平共處;兩國人民皆自給自足,一生無須往來。



  八十一章(完結篇)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

  真話不會動聽,動聽的不會是真話。

  善者不辯,辯者不善。

  好人不會諸多辯解,諸多辯解的不會是好人。

  知者不博,博者不知。

  具真才實學者求精不求博,博學多才的只是濫竽充數。

  聖人不積,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

  得道者不爭奪霸佔,愈是盡心盡力幫助成全別人,自己便愈成功富有。

  天之道,利而不害。人之道,為而不爭。

  天地的規律是成全眾生而不加害,人間的規律是誠心奉獻而不爭奪。


  【道德經】

  相傳為老子所作,但老子究竟是何許人也,則眾說紛云,連司馬遷也所知不多;史記中關於老子生平也只寥寥四百字而已。司馬遷最後只好以「隱君子」和「神龍見首不見尾」等濛混過關。

  道家思想對中國甚至世界影嚮深遠,但大多數人對此並不自覺,亦每多混餚道家與道教。柏揚曾說,道家與道教,好比狗和熱狗,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老子行文高度概括,有人甚至說【道德經】一字一文章;而現存的【道德經】版本亦有數個。因此千百年來各家各派就【道德經】辯論不休;這是十分無聊的。

  道家追求簡樸實在,閱讀【道德經】就是為了其實用;有所體會的部份就應用出來好了,看不懂的部份就此跳過,留待將來再讀就是,有甚麼好辯?

  1984年已故美國總統朗奴列根(RonaldReagan)發表國情諮文時,引用了【道德經】的話;令我對這部有2500年歷史的中國古籍產生了萬二分好奇。

  一讀之下,只覺天旋地轉,完全不知所云!後只好從英譯本入手,果然豁然開朗,知道這是一本好書;但依舊不知所云。

  也許當年實在太年青,還沒足夠的人生經歷去了解老子淵湛的智慧。幸好自己生來好勝,此後每隔一段日子便再逐段細味體會,各色中英註譯也翻了許多本;廿年間對【道德經】也算有一己之見。


  【道德經】是一本奇書,短短五千字,卻勾畫出宇宙運行法則的輪廓。由於道(宇宙萬物的運行法則)有高度概括性,讀者可把其對道的體會,應用到極廣泛的層面上;可說是一種通用的管理哲學,適用於政治、軍事、公共行政、商業管理、投資理財、和個人發展等。

  【道德經】是繼【聖經】之後,全球發行量和翻譯本最多的一本書;然近代大力推廣【道德經】應用的卻以西方人為主,這十分可惜!

  現代中國人忽視【道德經】,除了崇洋媚外和文化自卑的原因外,經文過於古澀難解也是很大的障礙;雖有熱心學者出版了各式註解;唯大多過分拘泥於咬文爵字,或跳不出儒家學說的框框,每每流於書生之見。

  我並非【道德經】專家;然細閱之下也獲益良多,對人生有了另一番深刻體會。我相信會花時間於哲學宗教版的人,多曾努力探究生命的意義;故厚顏班門弄斧,希望能為某些像我當年般看不懂古典中文的兄弟姊妹,開道方便之門!

  限於個人學識水平,這番註譯實在難登大雅之堂;但我已盡力做到最好。若有兄弟姊妹肯不吝指正賜教,我必深深感激!